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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嫁-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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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上回在桃林的事,同样困惑着他,当时陆辰儿望向他的目光。深深的痴缠比之赵雅南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让他有一瞬间的欣喜若狂,只是后来……后来发现陆辰儿神智不正常,似失了心魂般,他的心底还是免不了一阵失落。
也对。正常的情况下,陆辰儿怎么可能对他说出来那样的话来。甚至连看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然而,心智失常,也不该对他说出那样的话,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假若陆辰儿真对他有那么深的怨念,那么,这般对他避之不及,也能解释得通,但回顾这三四年来,他们之间不该有那么深的怨念才对,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程常棣挡在路的正前,而且并没有挪开的意思,盯着眼前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的陆辰儿,“你就这么对我避之不及?我想知道我到底有什么地方让你这么害怕?”
突然近前,曾经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陆辰儿心头一震,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没……没有的事。”
话音一落,陆辰儿都想咬断自己的舌头,竟然能连话都说打结,说没事,人家能信才怪,何况面前的人是程常棣。
“果真是这样。”程常棣脸上的神色一凛,目光一眨不眨地盯在陆辰儿身上。
陆辰儿虽低着头,却觉得那束射来的目光灼热无比,已等不及程常棣让路了,忙道:“我先走了。”说完,便走向路旁的泥土地上,却在经过程常棣身边,胳膊突然一下让程常棣给抓住了,陆辰儿一怔,连着程常棣也是一怔,更别提后面跟着的几个丫头,不过,刹那之间,回过神来,只听陆辰儿轻斥了一声,“放开。”
就在陆辰儿回神的一瞬间,程常棣也已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几乎是在陆辰儿说话的同时,程常棣就放开了陆辰儿,“是我失态了。”
只是陆辰儿却并没有理会他的话,急匆匆就离去,跟在后面的云锦几人,也都忙地跟上,程常棣转过身时,只看到前面分岔路口几个背影消失在转弯处,心中的失落与惆怅是免不了,更多的却是头痛,这条路只怕比想像中来得艰难……
而另一边,对于陆辰儿来说,当感觉到那束灼热的目光不见了,才放缓了脚步,又一次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离而去,陆辰儿在心头把自己埋怨了千百遍,怎么就这么没用,特别是面对他时。
哪怕这会子,已过了许久时间,陆辰儿还是觉得,方才让他抓住的地方还火一般烧得厉害。
执念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陆辰儿正自胡思乱想时,却听到云锦突然小声问道:“姑娘怎么知道大表少爷每日是卯时初刻就起?”
这是云锦方才一直藏在心中的疑问,她常年跟在陆辰儿身边,自是看出来陆辰儿对程常棣的反应异常,也同样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听云锦这么一问,陆辰儿暗叫一声不好,上一世,两人相处了那么久,她自是对他的作息时间了如指掌,况且程常棣无论是自制能力还是自律能力都十分强,她方才是说得顺口,张口就了出来,没想到这一茬,心思这般转着,瞧着一脸疑惑的云锦,只好忙道:“是从前听二爷说的。”
这话一出,云锦才释了几分疑惑。
当一行人到达流亭园门口时,陆辰儿的起伏不定的情绪才完全恢复正常。
守在门口的婆子一见她们过来,忙地进去通报了一声。
陆辰儿不甚在意,却才进去,就瞧着一个穿着宝兰色直裰的少年迎面走了过来,她们几个想避开已来不及,还是后面跟着的一个小丫头忙上前请了安,“给姑娘请安,这位是诚少爷,早上进来给二十二奶奶请安。”
那少年听了小丫头的话,停住了步子,转过头来望向陆辰儿,目光带着些许复杂,许久,才恭声唤了姐姐。
隔得近,陆辰儿能看清诚哥儿,果然有几分面熟,不得不说,他们三兄弟都长得极好,五官精致,皮肤白晳,唯一不足,就是骨骼瘦细了些。
谦哥儿养了这么些年,依旧还是瘦得如同一根竹竿一般,唯有个头一个劲地往上窜,眼前的诚哥儿也一样,至于最小的诤哥儿,前些年年龄小还好些,身上胖嘟嘟的,只是如今长大了些,也有这个趋向,难怪族长会说,他们家孩子长得就没有福相。
“诚哥儿不必多礼,我是来瞧二十二婶子的。”
陆辰儿刚说完话,二十二婶子大约是得到消息,已经从里面出来,身上还沾了一身的泥,一看就知道是从花圃那边过来的。
“姑娘今儿怎么这早就过来了?”
