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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主恕罪-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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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有两路人马,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滕风远搂着花逸的腰,一根手指都不肯放松。
“司空骞抓了狄千霜,清王的人来营救她,我趁乱逃了出来。不过狄千霜也不是好人。”花逸指了指那个已经断了气的黑衣人,“他是狄千霜的人,也妄图杀我。”
花逸觉得,皇权争夺最讨厌了,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偏偏有人要把她卷进来。
滕风远捋了捋她的头发:“找机会我给你报仇。”
两人休息片刻,滕风远将人抱起赶紧下山。顺着山路转过一处悬崖,听到前面有刀剑之声,在真气释放的白光中,花逸看到了莫经年及空岳散人正和三名黑衣人打在一起,司空骞站在一旁,目光看着另一侧的狄千霜,还有她身边最后一个死士。
他不急着出手,似乎胜券在握。
此处是下山的必经道路,不然要绕好远的山路,滕风远注视着前方,轻笑出声:“本来今天想暂时搁一边,没想到狭路相逢,既然大家都在,干脆把这个仇报了。”
滕风远放下花逸,“耽误一小会,很快就好。”
花逸站在死角处,滕风远掠出去,浑身环绕着厚重真气,两把巨大光剑破空而出,一把光剑闪电般袭向司空骞,另外一把袭向正在缠斗中的几人。
司空骞发现了滕风远的身影,在光剑劈到自己身上之前,翻身闪开。
正在缠斗中的几人就没这么幸运,光剑迸发的巨大力量直接震伤了两个黑衣人,还有空岳散人。
还不待有人反击,滕风远提着逐日刀杀过去,他周身环绕着浓厚真气,如白色星云环绕着他,足以绞杀掉靠近的一切,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到几声惨叫声,空岳散人和一名黑衣人身体已经四分五裂。
“撤!”司空骞朝莫经年喊了一声,自己已经跑出数丈远,转了个弯,消失在山石后面。
逃跑永远是保命的最佳途径,花逸看司空骞消失得如此之快,暗叹这家伙比自己跟深谙此理。
莫经年和刚才打得难分难舍的黑衣人立即摒弃前嫌,化身为队友,聚起真气抵挡滕风远的攻击。
不过势力悬殊太大,几招之后,滕风远刀下又多了几个亡魂。
狄千霜忍不住颤抖,她身边的最后一名死士亦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滕风远转身,瞟了一眼狄千霜,“去年是我把你从宁王府带出来,我没指望你会感恩,但你总是想害花逸。”
他手上的刀正在滴血,触目惊心。
狄千霜反而大笑,“哈哈,我就是讨厌梁花逸,恨不得杀了她。司空骞喜欢她,却不喜欢我;我是身份高贵的郡主,结果她也跑来当郡主;她被送到了穿云教,你居然还娶她……”
女人疯狂起来一点都不惧怕死亡,狄千霜面不改色,“只不过她运气比我好,有你护着她罢了。”
滕风远理解不了女人之间的嫉妒与毫无理由的仇恨,“你找死。”
“郡主,你快走。”狄千霜身前的那名死士朝她道,手中的剑紧了紧,警惕地看着滕风远。
狄千霜却没有走,她一个没有武功的人,连大肚子的梁花逸都能轻而易举追上她,她还有什么好逃的?她看着不远处的花逸,目中依旧愤恨。
滕风远缓缓朝她走过去,无视站在她前面的黑衣死士,这种被忽略的感觉让黑衣死士心头更加发毛,可他退无可退,喊一声“郡主,快走”,举剑朝滕风远杀过来,大概知道实力悬殊大,他忽然身子一闪,半途折道朝花逸那边飞掠而去。
滕风远刚才已经准备出刀,招式出到一半,快速收势,身影如离弦的箭,周围环绕的真气泛着白光,他朝着黑衣人追过去。
同时,刀光一闪,刀尖的真气如虹练追上黑衣人,直接将黑衣人掀翻。
滕风远还未落地,空中竟无故多了两把巨大白色光剑,掀起巨大的气浪如闪电般破空而来。
速度之快,出现之诡异,花逸都来不及发出提醒的声音。
滕风远始料未及,来不及闪避,甚至身前的真气护盾还未聚集成型,那两柄巨大的光剑穿破他脆弱的防护,轰隆一声,将滕风远轰入地面。
白光中,花逸看到滕风远身上飞溅的鲜血触目惊心。
“风远……”花逸惊呼。
有人自远而近飘过来,他的周身环绕着四柄巨大的白色光剑,如四张坚固无比的盾牌护在他前后左右,他一路飘过来,地面的碎石残叶被真气的巨大气流席卷荡尽,只剩下几棵树木发出瑟瑟悲鸣。
“觉得自己很厉害吗?”司空骞在白色光剑的背后,唇畔一抹妖冶而自信的笑,像是地狱的魔鬼,狂傲地俯视周遭的一切。
“是不是觉得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能练成神功?”司空骞斜斜睨一眼勉强爬起来的滕风远,他发出轻笑声,穿过暗夜的风格外刺耳,“不知你现在觉得如何?”
