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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嫁-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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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能提醒她,陆辰儿的存在,因而。后来渐熟了,他有了表字后,她更多时候是唤他的表字。

“我知道你有点喜欢陆辰儿。现在她和离了,你又看到了希望,但是陆辰儿这一世是不会喜欢你的,她一向胆怯,只会逃避。何况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还是睁大眼睛看清楚,你们是不可能的,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

永远不可能。

程常棣先是心头震惊,尔后只觉得全身发凉,脑海中只剩余这五个字,忙地伸手推开赵雅南,站起了身,想逃开一般,脚步跄踉,神色失常,行为失态,直至走到门口,手扶上门上的木栓,才意识过来,恍过神来。

没有打开门,回过头来,只瞧着赵雅南瘫坐在地上,望着他泪眼模糊,梨花带雨,相似的情形,在脑海中浮现,只是换了个人罢了,那回在陆辰儿在陆府桃园被魇住了,正是这副模样,眼中的痴缠不会比赵雅南此刻少半分。

除了痴,还有恨。

是真神鬼附身也罢,是真情流露也罢,但至少,他能清楚地知道,那,才是他所想要的,才是他所求的。

这样就足够他去争取。

纵使是南墙,他也愿意撞上一回。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回身扶起赵雅南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而坐到挪了把椅子过来,在对面坐下,待赵雅南情绪稳定了些才语重深长地道:“雅南,我比你年长八岁,在我眼里,我一直只把你当作孩子,记得你刚来松林书院时,身高还不到我胸口,不想这才过了两年,猛然发现你都快成大姑娘了,既已成大姑娘了,有些话就不能再乱说,至于喜不喜欢,嫁不嫁的,都不是一个姑娘家该说的。”

这话让赵雅南的心一直往下沉,似沉到了严冬时节的水下,冰寒浸骨,紧咬着唇,一言不发。

又听程常棣沉练的劝说声响起,“你明年及笄,京中的少年才俊自然是不计其数,你是赵相最宠爱的女儿,赵相一定能替你选一个才貌门第相当的人……”

“我不要。”赵雅南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断了程常棣的话,手握成拳放在身侧,乌黑的眸子,莹白的面庞,如雨后初晴的天空,放着光芒,让程常棣一阵晕眩,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神情一滞,“映棠,我想和你打个赌,赌这一世你娶不到陆辰儿,赌这一世,陆辰儿都不可能喜欢上你。”

与其说是赌,不如说是咒。

程常棣收回阴晴不定的目光,一只手轻轻抚着另一只手背上凸出来的青筋,许久,“我能不能娶到他,是我的事,她会不会喜欢上我,是她的事,正如我喜欢她是我事,你喜欢我,是你的事,这个赌没必要,我你的话的话,现在已经说清楚了,你走吧。”

声音低沉,抛出来的话却又是轻飘飘的,仿佛是把压在身上的许久的累赘给卸了般,这一刻的疏离和阴冷,赵雅南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说错话了。

不知怎么,眼前的程常棣,突然让她想起,上一世,陆辰儿自缢的那个清晨,他赶到藏月轩中,坐在陆辰儿身旁,望着陆辰儿早已冷却的尸体,短暂的沉默后,就有条不紊地安排起了后事。

她当初是逃着一般从藏月轩中跑了出来,如今,她心头同样浮起这样的冲动。

行随意动,吱哑一声,打开了门,外面天色如同屋子里的气氛一般,一样的阴沉,却在瞧见立在台阶下的李皓白和书僮时,身体忽地一僵。瞧着李皓白呆滞地站在那里,似乎有一段时间,想着刚才她和程常棣说的许多话,都提到陆辰儿的名字,说话的声音不可抵制地多了几分哆嗦,“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了?”