陆辰儿忙笑道:“听娘亲说起二十二婶子在花圃里种了蔬菜,我从前不曾见过这些,就过来开开眼界,娘亲还唠叨着回京后,要把花圃都改造一下,说种花草还不如种瓜果蔬菜实惠。”
王氏憨厚地笑了笑,“姑娘想瞧,我带着姑娘过去瞧瞧。”说完望了一眼诚哥儿,“你还要去学里,就别在这耽搁了。”
诚哥儿得了这话,忙应了一声,往外走去,王氏望了一眼,便领着陆辰儿往后面的花圃走去。
花圃里的花全已拔出,种上时令的蔬菜,若是搁在从前,陆辰儿肯定不认识这些,但去年在乡间待了大半,还能认出一部份来,有韭菜、大蒜、葱,还有些小白菜、水白菜苗,另一些青青秧苗,陆辰儿不认识,一旁的王氏忙说是白萝卜苗,还刚下种……
陆辰儿听了王氏的讲解,又听王氏抱怨了一句,这花圃太小了,不由笑道:“婶子住的这个流亭园,占地并不少,婶子有兴致,可以把这园子里空地都开垦了出来,如果忙不过来,还可以让婆子给你帮忙。”
王氏在这流亭园里,时常会惋惜园子里许多空地都种了花草,但她不敢乱动,她曾听夫君说过,大户人家的内庭布置都是按风水来的,她怕破了风水,如今听了陆辰儿这话不由眼睛一亮,还有几分不信,“姑娘的意思,园子里其他地方我也能种上这些蔬菜?”
“当然可以,这园子既然让婶子住了,自然是随婶子怎么高兴怎么去整治。”
“有姑娘这话,我心里就有数了,”王氏十分开心,又十分的实在说了一句,“不过,帮忙却不用,我忙得过来。”
正在这时,桐姐儿走了进来,没让婆子通报,身边也没带半个小头,桐姐儿上前亲昵地喊了声婶子,王氏瞧见她来了也是十分高兴,“桐姐儿来了,今儿可晚了些时候。”
陆辰儿在一旁瞧着这情形,看来,往常桐姐儿是常来这流亭园。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
第二百三十六回:意料之外
从流亭园出来,瞧着桐姐儿满脸兴奋,嘴角抿起,挂着笑意,亮晃晃的,尤其是眼睛亮晶晶的,宛如天上的明星, 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高兴,令陆辰儿为之一怔,许久,才问道:“你这是怎么,怎么这么高兴,婶子在这园子里也住了两年多了,从前和你一起来时,也不曾见你这般高兴呀?”
