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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慕君半浮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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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不是师父,是之陌不争气,明明已经寻回了季候匙,现在竟被妖都的贼子陷害,恐怕,今后难以完成在赏剑大会之时许下的誓言了……”她说着,目光时而上扬,时而沉落,此刻提及当初赏剑大会,目色中竟是难以说明的无奈。

    “贼子?你不可以这般说……你要知道,只要寻回?玉盏,将九山的天门链连接便好了,其他的,不管是妖界也好,冥界也罢,即使是仙界,你亦不用理会。只要记得当初的誓言,极力完成,其他的都不重要。”怀御沉重地说,他望着墙上自己的影子,满面的愁容早已不见当初的容光。

    “师父,你跟慕烨离之间是旧交吗?曾经,我好似在天玄山见过他,但是又记得不清晰。好像又不是他……”云之陌记起刚到天玄之时的情景,心间不由纳闷地问问。

    怀御的脸色稍变,接着,他伸手握紧腰间的仙玉,轻轻抚摸片刻,启口说:“曾经,慕烨离亦是我仙界的战将,你不会不知,所以固然是旧交,现在,恐怕也难以平心静气地坐下喝杯茶了。”

    说完,他眉目才轻松了些。手上的仙玉烨离交代过,要寻个好的时机交给云之陌,现在算是好的时机吗?他沉思,这仙玉应是他们之间十分重要的东西,现在这样的境地交给她,恐怕不妥。想到这里,他便收起手上的仙玉,目光也一并收了回来。

    “师父此言,那日出现在天玄阁的上仙便是慕烨离是不是?师父早就知道慕烨离脱离了断妄塔的封印是不是?师父,你为何不早些告知九山的众仙?”云之陌听完怀御的话,心间刹那便如同明镜一般,她猛地明白,为什么那日苏岩真人会那般震怒,但是此刻却已经无力挽回。

    “你还年纪小,有些事情,还不懂。不过,为师将你带进天玄山,却未能好生教你,是为师没有尽到责任……”怀御说着,目光忧伤如月色。

    “之陌的年纪不小了,明白是非善恶。妖是邪,逆仙道,本就该灭。不过,之陌亦是明白,师父与慕烨离怎么说都是有昔日的交情在,如此,师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弟子还是能够理解。不过,师父,您既是天玄的仙尊,怎么能够将被情义左右?”她满脸认真,略带着些稚气的脸上,一副凌然的表情。

    听她此言,怀御只能微笑。都言因果,今日难不成就是自己从前种下的因,生了果?还是,这因,早已经被烨离种下,所以便才生出这样的果?他整整自己的衣袖,捋好鬓间落下的青丝,继续道:“凡事顺其自然,不能妄求,亦不能执念。你能做到吗?”

    闻言,她有些诧异,不知师父为何忽然这般说,滞了半晌,才回应道:“师父所言极是,之陌谨记师父教诲。”

    说完,她叩首在地,再也没有多言。

    这时,锁仙谷的台阶上缓缓走下两名弟子,眨眼已经将云之陌的牢笼打开。

    “云之陌,你现在可以跟着我们走了。”面上带着青涩的少年说道,目中沉静,看样子应是奉命前来,且与云之陌的交情不深。

    “好。”她轻声应着,在自己的师父面前,无论要面对什么,她都不能令师父失望。这样干脆又爽快的回答,应该可以了吧?想着,已经迈开步子,随着眼前的两名弟子走上了石阶。

    噬魔架早已立在天玄台上,周围九山的上仙到齐,分立两侧,与当年太白山九山的会审的情景倒是相似。只可惜,她不记得,她只知道现在的天玄山,只知道是那妖都的魔头害她到了这般的地步,亦是只知道,就是因为妖,她不仅失去了自己的父母,更加失去了曾经的朋友,还有似亲人一般的锦儿。

    一步,两步,她步履沉重。双脚就像陷进沼泽地里,半晌都拉不出来。垂下脑袋,众仙的目光齐齐袭来,她却不知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可笑,真是可笑。想着,她摇摇头,终归只能怪自己不曾查看好那异兽。

    “你当真,做了慕烨离的线人?”