李皓白似没有注意到这些一般,淡淡道:“我只是刚到,没想到你还在。”

“我恰好要走了。”说完这话,赵雅南定了神没有回头。真接出了门,从李皓白身边走过。

目送着赵雅南萧索的背影远去,李皓白转身回了屋子。瞧见程常棣坐在长椅上,两人目光一对上,不可避免地都带上的几分尴尬,不约而同地游移开去。

只这一眼,程常棣就知道李皓白听到后面的话。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屋子里难得地出现了沉默,虽然这两个月以来,李皓白的话很少,但平日里,因程常棣时常找话题。还不至于冷清到这地步。

这一沉默就是一下午,程常棣站在案几上临字帖,李皓白坐在床上看书。只是半天才能翻动一页,不像程常棣,临字临得特别快,到了晚饭前,天黑时分。案头的宣纸已有三四本书高了。

两个书僮敲着门从外进来,战战兢兢地询问他们是不是要去食堂用饭。

“现在就去。”李皓白轻轻说了一声。下了床。

程常棣搁下了笔,这一回他是真的无言,平日里口齿见长,如今却派不上任何用场,若是李皓白质问他几句,或许他还能理直气壮地辩驳,可偏偏李皓白一个字都没说,这样才让他心头堵得慌。

如今他只能以动制静。

直到晚上入睡,熄了灯,两人都躺到了床榻上,忽然听到李皓白说话了,“辰儿的性子有时候很倔强,但大多数时候心很软,很容易哄,只是她的心结,我打不开,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男女之情畏如蛇蝎,对夫妇之情退避三舍。”

声音和和绵绵,甚至听不出起伏。

漆黑的屋子,字字入耳,格外清晰,好一会儿,程常棣才发觉,这话,李皓白是说对他说的。

心头极为震惊,也极为困惑,按常理,李皓白对陆辰儿的情还在,这会子李皓白不恼恨他就不错了,但绝不对不会对他说出这种提醒的话,或许是他在误导?

说他小人也罢,但此刻,他不得不作如此想。

“为什么?”沉默良久,程常棣还是把心头的疑问给问出了口。

“她的心结,我打不开,但还是希望有个人能打开她的心结,纵然夫妻缘尽,但总盼着她好。”

顿时,所有的猜测,在这句话面前不堪一击。

然而,程常棣只认为李皓白太过软弱、太过懦弱。

既然,已知问题所在,在情爱未绝之前还能走到和离那一步。

但是,他又不得不感谢他。

只要,陆辰儿不是单单对他退避三舍,就足够了。

在这一刻,他甚至没有再去多想往往陆辰儿对他的种种逃避,他只知道,他既已做了决定,就没有是得不到的。

只是许多年后,他才明白李皓白话里的意思。

——*——*——

“姑娘,我们该起程。”

行囊都已经装上车了,屋子里都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在这边雇的人都已经散去,从京中带来的人都在外面候着,等待着出发。

只是唯一的主子,却神情呆滞地坐在屋子里。

青琐望了眼前早已魂飞九天云外的赵雅南,心头暗自叹息了一声,昨日主子从书院回来后,就这样坐在榻上一动不动,不吃不喝,怎么劝都不管用。

“姑娘,该起程了,如果晚了,今晚就赶不到驿站了。”

这次青琐的声音有意提高了一点,只瞧着赵雅南转头木然地看了她一眼,呢喃了一句,“青琐,你说我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母亲说男人好功名,姨娘说男人好颜色,这些都没错,可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比不过她呢,我不甘,我是真的不甘。”

“姑娘,姑娘您这是怎么了?”青琐不禁有些失措,有些着急。

她自小陪着赵雅南长大,何曾见到这样颓废的赵雅南,在她眼中,自家姑娘耀如明珠,闪烁夺目,不仅是家里下面其他三个姑娘无法比拟的,连外面的大家嫡女也没法比。

然而,赵雅南没有留意到青琐的情绪变化,又低声含糊念叨的几句,“是了,求而不得,方能可贵,是我一开始就错了,是我一开始就错了……”若前世,程常棣和陆辰儿是相处起来的感情,那么这一世,到目前为止,最多不过是求而不得,才激起那份斗志。

约莫是突然开窍了一般,倏地一下,整个人又恢复了活力,望向青琐说了一句,“是该起程。”

