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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道堂吉祥饰品店-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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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某人收集帅男的本性又开始发作,我急忙推着女人朝门外走。扔给墨九一句话:“我们出去吃。”
女人还不死心地往后看:“小天使,等一等,我还没问帅哥要电话……”
耐住性子,我喝道:“宫娥,你够了,敢打我朋友的主意,信不信我叫白知秋断了你的粮?”
她只得应了声:“哦。”
宫娥是生我的女人,出生在四川还是贵州?姓宫,名娥。人长得漂亮,身世“坎坷”。
因为前面有三个姐姐,她出生时差点被老爹溺死。长到七岁还是只有三妮子这个称呼,没有名字。上小学时被老师问起,她想起头天晚上趴在墙角听邻居家的电视机里传来一句话:好一个漂亮的宫娥。便自作聪明,给自己安了个宫娥做名字。
宫娥爸妈恶得狠,打起闺女像打猪仔。十三岁时宫娥吃不住父母的打,逃出家门跟老乡到广东打工。十四岁改了年龄混进某夜总会当摆房小鸟。十五岁被白家老爷子买下,成为白家老爷子的贴身小保姆。十七岁生下我,坐完月子就卷钱跟小情人跑了。三十岁被小情人骗得只剩一身衣服,哭哭啼啼回白家,想跟我玩母女相认的琼瑶戏码。结果被母亲叫人结结实实揍了一顿,羞得她脱光衣服爬上白氏集团大楼玩裸|体跳楼。把那时毫无社会经验,纯洁得像娇弱小公主的我吓得哇哇大哭。最后跳楼风波以白知秋收留她在自己旗下的公司,挂了个后勤员工的名告终。
之后此女便经常打着心疼女儿的口号,时不时送难吃的炖鸡炖鸭到白家大宅,顺便从白知秋手里拿高昂的赡养费。虽然我根本不见她,但她来得很勤,竟然让我隐隐有了一种她是不是真的很疼我的错觉。后来我跟白知秋闹翻,发现在白家找不到可以保护我的人,头脑发晕找到她家。她正穿着护士装同小情人玩“游戏”,听完我的哭诉随手丢了盒TT给我叫我学着用,转头接着跟小情人玩游戏。气得我当场吐血,直骂自己NC竟对这只幺蛾子有幻念。
后来我离开白家,也就没再见过她,只偶尔听张君野提过她。她依然喜欢赌钱,包男人。还把老家的父母弟弟都接了过来,全家一起靠巴结白知秋为生。
白知秋很少花冤枉钱,除了赡养宫娥这一项。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养手下的工作人员可以为他干活,养宫娥却什么好处都捞不着,因为虽然这女的生了我,我却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没有感情,就不会被白知秋利用。
71、第二章
已经很久没进过夜总会,这种地方不管什么时候都很热闹,过年期间也不例外。
穿过长长的紫色走廊,门内一片喧闹的鼓点声。
各种颜色的灯照射着的魅紫色的壁。台上两名DJ正热火朝天地PK。舞池中无数男女纵情地扭动着身躯。头上戴着闪闪发光兔耳朵,身穿超短裙的服务女郎们蹲着托盘走来走去。
拉普韩赛思,本城新开的顶级会所。听方怡说过,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能在这拉普韩赛思找到乐子。男男女女环肥燕瘦清冷酷帅应有尽有,前提是你得有钱。
宫娥提出来这里正合我意,因为整整一个下午对着她的脸实在让我闷得慌。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很热情,从表面上看就像同我好得不得了。实际上畏手畏脚十分拘谨,每说一句话都在偷偷地观察我的脸色。只要我稍稍不悦她便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我,尽力说些粗鄙的笑话哄我开心。这样做当然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因为害怕白知秋。宫娥全家都靠白知秋施舍活命,白知秋要她好好陪我玩一天,要是她做不到明年的赡养费肯定大打折扣。所以她自然死皮赖脸缠着我,想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到一个热闹的地方我可以不用和她说话,不用理她。另外,好久没进过夜总会我挺怀念的,谁不爱热闹呢?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找了个雅座坐定。
坐下没多久,一个身材高挑,身穿黑色皮衣女人走了过来。脸上画着浓浓的妆,火红清爽的沙宣短发。很有气质,很年轻的样子。她斜倚在宫娥的扶手边,拉起宫娥的手:“夫人来了,这位小美女是……”
一开口,性别从女人变成了男人。但比较起别的男人,声音还是柔软许多。
“她就是我亲爱的霖霖,”摸着男人的大腿,宫娥满眼流波,“黑雾好好招呼……”
“是大小姐啊,怎能不好好招呼。”听宫娥这么说,那个叫黑雾的过来坐到我身旁,伸手揽住我的脖子,一双妩媚的眼睛盯着我放肆地瞧,“大小姐想玩什么?”