    视线中出现一双黑靴,顺着声音向上看,原来是允娇。她束起了仙君才能梳的发髻,眉间一点朱砂,衣衫绣纹清丽,与曾经离别时的模样完全不同。云之陌惊讶,整个人显得不知所措。倏尔,面上又平静下去,唇边带着微笑道:“你我始终要势不两立了……”

    说完,便随着身边的两名弟子上前,继续向天玄台上的噬魔架上走去。

    “你站住!我知你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允娇喊道,心间的种种疑惑,令她不得不放开仙君的威仪。

    闻声,云之陌住下步子,没有回头。脚上的锁链敲击的声音停止,接着便响起了她无奈的话语:“仙君此刻怎么又变了?当初,仙君可是说过,看错了之陌。”

    “你……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是我,我误会……”

    “不!你没有误会。云之陌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她打断允娇的话,果断的语言,令呆立在原地的允娇再也说不出话来。

    “昆仑仙君还是快些回座位上,立在这里太不妥了?”符子若从位子上起来,面色平静地对允娇说道。接着,他吩咐昆仑仙山前来的弟子,将允娇硬生生地拖回了座位。

    紧接着,云之陌被两名弟子拖上噬魔架,随着一阵锁链碰撞的敲击,她已经被固定在架子上。随后,仙山之间负责司法的仙官缓缓说道:“天玄山弟子云之陌,勾结妖族魔头慕烨离,盗取季候匙,杀害北邙仙人爱兽,此种种罪行实在可恶。故,按照我仙界律法,施以鞭骨之邢,以示惩戒。”

    鞭骨之邢?闻言,座上的允娇不安起来。她猛地坐起,望着台上依旧安稳的苏岩真人问道:“据我所知,之陌是寻回季候匙的功臣,怎么变成了盗取季候匙?还有,即使杀死了北邙仙人的异兽,那也不值当要鞭骨之邢吧!”

    此言一出,顿时在九山中引起讨论,一时之间众多的讨论声将整个安静的天玄山变成了一锅煮开的热水,沸腾着。

    “咳咳,”苏岩顿了顿,清嗓继续道,“昆仑仙君有所不知,这杀害北邙仙人的异兽乃是其次,云之陌的确勾结慕烨离盗取季候匙,此事她已经承认,莫要再帮着她争辩了。”

    承认?听到这样的话,允娇的脑袋险些炸裂。这完全,完全更加不可能,当初在赏剑大会,她便已经发誓要安定天下苍生,如此,这,这根本完全不可能呀!难道,难道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她愈想愈怕,最终落回椅子上,再也没有说话。

    “时辰已经不早,快些行刑。”苏岩落回座位,面上平静地就像结了冰的湖水一般,摆摆手,这便要天鞭开始。

    “住手!”

    木玄从人群中走出来,淡定的步子迎上众位仙人的目光。他走上天玄台,继续说道:“云之陌算是本仙的半个救命恩人,若是此事不来替她分担一些,岂不是太过不讲道义?”

    说着,他挡在云之陌的身前,一副不愿离开的倔强表情。

    “木玄,你让开。你是我天玄山的上仙,怎么会为了这丫头竟是不顾天玄山的颜面?你向来不问天玄所有事务,所以,还是快些回守剑仙阁去。”苏岩严肃,起身背手立在原地严肃说道。

    “我不走,代她一鞭,自也是可以。”说着,木玄张开双臂,这便等着天鞭落下来。

    不过,等来的不是天鞭,而是苏岩的定身术。他捏诀一挥长袖,便将木玄定在了原地,接着,周围的弟子便上来将木玄扛了下去。木玄无法动弹,只得瞪着眼睛看着苏岩,最后却还是被送回的守剑仙阁。

