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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慕君半浮生-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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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后,瑞雪和历三年,分立九州之地,御九座仙山——太白,昆仑,蓬莱,封尘,长生,玄虚,天玄,歧,蜀,分别护佑。其中,以太白为首,行天下大道,匡扶正义。

    届时,太白山,腊月初六。

    夜间,一向晴朗,少见阴郁的苍上,忽地阴沉下来,空气变得浑浊,接着,便簌簌地下起如同绒花一般的白雪。

    一夜的雪,将整个太白山裹住,银装加身,万里皑皑,好似故意要掩盖些什么一般。

    “?~——?~——?~——”

    身着白衣的太白山弟子,青丝显得尤为突出,手执枯草扎成的扫帚,在噬魔台上,一下一下地仔细扫着。

    般若楼里的慕烨离立在窗前,目色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冷上数倍。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玉琢一般的脸上满是惆怅。

    “尊将,会审马上就要开始了。”门外传来的通报声,就像冰凌一般,刺入他的耳中。

    良久,他沉默,面无表情,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失落。转眸,再去注视苍白的天空,嘴角,却牵起一抹,不可理解的笑意,转瞬消失。

    与此同时,被缚仙绕捆住,关在九十九重天的云之陌,也已经被太白山弟子,提了出来。

    单薄的身体,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每行一步,仿佛就要栽倒下去一般。手上的玄铁锁链,随着身体的摇晃,敲击着发出声响,在寂静的雪天里,显得更加苍凉。

    “之陌,你莫要失了生的心念,即便你是妖族后裔,如今已是凡人,相处如此之久,即使你不是我的妹妹,我也早已将你当做亲人。所以,为了我们这些亲人,你一定要挺过去!”

    走在云之陌身后的青雨抹着眼泪说着,语气很轻,就像刚刚落下的白雪跌进湖面,连波纹都还未见,便已经消散在风里。

    闻声,她忽地停住,被缚仙绕捆住的身体闪着微光,在雪地里更加显眼。若不是那苍白憔悴,毫无血色的脸,和“叮叮当当”敲击不断的锁链,当真会被误以为是哪个迷路的仙子。

    见状,跟在后面的太白弟子也住下步子,青雨赶紧擦干脸上的泪,生怕云之陌转过身来。

    不出所料,她缓缓转身,如白纸的脸色,却是挂着星辰一样灿烂的微笑。眉眼中的光彩就像阳光下的清泉,粼粼之间,不可掩盖。

    青雨怔住,从未见过受审之人竟能如此从容面对。目色定格,就似失了魂魄一般。

    见他如此,云之陌止笑,认真地说:“我可是还记得,你说过要教我四级弟子才能修习的踏羽剑!”

    他愕然,木讷点头,接着笑道:“等你脱了这缚仙绕,我便教你!”

    就在这时,风声划过云之陌的耳畔,将青雨的话绞得粉碎,冲进她的耳朵里。所有的记忆,瞬间被扭曲,重组,一股脑得冲向她的双目,痛感清晰,大脑似是要炸裂一般。

    她不得不摊倒在地上,厚厚的积雪被锁链砸地飞扬,落在她布满血污的宽松裙袍上,似是换了一件洁白的锦衣。

    “你没事吧?”

    见此,青雨赶忙上前,温热的双手,扶住她将要歪进雪里的双肩。

    肩上传来温度,她才勉强睁开如水的眼眸,摇摇脑袋,表示自己没事。但是,刚才的那一阵冷风,却让她的心中许久不曾打开的门,亮起了烛火。

    继续前行,走过剔骨道,便踏上了噬魔台。一路冰晶花开,在雪中更显晶莹剔透。云之陌无力欣赏,立在噬魔台上,灭魔门的铭文清晰,句句映入她的眼帘。

    “违逆仙道者,妖者,皆为魔。魔生,则天下不定,噬魔,灭魔,方能九州安宁。”