桐姐儿听了这话,啊了一声,仿佛正沉浸在什么事上,突然回过神来,一抬头对上陆辰儿望过来疑惑的目光,带着几分尴尬,摇着头忙道:“没……没有,哪……我……我只是觉得和婶子说话投缘。”
说完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又忙地微敛住眼,近前挽上陆辰儿的胳膊,“走吧,我们回梨香园,红袖和我说,为了昨日填高鱼骨绣的针法,姐姐都一夜没睡,却没想到姐姐还有这么勤快的时候。”
后半句话,带着几分取笑的味道,陆辰儿的注意力一时也转移开来,“我这是人比较笨没法子,哪能和你这针线奇才相比,同样的师傅,教出来的学生天差地别,如今你升级做师傅了,就得看你这师傅的功力了。”
“针线是个慢活,姐姐不必太着急了,”桐姐儿看了看陆辰儿眼下的青影,“去了京中,自会有更好的师傅教姐姐。”
“心急倒没有,而且我正是因为它是慢活,才想着要认真学的,我又不喜欢出门,如今只用做针线来打发时间是最好的法子。”
“做针线的确很容易打发时间。”桐姐儿附和了一声,想起这些天以来,母亲常在她耳边唠叨,说陆辰儿和离是如何如何不好,只有品行不好的女子才会中道还家门,又说起程夫人也是跟着胡闹。女人嫁了人就该好好地相夫教子,像陆辰儿这样,和离后,想再嫁就难了,好一点的人家都不会愿意让她进门的,以后只能在家做老姑奶奶了,让她千万不要跟着学……她都听得耳朵长茧了。
若不是因为她们一家子这是住在陆府,她都怀疑,只怕母亲还会叮嘱她,离辰姐姐远点。
近来她已渐通人事。对于陆辰儿和离的事,她只知道是不好,而且在这事上吃亏的是女子。她想着陆辰儿心里应该不好受,但是陪了陆辰儿这些天,并不见陆辰儿为这事难受,甚至提都没见陆辰儿提起半句。
可如今听陆辰儿提起,用做针线打发时间。不知道就想到这事上,心里蓦地微微有些酸。
瞧着桐姐儿脚步忽然停住了下来,目光盯着她,带着几分同情,几分担心,陆辰儿不由推了推桐姐儿。“这么看着我干嘛,又起了什么呆意?”
“姐姐还好吧?”
这话一出,桐姐儿立刻觉得自己失言了。陆辰儿却陡然明白过来,却是不喜这样的目光,松手放开桐姐儿,眼睛盯着地面,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望向跟上来的桐姐儿。笑道:“桐姐儿,你还果真起了呆意,你瞧着我这不是很好。”说着还特意摊开双臂,让桐姐儿看仔细,尔后,又道:“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悲天悯人,我怀疑,你两个哥哥的善心,似不似都落在了你身上。”
桐姐儿望着陆辰儿依旧带着忧心忡忡,“听说姐姐以后难再嫁人了,姐姐不难受?”
前面那句话,陆辰儿几乎能笃定,桐姐儿是听程陈氏说的,陆辰儿倒退着走了几步, “我为什么要难受,陆家又不是养不起我,何况,我很高兴能在家陪着父亲和娘亲,为什么要再嫁人呢。”
好不容易去了枷锁,牵累了一人,何必再去连累另一人,陆辰儿摇了摇头。
桐姐儿听了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从陆辰儿口中听出这样的话来,她想说陆老爷和陆夫人终有老去的一天,只是瞧着陆辰儿脸上舒心的笑容,这句话却被掐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或许她高兴就好了。
桐姐儿这般想着,没再说这扫兴的话了,快步走去,拉着陆辰儿的胳膊道:“姐姐别这么倒退着走,小心碰到东西跌倒。”
“云锦罗绮她们几个都在,哪有那么容易跌跤。”陆辰儿指了指后面跟着的几个丫头,笑了笑,不过还是转过了身,和桐姐儿说起了别的事,先前的话,如同一阵轻风吹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回到梨香园,程氏早已出了门,陆辰儿跟着桐姐儿学了会子针线,应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到后面,陆辰儿手拿着针线,整个人都有些昏乎乎的想睡觉,上眼皮和下眼皮打着架,桐姐儿看出来了,一旁服侍的丫头也看出来。
实在是困,陆辰儿不停打着哈欠,心里着实有几分尴尬,她没忘记,她今日起来的早以及后来去找桐姐儿所用的理由,幸而程氏不在家,桐姐儿和云锦又没有点破。
