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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道堂吉祥饰品店-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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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儿……”慕容夫人老泪纵横,手抬了抬,想与慕容玥两手相握,又顾忌礼数缩了回去。只能继续用扇子挡住脸,叮嘱道:“皇上着张太医替我儿治病。我儿要好好养病,待病好了,须上书皇上谢龙恩浩荡。”
  
  闻言,慕容玥心中那一点子感动突然就变成了苦笑。出身名门的慕容夫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乱了仪态,即使是在自己女儿病得快死的时候,也冷静到绝不让别人抓住话柄。
  见慕容玥露出一道充满讥讽意味的无奈的微笑,慕容夫人愣了愣,想说点什么关切的话。但面对无所不知而又面容陌生的女儿,到底找不到面对其他四个孩子时的家长感觉,还觉得微微有些尴尬,只得低声道:“你好好休息罢。”然后在侍女的搀扶下出了卧房,随侍女到大厅商议慕容玥的身后事。
  
  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慕容玥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凄楚。无所不知有何用?偌大一个世界,她从来只是孤零零一个人,没一个对自己真心的。这样一想,喉咙中呛出一口鲜血,血液又顺着鼻孔灌回了体内,刺激得脆弱的鼻腔刀割般痛,又很快凝结成血块。
  不知为何,身边的四个侍女此刻一个也不在,想自己动手擦,手又肿到不能动。正难受得紧,慕容玥觉得有什么东西扫开了鼻孔前的血块。那东西软绵绵,肉嘟嘟的,却想不出是什么。
  接着耳畔一道声男人音传来,声音微微有些轻佻,乍一听勾魄夺魄,实则轻描淡写:“我本不用你救,谁让你多管闲事。你可别死,省得坏了我的道行。”
  
  慕容玥虽命悬一线,眼皮肿得睁不开,但脑袋却始终很清醒。一听这话便明白了,来的是那只黑豹精。妖精修行不易,因此最怕因果循环报应。自己因为黑豹精被蜈蚣精咬了,总有一天黑豹精会承了这事的因果,他自然不乐意,这与心好心坏无关。
  暗暗一笑,用意念传声,将自己的话语直接传到对方脑袋里:“不想被连累,便有劳你帮我解毒。”
  没料到她会妖精才懂的意念传声,豹子精顿住,过了半晌方才说:“我只能帮你拖延些时日,我解不了蜈蚣精的毒。可惜可惜,这么漂亮的美人要死了。”
  慕容玥轻哼一声:“就算我命该死,你也得做你应做的,修行不易。”言外之意,有债不还累积到下世便加了利息,损耗更多道行,不划算。
  利害关系黑豹精岂能不知,只得道:“女人,便替你止止疼。”
  
  正在大厅议事的慕容夫人听到侍女报,说神官大人清醒了不少,已经坐起身占卜,忙赶到慕容玥的卧房。
  果然,慕容玥背靠抱枕坐在床上,正垫着床桌写着什么,但脸上的青紫色仍然未消。见母亲进屋,她一颌首,将刚写的东西递给身边的侍女头目:“拿上雄黄粉,着人照此地点一个个撒了去。再给我取个桃木笼子,一把朱砂浸过的匕首。”说完,又在侍女的搀扶下躺好。
  
  侍女头目一看,纸上写的是地点。第一个地点是,杜鹃坡,三块相连的石头下石头缝。侍女虽然不解,但想到慕容玥从来不无缘无故吩咐手下人做事,忙叫上几个礼官拿了雄黄粉去到纸上所说的地点。找到石头缝,抓了把雄黄往里面一撒,不到片刻就见一只簸箕大的蜈蚣窜出石头缝落荒而逃。
  这便是咬慕容玥的蜈蚣了,众人大惊,皆叹慕容玥神机妙算,算出了蜈蚣精的藏身之地。忙照着纸上的第二个地址找了去,找到所说的松树下的乱草堆,用硫磺一撒,将刚刚逃到此地的蜈蚣精又被逼了出来。如此反复,追遍了满山,不管蜈蚣精藏到哪都被人找到。
  
