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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嫁-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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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夫人现在哪还有心思理这些,忙地上前要来看陆辰儿手,又嘱咐秋痕去拿金创药过来。

摊开手,手中握了一手红色的血,四指指腹有一道浅浅的伤痕口,手心割有一道长而大的伤口,大部分血是从那里流出来的,程夫人倒吸了口气,忙又让人去打水,拉着陆辰儿到炕沿上坐下,“姐儿,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不爱惜自己。”说着,程夫人拿出手绢,替陆辰儿擦去手上的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虎口处有道伤疤?”

陆辰儿低头望去,是今日清晨时候,听到消息,手触到梳妆台前,让一根金簪子戳了一个口,“我心里难受,把簪子戳的。”

啪的一声响,屋子里丫鬟婆子都惊呆了,连程夫人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陆辰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痛,长至这么大,两世为人,她还是头一遭挨耳光,挨着还是娘亲的耳光。

“谁许你这么做的,你难道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程夫人吼完,又突然哭了起来,“你这个混账东西,当初就不该把生下来的,累我和你父亲劳累二十余年,他这才刚走,你就自己作贱起自己来,谁允许你的,你就得给我好好活着,你就得给我好好活着……”

“娘亲。”陆辰儿喉咙干涩地唤了一声,想解释,又顿住了,只是伸手替娘亲擦去泪水,“我这不是没事吗,只要您好好的,我一定会好好的。”

程夫人伸手推开陆辰儿,趴在炕上的案几上就大哭了起来,只是喉咙发出来的声音,尽是呜泣声,很是低哑,一边哭还一边数落。

“你就是个讨债的,让我和你父亲生前死后都不得安宁……”

陆辰儿只木木地坐在程夫人旁边,挨在程夫人身边,没有再说一个字,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个字都没有说,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应该说,从今日清晨接到父亲逝世的消息起,她就没掉过一滴眼泪,装棺的时候,琳姐儿和谦哥儿都流眼泪,唯有她,呆滞地睁着眼,神情萧索,她心里难受,只是不知怎么,眼睛都干涸了,一滴眼泪都没有。

丫鬟打了水进来,上前给陆辰儿洗了手,上了药,又用白布条包扎了起来,陆辰儿看了眼一旁的玉翡,瞧着她的左手也包了白布,再联想到刚进来时,刘妈妈和她衣服上都有血迹,就猜到大约是让刀刺了,向玉翡投去了一瞥,带着几分感激,没有说话,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又重新回到炕沿上。

第三百七十八回 丧事(2)

第三百七十八回丧事(2)

“姑娘,岑先生派人进来问,夫人怎么样了?外面来吊孝的人都很操心。”

瞧着玉翠走了进来,陆辰儿这会子才忆起玉翠在灵堂说那句话时引起的激烈反应,要不,玉翠也不会这么久才能进来,只怕那些人问了个细节。

“快去和岑先生说一声,娘亲没事了。”

陆辰儿看着趴在案几上的程夫人,待玉翠走后,近前,拉了拉程夫人,“娘亲,我让丫鬟打水过来,您洗把脸吧。”苏夫人柳夫人孙夫人还有安定公府的柳夫人,北七街的程陈氏赵雅南下午的时候就过来了,只是娘亲一直睡着,就让琳姐儿在取我轩陪着。

刚才这么一闹,只怕那边也得到了消息,不一会儿就会过来。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刘妈妈进来禀报,说是几位下午到的,在取我轩坐着的夫人都过来上院看望夫人了。

听了刘妈妈的话,程夫人有了动静,抬起了头来。

陆辰儿吩咐着丫鬟们去打水,又对刘妈妈道:“先领着她们去西厢,娘亲等会儿就过去。”

刘妈妈忙地退了出去。

陆辰儿扶起程夫人,拿手绢替陆辰儿擦去脸上的泪痕,只瞧着两只眼睛都有些红肿,“娘亲梳洗一翻,去见见几位伯母吧,和她们说说话好不好?”