到后来,时近中午,桐姐儿便回去了。
陆辰儿连午饭都没吃,就在外间的榻上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日已西斜,云锦服侍她洗漱的时候,还笑道:“姑娘这一觉睡得太沉了,厨房的饭是热了又冷,冷了又热,都好几轮了,刚才已让绿衫去了厨房,端些点心过来,姑娘先吃点点心,垫一下肚子,等夫人回来了一起用晚饭。”
“也好。”陆辰儿点了点头,因嫌麻烦,反正今儿也不用出门,又没人来,于是就不让丫头给梳头了,直接把长发拢在肩后。
天黑的时候,程氏才回来,跟着回来的竟然还有李璟,让原本在门口迎接程氏的陆辰儿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满眼愕然地望向李璟,同样,李璟瞧着披着头发陆辰儿也是一怔,思绪一时间好似回到三年前。
两绺乌黑的长发分别垂于胸前,带着几分随意,莹润白皙的脸庞,秋水翦瞳……
只是那时他是悄无声息地飞进内宅的。这一回,是跟着程氏光明正大地走进来的。
还是程氏警醒,瞧着陆辰儿披头散发的,忙道:“有客人来了,你先进去换声衣裳。”
陆辰儿恍过神来,忙地嗯啊了两声,匆匆回了内室。
程氏也后悔不迭,不该领着萧璟进内院,她刚才从邹府出来,不想路上惊了马。还多亏了萧璟帮忙勒住了马,才没出什么意外,只是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本萧璟竟然是安定公府的老六,虽常在安定公府走,但这孩子从小到大她都不曾见过,要不看到安定公府的那块玉牌。她都不敢肯定。
在程氏的印象中,萧家老六一直是卧病在床,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宣城,不过瞧着她脸色近似于苍白,人长得高而瘦,玄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显得过于宽大。一看就知道应该是有不足之症,况且,身上那股清苦的药味。不容易让人忽视,身体虽不至于像传闻中的那般差,却也并不好。
萧陆两家是通家之好,程氏自知道萧璟是萧家老六后,就把他当作了子侄般看待。又听说他要宣城逗留数日,于是就怎么也劝着李璟住进陆府。一路上和萧璟说着话,也忘记让婆子先进内院来和陆辰儿说一声,不想一进门就碰到这么一幕,心中懊恼不已,引得萧璟进了正厅,便吩咐人去了请了程常棣过来,让程常棣作陪。
陆辰儿在里间梳妆台前,让红袖给她梳头,心中还是诧异不已,没曾想到,李璟会真来拜访娘亲,也不知道他这回又怎么编故事,不过,令陆辰儿更诧异的是,她更没想到娘亲会直接把人领进内院,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萧陆两家这般好,还是大大地出乎陆辰儿的意料之外。
父亲若是知道三年后,萧家会被抄家夺爵,怎么也不会坐视不管,陆辰儿暗忖着,或许,进京后,她能回京和父亲提提这事。
胡思乱想了一通,红袖已替她绾好了一个单螺髻,陆辰儿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转过身,就瞧见程氏走了进来,“你这丫头,怎么在家里连头发都不梳,刚才在门口成什么样子,幸而来的是萧璟,不是别家的人。”
“娘亲从前见过萧璟?”瞧着程氏这话说得这么熟稔,难不成他又骗了她,陆辰儿满是惊讶。
然而,却瞧见程氏摇了摇头,“不曾见过,萧璟我是第一次见,没想到这孩子对外只说是缠绵病榻,倒是常年在外行走。”说到这,拉着陆辰儿手问道:“不过,我瞧着你们的样子,似乎已见过面了,互相认识。”
听了程氏这话,陆辰儿猜想着,只怕李皓白没提起松林书院那一节,不知道他和娘亲怎么说的,于是陆辰儿只好含糊道:“在安定公府的时候,萧琳带着我去见过他。”
程氏听了并未怀疑,便提起惊马的事,陆辰儿不禁担心地看了程氏几眼,不料程氏笑道:“多亏的那孩子,及时勒住了马,我没什么事。”
陆辰儿放心地哦了一声,却不由仰头道:“娘亲第一回见他,怎么把他往家里领,还直接就领进了内院。”
