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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嫁-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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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很快便启动。
这一走又是一天。直到天黑时分到了下一个驿站才停下来。
正好这一晚在皖鲁交界的驿站停了下来,因是交界地带,驿站的设施较之前些天一下子就差了许多。里面的上等厢房只余下四间,卿陆两家的主子都不够用,近身服侍的人都只能住到普通厢房去,陆府的主子少一点,占了两间房。还算好,卿府姐儿多,又有哥儿,只两间房却是着实拥挤不堪,晚饭后,六娘便让章夫人给送了过来。说是实在拥挤得厉害,姑娘又不能送到前面的厢房去,只好借住一晚。
程氏见章夫人送来的是六娘。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若是其他几个庶女,估计程氏怎么都不会同意的,想来章夫人这次出门,身边一定也带了一个类似于岑先生这样的幕僚。关键时候能够提点主子。
先时在屋子里吃晚饭的时候,陆辰儿就听到屋顶时不时有沙沙作响的声音传来。这对于早上李璟和程夫人说的话,陆辰儿一直抱怀疑态度。
又瞧着坐在屋子里的六娘,这回和上回大不同,话也不多,陆辰我问什么就简单的答几句,一板一眼的,十分无趣,她本来话就不多,六娘也这样,两人一时就成了闷葫芦。因而,陆辰儿就直接出了房间,说要去外间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似乎比昨晚大了许多,同样也明亮了许多,银辉撒满大地,驱赶了夜的漆黑,屋檐外的树影婆娑,偶有风吹过,扫落了一地的枯叶。
当然,屋顶上的沙沙声依旧不绝。
陆辰儿往厢房前面走了几步,回过头,果然,瞧着屋顶上站着三个人,李璟、余丙秋、还有丁季,一个都不少。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听话,那话不过是敷衍我娘亲的。”
所料不差,使得陆辰儿这话不由带着几分得意。
李璟只看了她一眼,并未说其他。
却是一旁的罗绮说话了,“姑娘既然知道了,这话就别告诉夫人了,免得李公子不好下台。”
“还要你吩咐。”云锦白了陆辰儿一眼,旋即又带着几分担心,“不过,这边后面的厢房都建得比较高,摔下来可就危险,少不得会折胳膊断腿。”
那年元宵,跟在陆辰儿身边的是云锦,不是罗绮,因而,云锦会担心这一点,罗绮却一点不会担心,“若是我们平常人,自然得担着这个心,况且我们平常人上这屋顶,都需要借助梯子,可你瞧瞧他们三人谁是爬梯子上去的,上回你可瞧见了,李公子可是忽地一声,就从上面飞下来,根本不需要担心他们会滚下来。”
罗绮说到这儿时,却突然十分兴奋,拉着陆辰儿道:“姑娘,奴婢想上去屋顶坐坐。”
“胡闹。”陆辰儿对着罗绮轻斥了一声。
罗绮听了有些不甘心,一旁的云锦又补充了一句,“男女有别,总不能让他们之中的谁抱你上去吧,他们可是三个大男人。”
云锦的话息了罗绮的心思。
只是连陆辰儿都没想到,她这会子才刚说罗绮胡闹,隔天晚上,她就坐到了屋檐上去。
她知道章夫人已经对她有偏见了,但没想到偏见是这么大,早上梳洗完后,六娘拉着她说几句,让她郁闷了一整天。于是晚上的时候,到了驿站,连晚饭都没吃,直接出了门坐到了廊庑下。
只是才刚坐定没多久,罗绮和云锦都还没跟出来,陆辰儿就让李璟给抱着飞上了屋顶,陆辰儿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不过闻到那阵清苦的药香才噤了声,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眼前亮堂了许多,待人从晕眩中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到了屋顶的瓦片上。回头望向地面,已离地几丈许,陆辰儿登时觉得腿发软,只觉得没踩到实处,整个人一下子失了平衡,不得不伸手紧抓住李璟胳膊,“这太高了,快带我下去。”