  夜深了,慕容夫人守在慕容玥床边,忐忑不安。想着下午时分慕容玥虽然能坐起身,还能正常说话。可此时她脸上的黑气比刚才更浓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一个晚上。
  突然,慕容玥微微抬眼,对慕容夫人道:“母亲,你去休息,我要好了。”声音虽轻,却十分清晰。
  慕容夫人刚想问她感觉怎样,忽见慕容玥左手拿笼子床边一按,右手拿朱砂匕首就扎了下去。
  “嗷——”凄厉的尖叫声传遍了整间卧室。
  慕容夫人定睛一看,顿时两眼一翻晕厥。
  一条粗大蜈蚣趴在床沿上,头被桃木笼子压住,身体则被匕首刺穿,尾巴拼命地弹跳挣扎,墨绿的血液溅得满床都是。
  藏身之处都教慕容玥算出,蜈蚣精被一群人拿着硫磺满山乱追。气得它心一横,溜到慕容玥房间想把慕容玥咬得死透透的。谁知它的一举一动全让慕容玥算个清清楚楚,一刀下去,百年道行算是毁了。
  
  慕容玥本想斩掉蜈蚣精的脑袋,但手重得实在抬不动。便倒到床上,吩咐侍女:“马上,砍掉头,配药。”
  侍女们这才壮着胆子上前,有的扶慕容夫人,有的收拾床铺。
  有个侍女家中长辈生病,正巧需要整条百年蜈蚣做药引,见到这条极品蜈蚣心念一动,自告奋勇拾掇蜈蚣。她用刀背将蜈蚣拍死,收集了蜈蚣血和蜈蚣肉,手一挥假装斩了蜈蚣的头,实则只是虚挥一刀。然后将蜈蚣拨弄进收拾尸骸的牛皮袋中,退了下去。
  刚走到门口,本来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慕容玥猛地坐起身,冲她喊:“站住……”
  侍女一个哆嗦,手里的牛皮袋已脱手而出,流星般消失在视野内。
  “罢了,天意。”慕容玥倒回了床上。
  
  慕容玥神机妙算捉蜈蚣精解毒的故事一传开,本就被信众挤得水泄不通神宫门口更加拥挤。不少人一掷万金贿赂神宫侍女,只为见慕容玥一面,其中不乏皇宫贵族,达官贵人。这给慕容玥造成了不小的困扰,身体还有些虚弱,侍女们就不断央求她见这样那样的客人。到后来有人居然为了见她,在神宫门口连磕十天响头明志,活生生把自己磕死了。不胜其烦的她干脆跑到后山闭关,一闭就是三个月,只有她点名的两个扶桑遣唐侍女随侍,这才过上了安静的日子。
  
  圆月当空,明净清澈如柔水般的月色倾洒,清光流泻,意蕴宁融。平静无波的湖面中央,慕容玥一袭白色华衣,脚踩一朵红莲负手而立,抬头看着月亮。
  忽然一阵风起,卷来几片似火的枫叶洒落在湖面。
  水波荡漾,扰乱了她窈窕的倒影,将寂静的夜晚击得一片破碎。
  慕容玥偏头,看向湖边红火的枫林:“出来,我知道你在。”
  周围依然很安静。
  慕容玥笑不语,静静等着。
  
  不一会儿,树枝一阵细细碎碎作响,黑豹从枫树丛中跃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枫叶,黑豹道:“你废了蜈蚣的道行?”
  慕容玥仍笑着:“我本想杀了他。”
  “不怕报应?”
  慕容玥眨了眨眼,水灵剔透的眼睛在柔白的月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它能奈我何?不过以后某世多场剖腹之劫,让他有可能剖了我的腹。那又如何?以我的力量,不管哪世,总不该会怕一只蜈蚣精。”
  黑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好个嚣张的女人。”
  “偏要嚣张给你看,”温婉地捻着一缕黑亮的头发,慕容玥微挑下巴,“豹子,你修行两百年不得脱成人形,要不要我帮你?”
  黑豹一愣,碧蓝的瞳孔猛地扩大。                    
 