“你这丫头,你仔细想想,你第一回去安定公府,老太君对你生分了?”程氏瞪了陆辰儿一眼,又道:“我不过把他看成常棣那般,当成了子侄,我让人摆了饭,请了常棣母子过来作陪,这在宣城,府里就这么几口人,也就不必讲那些虚礼了。”
难怪程氏放下萧璟,走进内间来了,原来是请了程常棣过来,只是听说程陈氏和程常棣过来了,陆辰儿突然有些不想出去,不过,还是让程氏给强拉了出去。
这顿饭,于她来说,只怕又是味同嚼蜡。
第二百三十七回:心思谁知
厅中灯火通明,陆辰儿挽着程氏从里间走出来时,抬眼望去,不由觉得厅里的气氛有几分冷场。
只瞧着程陈氏带着桐姐儿坐在海棠风的后面,母女俩没怎么说话,而屏风前面,程常棣和李璟坐在相邻的椅子上,中间隔着一个梨花木矮几,一个低头喝着茶,一个抿着嘴,目光望向地面,手叩在矮几上。
两人皆一言不发,李璟话不多,因而这般情形在陆辰儿看来十分的正常,但程常棣则不然,他一向长袖善舞,兼之口齿利害,况且程氏请他过来,原本就是为了陪客,他们又曾认识,甚至可以说相熟,怎么会把李璟晾在一边,不理不睬地闷头不说话呢。
这有点不太符合程常棣的一惯风格。
陆辰儿不禁多看了程常棣几眼,而坐在那椅子上的程常棣大约是觉察到了,抬起头来,顺着目光的方向往陆辰儿这边望过来,四目相对,程常棣一怔,又是一喜。
陆辰儿忙地移开了眼。
衣摆窜动,影随人动,应是程常棣起了身,只听他唤了声姑母,而旁边的李璟也同样起了身,行了个晚辈礼,程陈氏带着桐姐儿起了身。
程氏和他们照了面,笑意盈然地请他们都坐下,桐姐儿过来拉了拉陆辰儿,俩人作了堆,想来之前,程氏便已经作了介绍,彼此之间认识过了,这会子只招呼了几句客套话,便吩咐着刘妈妈摆上案桌,传了饭菜。
想来是因人少,程氏又把李璟当成了子侄辈,并未分席而坐,而一同用饭。
婆子们布置案桌,丫头们端着饭菜食盆的鱼贯而入。众人上了席,秉着食不言的规矩,没有人再多说话。
一时饭毕,陆辰儿在一旁听着程常棣和李璟说话,“……你这回宣城待多久,往后打算去哪?”
“待几日就走,过几日回京中,刚好和程伯母顺路……”
一问一答,一来一往,语气中的疏离令陆辰儿有几分吃惊。仿佛他们真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认识,这也太离谱了点。陆辰儿回头诧异地打量了一下他们俩,两人面上都十分平和,只是程常棣的眉头却皱成了一团。
后来,婆子来问李璟的住处,程氏直接说了东园。让人去收拾出来。
东园紧靠着梨香园,一旁的程陈氏听了,不由侧目,直觉李璟不是单单今天救了程氏惊马这么简单。
同样,程常棣脸色微微一变,转头望了李璟一眼。李璟只向程氏说了声打搅了,便浑然未觉,依旧垂头望向地面。
次日。陆辰儿刚起来,桐姐儿就过来了,“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呀?”
陆辰儿一边让丫头们服侍着梳洗,一边惊讶地看向桐姐儿,只瞧着桐姐儿坐在圆凳上。手撑在凳子的边沿,两腿极没规矩地晃动着。听了陆辰儿的问话,并未抬起头来,而是目光闪烁地望向别处,“哪里还早,都过了辰时三刻,只是没出太阳,今天天色又比较阴沉,才看不出来时候晚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只轻轻地哦了一声,大约桐姐儿是忘记了,她一向起得晚。
桐姐儿的眼神满是不自在,看了陆辰儿一眼,没作任何停留又飞速地离开,瞧着她不愿意说,陆辰儿自然也不多询问。
到了后来,还是桐姐儿自己没忍住,和陆辰儿坐在外间的榻上,倚靠在姜色的大迎枕上,期期艾艾地说了出来,“姑母是不是从前……从前就认识李公子,他是哪里人……家里是帮什么的……”
这是查问人口,陆辰儿第一反应便是这是程陈氏打发桐姐儿过来问的,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颇为不喜欢,这程陈氏一向势利,大约瞧着程陈氏对李璟态度不一般,便留意了起来。
不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和程陈氏相处久了,知道她有这些嗜好。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昨日李公子来的时候,娘亲不是说明白了,不过是萍水相逢。”
“真是这样?”