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颤抖。
“我扶着你,不会让你摔下去的,这是屋子横梁。比较结实,坐坐吧。”
陆辰儿迟疑了一下,这会子。她是连移动半步都不敢,瞧见李璟已半躬下身,只好跟着坐下,待她坐定后,放开李璟。两手撑在瓦片上,吊着的心才落定几分,只是才抬头,望向地面,心又吊了起来,“你还是快带我下去。我瞧着太高的了,心里实在是害怕。”
“你眼睛别望向地面,抬头望向远方的山丘树林。还有天空月亮,就没事了。”
这屋顶的位置比较高,能看到整个驿站的全貌,再往远,远处的小山丘绵延起伏。月光下,一片朦胧。头顶是深蓝色的天空,镰月皎洁,浮光笼罩在四周,明星三三两两地挂天上,显得高远而缥缈,似离得近,又似离得很远。
又听李璟问起,“你没有去过京中的雁塔,那儿比这高多了。”
“去过。”陆辰儿仰头望月,“但我一站到高一点的地方,腿就发软,去雁塔时,只上到第四层就不敢再往上去了。”
而且这还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大成朝新科进士有雁塔题名的传统,琼林宴后,新科进士喜欢到曲江外的雁塔题诗留名,称之为雁塔题名,上一世,程常棣进士及第后,爬到最高层题诗留名,后来,程常棣带她逛雁塔时,要带她去看他的题诗,只是陆辰儿爬到第四层的时候,就怎么也不愿意往上爬了,并且,当时她能爬到第四层,还是因为陆老爷当年科举及第后在第四层题诗留名,她是为了寻陆老爷当年的题诗。
她都已经忘记了,当时程常棣在雁塔题的诗,只记得,后来听赵雅南提起,琼林宴后,程常棣上雁塔题诗留名时,赵雅南就在一旁,正是因为那两句,赵雅南才萌生了非君不嫁的心思。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特别厌恶那两句诗。
这些,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久远的,她都快要忘记了,又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
点点滴滴,若有若无。
还有那晚,程常棣说的话,重又涌上心头……她或许能尽力做到不在乎程常棣的话,而且也能尽力做到不在乎世人怎么看她, 但在世人贬低陆家、指责陆家家风时,她无法做到不在乎。
早上的时候,从六娘口中听到章夫人对陆家的贬低之辞时,陆辰儿顿时抢白了一句,又整整郁闷了一天,只怕娘亲听到这话,同样会如此。
重活一世,她不仅牵累了李皓白,还是又牵累了父母。
脑袋正浑浑噩噩,自怨自哎时,突然听到李璟的说话声,“十岁以前,我没有出过房间的门,有一回晚上,知玄一进来就说外面繁星满天,我想出门去瞧瞧,当时守着我的医女却不让,那时候我常想着,若是哪一天,我身体好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晚上的时候躺在庭中看星星,十岁以后,我去了龙家庄园,习了武,身体也调养得能出门了,有一晚我借用梯子爬上了屋顶,躺在屋顶上看了一晚的天空。”
陆辰儿突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不由问道:“你怎么会想到爬到屋顶上看星星了?”
“那时候觉得屋顶离天空比较近,我找得还是庄园里最高的那座楼。”
“你身边的伺候的人没有阻止你?再说,伺候你的人怎么也不会让你一个晚上都待在屋顶上。”陆辰儿才想起,李璟似乎身体不是很好。
“我把服侍的人都支开了。”李璟似在回忆过往,“不过,庄园里的人寻了我一夜,才发现我在屋顶,只是那时我已经睡着,紧接了大病一场,差点要了我这条命,半年后才出门,也正为这样,我连夜晚出门都不被允许,后来,直到我不用梯子就能上屋顶,再没有人限制我。”
“你身上的病治不好?”