    最终,令人胆战心惊的第一鞭开始,“啪”地一声巨响,仿佛要震裂整个九山的空气一般。接着便是云之陌凄厉的叫声,响彻了整个九山,甚至已经传进了急急赶来的慕烨离的耳中。

    符子若镇静地坐在位子上,手上捧着一杯茶,茶水震荡,他的心似乎已经受到云之陌的影响,不能继续平稳地跳动。

    接着,便是第二鞭。这能够将凡人打得魂飞魄散的鞭骨之邢,即使不能打散仙人的魂魄,恐怕亦是能够伤及仙骨,毁其修行。听着云之陌的第一声惨叫,她已经痛晕过去,这第二鞭下去,她又会怎样呢?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浮生如戏

    “啪!”清脆的响声再次在天玄山上响起,台下的众仙再去伸眼瞧时,挡在云之陌身前的影子已经替她挨下一鞭,并将她从噬魔架上松开,搂进了怀中。

    慕烨离深情望着怀中双目紧闭的云之陌,平静的面上一层淡淡地忧伤。接着,他抱着她纵身一跃,跳下天玄台,怒目望着九山的众仙道:“正义仙山,这般不分黑白,竟将罪名怪罪在一个女子的身上来保身,你们这些披着仙人皮的妖孽,还有何说辞!”

    众仙闻言,皆心间颤抖。对于慕烨离的威名,他们即使未曾在万年之前见过,却亦是从书上看过。如今,这般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们难以相信,故作镇定一直抵抗着从心底涌来的恐惧。

    “慕烨离,你本是仙界战将,如今自甘堕落,沦为妖魔,本就是我仙界的耻辱,有何资格在这里叫嚣!”漆雕梧撺掇起来,有些干皱的手指着他吼道。

    他轻笑,轻声重复:“耻辱?”

    接着,腾出一只手来,掌间聚气,刹那挥出,锋利的光芒朝着漆雕梧的方向,直击他的眉间袭去。他惊讶,恐惧顿时占据整张脸,本能地向后退去。

    符子若见状,唇边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顺势上前将漆雕梧拉到一边,笑着说道:“既是曾经的仙界道友,为何要如此大打出手?何不坐下来喝杯茶水,一起看看这鞭骨之邢?”

    闻言,慕烨离激动,大步上前,想要将说出此话的符子若拉过来。没曾想,他正指尖凝气,只听“?辍币簧??胬??直?涞慕F鳎?丛俅未幼约旱暮蟊持比耄?┩噶苏?鲂厍弧

    血液迅速顺着剑刃流淌出来,眨眼的功夫已经浸湿他的衣衫。他诧异又惊讶,双目呆呆望着穿过胸腔的剑尖,余光里已经看到符子若得意的笑。接着,缓缓转身,身后的人,方才已经被天鞭打晕的云之陌,方才还在自己怀中虚弱无比的云之陌,竟是在这片刻之间,将忘忧剑唤出,直刺自己的心脏。

    他哑然,只是定定地望着她。目光中的深情丝毫没有因为是她的剑伤了他而改变,相反,他见她无恙,唇边竟是勉强漾起一丝微笑。与眼前怒目直视,没有一丝情感的云之陌相比,令人心碎。

    周围的众仙见这般情况,皆失笑。惊讶的脸,猜疑的脸,难以置信的脸,他们的目光落在中间的二人身上,整个天玄山顿时安静得就像一片死海一般。

    半晌,云之陌怨恨的目光依旧不变,开口带着哽咽的语气问道:“你为何要杀死锦儿?”

    锦儿?他诧异,双目中的神色明明是不知所云。思量半晌,脑中一个金光,猛地明白,唤作锦儿的人,是云之陌自小一起长大的丫头。不过,锦儿,死了吗?他如何不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他蹙眉,这样的罪名什么时候到了他的头上?

    见他没有回答,云之陌更加仇恨,她再次启口,问道:“为何要盗走季候匙,令天下百姓身陷的冰冷寒天之中?你不是曾经认为天下苍生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吗?你为何要盗走季候匙?为何?”