桐姐儿犹自不信,瞪大眼睛望向陆辰儿。
只瞧着陆辰儿颔了下首,桐姐儿不知是该喜还是能够放心了,脑海中不由浮现昨晚清辉园中的事来……
昨日晚上,他们母子三人一回到清辉园,程陈氏便让桐姐儿先回房,把程常棣唤进了她自己的屋子,桐姐儿知道这是母亲有话和大哥说,于是应了一声,只是临回房的时候,程陈氏特意望了桐姐儿,正是这一眼,让桐姐儿觉得奇怪,疑心母亲和大哥要说的话与她有关,后面送偷偷跟到了正房外。
屋子里灯火摇曳,因程陈氏并不喜在屋子里留人伺候,因而,桐姐儿蹲在窗台下面,十分的放心,不怕让丫头婆子发现。
没一会儿,只听着说话声隐隐从屋子里传出来。
“……瞧着姐姐这么亲切的态度,这李璟只怕不是旧识,方才她对李璟比对你这个侄子还热情三分,恐怕是和陆家有通家之好的子侄辈,再瞧李璟那通身的气派,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去打听打听,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母亲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还要看是否已成婚了?”
程常棣一时愕然,大约这是第一回,他跟不上程陈氏跳跃的思维节奏,忙唤了声母亲,“无论姑母什么态度,这与我们有什么相关系的,更不是我们能干涉和过问的。”
“什么无关,自然关系大了,你想想,李公子长得人才不俗,你姑母还让他住进了东园,我猜想着两个可能,一是这人来历不凡,和陆家是世交,第二个可能,大约这是姐姐给辰姐儿找的上门女婿。”
“这不可能。”程常棣想也没多想,直接脱口而出,也不知道他说的不可能,是程陈氏说的第一种还是第二种。“不可能的,母亲别胡思乱想的,况且姑父和姑母已经有了嗣子,不会让表妹招婿的。”
“以前不可能,如今却不同,他们俩这么宠女儿,连和离这么荒唐的事都能依着辰姐儿胡闹,还有什么不可能,毕竟辰姐儿和离后,想再嫁。好一点的人家都不会愿意的,况且,他们也不会愿意辰姐儿再轻易出嫁了。”
“母亲想着太多了。凭着表妹是姑父的女儿,就足够了,母亲往后还是别再说这样的话,和离再嫁,在当今世上也有。本朝还有位皇后,就离婚后嫁入皇家的,表妹刚和离,纵使再嫁,姑父和姑母也不会这般急切。”
程陈氏听了这话,不由沉吟了一下。尔后方才再开口,“照你这样说,姐姐这不是相看女婿?”
程常棣只听到自己心头忽然咯噔了一下。太阳穴突突的,有点难受,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口中却反驳道:“当然不是。”
“那这么说就是第一种可能咯。”只瞧着程陈氏大附掌,十分高兴。“桐姐儿自温家退亲后,婚事一直没着落。我今儿瞧着李公子很好,姐姐对他这般亲切,要不明儿我去探探姐姐的口风,看李公子是否成亲了,如果没有,他正和桐姐儿年纪相当,正好……”
“母亲。”程常棣头痛不已地打断了程陈氏的话,“您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当儿子求您了行不行?”