李璟摇了摇头,“没法子,刚出生的时候,大夫就断定我活不过十岁,要不后来去了龙家庄园,总之,如今我能活下来都是奇迹。”
陆辰儿愕然,一出生就被断定要早夭的,就像一个诅咒,如影随形,只怕不早夭都不正常,半晌才嗫嚅道:“至少你现在活下来,而且还能出门,所以那大夫不过是庸医,不足为信。”
“是不是庸医我不知道,但我如今还活着,这就比什么都重要。”
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淡淡的一句,让陆辰儿心头一震。
这大约是李璟带她上来的目的吧,和她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和她说这样的一句话。
陆辰儿怔怔地望着李璟良久。
其实,去年从乡间回来,她就意识到这一点,她当时还想过,如果,上一世就这一世在乡间的经历,她当时便不会寻死。
第二百四十八回:难堪
一回生,两回熟,自从去过一次屋顶后,后几日,陆辰儿几乎每晚都会和李璟上屋顶去坐坐,两人时常说说话。
近来天气晴朗,晚上的时候,明月当空,坐在屋顶,借着明月光,眼前万物景致尽收眼底,唯一不好便是风大,让人觉得凉嗖嗖的。
陆辰儿伸手紧了紧身上大红锦锻披风,虽然在这上面坐了好几回了,但依旧不敢看地面,只敢抬头往远处,“如今天气越发的冷了,听北边来的人说起,北边都已经下雪了,原本这一回行程就慢了许多,只怕后面会越发难走,章夫人一行人因要赶着贺寿的时间,接下来会加快行程,大约明儿起就不和我们一路了。”
李璟轻轻哦了一声,对于章夫人一家子并没有多大印象,唯一有印象的是六娘,微蹙了下眉头,“她前晚回去没说什么?”
前天晚上,六娘出房门的时候,偶然间发现陆辰儿和李璟坐在屋顶,当时差点惊呼出声,还是余丙秋惊觉,直接捂住了六娘的口,还好当时身边没有紧跟着的丫头婆子,后来,云锦又及时赶到,拉着六娘到一边嘱咐了一通。
“没有,六娘心地很好,我只是担心她心直口快说漏了嘴,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已经是大归之女,娘亲不会怎么约束我的。”陆辰儿望了望空中皎白的月亮,似乎比前两日又盈满了许多,再过两日,就应该是满月了。
“要不,我让丙秋带她上一次屋顶?”
陆辰儿听这话,回过头来,瞧着李璟一脸正经,不似在开玩笑。知道他这么说,只怕已想着让余丙秋这么做了,于是忙道:“还是别了。”说完又道了一句:“你别总干这么吓人的事。”
想起从前那几回他突然出现在回月阁,还心有余悸。
李璟这回没说话,瞧着陆辰儿的表情,大约也想到了从前的旧事。
又听陆辰儿问道:“你带陶埙了没?”
“没有带在身上,不过我行李中有一只陶埙。”李璟望向陆辰儿,不禁犹疑了一下。
他记得陆辰儿会吹埙,而且会吹那首《三生石》, 但是那首《三生石》是他谱制的曲子。他只教过琳姐儿,那年第一回听到陆辰儿吹《三生石》时,陆辰儿还不曾见过琳姐儿。这一直让他很困惑不已。
那年,他之所以会闯进陆府的回月阁,有大半的缘故是因为这首曲子,他当时是存了五分好奇与五分诧异,按理。那首曲子他刚谱成不久,世上会用埙吹奏的人只有他和琳姐儿,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可陆辰儿却吹得十分娴熟,仿佛已吹了许多年。
李璟眼中的疑惑更深了,一旁的陆辰儿看得分明。突然有些后悔提起陶埙来,只想着明月当空,清辉如霜铺满大地。得丝竹之声相闻,必是一件乐事,却没想到,那首能让他起疑的曲子,毕竟。那首曲子是李璟谱成的,若不是拥有上一世的记忆。她怎么也不可能会吹那首曲子。
作为谱制这首曲子的人,自是会好奇与诧异,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不过,只瞧着李璟略微张了嘴,嗫嚅了一下,最后没问出口。
陆辰儿遂放下了心,如果此刻李璟问起来,她是怎么知道这首曲子的,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回。
这会子驿站的前院似乎都安静了许多,先时来来往往的人流穿梭其间,无比嘈杂喧嚣,如今只偶有人走过,厢房前高大的樟树树枝都已经伸到了屋檐上方,有的铺陈到了房梁的瓦片上,树叶似笼上了一层湿气,在清辉照射下,无比透亮。
良久,陆辰儿才道:“都已经下露了,天应是毕较晚了,我们下去吧。”
只听李璟听听嗯了一下,尔后,扶着陆辰儿站起了身,抱着陆辰儿下了屋顶。
余丙秋和丁季,还有云锦和罗绮都在廊庑下守着,见他们都下来,方各自跟着主子回了房。
李璟回了左边的那排厢房,陆辰儿带着云锦和罗绮回了右边的那排厢房,往回走的时候,陆辰儿不由向两个丫头问道:“方才娘亲有没有派人过来问起我?”
