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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长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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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宁该怎么说,一个上午的时间,她们好奇的两个人她全遇到了,而且一个让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一个似乎想要看破她的心,让她想要设防。

“明尘大师既在寺中,那就算圣上在这里,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她摇了摇头,不肯正面回答问题。

“戚表哥当真是举世无双的好男儿,可惜姐姐并不肯嫁。”提起这个来,谢长蕴似乎是惋惜的,同时也有隐隐动心,若是在这寺中遇到了戚表哥,能让戚表哥注意到自己,那也是好事了。

“戚表哥再好,也配不上我们的大姐姐。”这一次开口的是惯来沉默寡言的谢长久,她也是二房的庶女。

此次出门,姨娘再三告诫她,一定要少说话多做事,最关键的是不能与长姐交恶,先不说长姐是谢家嫡女,就凭那胸襟与脑瓜,以后也绝对不会是泛泛之辈。这话,她不仅牢牢记在心里,也是极为认同。所以,她会觉得就连戚表哥都配不上她会风华卓越的大姐。

谢长生轻笑一声,看向谢长久的目光多了些善意与赞许,自己那个苏姨娘到底是个有脑瓜的,教出来的女儿虽不起眼儿,却很听话,这也算是好事了。

“六妹说的对。”她附和了一声,又扭头看着谢长宁,“大姐,妹妹们商量了,左右是来为祖母祈福的,决定趁这些日子闲着,多抄录几本经书为祖母添些福气。你要不要一起?”

谢长宁沉吟了一下:“我还有些旁事,长的经书也抄不完,不若就抄《地藏菩萨本愿经》。”

几个姐妹将经书分了一分,谢长宁又道:“这寺中大多是出家人,你们行事注意些,切莫唐突了人家。”

想了想,将实现放到了谢长思与谢长灵身上:“尤其是五妹和七妹,我尤其不放心,你们这些日子少出去瞎转。”

“大姐,你放心,我们有分寸的,你要担心的,恐怕……另有其人!”说罢,谢长思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到了谢长蕴的身上。

谢长宁看过去,暗叹一声,果然是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其实谢长蕴若是心许戚洵也未尝不可,只是她毕竟是个庶女,江阳王府多半是不肯的。

“你们若是真有分寸,那便好了,也免得大姐还要操心。”谢长生帮腔着,抱着谢长宁的胳膊不撒手,“大姐,你放心,我会帮你看住她们,有我在,哼哼,她们一个都别想惹出事儿来。”

此言一出,谢长蕴脸色变化最大,她张了张嘴,最后无可奈何地咽下了愤恨。

对于谢长宁来说,如今最放在心上的事情便是同萧衍一起去见明尘大师。仅为了这一点,她就再三与谢长生强调,她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妹妹们。

这日,冬日的阳光穿透了云层,铺到了每一座山头上,格外温暖。谢长宁穿着玄底祥云纹沟边的双绕曲裾站在禅房外的榕树下,长发被打理的简洁利落,在脑后由一根青色发带束好,一枚银色流苏别的松垮,点缀起那乌黑的长发恰到好处。

萧衍远远的,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那个沉静睿智的小姑娘端庄地站在那里,哪怕是一个低头的动作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大气。闭上眼,这一幕也停留在脑海中,久久不散。

深吸了一口气,他悄无声息地走到谢长宁身后,小姑娘还只到他的胸口,他放轻了呼吸,突然不明白这种不想打扰到她的心态是怎么回事。

就在萧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谢长宁忽然转头,一下就撞进了他漆黑的眸中。

谢长宁的心突突地快跳了几下,然而依旧是不动声色,缓慢地绽开笑容,就像一朵开在晨露中的蔷薇花:“端王果真准时。”

萧衍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开口便依旧是那清冷的嗓音:“我若带你去见明尘大师,你该用什么来和我交换?”