“怎么可能?”花逸看着已经化真气为剑的司空骞不可思议道,那边滕风远站起来,但一条腿软哒哒地拖在地上,显然已经断了。
“你已经亲眼看到了,还觉得有什么不可能。去年三月,我见滕风远神功大成,回去就散了真气。”司空骞落在山石上面,居高临下看着花逸,“说起来,那份通衍心经还是你给我的。”
“步无影告诉我,他曾经在响水县遇到过你和滕风远,那时,滕风远半分武功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而你,也是在那时有了武功。动脑子想一下,我就知道他把真气传给了你,方便自己修习通衍心经。”司空骞笑得更加狂傲,“江湖传闻……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真是可笑至极,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你居然这么舍得。”花逸惊诧,滕风远是意外才肯把真气传给花逸,如是没有长石皇陵的生死之劫,滕风远恐怕也未必愿意冒险散功。
“有舍方有得,滕风远能够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滕风远,你是靠穿云教的长老把真气传给你,加上九罗紫金石的帮助,才能成为一代高手。可我,从小到大,我没有吸过任何人的真气,全都是靠自己练出来。”他扬了扬下巴,眉宇间全是倨傲与得意,“教我练功的师父门都说,我是天生的武学奇才,百年难得一遇。看来果真如此,去年我散了真气,但没过一年,已经练成神功。”
“百年就出你这么个卑鄙的东西,老天真是瞎了眼。”花逸骂道,就知道搞偷袭。
“以后你必定会为我的成就惊叹。”司空骞也不恼,看向滕风远,“让我来见识一下你的实力。”
说着举起剑,繁密的剑光如泄闸的洪水,铺天盖天将滕风远笼罩。
滕风远忙运气抵挡,周身气流疾速变化,前后左右如漏斗一样将他包围在其中,层层抵消铺天盖天的剑光。
厚重的真气充斥着整个山崖,巨大的压迫感迫使花逸往后退了几步,狄千霜躲在山石缝中,蜷起身体牢牢抓住凸起的石头,才能避免自己被气流卷入杀戮之中绞成碎片。
两个男人在气流漩涡之中,花逸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密集白光晃得她眼花,只见白光中出现四把巨大的白色光剑在互相对抗,威风凛凛,耀眼至极。
砰!
巨大的声音如山崩地裂,滕风远身前的两把光剑裂成无数碎光,同时,他被掀翻数丈,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掀起一波土浪。
“风远!”花逸再次惊呼。
滕风远身上的伤处迸裂,鲜血喷涌,他快速跳起来,“花逸,快走!免得我分心。”
司空骞笑出声,“这就是你的实力吗?呵呵,实在是没有一点战斗乐趣,江湖之大,不过如此。”
装什么独孤求败,花逸大怒,“你卑鄙无耻!不是你先偷袭他将他打成重伤,风远岂会打不过你?”