程夫人看了眼陆辰儿,“去给我取白布丧服过来吧。”傍晚醒来时,丫鬟给她拿了丧服,她当时心头一时呈亮,存了死志,于是不愿意穿丧服,还是穿了寻常的衣裳。这会子看了陆辰儿一身孝服,丫鬟婆子都换上了丧服,她要出去见客,自是不能再穿艳色的衣裳了。

陆辰儿连道了声好,望向旁边的云锦,“你快去。”

云锦退了出去,紧接着秋影带着小丫鬟打水进来,服侍着程夫人洗了脸,又替程夫人梳了头,陆辰儿在一旁瞧着。看到娘亲满头银发,才发现,这头发好似一夜之间。白了许多,不由下炕沿走到梳妆台前,伸手摸了摸程夫人的头发。

程夫人从铜镜里看了眼陆辰儿,又一旁梳头的春绸道:“随便绾个简单的发式,也不用想着遮掩白发了。反正如今,他再也不会看了。”说到后面,语气中又多了几分哽咽。

陆辰儿心头一滞,微微怔了一下,自己搬了张绣墩在旁边坐下。

待程夫人梳好头,陆辰儿伸手把程夫人转过来。人就趴到程夫人怀里。抱着程夫人。

程夫人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只片刻,就放松了下来。看到陆辰儿手上包扎的白布条,眼神一黯,伸手抚上了她的后背,心中长长的叹息一声。

他走了,她亦已生无可恋。偏还有这么个孽障。

半晌才听到陆辰儿低声道:“娘亲,您还有我。您不能让我没我父亲,又没了您。”

程夫人听了这话,手一顿,好一会儿才叹息道:“姐儿,你怎么就不能乖一点呢,省心一点。”

陆辰儿趴在程夫人怀里,抬头,就看到那张拨步床,昨夜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父亲那含笑宠溺的目光,似能清晰可见,只是再仔细一看,床榻上,空无一片,心头登时就难受极了,目光就垂了下来,扶起程夫人道:“娘亲,出去见见几位伯母吧。”

掀起帷幔,搀扶着程夫人出去,陆辰儿心里想着,今晚绝不能再让娘亲住在这上院了,她都空落落的,有些可怕,父亲的影子,又如影随行般在眼前恍过,更惶论娘亲,这会子情绪稳定了些,但若让娘亲一个人待在这,只怕又会萌生死志。

到了西稍间,屋子里已满满坐着一屋子贵妇人,十六把楠木交椅上,座无虚席,见她们进来,纷纷上来致哀,声音此起彼伏,坐在前面的柳夫人和苏夫人上前拥着程夫人去了主座坐下。

一屋子节哀顺便的话,陆辰儿低垂着头站在程夫人身后,屋子里人的表情,她无暇多去注视,目光只望着身前的程夫人,程夫人一开口和苏夫人柳夫人说话时,就带着哽咽声,说到后面,越发地泣不成声,只因程夫人抢匕首时,大声吼过,先前大哭过,又伤心过了头,嗓子似乎哑了,这会子,发声很是低沉,不在旁边,根本听不清楚。

来这屋子里的人,大约都听到过先前程夫人寻死的消息,因而,苏夫人和柳夫人少不得劝程夫人想开一些,好好保重自己。

说了小片刻的话,陆辰儿就请了几位夫人去取我轩那边坐,只留下苏夫人和柳夫人及安公定府的柳夫人陪着程夫人。

到了取我轩,陆辰儿嘱咐了琳姐儿,再来女眷,统一都让她在取我轩招待,不必再领着去上院了。

从取我轩出来,再回上院时,瞧着龚伯母和高伯母身边的妈妈由着一位婆子领着出来,见到陆辰儿,行了礼,只听那位婆子道:“这两位妈妈预备各自回府一趟,替柳夫人和苏夫人拿两套衣裳过来。”

陆辰儿听了,嗯了一声,大约接下来几日,龚伯母和高伯母都会留下来陪着娘亲,这原是她打算等会儿和两位伯母说,不想两位伯母主动要留下来,不过,她该想到才是,黄昏闹的那一场,她不放心娘亲,只怕这两位伯母也不会放心娘亲。

于是去找了刘妈妈,让她把西边厢的屋子收拾一间出来。娘亲今晚不能再在正屋这边休息了。

程夫人她们在西稍间说话,陆辰儿不打算进去,走到正屋门口,脚步又怯了,她不想进去,遂转身到廊庑下的美人靠上坐下。

一旁的云锦低声劝道:“姑娘,您一天没吃东西,我刚才已嘱咐人去端了些稀粥过来,姑娘进屋去喝一点吧。”