对他来说,这个小姑娘更像是一则谜,越接近越沦陷,而不解迷又心痒难耐,他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只想了解她多一些,再多一些。可是要想了解她,就需有更多的交集。

谢长宁顿时睁大了眼睛,啼笑皆非,敢情啥都不缺的端王同她交换上瘾了:“不知道端王想要什么。”

萧衍目不转睛,神情认真,他在确定了谢长宁这多半是答应了才开口:“我既然带你去见明尘大师,那今后若我有需要,你也需陪我去一个地方。”

谢长宁歪头只是思索了一下,觉得这样要求也算合理,即点头欣然应许。

“走吧,”萧衍一转身,嗓音低沉,“我这就带你去见明尘大师。”随后,就慢悠悠地走在了前面,该怎么说,在她答应下来的时候,心里隐隐的似乎是愉悦。

渐渐的,谢长宁心中转为惊奇。不为别的,萧衍带她走的地方竟然是昨儿刚刚去过的红枫林,就算是前世,这红枫林她也是走过很多次,竟然从未发现明尘大师隐于此林,里面实在不像是可以住人的样子。

等到萧衍领着她越过了小凉亭,走了一段路,她才知道原来以往并不是她没有注意。大约是明尘大师在这红枫林中布下了阵,以至于她绕来绕去都看不到他住的地方。这样一想,她忽然就笑了,随后轻轻摇头。大师要是不在外面搞点什么花样,恐怕门槛都要被踩烂换了许多了。

而萧衍,听到谢长宁的笑声后唇角勾了勾,没有说话。

“为什么从来没见你带过小厮?”谢长宁终于发现了萧衍不对劲的地方,诧异地开口。

萧衍过了一会儿才道:“心腹只有一个,还要留在府中应付外客。”

谢长宁恍然,萧衍出来这件事情做得隐秘,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不能保证没有客人上门,确实需要他贴身的人才能应付过去,如此一想,不由佩服他心思缜密。

“可是你的身体,不需要照顾么?”谢长宁有些迟疑,都知道萧衍身体虚弱,现在又正是冷的时候,他这样一个人跑出来,真的没有问题么?

“皇兄派了人跟来,可是我不想让他贴身跟着,”萧衍淡淡地说,“况且,在灵音寺也没什么的。”

不知道萧衍从何来的笃定,谢长宁也不再开口,却还是怀疑。

就在这个时候,柳暗花明,眼前立着一座小茅屋,外面围着一圈篱笆,不由心中暗叹,真正的出家之人果然简单朴素,不介意究竟是在怎样环境下修行。

萧衍领着谢长宁,就走进了那小小的院落,在阳光的照耀下,谢长宁竟然觉得这红枫林中的小屋有说不出的温馨。而也是走进来后,她才发现,思齐正在茅草屋的旁边一下又一下的劈着柴火。

想起他的身世,想到他的年纪,又想到他现在在做的事情,谢长宁多少有些感叹。幸好他还有个不忍心狠心对待他的黄伯伯,不然这个孩子恐怕早已不在人世,只是原本的天之骄子,如今却在做这些事情,多让人感慨。

而萧衍,看了思齐一眼,面上清冷的表情逐渐柔和,又叹气一声,随手推开了茅草屋的门。

跟着萧衍进了屋,谢长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里面仅有一个和尚,极为不修边幅,他大大咧咧地躺在土床上哼着佛曲儿,衣服几乎就要洗不出来,甚至还穿错了,墙上挂着一把破旧的葵扇,明显已经不能起到扇风作用。

听到动静,他立刻坐了起来:“哎呀,九弟来了啊。”

谢长宁这下再也不能掩饰自己的吃惊了,萧衍说要带她来见明尘大师,而这屋中仅有一人。而且这个人称呼萧衍为九弟。

很快,那和尚就注意到了谢长宁,见她面色古怪,不由嘿嘿一笑:“这位就是谢家的小丫头吧,贫僧就是明尘,明尘就是贫僧。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那么点儿。”明尘随手比划了一下。

谢长宁心知他指的是明尘大师的师父定贤大师为她批命的时候。

她无助地看向萧衍,希望他能解释一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明尘大师这幅样子也就算了,哪位高人没点儿怪癖,只不过这位明尘大师怪癖邋遢了点儿罢了。可是明尘大师是皇家的人?