“最好玩的。”
他笑得很欢:“第一次来,大小姐莫玩得太急。玩得太急,就俗了。”
“那第一次来,该玩什么?”
接过服务生递来的Luna Park,殷勤地将盛着乳蓝色液体的杯沿凑到我嘴边:“今晚是疯狂女士之夜,大小姐来得真巧,好戏多着呢。”
抿了口清爽的酒汁,抬起他精致的下巴:“想打发我不容易,要是戏不好看,今晚你就给本小姐演一场。”
“知道白大小姐要求高,”说着话越凑越近,鲜红的嘴唇几乎贴上了我的脸颊,“一定让你满意。”
这时会场里灯光渐渐变暗,舞台的DJ拉长了声音:“Ladies and Gentlemen,疯狂女士之夜正式开始,让我们欢迎八位从外星驾临的猛男!!!!”
伴随着猛男日记强烈的节奏,八个穿着白色海军制服的健硕男子跳着街舞,从白色烟雾中雄赳赳气扬扬冲出。霎时所有观众一阵喧哗,激动地尖叫。在DJ的蛊惑下,不少男观众干脆脱下外衣,冲着台上的猛男大声吼着。会所里到处弥漫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熏得人热血沸腾。
“大小姐可还满意?”黑雾得意地问。
我点点头:“成色不错。”
随着台上的男人们一边跳舞一边撕开外衣,露出健硕的上身跃入观众席,这种疯狂达到了顶点……
宫娥兴奋得差点喷鼻血,干脆挤到一群男人中间跳起了贴面热舞。
坐在位置上,端起鸡尾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一个猛男已站在我面前。卖力挺动他的腰肢,炫耀着他的紧绷的小腹,身上一块块凸起的肌肉油光可鉴。
我看得心脏狂跳,受用极了。旁边的黑雾又适时贴心地递过来一叠红色钞票。
反正花的是白知秋的钱,接过钱拉开猛男的裤带将钱塞进去,顺手在他结实的翘臀上拍了一把。
得到打赏,猛男大受鼓舞,撕开长裤露出一条紧绷的金色内裤,跃上我面前的桌面跳得更卖力。
满眼都是热闹,再矜持下去就不好玩了。一把脱掉外衣,端起一杯燃烧的轰炸机也跳上桌子。即兴来了段肚皮舞,引得桌子周围尖叫连连。
挥金如土,花天酒地的久违感觉,果然不错。
……
跳了半天舞,又喝了个迷迷糊糊,出门后夜风吹在脸上冰冰凉凉,十分舒服。穿上衣服的猛男眉眼目秀,白色风衣白色衬衫,文质彬彬的样子。
“附近有家君悦……”他提议。
摇摇头:“不去,去新王子自助餐厅。”
吐了两三次,肚子里空空如也。趁这个劲去吃点自助海鲜说不定能吃回本钱,刚好手边有个现成的劳动力可以给我抢限量生蚝。
“好。”猛男挽着我往停车场走。
这时头发散乱的宫娥几步冲到我身边,揪住我的手:“小天使啊,玩可以,不要玩过火的啦。”
看着她醉醺醺的脸上满是紧张的颜色,我冷冷一笑:“拿了别人的钱,看得挺紧的哈。”挣开宫娥的手,依到猛男身上,手指抚着他的侧脸,“今天的服务很满意,下次来还点你,你先走吧。”
“好。”他转身朝停车场走去,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美女,今天走夜路要小心些,赶紧回家。能打车,就打车。”
瞧人家这职业素质,真高。
“多谢关心。”我随便应付着。
待猛男离开,我对宫娥道:“我也走了,你今年,不,以后都别来找我。”
“小天使,我叫甜心开车送你回去啦。”宫娥追着我问。
“不用。”
“我担心你啦。”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我一股邪火涌上心头,扭头望着她:“你,担心我?自己拿镜子照照脸红不红?”