    他不语。听云之陌这番质问,他根本就百口莫辩。事情似乎已经被人写好,不过是缺他一个受死。到此刻,他忽然明白,自己早就不知何时被人摆进棋盘之中,什么时候毙命,似乎早就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这个人很聪明,他竟是明白要用云之陌牵住自己,他到底是谁?他沉思,身上的伤势似乎并没有对他产生太大的影响。

    云之陌见他依旧不说话,掌心摊开,口中念诀,刹那之间,忘忧剑从慕烨离的背部飞了出来。顿时,血液喷洒,染了地上一片血红。他痛得倒在地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事情的真相,双目变得逐渐沉重,望着眼前面色发狠的云之陌,他的心中竟是有那么一丝丝的释然。

    “倒,倒了?”周围的众仙纷纷议论起来,在九山之中向来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慕烨离,今日竟是倒在了一个小丫头的剑下?他们惊诧,心间亦是猛然明白,今日应是天玄山为慕烨离设的一个局。

    “杀了他!杀了他!”众山的仙君连同弟子喊着,声势浩大,仿佛就要将整个天玄山震塌一般。

    “云之陌,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些动手?”符子若立在天玄台上说道。

    她抬眸循声望去,看着眼前的符子若,手上的剑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她久久注视符子若,接着,将目光落在躺倒在地,还在不断流血的慕烨离身上。忘忧剑剑尖上不断滴下他的残血,将身前的空地燃出红色的一片。

    “你为何不还手?”云之陌问道,语气中的仇恨没有削减,却是多了几分好奇。

    “不是不还手,只是,我从来没有做错什么。若是还手,岂不是就是承认自己错了?”慕烨离勉强睁着眼睛回答道,右手始终捂在胸前,这一剑伤得颇深。

    “到现在你还在狡辩?”云之陌不解,剑尖直逼慕烨离过来,问道。

    这时,空中闪过一抹黑色,鹿洛然带着面纱,玉手指尖一点流光,只听忘忧剑身“当”一声,云之陌倒退了三步远。

    “是你?”她望着鹿洛然的影子,猛然回忆起当初在赏剑大会之时,心中已经有些明白眼前之人的身份。

    “此人你不能杀。”说完,她便赶紧将地上的慕烨离扶起,拉到肩上,这便就要捏诀唤云离开。

    “不准让她离开!快些将慕烨离正法!”周围的仙人中忽然出声,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他们不外乎是出于自己内心的恐惧,生怕此刻放走慕烨离,来日没有安稳的日子罢了。

    “让他走。”苏岩立在天玄台上,威严说道。双目定然望着已经身受重伤的慕烨离,念在当年的情义,今日便到这里吧。

    “真人……”云之陌不愿看着杀死锦儿的凶手就这样离开,她紧皱着眉头望着台上的苏岩说道。

    “我说,让他走。”苏岩平静,目色笃定坚持地望着云之陌说。

    既是苏岩真人这般说,她便也只能缓缓放下手中的忘忧剑。剑尖触地,此刻,锦儿的仇,怕是只能来日再报了。

    见状,鹿洛然唤云,刹那间黑影一闪,眼前的二人消失不见。手上的忘忧剑掉落地上,整颗心瞬间就像触到了万千根刺一般疼痛。

    “对不起……对不起……锦儿……”她喃喃而语,泪水不自觉地从双颊滑下,曾经的种种划过脑际,心间的痛苦就像梦魇一样笼罩。不知何时,渐渐失去知觉,倒在天玄台下。

    允娇见状,赶忙跑上来,将云之陌拉起来,唤道:“之陌!你怎么了?你怎么样了?”

    半晌,她在她的怀中,始终没有醒过来。符子若远远地望着,心中似是被针扎了一下一般。他伸手捂住胸腔,看着远处倒在允娇怀中的云之陌,叹口气,还是快步走了上来。

    “将她交给我。”符子若对允娇说,目色柔和,就像沉淀的湖水,映照着允娇干净的面。

    她转眸循声往他,刹那间,自己的心就像被什么触动一般,滞在原地。片刻,她回过神来,面上神色担忧,认真问道:“仙友可知之陌怎么了?可有法可医?”