“没有,只是林妈妈过来几趟,奴婢只说是姑娘去了六娘屋子。”罗绮抬头看了陆辰儿一眼,笑道:“大约姑娘会掐指算,今天晚上,夫人见的那位从京中来的林太太,也就方才才离开,如果姑娘再晚一时半会,只怕夫人就要派人过来问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一笑,回头瞧见旁边的云锦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不得不忙地止住了笑,伸手轻轻推了推云锦,“你这是怎么了,还真生起气来了。”
话音才一落,就听云锦淡淡道:“奴婢不敢。”
云锦难得说话这么冲,不仅陆辰儿,连一旁的罗绮都吃惊,陆辰儿微微蹙了下眉头,停住了脚步,“你早上劝我的话,我都有听到,我知道你是一心为我好,但是云锦,如今是大归之女,名声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何必在乎那些个虚名。”
“奴婢只知晓,李公子和姑娘总归男女有别,这样搂搂抱抱却是十分不妥,至于名声,奴婢却不担心,有奴婢们在旁边守着,除非李公子那边的人多口舌,要不闲话自是不会传出去。”
云锦顿了一下,抬头望向陆辰儿,又劝道:“萧陆两家是通家之好,您和李公子感情好,老爷和夫人听了自会欢喜,但是李公子和姑娘并不是夫妻,哪能这样日日单独相处,何况还有那出格的行为,李公子是男子可以不在意,难不成姑娘也不在意?”
陆辰儿哪能听不明白云锦话里的意思,登时脸上似火热一般,烫得厉害,今早上云锦劝她时还没有说得这般直白,大约是没料到陆辰儿听了她的话,今儿晚上又出来上了屋顶,云锦心里一直就憋着一口气,这一回子才不管不顾地全吐了出来,其实,对于李璟的行为,陆辰儿心头也隐隐觉得不妥,纵然是亲兄妹年纪这么大了,也不该有那样的行为,只是除了第一次比较反感外,后来,陆辰儿都刻意忽略,甚至有意不去多做它想,如今见云锦这般指了出来,一时只觉得又是尴尬又是难堪。
半晌才喃喃道:“云锦,我没发现,你倒是比道学先生还计较起来。”
陆辰儿说完低头转了身。
回了屋,见了程氏,程氏拉着陆辰儿的手,让她在旁边坐下,“你不乐意见这些官太太,只管在屋子里待着,何必特意跑出去,如果你实在不喜欢,从明儿开始,到驿站的时候,就多要一间厢房,让你带着丫头和林平家的单独住,也省得你这样怕出去,现在晚上凉,还是少出去,免得受了寒就不好了。”
说着揉搓着握住陆辰儿的手,不由嗔怪了一声,“瞧着这手,都凉成这样了。”
“哪有这么夸张。”陆辰儿话音刚落,就接到程氏责怪的目光,不由又小心嘟嚷道:“不过是有点凉而已,但这个时候,若是手里没抱着暖炉,哪怕在屋子里,手也不会热乎到哪里去。”
程氏想起明儿章夫人会提前出来,往后不用同路,心里就高兴,因而没怎么理会陆辰儿的话,只道:“好了,夜深了,让丫头服侍你梳洗,再晚又要睡不着了。”
陆辰儿应了一声,只瞧着丫头婆子端了水过进来,母女俩都梳洗了一番。
第二百四十九回:生病
此后,一连数日,晚上的时候陆辰儿只待在厢房里,并不出门。
云锦遂才渐渐放下心。
一路往北走,没过几日,天就变得阴沉了许多,渐渐得落起了雪花,先时还地细雪霏霏,落地便融化了,到后几日,地面便开始有积雪了,这样一来,行程不由又慢了几分。
这一日,天黑时分,刚入驿站进厢房没多久,却瞧见余丙秋过来求见程夫人。
陆辰儿才发觉,已有好些天不曾见到过李璟了。