    缓缓闭上双眸,干涩的唇边,嘲笑。接着,薄唇轻启,张张合合,吐出一个“魔”字,便悲中无奈地笑了。

    九山的掌者门人,皆分立在噬魔台的两侧,中间留出一条宽敞的走道,露出地上栩栩如生的千莲浮雕。

    过了半晌,太白第一仙界战将,慕烨离终于脚踩祥云,从九天之上,衣袂翻飞,伴着被风吹起的雪瓣,徐徐落下,立在冰晶花开遍的仙尊台上。

    云之陌远远地望着他,眸中却无半点喜色。果然,万年之久,他的模样,依旧还是让人想要飞蛾扑火般地靠近。

    她垂眸,心里嘲笑自己。思量间,不觉面上竟然是笑的,那种笑,让人看一眼,心上,便如同被捅了一刀一般。

    “仙将万安。”九山众仙皆躬身行礼,浩浩声势,响彻太白山上空。

    “尊将,妖族女子已经从九十九重天的仙牢内提出,等待会审。”负责司法的仙官从人群中走出,脚步细碎,额头埋于掌下,行礼说道。

    慕烨离不语,眸色与行礼的仙官相遇,示意他先下去。随后,他脚下生花,冰晶瞬息,便已经抵达噬魔台下。轻步踏上台阶,方才感受到这台上,比台下的雪还要刺骨得寒。

    目色如常,静静望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发丝散乱,原本身上的流苏锦缎长裙,此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污脏无比。蓦地,平坦的眉间,生起微小的起伏,待女子抬眸时,他却赶忙急急地抚平,隐藏。

    “到如今,你希望的,还是我叫你大叔?”她鬼魅一样的瞳色,钳住他的目光,似乎要将他逼到角落。

    他淡然。立在九山众仙面前,他不能失礼。不语,眼中似是藏了一泓泉水,目光流转,便轻易离开了云之陌的视线。

    见他消失,她刹那之间,竟有些惶恐。赶忙去环视那些要治她于死地的仙人,想要再次捕捉到慕烨离的身影。

    “我在这里。”他立在云之陌的身后,弯下腰,语气轻得如同鸿毛。

    她闻听他的气息,瞬间从潜意识里苏醒。瞳色微颤,她果然已经毒入骨髓。前世,今生,慕烨离便是她见过的最致命的毒药。

    “你是仙界尊将,身处第一尊位,掌握众生生死,可惜,你却分不清是非黑白……”

    云之陌定住心神,语气悲切,字字锥心。

    慕烨离淡漠,面色不改,良久,珍贵的目色才落在她的身上。洁白如雪的袍子波浪翻滚,他缓步走下噬魔台,立在了剔骨道上。

    在场的众仙一惊,皆慌张喊道:“尊将,不可!”

    众人声势浩大,似要将般若楼楼顶的积雪震下一般。他不理会,目光如炬地对云之陌说道:“妖便是妖,是妖就是魔,逆仙道,威胁众生!”

    听他此言,已经纷纷站起,目色紧张的众仙,心上稍稍放松,安稳回了座位。

    “司法仙官,你来告诉我,妖入仙门该如何处治?”他严肃的语气在噬魔台上散开,无人可当。

    仙官被他的目色吓到,赶忙躬身上前,回答道:“回尊将,妖入仙门,堪比魔入仙道,据上古记载,应令其骨血散尽,不留妖魂。”

    “呵……既已如此,散尽骨血亦是我咎由自取,况且,这满身的血肉皆是拜你所赐。前世,今生,你的模样就是那蚀骨的毒药,中毒,削骨若能解了去,我定然还会感激于你!”她用尽力气,目中带泪,心脏却早已碎裂千万片。

    半晌,他闻听她的话,呆滞片刻,马上唇间含笑。这笑,与在般若楼上的笑容,如出一辙,复杂,而不能理解。

    “那,就按照上古的记载处治。”

    冷冽的话,最终浇灭了云之陌心上的唯一一把火苗,她的泪,毫无牵挂地肆意流下,冰冷的泪,滴落在噬魔台上的瞬间,竟然化作冰晶,开出一朵紫色的冰晶花,转瞬碎裂消散。

    痛,传说被缚仙绕捆住,便会骨血皆散,如今,是要开始消失了吗?