“兵不厌诈,怪只能怪他自己无能。”司空骞轻飘飘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cc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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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尊主恕罪
话未落音,一股强大剑气自司空骞剑下传出;再度袭向滕风远。
滕风远往旁边一滚;剑气虽然没有直接落在他身上,但余波仍把他震开半丈;还没爬起来;司空骞的白色身影如鬼魅闪过来,剑气再度来袭;滕风远握着逐日刀的在地上一撑,聚起真气将自己反弹出两丈;避开司空骞的攻击。
眼见司空骞就要发动下一波攻击;而滕风远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花逸疾速奔出;一把拽起滕风远的衣领;在司空骞的剑气到达之前提起人跃开。
轰地一声过后,剑气在地上轰出一个大坑。
“你这样会保不住孩子。”司空骞看着花逸摇了摇头,“王爷希望你能把孩子生下来,不过,我可一点都不喜欢。”
滕风远推开花逸,“你快走,我能应付得了。”
“你能应付什么?”花逸大叫,“我们来一起干掉他!”
“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司空骞不屑道,说着举起剑朝两人杀过去。
“走!”滕风远把花逸往旁边一推,举起刀对抗,他的速度在伤重下大打折扣,护着他的真气被司空骞骇人的气场层层吞没掉,密集的剑光如六月的急雨袭过来。
轰轰轰的声音乱响,花逸被这股强大的气流震倒在地,白色碎光过后,逐日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落在远处,而滕风远身上伤痕无数,再度被轰入地面。
“风远……”花逸喊他的声音已经变得痛苦不堪,她刚才被震倒,小腹上传来一阵痛感,花逸额上渗出冷汗。
两个人战斗力明显不足,司空骞唇边带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提醒花逸:“你不要再乱动,孩子掉了,我只会庆幸。”
花逸捂着肚子,“你不能杀风远,不然穿云教不会把宝藏交出来。”
“穿云教迟早都要除,滕风远也要死,我们已经得到线报,宝藏已经出了穿云教,目前已经进入槐江,我们找人拦下就是。”司空骞发出轻笑声。
“那一片是穿云教的地盘,王爷现在忙着和清王打仗,怎么可能分出兵力同时再去对付穿云教?再说,这么大一笔宝藏,恐怕其他门派一样想要。你要是这么有把握今天就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是直接带着人去江上拦截。”
“滕风远死了,形势就不一样了。”司空骞自信地笑,“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他最好是过几天再死,我要把他绑在船头,穿云教的人只好乖乖交宝藏。”
他想起什么,幽幽笑道:“慢慢地受尽折磨而死,听起来也不错。”
两把飞刀出现他手上,嗖嗖两下,飞刀周围凝聚着厚重真气,变为两把一尺多长的利剑,一左一右快速朝滕风远袭去。
“小心!”花逸惊叫。
滕风远提气一滚,避开左面,同时拍出一掌,虽然未能把右面的飞刀震落,但改变飞刀的轨迹,从他右边险险擦过。
哪知还有第三把飞刀,如寒芒在空中划出一线,这下,滕风远无论如何也避不及。
电光石火间,花逸飞身上前,扑在滕风远身上。
飞刀入体,花逸发出闷哼。
“花逸……”滕风远惊恐至极。
“没事。”花逸道,她的左肩胛处插着一柄飞刀,虽然剧痛入心,但不是致命伤,比起肩胛上的伤,花逸更担心自己的肚子,那里一阵一阵地疼。
司空骞面色微变,“你何必这样?王爷没想害死你,我也没想。”
“呸!”花逸忍不住爆粗口,肚子越来越难受,“当了□就别立什么贞洁牌坊!我看够了你们这帮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人的嘴脸。”
“刀上有毒。”司空骞的声音在暗夜中凉漠至极,“毒液入体无解,你活不了几天。”
“花逸。”滕风远目中大骇,又连忙安慰她,“没事,我带你去解毒。”
滕风远顺手捡起旁边一把飞刀,朝着司空骞扔过去,司空骞没有避,周身真气凝聚,飞刀在真气凝聚的气流前被挡下,根本无法近身。
同时,一阵尖利的女声响起,“啊啊啊……”
原来是滕风远跳过去捞起狄千霜,毫不客气地朝司空骞扔过去。
狄千霜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司空骞看着人形物砸过来,本来是下意识动用真气抵挡,尖叫声在不断拔高,显示着她有多么无辜与脆弱,狄千霜暂时还有利用价值,司空骞瞬间散尽真气,跳起来去接住狄千霜。
趁此机会,滕风远扶起花逸意图逃走。
狄千霜显然害怕极了,被司空骞捞入怀中出于本能牢牢地抱住他,像溺水地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手如铁箍搂住司空骞的腰,平安落到地上亦不肯放手。
司空骞正要扔开她,忽然一阵闷闷的声音响起,皮肉被穿刺,他睁大了双眼,“你……”
“你知道这一招我练过多少次吗?”狄千霜苍白的面容带着刹那将逝的凄凉,宛如烟尘一般,“你知道我多爱你,你不爱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杀我爹呢?”