余丙秋应是过来禀报什么事的,在前面和程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待人出去,陆辰儿里屋走了出来,瞧见程氏眉头蹙成了一团,似乎碰上了什么难事,不由问道:“娘亲,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余丙秋说老六病了,他们这次出门带的备用药用完了,需要去城里寻药店配药,明儿开始就不和我们一同走了。”
听了程氏这话,陆辰儿不禁啊了一声,“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听这长随说,前些天受了点风寒,已病了好些天了,今天只早上醒过来一次,接着昏迷了一整天。”说到这,程氏叹息了一声,又道:“这孩子也真是的,自己生了病也不说一声,竟还瞒着,在安定公府时,偶尔听太夫人提起,这孩子自出生就是个体弱的,见不得风,这回在宣城碰上他,我还以为他身体好了,没想到生了病也不说,若是有个好歹,回京后,我怎么向太夫人交待,早知道,我该派个人过去照顾才是。”
陆辰儿望向程氏。瞧着程氏一脸的自责,忙道:“娘亲,常言道久病成良医,他大约心里有数,才没有和娘亲说一声,只是这一路上,气候多变,也没预料到病势这么凶险,况且,那长随也说了。只是要进城寻药店铺药,并没有说是给李公子请大夫,我瞧着那两个跟着的长随都是长年跟在他身边。应该是心里有数,要不,早就急了,也不会等到今天,娘亲先不必太过担心。我想李公子只要配了药,服了药就没有事。”
“但愿如你所说。”程氏应了一声,眼中有着浓浓担忧。
陆辰儿伸手抱住程氏的肩膀,劝慰道:“李公子自小在鬼门关走了好几趟,最后都顺利回来了,这一次也一定没事。”
程氏嗯了一声。突然狐疑道:“他自小在鬼门关走了好几趟?这事你怎么知道?”
听了程氏这话,陆辰儿的心头突然咯噔了一下,没想到一时说漏了嘴。忙地转开头,带着几分心虚,“在京中的时候,无意间听琳姐儿提起的。”
陆辰儿和琳姐儿十分要好,这一点程氏是知道的。因而听了这话,轻轻哦了一声。心思一时也转开了,“我想着一下,这一趟,我原就给老爷送了信,会和老六一起回京的,既然已经同路一起回京了,他如今又病成这样,我们断没有半路落下他的缘故,他们要进城配药,我们就改一下路上,陪他一起去进城寻药店,总得看到他病好了才安心。”
“娘亲这主意极好。”陆辰儿附和一声,“这事,娘亲既然拿了主意,就叫岑先生进来一起商量着办吧。”
“我已派人去请了岑先生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起了身,“娘亲,我过去瞧瞧李公子。”
程氏明显迟疑了一下,望了陆辰儿一眼,“等等,他既然生病了,我该亲自去瞧瞧他,要不无法安心,你先去里间坐坐,等我见了岑先生,我带你一块儿过去。”
“也好。”陆辰儿应了一声。
并没有等多久,岑先生就过来了,陆辰儿去了里间。
刘妈妈引着岑先生进了屋,只听着说话声隐隐从外间传来,声音有些低,陆辰儿伏在床榻上,并没有认真去听。
待岑先生走了之后,程氏派人唤了陆辰儿才出去。
因进屋还没有梳洗,更没换衣裳,母女也没做什么收拾,披了件斗篷就这般出了门。
外面的已是白皑皑的一片,屋檐上、树叶上、台阶上,甚至于栏杆的扶手,都已铺满了积雪,一出房门,就觉得寒气逼人,一阵风吹来,让人直打哆嗦,陆辰儿不由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程氏上了年纪更是如此。
只瞧着这会子程氏搓了搓手,哈了口气,满眼忧心忡忡,“还是我们起程迟了点,没想到今年北边的雪下得这般早,平常年这个时候,也才刚刚下雪,听驿丞说,这已是北边今年的第三场雪了,只怕再往北就得冰冻了。”