    她想着,却是满满的悲痛,心上的痛感,加上身上的痛感,意识逐渐消失,整个身体就像坠入深海一般,缓缓下沉。

    此生,她依旧选择了前世一样的路,从来不曾后悔,从来不曾怨恨,只因那张脸让她飞蛾扑火,让她失去自己。

    蓦地,她觉得有人要拉住她。她千方百计避开,通过手上的温度,她肯定,那人便是慕烨离。再一次滑下一滴泪,泪水冲散在汪洋之中。

    她不要,再也不要。

    即使,那双手多么想要抱住她,她依旧选择了另一条路。下沉,整个身体都在下沉,她能感觉到越来越冷,冷到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呼吸,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感觉不到。

正文 第二章 物是人非

    两百年后。

    夜色渐起,空旷的太白山顶,孤零零伫立的断妄塔,顶楼亮起微弱的烛火,在漆黑的夜空下,尤其醒目。

    慕烨离端坐在青玉案边,垂眸似墨,面色如水。书页在指尖翻动,伴着窗外习习微风的闯入,光影交错间来回摇晃。

    墨丝被微风撩起,翻飞地落回肩上,他抬眸,缓缓站起,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目色稍稍漾开光彩,似是知晓了些什么。

    “大叔,春天到了。”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小的影子映在门上,惹人怜爱。

    “我已经知道了。是春天来了……”

    他若有所思,轻轻将手上的书籍放回桌案,移步窗前,极目远眺,似是要看遍整个九州大陆一般。

    “大叔,你告诉我的踏羽剑心诀,无措已经记熟了,今日要教些什么?”

    女童直接趴在门上,双手抓住上面的镂空雕花,灯笼被随意地插在腰间,双目使劲儿往上凑着,希望看到里面的男子。

    慕烨离沉下眼眸,等待片刻,缓步走到门前,温和地说:“今日,你且回去,明日再教你如何?”

    闻听此言,女童有些诧异,手上的力道消失,踮起的脚跟落回地面,重新执起油纸做的灯笼,一脸不解。过了许久,她面色舒展,心上明白过来。

    “既然这样,无措便走了。只是,若是那女子,知道大叔你还是这般挂念她,她定然会心生感动……”

    说完,门上的影子逐渐变小,随着轻快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黑色的夜里。

    再次恢复沉寂,偌大的断妄塔,此时便只剩下他一人的身影。微风带着泥土的气息,不似冬天那般刺骨,随心所欲地流串在塔中。

    床边的帘布被吹开,轻轻在空中起舞,伴着烛光,在他的眼中,恍惚间,竟化作那女子的裙摆,在风中放肆翻滚,洒脱自由。

    “不知不觉,竟已过去两百年,不知,现在,你又身在何方呢?”

    慕烨离不觉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翻飞的纱质帘布,喃语之间,眼中的悲凉如海水一般,染了整个夜幕。

    “阿嚏!”

    女子掩面,立在河边,缓缓将手中做好的莲花灯放进水里,单薄的裙衣翻飞而起,双耳上的白玉耳坠,轻轻摇晃。

    “小姐,你怎么真的跑到这河边来了,这里风大得紧,才刚立春,受了风寒可怎么办?”

    身着粉面黄花粗布衣衫的丫鬟,急冲冲地从远处跑过来,匆匆忙忙地将手上的红色披肩,盖在女子的身上,又将她的手紧紧握住,生怕她受凉。

    女子唇角微扬,目色柔和地望着丫鬟说道:“锦儿,你且在山上侍候山主便好,何须下来陪我?”