人下了榻就往外走去。

第二百五十七回:遇袭

雪花纷飞,恍若风起柳絮。

时光匆匆,弹指飞洒而过。

日子很快就到了十一月底,李璟的身体好了起来,于是便择日回京,临出行前,陆辰儿派人送了一封信先回京。

这一回回京的同行中多了延平王的车队,李璟更是直接和延平王同车,陆辰儿原是觉得随同延平王的仪队一起进京不妥,李璟也猜到陆辰儿的顾虑,遂道:“只要不和延平王同一天进城,就应该无碍,等到了京师外,我们到时候在驿站住上一晚,隔日再进城就行了。”

李璟都说了这样的话,应该是推拒不了,况且这冰天雪地的时节,雪花落下,就凝成了冰,道路上的积雪全也都已经结成了冰,十分不好走,马车行驶得很慢,常常当晚无法及时赶到驿站,还在露宿在郊外,路上多些人自是好

这样一路行了七八天左右,这一日,又要歇在野外,一行人驻扎在背风的山谷,在空地上生起了几堆篝火,四周围坐满了人,说话声隐隐传来,但不是很大,罗绮在车厢里又换了根蜡烛,陆辰儿半阖眼伏靠在葱绿色的大迎枕上,云锦在一旁用银火钳往木盆里添加炭木。

忽然听陆辰儿睁开眼说道:“你们俩有没有留意到今天晚上太过安静了?”平常在野外,这个时候总能听到夜猫子的叫唤声,或是其他野兽的嚎声,但今晚除了北风的呼啸声,再无其他。

“没有不更好,特别是夜猫子的叫声,听得人心里直发毛。。”罗绮回头笑道。

云锦也附和着道:“大约是这地方往来行人多,没有这些东西,这样也不用担心,半夜睡着时。突然被一阵嚎声惊醒,整个人三魂去了七魄。”

罗绮在一旁忙点头,她和云锦俩是深有感触,因为晚上在马车里,她们俩是一个人睡上半夜,一个人睡下半夜,因而睡觉时不免睡熟了些,有几晚经常是睡着正想,却突然被几声怪嚎声给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反而是陆辰儿因晚上睡觉一直是处在半睡半醒间。一整夜听下来也都习惯了。

路上不能够生火煮东西,因而晚间众人都是吃点自带的干粮和水。

陆辰儿起身吃了点薄酥饼,接过罗绮递上来的水。喝了几口,便依旧懒懒地倚靠在大迎枕上,云锦把装点心的盒子收了起来。

没过多久,只听到车厢壁传来叩叩声,罗绮忙掀起车帘。却瞧见李璟站在车厢旁。

“是李公子。”罗绮回头望了陆辰儿一眼,满是惊讶。

也最难怪罗绮惊讶,自从出了客栈后,就没见李璟出过马车。

陆辰儿忙地坐起身,挪到车窗边的位置,“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说完。瞧见李璟身上披着件大氅,脸色白晳如脂,依旧带着几分病态。又急道:“要不到车上来。外面这么冷,你身子受不住,到时候又得遭罪了。”

“不要了。”李璟摇了摇头,手握成拳放到唇边,轻咳了两声。“没什么事,我不过是过来瞧瞧你。还有,夜里外面有护卫们守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只要待在车厢里就没事。”

陆辰儿嗯了一声,“我们平常晚上都不出车厢,既然没什么事,你早些回车厢里去吧。”

李璟望了陆辰儿一眼,“那我回去了,记得晚上别出车厢。”

听着他又叮嘱了一句,陆辰儿笑了笑,忙回道:“知道了,何况外面漆黑一片,借我我们胆子也不敢出去。”

李璟走后没多久,刘妈妈又例行来了,每晚入睡前,刘妈妈都要到她马车旁来唠叨两句,陆辰儿她们都已经习惯了。

临走时,递给云锦一盒安神香,“听说姑娘晚上睡不着,这盒香,有宁神的效用,姑娘晚上睡觉前让云锦点上,虽是在外面买的,但老奴用过几次,效果还不错,姑娘今晚可以试试。”