“反正我们不急着赶路,娘亲也不用太过担心,马车行得慢些就好了。”陆辰儿安慰了程氏一句。
她素着惧寒,这样的天气,恨不得整天都窝在被窝里才好,幸而,虽赶路,马车里烧着炭火还是很暖和。
由着刘妈妈带人在前面引路,很快就到李璟的住处,守在门口的丁季一见到了她们,心中吃惊不忆,不过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忙行了礼,陆辰儿直接道:“听说李公子病了,我和娘亲过来探望一下。”
丁季低垂着头,淡淡地回道:“公子这会子还没有醒,夫人和小姐请回吧。”
“醒没醒,我得看一眼,若实在不行,就派人附近请大夫,明天就暂时没起程了。”
程氏的话音才刚落,只听吱哑一声,厢房一边的门已经打开了,余丙秋从里面走了出来,“夫人和姑娘来了。”说着躬了一下身,把厢房的两扇门全打开了,“夫人和姑娘既然是来探病的,还请里面进,只是这会子公子还没醒,只怕不能招待夫人和姑娘。”
“不必这般见外,我就是来看看这孩子。”程氏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满屋子都弥漫着那阵清苦的药味,一阵一阵的,直扑鼻而来,走进去才发现,原来屋子中间正用炉火在煎药,想来是这个的缘故,平日里李璟身上便有这股子药味,只是没有浓,这应是他常喝的药。
只是之前李璟吃的都是药丸,怎么换成了汤药?
陆辰儿有这疑问,目光自然不自觉地望向余丙秋,“他常吃的不是药丸吗?”她记得李璟不爱喝汤药。
“药丸是平日里吃的,这汤药是不甚受了风寒,寒症发作后,需要煎服的,一般出门在外都得带上十副药,以防万一,只是想到这一回,主子的病会这么厉害,这十副药都快要用完了,还不见了,眼看着药快用完了,这几天路上碰到小药店,有几味都没有,只有进城里找大一点的药铺才会有,所以明儿不得不进城了。”
听了余丙秋这话,陆辰儿心头一惊,十副药都快用完了,竟是病了有十天了,仔细想想,离上一回最后一次见面,可不就是有十天了么,想到这,心头一沉,那么次日,她没去见了,那日,大约就病了,应是前一天晚上受了风寒的缘故,难怪那些天,每回从屋顶下来,余丙秋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应是担心李璟身子的缘故,只是他一个下人,不好说出来。
“你们早该说一声的。”程氏叹息了一声,人已经往里面去了。
这是驿站的上等厢房,但出门在外,总是比家里简陋了许多,床褥垫得厚实了一些,但连帘帐都没有了,因而,一转到里间,便瞧见李璟仰躺在床上,脸上没一丝血色,一张脸苍白得几近透明,连带着嘴唇都几近于苍白,双眼紧闭,眉头略微有些皱着,一看就十分的不安稳。
程氏瞧了李璟这模样,又是一阵暗暗叹息,看着屋子里烧着的几盆炭,屋子里十分暖和。伸手摸了摸李璟的额头,竟是凉得厉害。
“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这样昏睡要多久才能醒过来?”程氏转头望向余丙秋问道。
余丙秋忙回道:“从前有过几回,主子每回受了风寒,风寒入侵后,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昏睡得最长的一次灌了药五日才醒,只是要个地方好好养些日子就没事。”
听了这话,程氏心头才微微安了些,“我已经和岑先生商量好了,明儿就去济州城,然后在济州城找个客栈,等李公子的病好了,我们再起程。”
程氏的话一说完,无论是余丙秋,还是外面的丁季,登时吃了一惊,大约是没想到程氏会作出这样的决定,毕竟,现在北方的天气就已经很不好了,日子越往后拖,路走起来就更难,这么一耽搁,到京还指不定得什么时候呢。