“这话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她脸色突变,脚一跺,歇斯底里地大声尖叫,“你是我生的竟敢看不起我!不是我生你,不是我聪明把你撇给白家你有今天吗?!你得意个屁,不是有白知秋护着你你能这么嚣张吗?!”
被她喉咙里喷出的酒气熏得往后退了两步,我咧咧嘴:“我不是对你太客气了?”
她置若罔闻,反而越骂越起劲,干脆脱下高跟鞋拎在手里往后一扬作势要打我:“你想搞哪样?!小丫头你想搞哪样?!你妈@#¥我要是出生在你这样的人家,我要是有个好哥哥,我会生出你这个白眼狼唛?!” 说着手上的高跟鞋打了过来,“凭哪样看不起我?凭哪样我有那种爹妈兄弟。王八蛋,他们@#¥¥花我的钱,还笑我靠卖女儿(啵……),一群##¥%”
她的手根本没力气,我皱着眉头往后躲。闹了分把钟,她的小甜心抱着她的外衣从会所里追出来,见她正在撒泼大惊失色。赶紧冲过来抱住她,连连跟我道歉:“小姐,夫人醉了,别生气……”
生气?
嘴里身上全是酒气,也搞不清自己有没有生气。
不耐烦地转身就走,走了好远还听见宫娥醉醺醺的叫声:“你他妈就是运气好!呕……”
……
拉普韩赛思在市中心,离古街不远。
数了数钱包里不多的一元钱钢镚,我决定走路回去。打一次车起步价11块,万一司机绕绕道我的一天工资就没了。走夜路即解酒又消食,两全其美。
大过年的,街上只有娱乐场所营业。长长的马路上挂着无数闪闪烁烁的彩色霓虹灯,不少商户门口还挂着几个红彤彤的大灯笼。一路上人很少,不时从什么地方传来几声贺岁节目特有的热闹音乐,驱散了不少寒意。
很快走到离古街不远处的交通桥下。桥上的路灯被桥身挡住,桥下很黑。正哼着小曲认真看路,忽然一个女孩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姐姐救命,有鬼在追我。”
第一个反应就是捂住钱包,然后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女孩。清秀的瓜子脸,脸色苍白。一双秀气的单眼皮眼睛,眼神怯生生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乱糟糟的短发,狗啃了一般难看。身上穿着六中的蓝白相间校服,背着个双肩黑书包。个子不高,十七八岁的样子。
酒劲还没完全褪去,我的头有些晕:“鬼追你?”
她一个劲儿点头,手腕都在哆嗦,但手指却紧紧扣着我,犹如抓着根救命稻草。
“鬼有什么好怕的,看我易道堂驱魔大师给你露两手。”酒壮那什么胆,我竟往边上跨了几步,朝交通桥另一侧看去。
昏黄的路灯,狭窄的街道,街道两边堆着两堆积雪。
醉眼朦胧中,一道身影这会儿正从街道的尽头,用脚尖点地,身体上下晃动着朝这边走了过来。 纯白的身影,个子很高。
白得像是一个雪人,从头顶到脚跟一色的白,高高的尖帽子是白的,及腰的长发是白的,皮肤是白的,连脸上都是雪白的。只有一双黑洞似的眼睛是黑的,好像涂了层厚厚的面膜,根本看不清模样。身上好像模模糊糊裹着一条松垮垮的白布,没有什么轮廓。
大晚上的,全身涂满白颜料想吓死人吗?