    说完,她伸出玉手,拽了拽身上的披风,而后顺手在脖底随意打下结,将其固定住。

    接着,锦儿跟在女子的身后,垂着脑袋半天不语。行出数步,嗫嚅良久,她见四下无人,这才放心地开了口:“小姐,您身子弱,山主吩咐不能离开您半步,若是您出什么事情,锦儿的小命儿怕是就保不住了……”

    女子掩面轻笑,扯过披风,裹住单薄的身体,回身望着胆怯害怕的锦儿,眸色如水:“傻丫头,还是先行回山,若是误了时辰,怕是你又要受罚了。”

    锦儿听到此话,急忙频频点头,无比赞成。

    见她这般,女子浅浅笑笑,再次紧紧身上的披风,继续前行。河边的枯草无人除去,随着夜风的吹拂,齐齐偏斜倒下。二人小小的身体淹没其中,被掩下大半,缓慢地移动着。

    竖日清晨,云雾还未从山间散开,白色石板路上,匆忙行走的岐山弟子已经开始一天的修炼。

    “小,小姐?”

    岐山弟子弘若刚下早课,一路打着呵欠从千浮殿出来,走过小广场,正好遇上刚刚回山的云之陌,心生惊讶。

    “嘘……”锦儿皱起眉头,伸出食指做出噤声的手势,示意弘若。

    他会意,恢复平静,躬身行礼,顿了顿,接着说:“昨夜,小姐不在千浮殿,莫不是私自下山了?”

    云之陌不语,眼色沉下,墨色的眼眸澄澈似水,恬静白皙的面颊上,点点红晕。唇瓣紧抿,一副被发现的窘迫模样。

    他见她这般,本就无意责怪,心里更是软了下来。正要说些安慰的话语,身后却传来山主威严的声音。

    “既已回来,快些随我到千浮殿来。”

    岐山山主符子若,两鬓的墨丝随意束起后挽,配上青玉发箍,由脑后倾泻而下,直抵腰间。身着白底绣梅长袍,深邃的眼眸静静望着云之陌。

    她并无惊讶,垂眸之间,心上已经知错。但是,在她看来,为人子女当以孝为先,此事,即便是要罚,她也毫不在乎。

    锦儿拽拽云之陌的衣角,目露难色,接着,双手合十,一副乞求的模样说道:“小姐,你要替锦儿多多担待,不要让锦儿受罚……”

    见她这般,云之陌轻轻拍拍她的后背,令她安心。转身,便随着符子若往千浮殿的方向走去。

    千浮殿是岐山弟子,做早课与晚课的地方,地板是由嵌有鹅卵石的花岗岩铺设而成,整个大殿之内,立有四根石柱,上刻岐山山训,以警后世弟子。

    符子若立于大殿中央,身后巨大的高台上,鎏金香炉袅袅生烟。他从容伸掌,空气凝聚,幻化出一卷暗黄的牛皮地图。

    “我知你心有正义,胸怀天下,可是,你天生无力,仙基残存难修,所以也是时候去往别处了。此地图所指之处,皆是我仙界九座仙山所在,自两百年前太白山没落,如今,便只有天玄山能够负起匡扶正义的初衷,你且去那里修炼吧。”

    “山主,这是要赶之陌走?”

    云之陌怔怔立住,双目无神,原本还想要与符子若理论的神气,瞬间消失,代之为难以置信的颓然。

    “你在岐山十四年之久,如今,岐山在你命中,已经结束它的使命。你若是想要天下人免遭邪魔伤害,维护天下,天玄才是你最应该去的地方。”

    符子若背过身去,语气平静,严肃如冰。白色的袍子垂地静止,云之陌久久打量,最终提起长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之陌明白山主之心,只是,岐山早已成为之陌的家,之陌,不愿离开!”

    她语气坚决,目光落在膝前,黑色的睫毛微微上翘,叩首在地。发丝垂落,挡住了她好看的侧脸。

    “瑞雪庆历九年,有夫妻受邪魔迫害,其婴孩儿还在襁褓,便失去父母,性命堪忧。当时,满村血洗,唯留这婴孩儿一人,你可知,是什么令这婴孩儿活下?”