“二皇兄自幼醉心此道,后来又追随了定贤大师,既已出家,便干脆隐去了身世,也省的麻烦。”萧衍耐心解释道。

谢长宁登时无语。先皇的二皇子她也是听说过的,那是当时皇后所生,名正言顺的嫡子。只可惜是谪仙一般的人物,年方十六就出去云游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若不是这位皇家嫡子下落不明,说什么也轮不到其他几位皇子争抢皇位。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那个传说中谪仙似的人物会成了这个样子,比起来萧衍看起来更像谪仙吧,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久仰明尘师父大名,竟未晓得原来明尘师父身份如此贵重。”谢长宁缓了一口气才说道。

“诶,哪里什么身份贵重,都不过俗物,俗物罢了!”说着,明尘拽了拽自己的衣服,拍了拍自己的脸,“这遮羞布,这皮囊,都是俗物。”

萧衍唇角弯了弯:“二皇兄看破一切之后,便是如此不修边幅,你多担待一些就是了。”

“不敢不敢,”谢长宁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终于像一个小姑娘了,“明尘师父是真正的世外之人。”

明尘嘿嘿一笑,定睛看了看谢长宁:“谢家的小丫头过了年就要十三了。”

“明尘师父说的没错,我……”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师父曾经为你批命,你命中有一劫,过了才是贵不可言。你是想知道那一劫你过了没有?”明尘看着谢长宁若有所思,眸光发亮。

“明尘师父料事如神,我正是想问您此事。”不知为何,谢长宁看着明尘竟然觉得比主持还要亲切,没有什么高不可攀的高人风范。

“实不相瞒,”明尘意味深长地看了谢长宁一眼,“你那一劫乃是心劫,你说你心中的那一道坎,你是过了没过?”

谢长宁心里登时突了一下,她猛地看着明尘的眼睛。

“过不了,是你的命,过的了,还是你的命。小姑娘你选择哪条路都是命该如此。你若过了心劫,务必珍惜啊。”明尘吊儿郎当地拎过来一壶水。

所谓心劫,不过就是她在长乐遇害后的第一个念头。从此以后,自己就是长乐,长乐就是自己。她没能看到的,没能得到的,由自己替她。前世,命是她自己的命,她却用自己的命过了谢长乐的生活。今生,她坚定信心,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有何替代。

如此说来,那便是心劫已过,明尘如此对她说,那便是一种肯定了,也给了她信心继续走下去。哪怕,前世的种种已经因为她身份的变化而偏离。

豁然开朗,谢长宁心中一喜:“多谢明尘师父。”

明尘笑着摆手,随后又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看着萧衍:“思齐还有命定的事情没有完成,此事牵连我大昭。我是不会为思齐受戒的,你与三弟也不用再说。”

萧衍苦笑:“你若不肯,那全寺便没人肯了,送到别的寺中更是不放心。虽然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但我也明白天机不可泄露。只是……”

“怕他醉心佛法久了就一心出家了?那就把他带回去嘛。”明尘满不在乎地耸肩。

“带回去……”萧衍摇头,“哪里就那么……唉……”

“谢家不是纯臣么,”明尘指指谢长宁,“让小丫头带回去。”

“怎么可能。”萧衍和谢长宁不约而同地张口。

明尘嘿嘿笑了一声:“怎么不可能,小丫头,贫僧也是为了你好,把思齐这孩子带回谢家,绝对对于谢家是有好处的事情。”

谢长宁张张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反而是萧衍听了此话,沉吟一下:“此事还需过问皇兄,待我修书一封。”