我打了个酒嗝,掏电话就要打110。还在拨号,忽然愣了愣。有些东西司空见惯,平常根本不会注意它。可一旦缺了它就会觉得十分怪异。比如,影子……
白色怪人身后立着一盏昏暗的路灯,将雪堆,垃圾桶等东西都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
可白色身影脚下,根本没有影子!
一个激灵猛回过神,我掉头拉着姑娘就跑,速度从没有那么快过。醉醺醺也找不到方向,只知道往亮的地方跑。
废话,遇到这么奇怪的东西不跑,难不成是傻子?
幸亏拐过街角就看到一个广场,广场上有几个人在放烟火。见到其他人我稍稍放下心,停住脚步朝后面看了看,发现那东西没跟来,不由松了一口气。
72第三章
运动一番,体内的酒精全化成冷汗从后背渗了出来;脑袋里清醒了许多。
刚才看到的是什么东西?阿飘?
自从进了易道堂;我看到了很多以前没有看到过的东西。胖子说这叫缘分;说明我有干这行的潜质,不像有些人入了易门也看不见宝。现在就业形势那么严峻;与其改行去小公司做个文职人员辛苦赚钱;不如踏踏实实跟着易老板学东西。薪水稳定住得好,老板妖品又好,等接到大生意还能拿奖金。
在其位谋其职,既然暂时决定干这行,就要认真学习业务知识。这几天趁有空,我从老板的柜上找了几本晦涩难懂的鬼怪古书翻了一下。
书上说;每个活人头顶都燃着一股灼人的阳气,用来聚集人的三魂七魄。人死阳气熄灭,三魂往生七魄消散。人们所说的鬼阿飘,其实是人的魄。有些人的魂已转生,魄却因为执念怨念深一时消散不开,在人间飘来飘去。没有阳气和魂的支撑,魄很快就会消散。如果有人时运低看到了阿飘,一时心慌吓乱了自己头顶的阳气。出于自保的本能,阿飘便无意识地依附在这人身上,吸取这人的魂力和阳气。那些所谓被鬼掏心挖肺的可怕传闻多是扯谈,阿飘没这个本事。不过被阿飘上身,降低时运,霉运连连倒是真的。
当然也有错过往生的魂同魄一起在世间游荡,这种东西就是俗称的厉鬼。厉鬼很少见,形成的原因有很多种,怨气相当强。亡灵呆在世间会时刻被阳气灼烧,十分痛苦。又因为错过往生的机会不得超脱,厉鬼的怨气会随时间的增长而增加……
不过万物有序,十八殿森森阎罗王在冥界坐镇维持冥世的秩序。有厉鬼,就有黑白无常收厉鬼。不然任由厉鬼横行,世间岂不乱了套?
如果刚才看到的真是阿飘,一定不能害怕。人胆子大便阳气充足,百无禁忌。我做了几个深呼吸,擦掉头顶的冷汗,在残余酒力的帮助下顿觉心里平静了不少。然后将视线转向身边的女孩,忽然感觉有点麻烦。
女孩佝偻着肩,双手紧张的绞来绞去。头垂得太低,以至于露出了一段长长的后颈。乱糟糟的头发因为她的动作往下垂,遮住了她的脸庞。
会不会是吓坏了?
我住在妖怪家里,还在妖怪手下工作。尽管也害怕这些诡异的事,但接受能力肯定比一般人要强。普通人就不一样了,没几个不谈鬼色变的,更何况是这个小小的女中学生。
我微微蹲□,望着她的脸安慰道:“别害怕,周围有这么多人呢。”
她没回答,目光很散,怔怔的。眼睛周围浮着一圈淡淡的青色,黑暗中看上去像两个镶嵌在脸上的黑洞。
完了,不会是吓傻了吧。不少人因为胆小太小,见过阿飘以后直接被自己吓进了精神病院。要是她被吓疯了该怎么办?出门就碰见这茬事,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
打120?110?不行不行,没人作证,别人不会以为我是坏蛋吧?