她手上握着一把匕首,从司空骞背后直接刺进了他的心窝深处。
司空骞把她大力地甩开,狄千霜重重地摔在地上,骨骼发出碎裂的声音,可她一点也不觉得疼,竟然在大笑,“哈哈哈,爹,我给你报仇了……武林高手又如何?司空骞,你也有今天……”
那边滕风远和花逸互相扶着跑出十多丈远,闻声,花逸顿足,“好机会,去杀了他。”
滕风远在地上捡起一把剑,用尽全力聚起最后的真气,冒着鱼死网破的危险发动剑招朝司空骞杀过去。
密集剑光如渔网,他一剑刺在司空骞腹部,同时,滕风远自己也被司空骞勉力聚起的真气震飞。
花逸也跑了回来,毫不犹豫从肩胛上拔出那把飞刀,直直朝司空骞扔了过去,“去死吧!”
飞刀擦过司空骞的手臂,划下一道伤痕。
司空骞血流如注,他伤在要害处,似乎不能相信现实,喃喃道:“你们……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人已经倒在地上,虽然还没有断气,但却已经爬不起来,两只眼睛大大地睁着,似不甘,又似愤恨。
狄千霜面色苍白如雪,费力地朝他爬过去,眸中爱意浓浓,她爬到司空骞身边,抓住他的手,“司空骞,你知道我多爱你吗?为什么最后我们会这样呢?”
她摩挲着司空骞的脸,语无伦次地喃喃低语,“既然生不能在一起,我们就死在一起好了。”
她发出桀桀笑声,在暗夜中分外恐怖,她又抬起头看着花逸和滕风远,“梁花逸,你不是也中了毒吗?哈哈哈,也活不了几天了……滕风远,你也得看着她死……最后我们谁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这实在是太好了……”
狄千霜的笑声在山崖上回荡,远山沉沉,黑黝黝如鬼魅。
她费力地扶起司空骞,往悬崖边上走去,司空骞发出无力的声音,“你滚开……”
狄千霜固执地抱着他向前走,她搂住司空骞的腰,眼中光华滚动,“我们最后还是能在一起的,哈哈哈……”
没有一丝风息,四周静谧得只有她凄惶的笑声,狄千霜抱着司空骞跌入崖下。
花逸神经一松,只觉得肚子好痛,滕风远一瘸一拐地过来,“忍着点,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
两人互相搀扶着下山,半个时辰后,遇到穿云教前来接应的人,山下备有马车,滕风远带着花逸直奔药铺。
到了药铺已经天光大亮,花逸动了胎气,腹痛不止,额上冷汗一颗一颗滚下,大夫给她把脉后,把滕风远拉到一边,“老朽尽力而为。如果实在不行,就不保孩子了。”
滕风远咬了咬牙,“只要花逸没事就行。”
司空骞说花逸中了毒,孩子八成都是保不住了,他忙把花逸中毒一事说了,大夫道:“老朽无能,不擅长毒药,实在不知夫人中的什么毒。”
滕风远也细细给花逸看过肩胛上的伤口,伤口发白,血液并没有成黑色,花逸目前还没有什么特殊反应,滕风远目前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好先给花逸安胎再说。
大夫给花逸开了安胎药,一剂药喝下去,花逸的情况不算太糟,到晌午时腹痛减弱,再过两个时辰,胎儿渐渐稳定,大夫乐观道:“如果今晚没事,孩子应该能保住。”
滕风远露出浅淡的笑,“那就好。”
他心里其实没底,催促手下,“快去看看穿云教的大夫来了没有。”
穿云教的大夫直到晚上才过来,花逸的情况勉强稳定,除了精神不济腹部微微有不适,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大夫望闻问切一番,依旧没有把握,忽然转向滕风远,道:“尊主可解开夫人衣衫,看她身上其他部位有何异常。”
滕风远照做,在花逸身上细细检查一番,见她天枢穴上有铜钱大小一块黑青色斑点,有点像淤青,滕风远忙把情况跟大夫一说,大夫面色骤变,“真有?”