“诶,”明尘痛快拍掌,“这就对咯,谢家丫头,走的时候记得来把思齐那小子领走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瓷器摔碎的声音,三人蓦然一愣。

谢长宁刚刚动了要出去看看的念头,门就被撞开了。只见思齐小跑进来,一下就撞到了明尘的怀中。

“师父师父,您不要思齐了。”思齐抱着明尘,哭得惊天动地。

谢长宁刚要说些什么,却被萧衍扯了下袖子,抬眼看过去,只见他摇了摇头,示意她离开这里。也对,毕竟是师徒二人的事情,她一个外人不好插嘴。最后看了明尘与思齐一眼,她就跟着萧衍一起出去了。

“你有心劫?”走出了好一段路,一直沉默的萧衍才开口。

谢长宁抿唇,随后又自嘲:“说来你可能不信,”一抬头,便看到夕阳西挂,已是近黄昏,“在被谢家就起的那一瞬间,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谢长乐。”语调低沉,带着浓浓的悲哀。

萧衍心中一动,扭头看到的就是谢长宁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她一身厚重的玄色曲裾,看起来是这样的单薄无力,他能明白那种感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至亲之人为了保全自己去送死,那一刻,恨不得死的就是自己,恨不得活下来的那个,是她。

“谢家长宁,举世无双。谢家长乐,独一无二。”萧衍沉默半晌,忽然开口。

谢长宁顿时明白,萧衍这是在安慰她,他的意思就是,她们每个人都是唯一,无可替代,而如果她谢长宁做好了,谢长乐也会被世人记得。

报以感激的一笑:“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要谢谢你。”哪怕她是重生而来,如果没有萧衍,也不要想见到明尘大师,而且在前世,思齐寄养在自己家中的事情更是没有。

“不用谢,”萧衍侧头,“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又成为了那个清冷少语的端王,他深深看了谢长宁一眼,垂下眼帘,睫毛的阴影掩住了眸中的情绪。

自此,两人一路无话。谢长宁最后和萧衍告别,独自回了禅房。

原本,谢长宁想着再抄录上两章《地藏经》,看百~万小!说写写字就早些休息。可是刚用过晚膳,她还没提起笔来,敲门声就响起了。

被打扰多少让她有些不耐:“浅碧,看看是谁。”

浅碧应声去开门,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声音传来:“小姐,是四小姐身边的侍女。”

“进来吧。”她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狼毫放下,谢长生的侍女在这个时候过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扫了一眼窗外,月已高挂。

“奴婢见过大小姐。”那侍女有些惊慌,见到谢长宁连忙行礼。

谢长宁顿时严肃了起来:“怎么,可是长生那里出事了?”

“回大小姐的话,四小姐没事。是……”那侍女似乎难以启齿一般,最后咬了咬牙,“之前四小姐想去看望三小姐,结果发现三小姐并不在房中。等了半个时辰了也没见回来,周遭也看过了,也没找到三小姐。四小姐担心……”

“什么?”谢长宁一拍桌子,怒道,“都这个时间了,她不在房里怎么不早告诉我。”

此时浅碧已将披风取了过来。

谢长宁系上披风,就往外走。这个谢长蕴太不成规矩,这些年李姨娘到底是怎么教导她的,若说她是被劫走了,谢长宁是一百个不信,江阳王妃世子都在这里,端王爷在这里,谢家的人也在这里,防护定然是好的。必然是谢长蕴不知道又想出了什么主意,偷偷溜出去了。

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她!谢长宁烦躁地想。

“大姐。”见到谢长宁来了,谢长生本来是松了一口气,看到那脸色,她顿时又不敢再说话了,昨天答应的好好的,要看好这几个姐妹,结果今天就丢了一个。

谢长宁也懒得发脾气:“多久了?”