    符子若转身,定然立在云之陌的面前。衣衫上的梅花显眼,衬得他面色更加严肃,目中的神色深奥复杂,直直盯着眼前的云之陌。

    她微怔,身体忽然变得僵硬,手臂久久放于耳侧,额头贴地,刹那间,心头如同被一根隐形的金针刺了一下,变得清醒起来。

    猛地抬头,她毫无畏惧地对上符子若的目光,肤若白玉,瞳色变得稍稍缓和,半晌,说道:“是山主的相救。”

    “错!”

    他未加思考,干脆的语气将此一字脱口。接着,双手自然下垂,弯下腰身,轻轻将云之陌慢慢扶起。

    “是天下大道。”

    符子若望着云之陌,语气化作春风,柔和地在大殿内回响。

    听闻此语,她眸中的的色彩较之前的颜色,变得更加浓烈,恍然大悟的俏脸扬起,望着眼前她最信任的人,久久立在原地。

    此刻的千浮殿外,锦儿偷偷藏在一边,听完整个对话,胸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想到相伴六年的小姐,就要离她而去,她素净的脸上,难以掩饰不舍的神情。

    午后,云之陌换上一身轻便的紫衣白花束腰裙,摘下符子若在她生辰时,送她的白玉耳环,随意将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接着,把装满干粮和行李的包袱送上肩,这便就要开门出去。

    玉手拉开已住十四年之久的红漆木门,抬脚出去,转身,再环视一眼房间的摆设,定目注视桌上的白玉耳坠良久,终是“吱呀”一声,关上房门,朝向岐山山门走去。

    离开修仙苑,绕过千浮台,她本想着就这般静静地离开,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锦儿的声音。

    “小姐!小姐等等……”锦儿喊着,小步快跑,总算是追上了云之陌。

    她缓缓转身,锦儿小小的个子已经弯腰扶膝,上气不接下气。她拉拉肩上的包袱,问锦儿:“你怎么来了?”

    “小姐,你既然要离开岐山,应该带着锦儿才是,若是没有锦儿,谁来照顾你?”她说着,句子被喘息的声音,不规则地断开。

    “你这丫头,怎的这般不懂事了,前去天玄山求道,是我的使命。你我主仆多年,但是,我早已将你当做亲人,自小被山主养大,自然对山主心怀感激,如今不能在他面前侍候,于我而言,着实惭愧。”

    “还好,你还在这山上,替我照顾山主,当为最佳人选。所以,可是千万不可随我下山。”

    云之陌替锦儿整整衣衫,唇边带着微笑,一脸满足。

    “可是,小姐……”

    “好了,你听话,只要照顾好山主,我便回来看你。”说着,她伸出白皙如玉的小拇指,示意要与锦儿拉钩。

    风撩起她的裙衣,紫色的波浪在十四年间飞舞,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上,镀上一层微黄,更显意气风发。

正文 第三章 伶仃奇遇

    云之陌走了三天三夜,离开岐山,行步在无名的山间,饥渴难耐。此刻,又刚下过一场缠绵的雨,山间泥土粘稠,不小心蹭到她的裙底,模样有些狼狈。

    行至丛林茂密的山坡,她观察半晌,纤手挠着脑袋,不知此刻是到了哪里。缓缓坐下,将包袱里的牛皮地图取出,铺在地上细细地看着。

    忽地,山间一阵强风,那安稳铺在地上的牛皮地图,吹到了半空,随着风的轨迹来回折返。接着,又一阵强风,原本就要落回地面的牛皮地图,继续腾起,眼看,就要直直地落入悬崖之下的深渊里。