“搁着吧,我不饿,暂时不想吃东西。”陆辰儿摇了摇头。

“多少吃一点,这还有七天,姑娘总不能熬坏身体,到时候还有出殡,姑娘总得保重身体。”

“等我想吃的时候,我会吩咐你的,我先去灵堂那边看看。”说着,就起了身,不能闲下来,一坐下来,她浑身都没了力气,似要瘫了一般。

想到这,陆辰儿就起了身。

云锦劝不住,几个丫鬟也拉不住。

念经声不断,司仪唱命声也不断,从仪门进来,人络绎不绝地往灵堂方向走去,走进灵堂,香炉上已插满了线香,一排又一排行礼的人,谦哥儿在一旁低头还礼。

难怪人人都盼着儿孙满堂,单单只灵堂还礼这一节,就能声势浩荡,而不是像谦哥儿这样,形单影子。幸而,还有一排排门生跪在这撑场面,不至于父亲走得太凄凉。

因为陆辰儿的坚持,棺木还没有盖上,来悼念的人,总少不得到后面来瞧一眼,陆辰儿依旧趴在棺木上,望着父亲平和的面容,时不时会嘀咕一两句,如同父亲生时,与父亲说话一般。

“表妹别太伤心了,节哀顺便吧。”

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陆辰儿抬头,只瞧着程常棣走了进来,站在对面,陆辰儿才想起,刚才司仪在虽命时,好似唱的是赵相和程常棣的名,只是她没太注意。

程常林是上午就跑了过来一趟。

程常棣和赵相一起来。

也该,毕竟她们是翁婿,陆辰儿嘴唇微微一勾,低垂下了头,“多谢了,这里放置了许多冰,有些冷,表兄还是会花厅那边,或是去会芳园那边坐坐。”

程常棣定定地望着陆辰儿,陆辰儿没有再抬起头来,好一会儿,程常棣才转身离去。

待到深夜,府里的宾客渐将散去,除了灵堂这边还有念经声,一切已归于寂静。

跪在灵堂的学生也已让冯先生劝回去了,唯有公孙梁和史修没有动,陆辰儿只得上前去劝,“两位大人还是先去歇息吧,明天还得上朝上衙门,父亲若在,也不会希望两位大人为了他的丧事而耽误了政事。”况且,这两位也年纪大了,哪能熬夜。

史修和公孙梁互看了一眼,又听陆辰儿道:“谦哥儿年少,这停灵还有七天,我和谦哥儿还需仰仗两位大人才能把这场丧事办妥,还请两位大人一定保重自己才是。”

听了这话,史修和公孙梁两人才应下,对着灵堂磕了三个头,陆辰儿忙让一旁的仆从过来扶起他们,都跪了一晚上,这腿都麻木了,起身时,脚都直不起来。

安排着人送他们出去。

陆辰儿转头,才让谦哥儿回取我轩歇息。

“你今天累了一天,夜里就让我来守灵吧。”

“阿姐,我没事的。”谦哥儿没有动,又望向陆辰儿道:“母亲怎么样了?”

“有高伯母和龚伯母陪着,没什么事了。”

瞧着陆辰儿欲言又止,谦哥儿忙道:“阿姐别劝了,我是不会离开了,其实这灵堂,应该让我来守,而是阿姐,我都没劝阿姐,阿姐就别劝我了。”

由于谦哥儿的坚持,陆辰儿怎么劝,他都不愿意离开,于是两人就一起守夜。

灵堂放置了冰,比寻常地就冷许多,无论是陆辰儿还是谦哥儿,到了夜半以后,都让人送来衣裳,加在身上。

第三百七十九回 出嫔

由于已经宵禁,冯先生把公孙梁和史修安排在东厢那边歇息。

回来后,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进了灵堂,望着跪在一起的陆辰儿谦哥儿,上前一步,搬了张小案几放了过去,“姐儿和哥儿有心要留下来守灵,老夫不多过问,但是这东西还是要吃,老夫人瞧着今日两位都没怎么进食,便让厨房准备了淡粥,两位多少喝一点,这守灵不是一天两天,还有接下来的六天时间。”