他承认李璟能力有,但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况且身体上有不足之症,常年靠药丸养着,单单身体这一条,就并非良婿之选。
程常棣抬头瞧着程陈氏抿着嘴不吱声,大约是他方才说话的语气有点重了,不禁微微叹了口气,遂缓声道:“上回我就说过,桐姐儿的婚事您不要过问了,我会在我同窗好友中挑个性情好的,就交给我吧。”
大约是程常棣语气好了许多,程陈氏又开口说话了,“可难得姐姐这么看重一个人,你既说了不是给辰姐儿找的女婿,何不说给桐姐儿,我瞧着就很好。”
从来说话就是这样,只要他进一步,程陈氏就赶紧退两步,但只要他退一步,程陈氏必然会进两步,程常棣一时间只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听出程陈氏这话里的意思,不是李璟瞧着好,好到程陈氏想招其为女婿,而是程夫看重,想来家世不差。
不仅程常棣明了,窗外的桐姐儿也明了,桐姐儿不由双手合掌,只盼望着程常棣能说服程陈氏。
又听屋子里传来程常棣的说话声,“我知道了,我会去打听打听,母亲就别去找姑母了。”
“那是自然,有你去我就放心了,我还是有些担心,若是李璟是姐姐为辰姐儿相中的女婿,我去探口风,可不成了和姐姐抢女婿。”
程常棣听着程陈氏的唠叨,离去的脚步微微一顿,扶着门把手僵住了一下,突然间连回头阻止程陈氏说话的勇气都突然消失了,很快就听到门吱哑一声,声音在这夜里格外刺耳,刺进了两人的心头。
程常棣大步走了出去,窗外的桐姐儿已经瘫坐到了地上,眼中带着几分茫然,似受了什么打击一般,她没想到大哥竟然答应了母亲。
奈何,奈何她心中早存一段心思。
“你在发什么呆?”
陆辰儿伸手在桐姐儿眼前晃了两下,桐姐儿忙地回过神来,却是连连摇摇头,“只是走神罢了。”
“这般魂不守舍,到底有什么事,承你唤我一声姐姐,说出来给我听听,我帮你解决如何?”
桐姐儿听了这话,仿佛让人看穿了心思一般,慌地不承认,“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瞧着桐姐我秒愿意说,陆辰儿也不强求。
第二百三十八回:谁乱了心(补更)
街市繁华,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从东正街一路走到东街,先是商铺林立,后是书肆栉比,约莫着是秋闱已经结束,宣州城内考生少了许多,东街的书市明显冷清了许多,只有三三两两稀稀拉拉的人流。
李璟犹记得上回来的时候,这边还拥挤不开人。
前面的那个酒肆,上回他和李皓白去过一次,那次,李皓白因心里搁着事喝得烂醉如泥,这回回宣城,他不曾想过去瞧一瞧李皓白。
李皓白和陆辰儿走到了这一步,一切都已成定局了,依照李皓白粘乎的性子,只怕,这一回李皓白更不好受。
“主子,清议书社就在前面。”余丙秋的突然出声,让李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头望向前面,清议书社果然在前面。
从前在松林书院时,听匡山长提起过宣城的清议书社不错,只是他每回来宣城都是来去匆匆,当成过路,很难得停留几日,这回难得在宣城待上几日,而且前些日子,刘前运临走时,也说起清议书社,说是清议书社遍布全国各大乡试考点,可以考虑购买下来,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信息渠道,于是,今日他便索性过来瞧瞧。
由余丙秋陪着,李璟走进了清议书社,里面布置果然雅致无比,门口摆着两盆绿竹,里面墙两面挂着春夏秋冬四季的墨画,岁寒三友的刺绣屏风就摆在堂正中央,屏风后有一方长形案几,已围着坐满了读书的文人,似在讨论着什么,声音时不时传出来。
只闻茶香四溢,墨香飘荡。
又听引着他们进来的文书小僮低声说道:“这一场议题的辩论已经开始了,下午还有一场。公子要不要参加下午的那一场?”
“下一场的内容是什么?”
“论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公子要不要报个名?”
“不必了。”李璟一听完就摇了摇头。
余丙秋见了,就吩咐小僮安排了间厢房,上了二楼。
才坐定,上了茶,只听李璟抬头望向一边的余丙秋道:“丁季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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