    她慌忙伸手,就要抓住,却只得眼睁睁看着地图落了下去。目色困窘,满脸不知所措地蹲下,双手抱腿,下巴撑在膝上,望望深有千丈的渊沟,赶忙将伸出的脑袋又缩了回来。

    思索良久,颤颤巍巍地重新站起,往边上又挪了一小步。此刻,再伸着脑袋往下看,才发现,崖壁上竟然长有一棵枯树,许多绿色的藤蔓缠绕其上,层层叠叠的新叶间,依旧能够看到枯死的残叶。

    接着,她往后倒退两步,直接趴在地上,伸着胳膊去抓从枯木上垂下的藤蔓。想要将藤蔓拴在腰间,好下去寻找地图。

    但是,当她将一整根的树藤拉上来的时候,心上唯一的希望也随之破灭。这树藤不仅易断,而且长度远没有能够到达渊沟底部那么长。好看的柳眉微微皱起,将手上的藤蔓扔回去,转身,开始寻找有没有能够绕下悬崖的小路。

    此刻,她正处于悬崖顶端,旁边的树木长得颇为紧密,身子使劲儿往里靠,生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便坠下悬崖。一步一步,慢慢地往里挪,终于走回了原来的路上。

    “好险好险……”

    她将手抚在胸前,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垂眸之间,望见自己的裙角沾着泥巴,弯下腰身,玉手碰触,小心地揉搓着。

    良久,见泥尘落下,裙底稍稍好些,才住了手。

    “可是位姑娘在这里?”

    苍老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有些阴森恐怖。云之陌警惕地站直身体,将肩上的包袱紧紧抱在怀中,目光迅速在林中扫视,所有的感觉都变得敏感起来。

    “是,是什么人?”

    她退到一边,靠在树干上,将三分之二的脸埋进胸前,试探地问着。

    “姑娘能不能过来帮帮我?”

    须臾,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伴着风声,旋转漂浮之间,灌入云之陌的耳朵。

    “帮,帮你?你,你是什么东西?是妖怪吗?”

    她慢慢蜷缩起来,语气里满是恐惧,明亮的眼睛观察四周的变化,温润的手紧紧抓着包袱,拥在胸前。

    “妖怪?姑娘说笑了,我乃是天玄山仙人……”

    声音轻笑,淡然说完,留给云之陌思考的时间。

    微风再次从树林中吹出来,将她掉落下的纤细发丝,撩起拉扯。她目色恢复,恐惧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以怀疑和好奇的神色。

    停滞片刻,试探地伸出左脚,慢慢在湿漉漉的地上挪着步子。随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她顺手捡起一根枯木握在手里,慢慢靠近那声音。

    “姑娘,既然已经过来了,就快些帮帮我。”

    那声音惊得云之陌,险些将手上的枯木掉在地上。她使劲儿又握了握,深吸一口气,眉毛微蹙,望着眼前发出声音的枯藤老树,甚为不解。

    “请问,请问是你在在说话吗?”

    她故作镇定地举起手上的枯木,指着眼前足有三米宽的大树,脚步停在原地,试探地问着。

    良久,空气似乎停止流动一般,所有的声音都低沉下去,就连鸟叫也消失不见。警觉逐渐消失,手上高高举起的枯木,缓缓放下,大呼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是吓疯了,明明只是一颗枯树,怎么可能会说话。

    身体一软,直接摊倒在地,背部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安心了许多。她打开包袱,将最后一块儿干粮拿出来,看了几眼,咽下口水,又放了回去。

    云之陌嘴唇干得发白,仰头靠在树干上。周围的树木无论是枯木还是新抽芽的树,树冠交织之间,已经遮住她的视线,不能完全看到天空的颜色。

    “靠着可还舒服?”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双目微阖的云之陌,猛地睁开,此刻听到的声音,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便是来自这三米宽的枯树。

    再次警惕地站起来,极力掩饰恐惧,勉强镇定地说:“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的!”

    “我一个老人家,怎么可能装神弄鬼。丫头,你莫怕,只要帮我将这树中救出便好。”

    听完他之言,云之陌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半信半疑地问:“要我,怎么救你?”