滕风远点头,“是何毒?”
“江湖四大奇毒之一,黑尸腐肉散。”大夫都不敢看滕风远的脸。
“什么?”滕风远明明听到了,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讷讷摇头,“不会的。”
第二天,花逸的肚子已经不再闹腾,身上却出现数块黑青色的斑点,她目前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大的不适,躺在床上拉了拉滕风远的手,“我中的什么毒?”
“一点小毒,我已经让人去找解药了。”滕风远捋了捋她的头发,“不碍事,你放心。”
可惜滕风远瞒不住,等到第三天,黑色斑点开始扩大,然后化脓溃烂,花逸觉得很痛,又不敢吃止痛药,怕对胎儿有影响,滕风远帮她包扎溃烂的地方,“没事,等解药到了就好了。”
他的眼睛忍不住酸楚,目光所落之处,花逸身上出现更多的黑青斑点。
出了房间,滕风远大喊,“快去找大夫,快去找解药。”
他的声音悲伤而无奈,没有人回答他,几个大夫都耷拉着脑袋,江湖上的人都知道,黑尸腐肉散,无解。
滕风远带着花逸开始朝修谷赶,当晚他宿在小县城,须贯在半夜的时候赶了过来,听闻是中了黑尸腐肉散,须贯摇了摇头,“老夫无能为力。”
花逸身上溃烂的皮肤越来越多,须贯尝试给她敷药,可惜没用任何药物能阻挡皮肤溃烂。身体失去抵抗力,花逸开始发烧,意识模糊,她似乎能感受到死亡的脚步越来越近。
她躺在床上,青丝如墨散乱在枕上,她虚弱地睁眼看着滕风远,“我中的是不是黑尸腐肉散?”