    “交给我吧。”说着,符子若将云之陌接过去,打横抱了起来。接着,他看一眼周围的仙人,再次望一眼苏岩,转身朝着天玄山的尘雨楼而去。

    见状,允娇亦是不能将云之陌舍下,这便追着一起去了。进了尘雨楼的门,符子若紧张的神情才露出来,口中喃喃道:“阿陌你坚持住,天鞭仅是落下一鞭,你不会有事的。有山主在,山主一定会救你……”

    允娇听着,心间波澜,难道他们早就认识?想着,便也住下了步子,再也没有追上去。

    一日后,待到云之陌醒过来之时,怀御已经被苏岩从锁仙谷中放出。符子若因为岐山还有些事情,便也告辞,托付怀御照看云之陌。

    “师父?”

    她从床上爬起来,看着房中依靠着胳膊睡着的怀御,不由叫道。

    闻声,怀御这才醒过来。看样子,昨夜当是又喝了好些的酒,桌上满是空酒坛与酒杯,拥挤地很。

    “你醒了?”怀御抬眸,擦擦嘴角的口水,整整衣衫,便赶忙走至云之陌的床前,查看她的伤势。

    “不错,到底是身体底子好。岐山山主为你渡了真气,倒是恢复地快。”怀御为她诊脉,半合着眼睛,甚是放心地说道。

    “山主?是山主……山主现在何处?”她闻听是符子若为她渡的真气,心间感动,之前的种种扫之不见,望着怀御急切地询问。

    “此刻,约莫着时辰,当是已经回到岐山了。怎么,你寻他还有事情?”怀御淡淡地问,从锁仙谷出来,慕烨离的事情已经有些令他疲累。

    “无事。”她说着,垂下眼眸,心间满是喜悦。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白驹过隙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鹿洛然坐在慕烨离的床前,伸手将他的被角扯扯,目光中的色彩复杂难解。

    三夙在窗外闻言,停了步子,眸色落在手上的汤药上。思量良久,面上一副愉悦的神色走进来,将盛着汤药的白玉碗端起,缓缓步过去道:“鹿姑娘莫要着急,三夙已寻了雪莲,汤药亦是熬好,君上的身体底子向来好,此番,应是不会出什么事情。”

    鹿洛然缓缓站起,将白玉碗接过去,回答道:“这一去,果真是凶险。不过,还是多仰仗了三夙上仙,若不是上仙,烨离怕是此刻已经撑不住了。”

    说完,她颔首,很是感激的模样。

    “莫要放在心上,我亦是君上的故人……”说着,她便急急地回礼,浅色的衣衫随着她的动势浮动,转身径直离开了重月楼。

    鹿洛然望着三夙急速走出的背影,心间早已明白。她久久注视着,双眸的神色已经表现出一个女子面对敌人之时的警惕。慕烨离曾经位及九山之巅,那些过往的故人亦是甚多。此刻,那些过去的羁绊,对于眼前的鹿洛然来说也是枷锁。就像,她曾经也是妖一样。

    从相遇到现在,对于鹿洛然来说,还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即使错误,她宁愿错下去,但是,这般的执念,她虽自知,却始终不能跳出。就像进入轮回的魂魄,心间澄明,自己的行为却早已不受自己的驱使。

    翻过万年的沉寂,此刻再去回忆,唇边亦是不自觉地笑着。

    万年之前,她还是妖都无名的小妖。出身卑微,甚至连自己是否是妖,都曾一度遭到怀疑。她是妖都思凡侍女与凡人的女儿,刚刚出生,自己的娘亲,便被妖后处以死刑。从此,她便也成为孤独流浪的半妖,在妖界的生存法则之下,勉强存活着。