145、第七章

  “你怎么帮我?”黑豹问。
  世上修行的妖精成千上万,若是不能修成人形;等天命耗尽妖精也会死。而化成人形意味着天命延长;他日还可能登仙。所以化形之法是所有修行妖精梦寐以求的秘密,如今见慕容玥提起此法,黑豹怎能不激动?
  慕容玥微微一笑:“我碰巧知道一段化形心法。”
  “你要我做什么?”黑豹又问。
  慕容玥先前救黑豹一命;黑豹又替慕容玥续命;已算还了这段因缘。如今慕容玥说能帮黑豹化成人形,分明是无事献殷勤,这样的买卖黑豹不得不谨慎。
  慕容玥笑容依旧:“暂时还没想好,你先学着吧。怎么,答应还是不答应?不答应我可找别的妖去了。”
  机会千载难逢;先探探此事的真假再说。黑豹咬咬牙:“答应。”
  “你的名字。”
  “墨九。”
  
  接下来几天;一到傍晚墨九就按时钻到慕容玥房中。来了也不和慕容玥多说话;只蹲在角落里埋头按慕容玥说的心法修炼,一门心思全扑在化形心法上。
  可慕容玥总是在一旁捉弄他,想引他说话。不是问他些山野妖精的奇闻轶事,就是想同他聊聊民不聊生的时局。一次正修炼到紧要关头,慕容玥拿了块鸡腿,凑到他鼻子下晃悠:“小猫猫,小猫猫,这是什么,很香哦。”
  
  想到慕容玥将心法拆成若干段,一次只教他一点。每次他修炼的时候又不停地打扰,这次气刚提起来就被鸡腿的香味勾引走了,墨九怒火中烧。双腿一蹬将慕容玥扑到在地,按住慕容玥的肩膀,露出了锋利的牙齿:“你分明在戏耍我。”
  慕容玥一脸无辜,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冤枉,你练了这几日,可曾觉得我授的心法有误?”
  墨九眯了眯眼:“无误。”
  “可想继续学?”
  “想。”
  伸出手,五指穿过黑豹长长的毛,揽住了他暖暖和和的脖子:“剩下的可能不能白学,冬天山里天寒,我要你帮我暖床。”
  人就是人,慕容玥虽是无所不知的神人,比常人多些心思与见识,修炼百年的黑豹却也不是吃素的。山精妖怪要是没点警惕心,早就被别的妖怪夺了道行。所以慕容玥并没先提要求,等给墨九尝了些甜头才说出心中所想。那么大的诱饵挂着,不怕墨九不上钩。
  
  因为头还保持着豹形,墨九做不出喜怒的表情,只是眯了眯眼睛:“我是雄的。”
  “知道。”
  “你不仅是神官,还是女人。”
  慕容玥收回手,用支着脑袋:“知道。”
  “与我同滚一窝,不怕别人知道?”
  慕容玥笑意微敛,长长的睫毛下的眸光竟有些落寞:“我只想找人聊聊天,等你化成人形便获得自由。”
  墨九半真半假地威胁道:“如此条件甚是侮辱妖怪,我化成人形后想找你算账,你又当如何?”
  右脚抬起,轻松将墨九整个身体踢到一边。慕容玥坐起身,嘴唇一翘,说不尽地骄傲不屑:“那我便把你打回原形,再让人剥了你的皮做成大衣,逢冬就穿着。”
  墨就站直身体,晃了晃皮毛:“最毒妇人心。”
  
  被墨九这么形容,慕容玥并不在意,而是反问:“妇人心未必毒,妖精却多害人呢。墨九,你是好妖还是坏妖?”
  墨九迟疑了一下,才缓缓道:“人待我好,我便是好妖。人待我不好,我便是坏妖。”
  慕容玥想了想:“那先对你好,再对你坏,再对你好……”
  墨九打断了她的话:“如此,便先做好妖,再做坏妖,再做好妖。”
  慕容玥不再胡搅蛮缠,嘴角轻轻勾起,落出灿烂炫目的笑容,温暖如春日阳光。
  人待我好,我便待人好。
  这种直爽的脾气,不管是人是妖都简单好相处,叫她怎能不喜欢?
  