云锦接过,陆辰儿说道:“有劳妈妈费心了。”

“姑娘这话折煞老奴了,夫人把姑娘托给老奴照顾,这一路上,老奴少不得担着一百个心,只求姑娘能平平安安到京,老奴就功德圆满不负所托了。”

这话说得有些倚老卖老的味道,陆辰儿只是笑笑,罗绮客气地送她下了马车。

待人走远,罗绮摔着帘子走了进来,没好气笑道:“这老妈妈,又喝酒去了。”

陆辰儿见了,不由打趣道:“外面天冷,她又上了年纪,少不得睡不着,喝点酒暖暖身子也正常,如果你想喝也可以跟着去,难不成她还不会分你一口。”

罗绮听了,嘟嚷了一句,“谁要和她们一起,如果我想喝,就在这车厢里喝。”

陆辰儿不由乜了她一眼,“这车厢却不能够,真要喝,你去换了红袖过来。”

“我也就说说。”罗绮嘻嘻一笑。

一旁的云锦已打开了那盒安神香,里面仅有五根筷子粗细香,云锦凑近闻了闻,是安息香的味道,抬头望向陆辰儿一眼,“姑娘,晚上要不要点这个?”

“你瞧着香味没区别就点。”

云锦应了一声,三人又说了会子话,只瞧着陆辰儿打了哈欠,云锦和罗绮便扶着陆辰儿躺下中,从后面拿床被子,盖在陆辰儿身上,陆辰儿又吩咐了一句:“你们俩收拾一下,也早些睡吧。”

车厢里的灯没有熄,火盆里又加了些木炭。

外面北风呼呼地刮,怒吼声一阵一阵的,不曾停息。

不知是过了多久,约莫是半夜时分,陆辰儿睁开眼,瞧着罗绮和云锦俩人醒着,都已坐起了身,又听外面隐隐约约传来清脆的叮当声,还有喝斥声怒骂声马的嘶鸣声,甚至惨叫声,似乎是在打斗,一念至此,陆辰儿吓得全醒了,忙地望向云锦和罗绮,“外面怎么了?”

此刻,陆辰儿才发觉云锦和罗绮两人脸色惨白,身体都在瑟瑟发抖,心头顿时一凛,果然,听到罗绮声音满是惶恐道:“奴婢刚才……听到声音下去看了一下,有……有许多蒙着面的人,拿着火把冲过来,手上都拿着大刀……余丙秋说是遇到了歹人,他就守在这附近,送了奴婢上来后,叮嘱奴婢,让奴婢守着姑娘一定不要出车厢。”

听了罗绮的话,陆辰儿心下登即惶怕不已,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当日在青苹乡遇到金老二他们一伙人的情形,见人就砍,一刀下去不留一点情,但是他们这一行人走的是官道,而且这是在德州境内,已临近京畿,向来太平,这附近应该没有毛贼和土匪。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清晰,三人拥作一团,谁都没有勇气掀起车帘去瞧,陆辰儿只觉得脑袋乱成一团,满满全都让恐惧给占据了,再无其他。

突然瞧见罗绮大着胆子吹灭了灯火,“这样他们……就看不到我们了。”

车厢子顿时暗了下来,车窗外的雪光以及火光透着窗帘映射了进来,只瞧着了一眼,好似看到了人影晃动,刀剑相见,陆辰儿忙地侧头,只是她们的马车在队伍的中间,另一边的边窗,依旧看到了相似的场景,只好低着头。

似过了许久,似要把人的耐心给耗尽,打斗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陆辰儿只觉得心手都有汗渗渗冒出,唤了声云锦,“帮我穿上衣裳。”

罗绮和云锦因要守夜,她们俩都是和衣而睡,只有陆辰儿嫌累赘,只穿着中衣。

云锦强自镇定地应了一声,罗绮不敢点灯,俩人借着雪光和火光,给陆辰儿换上衣裳,系好腰带后,却听云锦似恍然大悟般道:“姑娘……只要我们不出车厢就没事,奴婢差点忘记了,李公子先前过来时,特意嘱咐了一遍。”