程氏不理会余丙秋的诧异,接着又继续道:“你们两个长随终究是男子,不比女子细心,等会儿我派个老妈妈和个丫头过来伺候你们主子,这样我也能放心些。”
余丙秋回过神来,不过,听了这话,只能应承,今日去找程夫人,已经是违背了主子的交待,待主子醒来,还说不准要恼火,派了个丫头婆子过来也好。
程氏说完话,当场直接吩咐让刘妈妈派来妈妈以及玉翠过来,然后又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屋子里的药煎好了,又看着余丙秋给李璟灌了药,才离去。
陆辰儿是想寻余丙秋问一下,怎么李璟的病会拖延至今,只是问了半日功夫,只因程氏在一旁,从头到尾,陆辰儿都没有说一句话。
出了房门,程氏不免又是一阵担心,只怨自己太粗心了,这些日子没留意到李璟的异常。
第二百五十回:起程与留下
马车进了济州城,找了家客栈,很快就安顿了下来。
听玉翠过来回禀,说是期间李璟醒过来一次,还说劳夫人费心了。
临出门时,陆辰儿避开程氏叫住了玉翠,“李公子要是再醒过来,你过来和我说一声。”
玉翠听了这话,望向陆辰儿的目光带着几分不解和诧异,问道:“那要不要禀报夫人?”
陆辰儿望着玉翠淡淡地说道:“我和娘亲就住一起,你过来告诉我,我自会告诉她人家。”
“奴婢知道了。”玉翠应了一声,退出房间。
因住在客栈,整日也无事,程氏天天都有过去瞧李璟,而且一坐就是许久,只是难得碰到李璟醒过来的时候,就这样养了好些天,李璟才渐渐有了起色,人也开始不昏睡了,程氏过去,时常还能坐着说会子话。
这场雪终于停歇了下来,雪后初霁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温和,这两日雪融得很快,许多地方已开始裸*露出褐色的泥土,然而,却愈发地让人感觉到寒冷的侵袭。
陆辰儿沿着二楼厢房的回廊往前走,玉翠在前面领路。
这回陆辰儿没带上云锦,只让罗绮跟着。
很快到了厢房门口,守门的依然是丁季,后来私下里问起余丙秋,才知道余丙秋自小便学了医术,不过,他的病人只有李璟一人。
这一回丁季没有拦,而是打开门让陆辰儿进去,陆辰儿迟疑了一下,望向玉翠,只听玉翠道:“姑娘进去吧。来妈妈昨晚守夜,李公子知道姑娘要来,已把来妈妈打发下去歇着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才放下心地走进去,一进门,只瞧着屋子中间放着一个炉子,炉火烧得正旺,炉上偎着药,余丙秋守在旁边,屋子里依旧是一阵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实在有些呛人。陆辰儿伸手捂了捂鼻子,说道:“怎么不放到外面廊上去煎?这层住着的都是我们的人,也不担心影响到别人。”
只听着帷幔后面传来一串咳嗽声。紧接着传来低哑的说话声,“这药的味道不好,放到外面煎容易呛到人,是我让他挪到屋子里来煎的,我们俩都早已习惯了这药的味道。”
说到这。顿了一下,似刚才说话说得太快了些,有些喘不过气来,陆辰儿撩起帷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的脸,这些天。每天都过来,按说早已习惯了这张白得近似于透明的脸,但陆辰儿每看一次。还是会心惊一次,不敢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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