    后来,妖都与仙界开战,她被抓进大军之中,成为妖兵。不过,她妖术低下,甚至有时连护身之术都不会使用。在妖都存活的那些年,勉强靠着住处洞穴旁边的柿子树活下来,若是遇上妖,她便躲起来,身上自小带着的妖气,倒是成了她的保护味。

    原本想着,成年之后能够出妖界,到人间去寻她从未见过的爹爹。可是,却因为仙界与妖都的开战,一切便也从这里改变了。

    大战持续三四年,她在妖兵之中从来没有任何地位,甚至时常还会被抛弃,被赶上来的小仙欺负。不过,她总有法逃脱,如此,便也就这般一直在生死线上挣扎。

    遇到慕烨离的时候,她被自己所谓的家人走散,孤零零地躲在路边的草丛里,却被不知名的仙山小弟子揪出来,吊在树上戏弄着。

    当时,妖都节节败退,慕烨离亲自前往,欲探妖都,却在路上遇上鹿洛然。他将她救下,警告那些仙山小弟子,并教诲他们。

    后来,他见她可怜,便也没有将她送回妖都,将随身带着的一本修炼心法给她,教她如何修炼。还告诉她,万物有灵,皆可度化,希望她能有一天从半妖飞升成仙。

    就这样,他为了照顾鹿洛然便在妖都外的村子住了一阵子,一边是教鹿洛然心法,另一方面,便也自己暗中打探妖都的情况。

    后来,慕烨离被妖后重伤,命在旦夕。她便为了他盗取妖心,医治与他。不过,一切的事情终是造化使然,最终,她亦没有获得他的心。

    三日过去,慕烨离已经苏醒,望着重月楼外的月光,心上却是蒙上了一层阴云。

    “君上,您身体才刚刚有些起色,还是早些休息,莫要再在这里思量些琐碎的小事。”韶华端着药从外面进来,长发摇晃,紫色的衣衫充满媚气。

    “这几日妖心怎么样?”慕烨离语气平静,发白的嘴唇张合间说道。

    她缓缓将手上的汤药放在桌上,长吸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说道:“君上有法,竟是令妖心如此安稳。不过,如今君上重伤在身,难道还要用自己的血浇灌妖心?”

    他撤回自己飘渺的目光,沉思良久,转身望着身边的韶华说道:“妖心能够维持妖界,虽说地维已经被连接,但是却始终不能令妖心与妖界相连互利,所以,便也只能靠着本君的血继续运行,这般小伤,自是无碍,你不用担心。”

    “无碍?离哥哥从天玄山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半条命,竟然还在这里说无碍?”三夙牵着木桃儿从外面走进来,一脸埋怨又嗔怪的表情骂道。

    慕烨离听她此话,自是无言。毕竟,她是通晓医理的医仙,如此,又有哪个会将她的话全数反驳回去呢?他笑,当初的小丫头竟是已经出落地这般大。到底应该感慨白驹过隙,还是应该说沧海桑田?

    见他笑,三夙心中更加气愤,直接大步流星地上前,瞪着慕烨离说道:“快些喝药,若是再如此,这半条命,恐怕我也不能保证帮你救回来。”

    说完,她噘着嘴转过身去,再也没有说话。

    如此,慕烨离只好将她端来的汤药喝尽,擦擦嘴角,问道:“你如何到了现在还不回堂庭山?此刻,既是洛然已经离开,你应该一起离开才是,一个仙独自呆在妖都,怎么说都是不安全的事情。”

    闻言,三夙倒是不这样认为,手上的绳子一拉,便将地上的木桃儿托上了肩膀,摸摸木桃儿的脑袋,眸中并无担忧地说道:“哥哥你,可是妖都的君上,妹妹我若是在这里出什么事情,到时候,你亦是逃脱不了干系,所以,我们两个现在是谁也离不开谁。”

    “谁也离不开谁?”他诧异问道。

    见他不懂,三夙甚是得意,清嗓咳了几声,一副很是明白的模样说道:“呐呐呐,离哥哥是妖族的妖君,在妖都之中自是老大,我嘛,在仙界充气量不过是个过气上仙,在这里,恐怕是妖族最好的灵丹妙药了。如今,哥哥你又是身负重伤,我必须在这里帮你治疗。所以,算起来,我们两个自然是互利共存的!”