经云锦这么一说,罗绮猛地点了几下头,似乎少了几分害怕,陆辰儿也想起来了,当时李璟过来说这句话,她没细想以为是他过来看看她,顺便嘱咐一句,难不成……他已预料到今天晚上有事,想到这,却是心下骇然,不敢置信。

只是来不及细较,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头顶上飞过,打断了陆辰儿的思绪,所有的神经都让兵器相撞的清脆声给震住了,云锦和罗绮围着陆辰儿而坐。

能明显地感觉到三人的身体颤抖不已。

听到罗绮似自己在给自己打气般低声嚷道:“没事的,没事的,只要在车厢里就没事……”

忽然间,一阵寒风呼啸地灌了进来,拂过三人的脖子,不自抑地集体打了个寒颤,抬头望去,眼前一亮,只瞧着车帘被掀了起来,门口站着几个蒙面人,一手持刀剑,一手举着火把,露着一双眼睛,为首的那位,那双眼睛里露出来的腾腾杀气,就把三人给吓到了。

云锦才开口喊了声余丙秋,就被一剑给刺中了胸口,陆辰儿惊吓得圆睁着眼还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抱出了车厢,陆辰儿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和几个蒙面人打斗分不开身的余丙秋。

那人抱着她飞上了马车顶,只听身后那人一声高呼,“都给我住手。”

第二百五十八回:怕死

风,迎面吹来,似刀子般刮得脸蛋生痛。

因为这痛,空白的脑袋才慢慢填满,回过神来时,陆辰儿的脖子上已架了把刀,抬头,触目所及,场内护卫与四十五个黑衣人打成一团,下面车厢里,时不时传来罗绮着急害怕的呼唤声,唤着云锦的名字。

血,刀剑无眼,似染料般点缀雪地开花。

面对眼前的惨烈,陆辰儿不住地摇头,整个身体颤栗得无法抑制,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如果不是后面人抱住她,大约人已经瘫到了地上。

场内的打斗,并没有因那声高呼而住手,混乱中,不知谁说了声,不好,是小姐,护卫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下,但也仅仅一下,瞧见对方没有停下来,护卫也没有停。

不时又有人倒下。

“我数五声,再不住手我就杀了这女子。”

高呼起再次响起,就在陆辰儿身后,声音高得似要刺穿耳膜,随着这话一落音,陆家的护卫已慢慢聚成堆,无心再战,只有王府的护卫似没有听到般,手中的刀剑没有停。

随着后面的人开始数数,陆辰儿能感觉到了锋利的刀刃似已割进了脖子,能感觉到血溢了出来,上一世自缢时,脖子挂上白绫后,那种紧致难受瞬间涌入脑海中,密密致致地让她透不过气,无法呼吸……只是这一次,不是心定,而是害怕。

不要,她不要死。

眼眶淌出了两行清泪。

有了求生的念头,整个人突然镇静了下来,声音轻缓却是吐字清晰,“你放了我,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因这打断。后面劫持她的人明显一愣,连数数的声音都停顿了一下,然而,回应她的也仅仅是这一下。

那人冰冷的声音又接着响起,每数一下,似离死亡又近了一步,陆辰儿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畏惧死亡,忙地又道:“两万两白银如何?”

脖子上的刀刃猛地又刺进了些许,痛得陆辰儿不由惊呼了一声,那人的手劲顿时轻了许多。刀刃只挨着脖子,并未再刺进肉里,连数数的声音都迟缓了许多。

钱财。最易使人心动。

“做事讲究先来后到,我们已经收了钱,但小姐可以出两万两白银请我们给小姐报仇……”

话还未说话,声音就嘎然而止了,紧接着眼前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股清苦的药香随风而来,再后来,人已经从车厢顶上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风吹来,凌乱了发丝。

人影动,安定了心神。

陆辰儿望着眼前的李璟,抱住他的胳膊。没有放开,她怕,她这一松开。人就会瘫到地上。

李璟也看了出来,遂轻声道:“我带你去那边坐坐。”