“我已经等了半个多时辰了,”谢长生想了想又道,“我来的时候,房里一点热气都没有,应当是散了许久了。”

“你还真是……”谢长宁有些恨铁不成钢,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妹妹,“我出去了半天,这人就让你给弄丢了。发现她不见了还不立刻找我,你是傻了么?”若真是被人劫走了,这段时间早就出事儿了,别说找她谢长宁了,找谁都没用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谢长生也有些着急,说话都带了哭腔,长这么大,她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会不会,会不会是……”

“就算是要害,也不会找谢长蕴,收拾你都比劫走她有用。”谢长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大姐,我错了,你快想想办法啊。”谢长生扯着谢长宁的衣袖摇晃,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三姐,找到后,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谢长宁叹了口气,“罚你做什么,要罚也罚不到你头上。”说着,就站了起来,叫上浅碧和绛朱,又扫了一眼谢长生,“你也和我一起去。”她现在用手指头都能想得出那死丫头究竟去哪里了。

在谢长生瞠目结舌之下,谢长宁带着这几人一路杀向了江阳王世子戚洵所住禅房的院落。奇怪的是,院中并未点灯,黑乎乎的一片,仅有头上的那一片月光隐约能照出个人影。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谢长生也分辨出,在那院落中的梧桐树下站着两个人,影子交叠在一起,看起来暧昧又缠绵。她惊讶地捂住了嘴,想到大姐带她来的目的,几乎瞬间就想到,那是……

“长蕴,天色已晚,你是不是该回去了。”谢长宁就站在院落门口,冷眼看着那两人迅速分开,似乎很是吃惊。

“怎么会是你!”戚洵带着几分醉意,可是他就算是醉了,也看得出门口打着灯笼的才是谢长宁,刚刚被他抱在怀里的,根本就不是!

“戚表哥……”谢长蕴惊慌出声,“我……”

“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戚洵使劲推了一把谢长蕴,她跌倒在地他也不顾,跌跌撞撞地就向院落门口走去,在看清谢长宁嫌弃的神色时,忽然就停下了脚步,“长宁你听我讲,我还以为……”

“表哥,我要带长蕴回去了。”谢长宁打断了戚洵的话,给浅碧使了个眼色,浅碧立刻领悟,走到谢长蕴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此时,这姑娘已是哭得梨花带雨,让人看了足以心生不忍。

谢长宁没有看她,也没有再多看戚洵一眼,冷着脸就往回走。

一直回到谢长蕴的住处,谢长宁都没有说话,同行的几个人更是被这气场压得大气也不敢出,本来委委屈屈的谢长蕴都止了哭声。

进了屋后,谢长宁始终背对着几人,没有回头。

谢长蕴终于被这气氛吓得够呛,忍不住开口:“大姐,我……”

“跪下!”谢长宁忽然冷厉出声,连在一旁的谢长生都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谢长蕴脚下一软,立刻跪了下来,同时呜咽出声。

“谢长蕴,我问你,”谢长宁终于转过了身,看到谢长蕴身上穿着件玄色襦裙,不禁冷笑出声,“我谢家姐妹来灵音寺所为何事?”

“为了……”谢长蕴哆嗦了一下,怯怯道,“为祖母祈福。”

“可你来后不思祈福却只知儿女情长,是为不孝!”谢长宁沉声道,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她的怒气与压力。

“我再问你,”谢长宁盯着谢长蕴,见她不肯抬头,连看她都不想再多看一眼,真是丢谢家的人,“佛门清规你可知晓。”

“知晓……可……”谢长蕴急急抬头欲争辩。

“可什么?”谢长宁打断了她,“我们未曾出家,可你不知道到一个地方就要遵守一个地方的规矩么?明知故犯,扰乱寺中清修,是陷谢家于不义!”这话说出来,谢长蕴的泪珠又啪嗒啪嗒的掉落下来。

“你今日所作所为若是让外人知道了,他们将如何看待谢家,如何看待谢家女儿?”谢长宁一甩袖子,“不孝不义,你当真是该好好学学规矩了,浅碧,将家法请出来。”这次,她可没准备不了了之,再纵容这谢长蕴,不知道会整出点儿什么事情来。