“不是。”滕风远不肯承认,扶起她在她背后垫上靠垫,端起药碗给她喂药,“来吃药,我已经让人去找解药了。”
“你骗我。”花逸听说过此毒,全身皮肤溃烂而死,到了这步田地,她心底多少有数。
滕风远举起药碗,“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救你,来喝药。”
花逸很听话地吞下那些黑乎乎的药汁,连日的药汁已经喝到麻木,她全身都觉得痛,痛得深入骨髓,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痛。等喝完药她静静地躺在床上,伸手去拉滕风远,滕风远忙握住她的手,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起活到一百岁。”
他在花逸身边躺下,虚虚地搂着她,见花逸在看他,他很想笑一下,却喉头哽咽几欲落泪。
等花逸睡着,他忙从床上坐起,奔出门外,歇斯底里对着一众大夫大叫:“快想办法啊!世上一物降一物,怎么可能没有解药呢?要什么奇珍异宝,你们说啊,我马上去找……”
没有人回答他,肖承隐在门廊背后,看着他发狂却无力阻止,前年穿云教也有人中过此毒,试了各种办法都是枉然,最后肖承亲眼看着白斩刀下手给他一个痛快。
肖承抬头望着远处蒙蒙的一层浅绿,春天快来了,可梁花逸要是死了,滕风远大概没有春天了。
☆、87大结局(上)
花逸一天一个样,身上溃烂的面积在不断扩大;秋星河来的时候;花逸已经十分虚弱,她勉强朝他扯出一个笑;“好久不见;我成亲你都没有来,可真是过得逍遥自在。”
“还不错。”秋星河亦朝她笑;“不过,好像你不怎么好。”
他面上笑得十分明朗;心头的酸苦却蔓延无边。
“我想知道最后谁会收了你这个祸害;可惜……”花逸摇了摇头;“大概看不到了。”
“没事;滕风远在给你找药。”秋星河也试图安慰她。
“你也不说实话。”花逸苦笑;幽幽地叹息,“我自己知道。最后果然被狄千霜说中了,我们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秋星河,我没几个朋友,就数你最仗义。”花逸望着秋星河,目中滚动着殷切的热望,“你再帮我一次。”
秋星河摇头,“我做不到。”
滕风远把能找的大夫都找了,每日给花逸敷药喂药,却只能无力地看着花逸身上完好的皮肤越来越少,就像看着死亡的阴霾在一点一点蚕食花逸的生命,他在花逸面前总是很平静,可是只要一转身,他就变得歇斯底里,如同一只处在崩溃边缘的狼,在客栈中时而怒吼,时而又悲伤得像无助的羔羊。
客栈老板只要远远看见他,就立即躲起来,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莫名其妙就被会这个疯子撕掉,半点缘由都没有。
半下午的时候,有一尼姑进入客栈,落发的头顶上戴着僧帽,手上持着一串佛珠,一身青灰色僧衣上沾染了不少灰尘,显然走了不少路,面上被却没有半点疲态,看她眼角的皱纹,应该有五六十岁,却气色极佳,走路时步伐沉稳,生得慈眉善目,一看便是得道高尼。
她步入客栈走向柜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掌柜也双手合十还她一礼,口上却道:“这位师父,你要化缘去别处,本店已经被人包下,大师还是去别店的好。”
说着还用眼神向老尼姑示意大堂角落里的两个穿云教教众,看吧,本店有不少牛鬼蛇神。
尼姑慈眉笑道:“贫尼略懂医术,路过此地听闻此处有人命在旦夕,望能度人劫难。”
滕风远风风火火跑出来,秋星河在他身后,一进大堂见到尼姑,面露惊讶,“玄清大师?”
秋星河几乎难以置信,又一拍大腿,乐道:“这下好了,梁花逸这下有救了!”
滕风远还是不明,秋星河道:“世人皆知,佛门中有两大神人,虞业山的园迦大师和北方的空戒大师。却不知,还有一名神尼法号玄清,玄清大师是佛门中的高人,不但精修佛法,医术上的造诣更是深不可测。大师常年隐居,江湖上少有人知道名号。我十岁那年染病不起,所有大夫都说没救,家父连棺材都准备好了,玄清大师路过家门,留下一剂药方,我才得以活下来。家母擅画,便画了大师画像置于佛堂供奉,以感激大师的救命之恩。”
“这么多年,大师相貌竟无变化。”秋星河分外激动,朝着玄清大师揖下一礼,“玄清大师,当年承蒙相救。”
玄清大师微笑,“贫尼不敢当。”
秋星河忙拉了拉滕风远袖子,低声道:“我听梁花逸提起过,好像她也曾遇到过玄清大师。快去求大师帮忙,梁花逸说不定有救。”
滕风远欣喜,忙朝大师揖礼,“还请大师救内人一命。”
玄清大师道:“容贫尼先看看。”
滕风远忙将大师引入屋中,花逸躺在床上已经无法起身,玄清大师替她查看伤势时,花逸怔怔地看着她,“我以前在蛮荒森林中遇到的是不是你?”