  这年天冷得特别早,才进十一月就下了大雪。铺天盖地的大雪连下了七日,所有的路都被冰封住了,四周白茫茫一片。
  慕容玥不惧严寒,每天吃过饭便撑上一把米黄色油纸伞到处闲逛。欣赏微微结冰的湖面,被雪覆盖地竹林,远处巍峨的雪山,偶尔掠起轻功踏雪无痕,藏身兔子窝外,看兔子用前爪抱着雪团嚼,倒也有趣。
  还想出个新花招,将雕花桌椅搬到院外,在凹凸的花纹中洒上水,等水冻结之后就变成了精致的冰雕,再将晶莹剔透的冰雕挂在房内做装饰。
  
  墨九虽答应为她暖床,但碍于妖怪的面子,总是磨蹭等到夜深才来。在慕容玥的指点下急忙修炼一阵,再不情不愿地钻进被子。
  一天来得稍早,看见慕容玥正掂着脚将一块鸳鸯戏水往窗户上挂,手指和鼻尖冻得通红,忍不住说道:“我真不知,你是不是人们口中的慕容神官。”
  慕容玥哈哈大笑,搂住他的脖子,将冻得发麻的手指插|进他温暖的长毛中取暖:“你怎能不知?你最知。”
  墨九哑口不言。
  每夜对着他说个不停,无所不谈。睡着后七仰八叉,有时脚搭在他的脖子上,有时脚踩在他的脸上,有时干脆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要是他身子骨硬些,早被折腾成软乎乎的面团子一般。面对他时的神官,确实不是人们说的,冷血无情,就算从死人跨过也不会眨一下眼的慕容神官。
  
  门外一个侍女走过,听到慕容玥笑声赶紧低头离开。
  入冬后慕容玥经常一个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床铺上还经常发现一根根动物身上的黑毛。侍女们询问了神宫中的侍女总管,总管说神官能与百兽对话,那些毛估计是在什么野兽身上沾染的。让侍女不得随意打扰和议论,只需用心服侍即可,小心多问被赶出神宫。
  如此一说,侍女们自然一一照办。而且面对无所不知的慕容玥,她们连偷听偷看也不敢。
  
  很快春暖花开,神宫门口再次挤满了请求慕容玥算命的人。侍女总管几次三番到后山请慕容玥回神宫慕容玥都不理。直到有人前来请慕容玥占卜,问哪位皇子会登基,慕容玥才不得已准备回宫。
  临离开这天晚上,春雷滚滚,电闪雷鸣。
  慕容玥倚在卧榻上,将一把龟背洒在面前。只见正卦反卦,如同千军万马,杀意腾腾。几股龙气相互厮杀,叫人胆战心惊。
  谁能登大统?
  这个问题太犀利,算对算错都有可能丢掉性命。
  
  正仔细掐算,纱幔的一角微微掀起。
  慕容玥连头都没抬,只是朝那个方向招了招手:“暖床的,你可来晚了。”
  全身抖落身上的水珠,墨九看着她,眼里腾起了一丝寒气:“要变天了。”
  “是。”
  “你说你已将所有心法教我,我却未曾化得人形。”
  一代天子登基时要敲响洪钟,这种声音对妖怪们说无异于一场大劫。在此之前化成人形还好,要是化不成人形,内丹被钟声震动过大损修行,化形不知又要拖到哪一年。
  
  慕容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慵懒地看向墨九。她身上只穿了件雪白的亵服,衬托着青丝黝黑发亮。领口松松垮垮,露着里面的淡粉抹胸,也不觉得失仪,没有丝毫忸怩之态。
  只听她懒洋洋道:“许是你道行不足,过来,听我替你念念心法。”
  见她脸色有异,墨九犹豫了一下,心想慕容玥是不是又想出什么花招捉弄自己。可这么多天都过来了,明知前面有陷阱也只能跳。他跳上卧榻,弓着腰,小心翼翼蹲下。
  就听慕容玥贴到他耳边,轻声念起了心法。清凉的感觉被她的话顺着耳朵瞬间窜遍全身,七经八脉中的气风起云涌。自己平常念得也是这些心法,可从慕容玥嘴里念出来,威力岂可同言而语。
  