想了想,掏出随手夹在包里的驱鬼符,在她眼前晃:“没事了,鬼已经被我驱走了,醒醒……”
她猛地一怔,像从睡梦中突然醒来似的,迅速朝后面退了一步。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姐姐,你做什么?”
我尴尬地笑了笑,支支吾吾地辩解:“你见鬼了,我,还以为这符有用呐。我在易道堂工作,易道堂知道吧,驱鬼捉妖的。”
由于灵异行业的特殊性,给灵异从业者们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所以很多骗子浑水摸鱼,专靠嘴皮子行骗敛财,连某些庙里的酒肉和尚也拉起大旗给人算命。骗子一多就把整个灵异行业搞臭了,看到我这个年轻女人拿着符神神叨叨,是个人都会想到两个字——神婆。我心中忐忑不安,害怕对方破口大骂。
“或许有用罢……” 嘴唇动了动,头又深深地低了下去,“刚才把我吓坏了。这两天我出门,总见到不干净的东西。”
她竟然没骂我,还记得自己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两眼一亮:“妹子,咱们有缘。姐姐我是没什么本事,但是我家老板很厉害。”掏出胖子印的易道堂宣传名片递到她面前,“要是你相信我,我带你去找我家老板,让他给你驱驱邪提提时运。”
她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看着我递过去的东西,接过将它塞进自己的衣袋,小声道:“谢谢姐姐,现在很晚了,姐姐能不能送我回家?驱邪的事我得跟爸妈商量一下。”
为了易道堂,为了拉到新年第一笔生意,为了这个月的奖金,我忙应道:“你家住哪?”
姑娘家不远,就在市中心旁的四厂小区,从广场走十分钟就能到。
一路上我东拉西扯跟姑娘找话说,可她的话很少,半天才蹦出一句。不知道是因为受了惊,还是因为平常不注意姿态。姑娘一直低着头,往前探着脖子。背还深深地佝偻着,双手怯生生绞在一起,看上去无比别扭。
聊了好半天,我才得到可怜的一点消息。她叫钱小仪,上高三,今晚是出来补课的。
不一会儿就进了四厂小区。这是个老小区,房子多是二十多年前盖的,最高的楼不过七层。还不到十二点钟,小区里已经没有灯光,连路灯都熄了。黑黝黝的一片,栋栋整齐的楼房在城市昏黄的夜空下静默地起伏着。
同姑娘并排着往前走,越往小区里越黑。周围安静极了,只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声。旁边的钱小仪低着头,往前伸着长长的白皙脖子不说话。在夜色的笼罩下,像只探着头找食吃的鹅。
心中没来由的很不安。我为什么会想到这种比喻……
又走了半天,我有些急了:“小仪,还没到吗?”
“马上到,五号楼。”她低着头小声答。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开口,我的心情莫名松弛了些。
“就在这。” 她又道。一转身,从小巷里穿了进去。
我也跟着穿进去,拐过转角就看到有个单元的二楼亮着灯。黑夜将灯光衬得很亮,照在身上无比安心。怪不得有人说漂泊多年才发现家是最温暖的港湾,别人家的灯光尚且如此温暖,要是看到的是自家的灯光该是什么感觉。
“亮灯的是你家吧?”我问钱小仪。
“嗯。”
我笑道:“你爸妈还在等你呢,他们真爱你啊。”
“什么爱?!”声音陡地拔高。然后她停住脚步,微微抬头看向我,那双眼睛里瞬间有一种怨毒的光一闪而过:“不要说他们爱我!让我飘在这,这就是爱我的方式?!”