劫后余生,陆辰儿颔首,并未说话。

正要迈开步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咚地一声。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陆辰儿紧扣住李璟的胳膊,回头一看。只瞧着先前劫持她的蒙面人坠落在了地上,瞪大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胸口的伤口正不停往外冒血,很快便又凝固了。

手中的长刀已落在了他的身旁。

人,这样就死了。

鲜活地摆在眼前,陆辰儿圆睁着眼浑身发颤,毛骨悚然,甚至连丁季就在旁边和人动手打斗,刺耳的刀兵相撞声,都浑然未觉。

一个又一个倒下。

“我们走吧。”李璟伸手扳过陆辰儿的头,拉着她走开。

只是才走两步,却没见陆辰儿跟上,突然间,抱着他胳膊的手劲一下松开了,回头,瞧见陆辰儿整个人已昏了过去,李璟忙不迭地伸手接住,人才没掉到地上。

李璟抱着陆辰儿,看了丁季一眼,“这里交给你了。

说完话,人已走远。

场中的打斗声还在继续,惨呼声不绝。

只是一方,已明显占了上风。

另一方,想拼个鱼死网破。

——*——*——

朦胧中只觉得身下的褥子绵暖暖的,不知是什么料子,下次让云锦都垫这样料子的褥子。

只是一想到云锦,脑海中闪过一幕画面,白晃晃的刀刃刺入云锦胸口,快速抽出来时,鲜红的血喷薄而出,顿时心头一阵巨痛,犹如刺在她的胸口。

人立刻便清楚了过来,所有的思绪全部回笼。

罗绮守在旁边,忽然瞧着陆辰儿睁开了眼,忙道:“姑娘醒来了。”

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涌过来,刘妈妈、林妈妈、来妈妈,还有红袖绿衫春雨春绸,刘妈妈连着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陆辰儿就着罗绮的手起了身,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云锦呢?”

罗绮忙道:“云锦姐正在歇息,大夫说那一刀刺得不深,并没有刺中要害,养好伤就没事了。”

“姑娘的伤口已上了药,过几日伤口就能愈合,除了脖子外,姑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再让大夫过来瞧瞧。”林妈妈说完这话,便转头望向一旁的绿衫,绿衫忙地退了出去。

陆辰儿摇了摇头,牵动到颈脖上的伤口有些痛,忙地止住了,“我没事了,我们现在在哪里?”

说着挣扎着要起身。

“这是德州城的县衙官邸,昨晚上的事了后,那些毛贼除去当场死掉的,活抓了八人,如今关在县衙大牢里,李公子先带了姑娘进了这德州城,我们是打斗结束后,才跟着大队伍一起进城的,今日清晨的时候才到,我们的护卫死了一大半,那位十爷也挨了一刀,他的护卫死伤了二十余个,受伤的更多。”

罗绮一边絮絮叨叨地和陆辰儿说着昨晚的事,一边和红袖一起服侍着陆辰儿起来穿衣梳洗,“云锦的伤大约要养上几个月,那位十爷伤了胳膊,倒不影响赶路,受伤的护卫却是有许多伤得很重了。怕是暂时都没法赶路。”

说到这,突然听到刘妈妈道:“姑娘,我们死伤严重,只怕要在这德州城养一段日子,要不老奴给京中去封信,免得日子过了,老爷和夫人在京中担心。”

陆辰儿抬头望了刘妈妈一眼,“这封信我来写,妈妈不必再写了,等信写好了。妈妈直接送出去。”昨夜的事,绝不能写信告诉父亲和娘亲,要不哪怕她没受什么伤。父亲和娘亲也会担心得紧,这事,只能回京后,当面和父亲娘亲细说。

那时候人好好站在他们跟前,他们才能安心。

刘妈妈大约听明白了陆辰儿话里面的意思。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又有来妈妈带着两个小丫头端着几味点心进来了,摆到了外间的案几上,陆辰儿这边梳洗完毕,林妈妈就请陆辰儿过去吃点东西。