很快,浅碧就捧上来一把细长的戒尺。

谢长宁是谢家嫡长女,此次王氏又未曾跟随出来。谢长宁有足够的权力惩戒谢长蕴。

“伸出手来。”谢长宁抓起戒尺,冷冷地看着谢长蕴。

谢长蕴眼中含着泪光,粉拳紧握,使劲摇着头。

“绛朱。”谢长宁有些不耐烦了。

绛朱立刻走到了谢长蕴身边,强行将她的手掰开,摊平在谢长宁的面前。

谢长宁抬起戒尺来就要挥下,谢长蕴却忽然爆出了一声鬼哭狼嚎般的叫声:“大姐!大姐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大姐!”这一声声的,叫得别人心颤。

谢长宁的动作也仅仅是顿了一下,就准确无误地抽在了谢长蕴的手心里,这一下,连谢长生看了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更遑论谢长蕴自己了,登时疼得什么似的,可是任她怎么哀嚎谢长宁都没有停手。

抽到第二十下的时候,谢长蕴的嗓子都已经喊哑了,谢长宁也终于将戒尺放下。此时再看谢长蕴,没有一丝一毫楚楚可怜的感觉,头发凌乱,眼睛哭得红肿,整张脸就像皱在了一起,被打的左手也是肿成了猪蹄一样,甚至渗出了血丝。

谢长生惊悚地看了自家大姐一眼,不明白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这次记住没有?”谢长宁见谢长蕴缓过来了气才开口问道。

谢长蕴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泪水又止不住流出:“记……记住了……”说着,身体还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谢长生寻思着,大姐下手是不是忒黑了一些,可是,她纠结地看了一眼谢长蕴身上的衣服,这丫头明显就是想顶着大姐的名义去勾搭戚表哥,说来实在是不成体统,也难怪大姐会生气。

她的视线在谢长宁和谢长蕴之间逡巡了两次,又乖乖闭上了嘴,她又不傻,何必这个时候撞枪口。

谢长宁这才面色稍缓:“回去之后,我会请位嬷嬷,专门教你规矩,若是再犯,还要罚。”何止罚谢长蕴,李姨娘将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教成这样,该把她们拆开了。

“长蕴知道了。”此时谢长蕴怕的都快抖成筛子了,同时心里委屈更甚,大姐这是什么心理,她不喜欢戚表哥,竟然还不许自己去找戚表哥么。

谢长宁瞥了一眼谢长蕴的侍女,吓得那个小姑娘身子往后缩了缩:“伺候好你家小姐。”

她走到谢长蕴的身边,停了停:“这些日子你就在禅房里待着,不要乱跑了。抄十遍《金刚经》给我。”语调淡淡的,就似说着一件极正常不过的事情。

谢长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谢长宁也不做理会,直接就走了出去,谢长生见状,赶紧跟上。

几个人刚刚出了房门,谢长蕴便瘫软了,趴在地上哭了起来,她就是想不通她做错了什么,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是不是非要她也荣华富贵了,这些人才能高看她一眼。她要让这些人后悔,后悔曾经轻视、辱没过她。她咬着牙,身子一抖一抖的,连她身边的侍女看着都觉得十分害怕。

却说谢长生跟在谢长宁身后,怎么想都觉得心里不得劲,才开了口:“大姐,你今天这么对她,就不怕她更加闯祸么。”据她看,这谢长蕴真不是什么省心的。

谢长蕴冷笑一声,“就怕她不闯祸,”看了谢长生一眼,知道她心中不解,才开口,“大房如今不比二房,母亲能少操心便少操心,大哥又管不了内宅,就算过年就回娶回晗姐姐,只怕也压不住这个蠢货。”

谢长生了然,大伯已经去世,大房的两根支柱就是大哥和大姐了,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大房出乱子,只怕大姐也有故意放纵谢长蕴,想狠狠压制她一回,让她翻不了身的意味。