一直温温吞吞的姑娘忽然怒不可遏,我一愣,心想都怪自己多嘴,这小姑娘八成因为大过年的还要补课生着父母的气呐。赶紧搜出在电视剧中看到的一句台词打圆场:“父母让你补课也是为你好嘛。”
钱小仪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头仍半低半抬,上翻的眼里满满溢着怨毒的光。她一眨不眨看着我的眼睛:“不许说他们为我好!”
我一边尴尬地笑,一边试图在脑海中更合适的台词想回答她。
冷不防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小仪,怎么才回来?”
回头一看,一对身穿厚厚棉睡衣的中年夫妻站在楼梯口。男的恶狠狠地盯着我,女的气呼呼地盯着钱小仪。
见到他们,钱小仪身上的怒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微微仰起的头又深深低了下去,仿佛刚才的抓狂是我眼睛看到的错觉。
“爸,妈。” 她怯生生喊了一声,放开我的手朝他们走去。
我赶紧挤出灿烂的笑:“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小仪的朋友……”
“什么时候认识的?”打断我的话,钱小仪爸爸问。
“你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钱小仪妈妈问。
“你是大学生吗?在那所大学读书?” 钱小仪爸爸问。
“你今晚怎么遇到我家小仪的?” 钱小仪妈妈问。
“你们干嘛去了?” 钱小仪爸爸问。
“你们在一起玩过几次?” 钱小仪妈妈问。
没等我开口,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相声似的噼里啪啦问了我好多问题。那两双眼睛更是像X光一样,用严厉的目光上上下下,下下上上,将我检查了好几遍。
好不容易两人住了嘴,我赶紧解释:“我和小仪……”
“以后不要来找我家小仪。”话语再次被钱小仪妈妈打断,看样子她很激动,说话时连肩膀都在抖,“全身酒味一看就不正经,不要把我家小仪带坏了。”
听到这话,已经走到楼梯口的钱小仪回过头,小声喊:“爸,妈,回家吧。”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哭腔。
钱氏夫妇似乎并不罢休,还是恨恨地盯着我。
“你走,我们家不欢迎你!”钱小仪爸爸厉声喝道。
如释重负,对他们点点头当做告辞,转身就走。就算他们不发逐客令,我也不会再呆下去。这样的人家,这样的盘问……
赚钱的事还是算了吧。
刚走到拐角处,耳朵边突然响起一道话音:“姐姐,救救我……”轻轻的,像是刻意压着喉咙贴在我耳朵边悄悄说话。
这么安静的环境兀地响起这道声音,真够突兀的。我下意识地回过头,突然毛孔刷的一下全竖了起来,当即本能地往后跳了一步。
钱小仪的爸爸妈妈正无声无息地站在我身后,正恨恨地看着我。眼中怒火滔天,嘴唇以同样的弧度用力向下瞥着。因为四周一片模糊的昏暗,这让他俩扭曲的脸看上去像两张鬼脸面具,十分渗人。我根本没听见脚步声,他们是怎么跟上来的?