陆辰儿摆摆手,“我不饿了,带着我去瞧瞧云锦。我瞧过她才能安心。”

“姑娘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过去瞧那丫头吧。”刘妈妈忙劝了一句。

陆辰儿只淡淡道了句,等我回来再吃。就让罗绮在前面领路,带她去瞧云锦。

这是官衙的后院,与普通的三进院落没有什么区别。

因都住在西厢房这一排,没走多远的路,很快就到了。

进门时。却有些意外,余丙秋竟然也在。只听一旁的罗绮小声嘀咕道:“他会些医术,昨夜里云锦受了伤,是他及时给止的血,要不云锦就撑不到回程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上前对余丙秋道了声多谢,余丙秋只憨厚地笑了笑,“是云锦姑娘福大命大,那一剑刺偏了,伤口又不深所以才没事的,如今伤口上了药,脉相已经完全平稳下来了,姑娘不用担心,接下来只需要每日按时上药吃药,将养些日子就没事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心下暂安,转身进里间去看云锦。

云锦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应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此刻双眼紧闭正昏睡着。

陆辰儿在床榻边坐下,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云锦,就这般守着坐着,过了许久,罗绮和红袖几个也不敢上前打搅。

好一会儿,罗绮上前低语道:“姑娘,李公子来了,人就在外面。”

陆辰儿轻轻哦了一声,他不会无缘无故来云锦这,大约是来找她的,遂起了身,又看了一眼云锦,对着身边的红袖道:“你去和刘妈妈说一声,就说我说的,让她派来妈妈和两个丫头过来照顾云锦。”

红袖应了,飞快地出去了。

陆辰儿出了里间,只瞧着李璟坐在左边的太师椅上,陆辰儿走过去到隔座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瞧着李璟的精神不是很好,遂关心道:“你身体一向不好,昨夜又吹了小半夜的风,怎么还出来。”

“我……无事……”李璟想说我无事,只是话刚出口,就咳嗽起来,忙地侧过头,等缓过劲来,望向陆辰儿,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无奈,没想到自己身体这么不争气,当场就给他露底了。

“你的身体原本冬天就吹不得寒风,昨夜吹了风,只怕又得将养半个月才能出门,接下来你就别再出门了,好好在屋子里养了。”

“我自己身体我知道,真的没大碍,德州离京中近,这段距离我还是能撑过去的。”说完看了余丙秋和罗绮一眼,两人带着丫头先退出去,只听李璟又道:“延平王遇刺的消息,过不了几日便会传入京中,因而,陆家的人你让主事的妈妈安排一下,受伤的人就留在德州这边养伤,我们这两天就进京。”

如果消息不日就要传入京中,那么她就不能在德州逗留,要不父亲娘亲得了消息,只怕会急着赶过来。

思及此,陆辰儿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好,我这边安排一下。”

抬头,望着眼前的李璟,一身灰色的深衣,眉如卧蚕,眸如星辰,脸色白而透,素唇浅而薄,恰似那沈腰潘鬓销磨,平添了俊逸出尘淡然。

她原是想问:他是不是早知道昨夜里会有人来夜袭?

话到嘴边还是打住了。

不管知不知道,昨夜里都是他救了她。

忽然听李璟问起,“我原以为你是个胆大的,毕竟当时我从背后靠近那黑衣人时,你竟然还和他在镇定地谈判,正因为当时你分了那人几分心神,我才那么容易得手,所以怎么也没想到,后来,你脱险了,就直接晕了过去。”

“哪里是胆大,我都被吓破胆了,只是因为不想死,所以才撑着一个口气。”陆辰儿此刻说起来,想起当时的场景还一阵后怕。

“这么怕死?”李璟似不信,“没让吓得当场晕过去,都还能撑着一口气想主意活命,这已经很不错了。”

陆辰儿想摇头,想到脖子上的伤口遂止住了,只淡淡道:“我是怕,若我死了,我父亲和娘亲怎么办,只怕他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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