  忽然,他一怔,慕容玥所念的心法最后一个字,与她教自己的不一样。
  “你教我的心法,最后一节是错的。”他对慕容玥怒目而视。
  慕容玥轻轻扯扯嘴角:“我故意教的,不然你早化成人形走了。”
  “你个……狡猾的……”任墨九是两百年大的妖精,也禁不住又气又急。就在这当口,他经脉中的气流动的速度陡然加快,身体烫得快要炸开。几股妖风从他体内钻出,在房间里乱窜,吹得家具一阵叮咣乱响。
  
  烛火早已被风熄灭,慕容玥保持着斜倚的姿势,在狂风中犹如雕像般一动不动。
  待风停下来,她弹指将烛火重新点燃。
  身旁多了个赤身男子。身材修长,皮肤柔嫩光滑,脸庞藏在冰凉似水的长发下。
  她轻手轻脚扒开了男子的头发。
  一双碧蓝似海的双瞳睁了开来,就那么深深地凝望着她。荧黄的烛光摇曳,落在了男人的脸上,挺秀的鼻梁和浓密睫毛在皮肤上洒下了点点暗影。
  
  慕容玥向来冷静自持,可在看到墨九容貌之时,心神不由一荡。整颗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着一样,阵阵紧缩。一种心心念想要某种东西的陌生感觉,飞快地涌上了大脑,不知是该激动抑或其它。
  眼见着墨九微淡的嘴唇弯成了一个很好看的角度,身体猛地跃起,旋转间已化皮为玄色锦衣披在身上,她才像被某人出其不意拍了一下后背,忽然换过气来。
  
  “怎么,慕容神官动凡心了?”墨九一边系腰带,一边笑吟吟地说。盈盈灯光下,眉目波光流动之间妖娆无比,勾得人呼吸急促,胸口隐隐生疼。
  妖怪貌美,古书上说的果然没错。慕容玥伸手支着太阳穴,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墨九身上打量,脸上的笑意微敛:“风华绝世,怎教我不动凡心?”
  
  尽管清楚慕容玥的脸皮很厚,没料到自己化成人形多了男身的优势,还是不能压她一头,墨九轻哼一声。衣袖轻挥,窗户朝两边打开,身形已掠了出去。
  如今他已化成人形,不用再给慕容玥暖床,两人之间算是两清,他自然迫不及待往人间赶,想去尽情享受前辈们说的花花凡间。
                      
 




146、第八章

  第二日,春雨还未完全停歇;天色阴阴郁郁的。
  院中迎春花经过雷雨的洗礼;凋落一地金黄花瓣。周围却有无数其他花朵冒出头来,一派春季欣欣向荣的景象。
  慕容玥打着把油纸伞,呆站在院子里;闻着清新的雨水味遥望远处。生发之气将整座山林熏出了一层薄薄的绿烟;赏心悦目。
  这么美的景色,那只黑豹怎么就舍得头也不回地离开呢?虽然早知化成人形后他就会离开,但他离开时那种愉悦劲儿,看了真叫人生气。
  这念头一转,又自觉好笑;伸手接着油纸伞沿滴下来的水珠;轻叹一声。
  她站在那里;一直站到下午。
  雨风将她长长的白色衣袖,卷得很长很长。
  
  傍晚,慕容玥回到神宫主殿,让人给她换上繁复的紫色华衣,吩咐左右抬她到皇城。
  侍女们很吃惊,不知这么晚了进城做什么。但慕容神官做事一定有她的原因,她们只能依言照办。
  果然,众人簇拥着慕容玥的步辇才走到皇城西门,就碰巧看见几骑人马从门里出来,手捧圣旨正要去神宫宣慕容玥即刻面圣。
  
  听完侍从说完刚才的事,李漼(cuǐ),看着从殿外走进来的慕容玥,暗暗想。
  未卜先知,次次精准,不是神,就是妖。
  李漼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虽然年纪不大,却一脸颓像,头发花白,双眼浑浊无神。平时大病小病不断,有时甚至无法步行。
  他斜倚在靠背上,望向跪在眼前的慕容玥。
  那个秀丽端庄的女子,长着一头及膝的长发。紫罗兰颜色的衣摆云朵似的在她周围扑了一地。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仿佛一眼望不见底的深渊,所以人根本无法从那双眼睛的最深处窥知,她此刻静静观望着的,是未来,还是现在。
  