“给她找个人家嫁了不就得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再祸害也掀不到谢家。

谢长宁叹了口气,“你与我都未曾定下,那些家中有适龄儿子的哪里肯松口。”随后又是沉下了脸,“再说了,她现在这个样子,若是嫁出去了,恐怕其她姐妹就不要想再嫁了。”

想到谢长蕴扮成谢长宁的样子跑到戚洵院子里的作为,谢长生也是心有戚戚焉,她扶着额头,“还真别说,这几个姐妹里,确实她同你长得更相似一些,可惜性格太软,不得大姐半分韵味。”

谢长宁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谢长生,抿了抿嘴唇,没有开口。

谢长生忽然捂住了嘴,完了,说错话了。

谢长蕴再像大姐有什么用,在大姐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因为,长相最像大姐的,明明就是谢长乐啊。谢长生心里感叹了一声,不再多嘴。乖乖的低下了头。

“长生。”谢长宁轻声软语地叫道,这是她今夜第一次如此好脾气。

“嗯。”谢长生依旧没有抬头。

“如今谢家长房嫡子仅有大哥和长安,嫡女只剩下我。二房嫡子便是二哥和三哥了,可他们还不比戚表哥大,嫡女也仅仅剩下你。四叔至今不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谢长生心中一悸:“谢家嫡系,年轻一辈仅剩我们六人。而如今,也只有大哥才支撑的起未来的谢家。”谢家再辉煌有什么用,也抵挡不住嫡系在凋零的事实。

“谢长蕴不过是一个庶女,她再惹事,那也是后宅的事情,能教训最好,不能教训就是弃子。而我们,无论身份还是地位,无论嫁的人是何身份是何地位,都要警醒着。”谢长宁抬头一看,皎月无瑕,而世间却暗藏污秽。

谢长生当然明白,可是前面有嫡兄嫡姐在,她本是不在意的,可是大姐一把事实摆在她的面前,她才发现如今嫡系的任务有多重。祖父已年迈,父亲在边疆,双胞胎哥哥才学武功虽好,却还未曾步入朝堂。而大哥如今一人支撑着谢家又是多么累。她不敢想象,若是大哥垮了,谢家会如何。

百年大厦,一夕倾塌。

“大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时时自省,谨慎言辞。”谢长生正色应下。

“不,”谢长宁立刻否定,“我是要你珍惜你的命。”谢长乐就是她心中的痛,恐怕到死,她都还会继续痛下去,可是没关系,她会一直记得,谢长乐当初的选择不仅是为了她,也是为了谢家。

“我们的命,是每一个为了谢家而死的人,铸造了如今的谢家,我们都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不能让谢家的辉煌到她们这一代截然而止。谢长宁深深地看着谢长生。

谢长生被谢长宁这一席话说得心潮澎湃,她忽然就找到了身为谢家嫡女的责任感。大姐可以做到的事情,她也可以,她要和其他人一起守护这谢家。

看到谢长生的眸中渐渐燃起斗志的火焰,谢长宁才点头:“回去早休息,今日长蕴的事情大可告诉其她妹妹,让她们引以为戒,切莫再惹是生非。”

谢长生点点头。

“长久是个聪明的,你可以多带在身边提点些,只是莫要惯出来了。”越是大家族,越忌讳狐假虎威,一着不慎即会惹来是非,谢长宁如此说,谢长生也自然是明白的。

谢长宁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向自己的住处走去,浅碧和绛朱向谢长生行了一个礼也匆匆跟上。

谢长生看着谢长宁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清荷。”她随口叫着身边侍女的名字。

“奴婢在。”

“你说……如果遇害的是大姐,活下来的是二姐,又会是怎样一副样子。”别的不敢说,至少二姐不会同她说这样的一番话,更不会如二姐一般想得全面,二姐再好,那也仅仅是一个闺中女子。

“奴婢不知。”那侍女此时安安静静,寡言少语,许是知道谢长生的本意根本不是为了问她。

谢长生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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