滕风远握着花逸的手,“你以前遇到过大师?”
“那年我去聊西寨盗朱果,被擒后把真气传给蒲老二,还被他们打成重伤,穿越蛮荒森林时晕倒在地,我觉得我死定了,迷蒙中有一尼姑给我喂水喂药,才得以保全性命。”花逸的声音很虚弱,眼中却光华流转,“我醒来大师已经不在,却觉得体力充盈。”
玄清大师安静祥和的面容微微含笑,“说起来算是有缘。”
滕风远手心捏满了汗,心中又燃起希望,等玄清大师查看完伤势,他忙问,“大师,如何?”
玄清大师收回手,“我佛慈悲,不是没有办法,但她腹中胎儿已元气殆尽,已经保不住。”
滕风远已经顾不上孩子,“无妨。只求大师能救花逸,需要什么药材大师尽管吩咐。”
玄清大师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黑尸腐肉散也有解救之法。不过并非寻常药材,贫尼要将施主带回庵寺,用寺中之物医治。”
滕风远毫不犹豫道,“大师所居何处?滕某立即备车马,一路护送大师和花逸。”
“恕贫尼无可奉告。”玄清大师平和道:“贫尼只单独带女施主回去医治。”
滕风远知道她是隐士高人,不愿外人知道居处,她要单独带走花逸亦无可厚非,滕风远正要感谢,又听玄清大师道:“佛门净地,只接纳佛门弟子,既有缘入我门,自当潜心礼佛。佛曰:生即是死,死即是生,若女施主愿意跟贫尼一道走,度过这道生死之劫,此后须在佛门潜心礼佛。”
“你要花逸了断红尘?”滕风远茫然。
“并非是贫尼救她,而是佛主慈悲为怀。女施主自当礼佛相报,若女施主无法割舍红尘,病愈之后,礼佛十五载,若仍挂念红尘,可还俗入世;若女施主已经四大皆空,滕教主也不必挂念。”
十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滕风远眉头微蹙,又问:“大师,真的能治好花逸?”
玄清大师握着佛珠,面上是悲悯世人的祥和,“出家人不打诳语。”
滕风远转向床上的花逸:“花逸,你觉得何如?”
花逸唇边带着淡淡的微笑,“玄清大师医术卓绝,既然能够治好,活着终究有希望。”
“嗯,我等你回来。”滕风远又站起身,转向玄清大师,双手合十朝她深深一躬,“多谢大师。”
“贫尼须告知施主,腹中胎儿已病危,贫尼医术浅陋,引产之后,施主此生不能再孕。”玄清大师道,她轻拂手上佛珠,“此病耽误不得,贫尼须在她命数断尽之前将她带回庵寺。”
滕风远怔了一下,“无妨,花逸劳大师费心。已经过了午时,大师在此稍事休息,用些斋菜,滕某让人速速备好车马,再和花逸交待几句。”
玄清大师双手合十作礼,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出了房间。
花逸费力地抬高手意图去摸滕风远的脸,滕风远连忙握住,花逸触碰到他的眉眼,低低道:“呆子,我要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你,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滕风远道,“其实也就十五年,不是很长,一眨眼就过去了。”
“可她还要给我治病,不知道要费多少时日。”花逸叹息,又轻笑出声,“风远,万一我修习得道,不想再回来了怎么办?”
滕风远轻声道:“你贪恋浊世美食,出家人只食素斋,你肯定过不惯。家里有最好的厨子,以后我再去寻几个,你舍不下的。”
“想来也是。”花逸抓紧他的手,“孩子没能生下来,我很遗憾,以后我也不能再生育了。”
“没关系,我们抱养一个孩子就是。”滕风远安慰道。
花逸摇头,她力图让每个字都吐得清晰,“不,风远,穿云教需要有人继承,你滕家的血脉也需要延续下去。若因为我的原因,让你滕家香火不得延续,我会内疚一辈子。风远,答应我,我跟玄清大师走后,你要好好过,找两个性情温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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