    “救我的方法简单的很,只要将这树精的根斩断就好。这脾气倔的老树精,若不是太过霸道,也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斩断树根?可是,可是我没有锋利的东西……”云之陌抱歉地说。

    “你这傻丫头,地上的石头不是多得是,你随便捡起一块儿,挑个锋利的边缘,不就可以了?”

    声音显得有些急躁,让云之陌心上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听完他的话,便赶紧躬身去寻找,随便找了个石子,就开始使劲儿砸那裸露出来的树根。

    只见刚砸下去,那树根竟然渗出了鲜红色的液体,浓稠的模样就似血液,惊得云之陌跳了起来。

    “啊!流,流血了……”

    她急忙停手,不敢再去触碰眼前的树根。转眸,再去看看眼前的树干,等待那苍老的声音给她些指点。

    “没关系,丫头你继续砸,只要这最粗的根断了,我便能出来了!”那声音轻描淡写地说。

    如此,云之陌只好忍着心上的恐惧,继续砸。刚俯下身子,扬起的手臂还没有落下,那最是粗壮的根,竟然在刹那之间断裂,随着一声轰天巨响,整个树干竟然直接朝反方向歪了下去。

    她颇为惊讶,呆立在原地,紧紧抓着手里的石头,不知所措地望着被掀起的树底。片刻,巨大的声响沉寂,灰尘弥漫了整个树林,她正想,上前看看树里面的老者还在不在,手上的石头却忽地动了起来。

    “哎呀!”

    云之陌觉得手上炙热,那手上的石子掉落在地,竟是一个带着龟甲的奇怪生物。它的脑袋扁平,似一面扇子,若是将头缩进龟甲,正好变成锋利的边缘,不过,此刻它的脑袋正冒火焰,很是不好惹的模样。

    云之陌好奇地蹲下,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生物。她想要伸手触触它的龟甲,但是思忖片刻,见它并无半分友善,便也不再敢去冒犯。

    “缘分,这缘分不浅。五行之间,火克木,你竟然能找到食火兽……”

    满脸皱纹,一身白衣的男子,立在云之陌的面前,银丝随风飘起似是从祥云之上,刚刚落下的仙人。

    她呆滞地望着眼前的银丝老者,语塞当场。正要转身离开,却发现身体已经不能动弹。老者悠然,抚着满脸的胡须,眼睛微眯,背手打量着云之陌良久。

    “老,老先生,我只是只是路过,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便先走了。”她骨碌骨碌眼珠,一副哀求的模样说着。

    白须的老头儿,并无意愿去听云之陌的话,直接伸手将她的手腕钳住,右手中指抚在她的脉搏上,双目微阖。

    见他这般,云之陌试探地喊:“老先生?”

    “别说话。”

    老者的语气不凶,平静里却是透着不容违抗的威严。云之陌赶紧闭嘴,老实地站在原地,神情恢复,目光再次望向远处,等待他的再次开口。

    半晌,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忽然漾开笑容,说道:“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这样,难怪能够捉到食火兽……”

    云之陌听完,似懂非懂,满头雾水地望着老者,不敢开口询问。

    见她这般,老者长袖一挥,将施在她身上的诀给解了去,立在她面前说道:“别急着走,现在我在你身上下了诀,若是走了,可就没人能够帮你解去了。如此,过个三天,你的小命儿,可就危乎喽!”

    说完,他甩甩白云似的雪缎长袖,转身,便打着呵欠,随意坐在了一块儿石头上。

    云之陌蹙眉,心中紧张起来,慌忙跟上去,问道:“既是我救了您,您不回报于我也就罢了,可是,您为什么还恩将仇报,在我身上下个什么诀呢?”

    “下诀是为了救你,省得你在这山上乱跑,若是遇上个吃人的东西,到时候可就什么都晚了……”老者说着,合上眼睛,闭目休息。

    见状,云之陌也不敢再说什么,生怕打扰了他的清梦。随意找块儿磐石,缓缓靠下去,身上也是疲累得紧。耳边的清风随着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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