  她用那样一双眼睛看李漼,看着他虚弱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同往常一样,丹唇始终微微上扬,美丽而优雅地笑着,丝毫没有被天子威言恐吓的局促感。
  “慕容,听说有人叫你算哪个皇子可以即位?”没有像往常一样叫她平身,李漼冷冷地问。
  
  “是,可臣算不出来,皇子即位由天子决定。天子的事,我一介凡人算不出来。”慕容玥回答。
  这回答叫李漼火冒三丈,当然也有迁怒之意:“那朕养你何用?!”
  对方只是微微颌首:“陛下恕罪。”
  
  李漼长吸一口气,又问:“再问你一个问题,朕寿命还剩几何?”
  慕容玥答道,用她那同神情一样美丽优雅的声音,轻轻的,一字一句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作为帝王,李漼身边是没有朋友的。不管大臣,妃嫔,还是子女,在他面前无不小心翼翼。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实则从来不敢靠近他。所以登基14年,无时无刻不被刻骨的孤独折磨着。
  这种感觉让李漼十分宠信慕容玥,因为这个女子周身散发着的某些气质,能让他找到知音的感觉。
  如今连慕容玥也要骗他了么?
  眉头微微一皱,又悄然舒开:“慕容,朕也想给你算一卦,你可知是什么?”
  慕容玥依旧静静地笑着,优雅得犹如冰山雪莲:“陛下想替臣算,是不是该赏臣擅行巫蛊之术窥伺天象之罪,秋后问斩。”
  李漼对她道:“既然明白,朕寿命几何?”他努力笑了笑,半是期待半是商量,“朕不贪心,再活三年便心满意足。”
  慕容玥眨了眨眼:“陛下恕罪,臣愿领罚。”
  算不出来,受罚。算出来,答案也会让她受罚。不若主动请罚。
  
  三年时间都没有么?
  李漼听懂了她的意思,脸色死灰,眼泪从那双惶恐的眼睛里慢慢滑落。这个一国之君,面对死亡的时候终于发现什么叫恐惧。他全身发抖,似乎很冷,冷得连牙关的颤抖都无法控制般的寒冷。
  他想活着,已经贵为人间帝王,他怎么舍得死呢?是不是杀了这个知道他死期的慕容玥,他就不用死了?
  眼中凶光一闪,他低声道:“赐茶……”
  
  慕容玥淡淡敛眸:“谢陛下。”
  未几,一个小太监端着茶盘走了上来,里面装着个碧玉杯,杯里装着金黄的茶汤,还有鹤顶红。茶盘下还藏着一把以防万一的匕首,匕首很薄,刀刃雪亮,削铁如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男孩啼哭的声音。
  李漼问:“何人喧哗。”
  有太监忙禀:“回皇上,五皇子听闻皇上身体不适特来探望。恰逢皇上召见慕容神官,他在门外候着,又担心皇上龙体,一时没忍住哭出声。”
  李漼蹙眉:“叫他进来。”
  “诺。”
  太监传话下去,很快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跑进了大厅。那少年生得玉雪可爱,睫毛又长又翘,虽然刚才哭过,可水汪汪的圆眼睛黑黑亮亮的,脸蛋嫩得好像一掐就能出水。
  他跑到李漼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父皇,您身体可好些了?”
  见到自己的儿子,李漼面色稍缓:“好多了,你担心父皇,很好。不过你是男子,以后不许啼啼哭哭做女子状。”
  少年应道:“谨遵父皇教诲。”
  李漼又扭头看向慕容玥,见她还跪在地上,太监端着茶盘在一旁候者,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
  慕容玥唱诺,倒退着出了大殿。
  