咽了咽口水,我扯扯嘴角:“叔叔阿姨好客气,不用送了,我认得路的……”
两人谁也没答话,只是用眼睛狠狠地瞪着我。如果怒火能杀人,他们恐怕已经把我杀了一百遍。走为上策,连忙收起僵硬的笑想走。转身间又是一愣,钱小仪站在她家的窗台上,一动不动地望着我的方向。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她的表情。刚才是她在叫我吗?瞄了瞄身旁怒气冲冲的钱小仪父母,我不敢多问迈步就走。
这回钱小仪爸妈终于没跟上来,终于走出阴暗的四厂小区,悬在半空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原处。已经很晚了,我加快脚步朝,没多久就回到了古街。
古街的商户多是外地人,很多商户回家过年了,街上冷冷清清的。空荡荡的马路,亮着几盏安静的路灯,没有半个人,出奇地安静。除了一个在天上飘来飘去的塑料袋,再没有其他有生气的东西。世间仿佛只剩我一个人,孤独得有些苍凉。
走着走着,看见前面马路中央出现了一抹黑漆漆人影,正上下晃动着迎面走来。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外边走,同是天涯沦落人……
胡思乱想间,那人离我越来越近。待他终于走进我能看清的范围,我顿时屏住了呼吸,惊得头顶都麻了。
全身上下一团墨黑,黑道到分不清五官轮廓。头上戴着高高的尖帽子,身上裹着张黑布似的衣服。脚尖点地,一上一下地走着。身下根本没有影子。
什么鬼东西……
喉咙一阵紧缩,胸腔绷紧到想吐,心脏快得像是在打鼓。
当下别过身拔腿就想跑,才跑了两步急忙收住脚。不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一上一下地晃动着朝我走过来,离我已不到十米远。全身雪白,头上戴着白色的尖帽子,身上裹着白布样的衣服。是刚才我在交通桥下看到的怪异白影。
后面有黑影,前面有白影,往哪逃呢往哪逃呢?
全身已冷到没有半丝温度,身体抖得像抽筋。头脑里方寸大乱,幸好乱中有序,手足无措之时竟然想起了包里的驱鬼符,赶紧扒开包找符。可包里乱得狠,左翻右翻就是找不到。
右脚脚踝兀地一凉,觉得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一扯,将我整个人扯得凌空飞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摔得我两眼直冒金星,胸膛裂开一样刺痛。咳嗽着翻过身,看到自己的右脚脚踝上栓着一根模模糊糊由雾聚成的链子,链子的一端依稀捏在黑影手里。
慌乱中指尖摸到了驱鬼符,正要将符咒拿出来。忽然脖颈也是一凉,几乎是同时一股大力将我的脖子往后一扯。当即就喘不过气了,双手抠住脖子上的东西,脑袋本能地顺着那股大力一仰。发现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是一根白雾状的链子,链子另一端捏住那道神秘白影手里。
没等我反应过来,黑影白影同时用力向后一拖链子。脚踝和脖子顿时一紧,身体腾空。
我听见自己全身的骨骼卡啦一响,脑海中迅速闪过两马分尸血溅当场的镜头。
死得好惨。
认命地闭上眼睛想。
然后耳边突然间锵然两声尖锐的撞击声响,接着我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到了地面上。
“新年初始,雷动八方。大人,高抬贵手。”妖娆的语调,很耳熟,虽然里面没有半丝笑意,此时听起来却亲切到让人想哭。
我的墨九嗳……
还没睁开眼睛,又有一个人的声音响起:“三日为限,向尔等交差。今日多有得罪,请回。”
一如往日的清冷口气,听得我鼻子发酸。
老板……
73第四章
73第四章
脖子和脚上的感觉突然一松;缠住我身体的链子不见了。
眼睛睁开,看见墨九站在我身边低头看着我。双眼微微眯着,碧蓝色的眼波流转;嘴角轻轻勾起。依旧是白天的打扮,衬衫外挂着那条黑白格子围裙,淡蓝色牛仔裤,脚上趿拉着胖子的麦兜棉拖鞋。
“小平凡;还想在地上躺多久?”他说,“地上不凉么?”
我飞快地坐起身。
看见老板站在不远处,双臂交叉。身上穿着那件破旧的白背心;米黄色休闲裤。发丝下,一双冷冽的紫眸静静地望着墨九。
“我去九幽,取迷谷枝。”老板道。
墨九看向他:“你确定能取到迷谷枝?今时不比往日;妖尸,虚弱成这样你还能做什么?”
听他们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我惊魂未定地插言:“鬼呢?刚才的鬼呢?”
那一黑一白两抹奇怪的影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街上就我和墨九,还有老板三个人。
墨九朝我伸出手,眼睛却仍望着老板:“我去。”
我抓住他纤长的五指,抖抖地爬起身。刚才实在吓狠了,两脚软绵绵使不上力气。可才站起一半,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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