    旁边的韶华见她一脸笑眯眯地说完这些话,满脸黑线,接着,她小声嘀咕道:“你就直接说,是要君上保护你呗!真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说着,气呼呼不服气地将脑袋扭向一边,不去再看一脸可怜地望着慕烨离的三夙。

    三夙一个人看着慕烨离哀求还好,关键是她肩上的那个小家伙竟是一起跟着她闹,这一仙一兽倒是默契。被她们目光围攻的慕烨离,自是受不了这样的阵仗,他皱皱眉头,撇撇嘴,最后只得是无奈叹息,点头允许了。

    韶华在一边看在眼中,却是急在心上,让她妖都堂堂的妖君殿下去保护仙界的过气女仙,这不就跟让皇上给女官洗脚一样吗?不行,万万不行,怎么能够使得?

    “咳!咳咳咳……”

    韶华正思量着,耳边却是忽然出来慕烨离的咳嗽声。抬眼去望时,慕烨离就要倒下去的身体已经被三夙搀住。她目光一颤,终是放了心。不过,能将慕烨离伤得这般重,到底是什么人?难道,她真的回来了?

    韶华怀疑,已经太久没有离开过妖都,恐怕,即使那人就是她,一定也认不出自己了。毕竟,已经将曾经那么深爱的慕烨离伤得如此严重。

    “韶华,你说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云之陌立在灶台前,将台上的勺子拿起来,满是疑惑地望着身边的韶华问道。

    “您莫要再在这里转悠了,这儿不是您能呆的地方,还是快些回去,若是不然,怕是妖君又要怪罪了……”她见云之陌如此,异常慌乱,赶忙将她手上的勺子夺下,恭敬劝说道。

    见韶华如此,她倒是开心,掩面嬉笑,接着,妖魅的眼光打量她,说:“你怕他作甚?再说了,虽说我是你伺候的妖妃,但是,也不过是有名无实,何必这般计较?不如,今后我们做朋友如何?”

    “朋友?”韶华惊讶,怔然的目光望着她,丝毫不敢相信这样的话。

    “对,朋友。在我们北地,妖与妖之间都是朋友。我们互相关爱,相互帮助,北地的繁荣应是也因如此吧。不过,如今到了你们东南,级别如此分明,倒是真的有些不适……”云之陌放下手上的勺子,转眸望着韶华惊恐的脸,眯眼轻笑着。

    “可是,妖妃……”韶华还是有些惶恐,自己的手脚已经显得有些不自然。

    “没有可是,韶华,我听说你饭菜烧得好,不如来教教我,反正不能去人界,学学有备无患,嘻嘻。”她笑,面容就像盛开的桃花,令人难以抗拒。

    见她如此,韶华亦是只好答应。那样的笑,当是她在妖界见过最美的,只可惜,这样的美,恐怕再也不会有了……

    “韶华!快些来帮忙!”

    慕烨离再次倒下,三夙使劲儿拽着,却始终拉不住,这便赶紧高声喊,一下将沉浸在回忆中的韶华,拉了回来。

正文 第七十章 嵌入之恶

    天玄山此番遭逢大难,能够平安无事,看似是苏岩领导有方,实则是符子若一手计划。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鹿洛然黑纱浮动,眉间的朱砂被树影遮住,面上的怒色却是丝毫没有被掩住。

    符子若轻笑,这话在他听来甚觉可笑,接着,他转动清冷的眼珠,目光就像利剑一样落在鹿洛然的眉间,咂咂嘴说道:“瞧你的模样,这般就心疼了?”

    听他此语,她心中怒火又烧了一节,目色略微一沉,继续道:“当初说好的同盟,你不会忘记了吧,只是说,要让云之陌消失在烨离的面前,并没有说要伤害烨离不是吗?”

    符子若嘲笑,双手抱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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