  出大殿,慕容玥松了一口气。
  刚才命悬一线,如果她没有提前算出李漼的杀机,如果她没有算出傍晚时分五皇子会来找李漼。又如果她没算准时间提前赶到皇城外守候,早一分,晚一分都会错开五皇子,她便死路一条。
  处死她不是李漼明面上的旨意,逃过此劫,李漼应该不会咄咄相逼。因为李漼阳寿即将耗尽,没精力再收拾自己。不过也只是暂时安全而已,那个五皇子才是自己前世因缘命定的煞星。
  虽然她有通天彻地之能,但对自己的命运却算得不是那么通透,记不起自己的前世因缘。可不管她与五皇子有何爱恨纠葛,有一点很肯定,她慕容玥决不做甘愿做命运的傀儡。
  
  身边侍女见她神情郁郁,猜到她必是面圣时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出主意说慕容三小姐两日后出阁,趁今天难得进城,神官不如回家看看,权当贺喜。
  慕容玥想了想,同意了。
  几个侍女忙了一通,在各大商行采买了一番,置办了些首饰布帛连夜赶到慕容府。
  
  阔别多年,慕容玥对慕容府已经极度陌生,看着焕然一新的高墙朱瓦,几乎找不出半丝熟识的痕迹。
  慕容老爷带着全家迎出来,将她有礼有节地迎进门,摆了桌家宴。很少同这么多家人在一起,慕容玥不知道该说什么,幸亏慕容家的人大都能说会道,才免去了冷场的尴尬。
  渐渐的,慕容玥也慢慢觉出了合家欢乐的意味。用过晚饭竟来了兴致,同家人一起拾掇三妹的嫁妆。
  凤冠霞帔,家具,鸳鸯宫灯,面粉团子做的粉嘟嘟三牲……
  样样簇新,喜气洋洋,对未嫁的姑娘散发着着魔般的吸引力。就连慕容玥也微微心动,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慕容夫人道:“母亲,等我出嫁的时候你可不能偏心,也得给我置办全套嫁妆。”
  
  闻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默不作声,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故事一样。
  半晌,慕容老爷才拿出家长底气,对慕容玥说道:“噫!幼卿,不可想此事。你的责任是终身尽心侍奉皇家,好好修行。”
  
  慕容玥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兴致被泼了盆凉水般,迅速褪了下去。
  罢罢罢,她是晕了头才会被虚幻的镜中月水中花迷住,抱着些微幻想说出想嫁人之类的话来,自取其辱。
  要是往常也就罢了,偏生今天她应付皇帝有些累,所以存心要为自己争个公道。她看着自己的父亲,薄薄的嘴唇轻轻扬起,却又无法看出那是种笑:“父亲,我的能力与生俱来,不是修行得来的。我为何要潜心修行,不能嫁人?父亲你不让我嫁人,无非是怕我失宠与皇家,坏了慕容家的富贵荣华。父亲,我没说错吧?”
  
  大户人家的家长,哪里见过儿女这么跟自己说话的?
  “你……”慕容老爷当即急火攻心,脑袋眩晕。抬手想扇慕容玥耳光吧,慕容玥早已未卜先知往后退了一步。
  旁边的慕容三小姐见状,心疼地扶住慕容老爷,对慕容玥喊:“妖怪,我好好成亲,你来捣乱做什么呢?”
  
  慕容玥面不改色伸出一根手指,在三妹面前晃了晃:“嘘,话别乱说。我是妖怪,你不就是妖怪妹妹。妖怪妹妹,想不想知道你的姻缘如何?”
  一听慕容玥这话,似乎自己的婚姻有不幸的深意,慕容三小姐脸色都白了。想问个明白,又怕现实太残酷自己承受不住。
  犹豫之时,慕容玥已拂袖离去。
  出了门,慕容玥嘿嘿一笑,得意像只狡黠的狐狸。她小声对随身侍女说道:“其实我三妹夫妻恩爱,儿孙满堂,我是故意吓她的。”                    
 




147、第九章

  
  回到神宫,连春祭的拜月仪式也没参加;慕容玥开始闭关。一闭就是好几个月;不见任何访客。她的闭关不过是关起门下棋看书,悠悠闲闲打发时日,原本很有空闲。可不管求见她的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寻死还是觅活;她一概不理。
  
  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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