说着打开食盒,拿出两个碗碟放到了案几上,给拿出勺子,揭开食盒的最底层,里面是有个大钵,装了满满一钵粥,粥很稀,似清水般,只能看到些许米粒,这段时间,他们是只能吃这些,粥的清香,阵阵扑鼻而来,可纵如此,陆辰儿也觉得口中无比寡淡,一点都不想吃,谦哥儿端着碗喝了起来,陆辰儿还没动,冯先生不得不又劝道:“姐儿再不想吃,为了能撑过接下来的六天,姑娘多少也得喝一点。”

听了这话,陆辰儿只得拿起勺子,强逼着自己喝几口。

两人喝完后,旁边的仆从上前来收拾,陆辰儿望向冯先生,问道:“先生知不知道白云观南麓那边的墓修得如何了?”

“后天就能好,大人吩咐过,只起坟,不修墓,因而,只让人挖了深穴。打了块碑,那块地稍微修整了一下,没有再动其他。”

“太过简陋了。”陆辰儿低声喃了一句,若她没记错,赵相附葬明帝阳陵,明帝即位修阳陵时,就给赵相准备了位置。

“是过于简陋,但大人嘱咐过,一定要简葬薄葬,所以陪葬品。姐儿还是斟酌一下,少放些吧。”冯先生说到这,顿了顿。“圣上来时,曾和大人提过,让大人附葬阳陵,大人拒绝了,从来陪葬帝陵。都是臣子至高耀,就单这一点能看出,大人不在乎这些东西,姐儿遵循大人的遗志就好了。”

陆辰儿这回沉默不语了。

生前荣耀,死后哀荣,寻常人所追求。

当然。简葬薄葬也有一定的好处,不用担心盗墓,可父亲好歹也是一代名臣。真这么简葬了,她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我记得有人用陶埇陪葬的,去陶瓷坊烧制一批陶埇,作为父亲坟地的陪葬吧。”

谦哥儿和冯先生都有些错愕,“可如今只怕是来不及了。”

“多访几家陶瓷坊。有多少存货,先购置多少。等三年后起坟,再多埋些进去,况且,将来娘亲是一定要和父亲合葬的,所以可以先多订制一些,以备将来用。”说着,顿了顿,又道:“金银作陪葬容易引起盗墓,但玉石可以,玉石并不是普通人能佩带的。”

冯先生应了一声,倒是惊讶于陆辰儿怎么会知道这些。

陆辰儿并没有解释,这些,都是上一世的时候,程常棣告诉她的,当时父亲留下遗言,要简葬,所以程常棣想了这么个法子。

冯先生走后,整个灵堂除了四个念经的和尚,就只剩下她和谦哥儿。

“你若是累了,就在这席子上靠一会儿。”陆辰儿挪了挪席子,风吹来,只觉得冷嗖嗖的。

谦哥儿摇了摇头,重新又跪在灵堂前,陆辰儿起了身,去了后面。

第三百八十回 陈夫人来访

出殡回来后,第二日,谦哥儿就病倒了,养了几日才好。

家里一应对外事宜,都交由三位先生在处理。

陆辰儿陪着程夫人在上院住了几日,只觉得整个上院都空落落的,最终无法忍受,不得不带着娘亲搬去漪兰堂,然后让刘妈妈把上院给封了起来。

因陆辰儿日夜陪伴在侧,又时不时拿话开解,程夫人渐渐接受陆老爷已逝去的事实,情绪已渐趋稳定了起来,虽没有再动过寻死的念头,但是整个人却变了许多,话少了,人也沉默起来,府里的事更是很少插手,常常是一坐就一整天,不是发呆,就是心不在焉,哪怕陆辰儿刻意挑起话题,程夫人愿意开口说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

整个人看起来,已完全失去了活力。

就像柳夫人和苏夫人说的,程夫人已经没有了生的意志。

如今活着,也是行尸走肉,灵魂已经跟着陆老爷去了。

这些天以来,苏夫人和柳夫人也常来,每每陪着程夫人就是大半天,程夫人依旧是这样。

陆辰儿在一旁守着,满心无能为力。

“姑娘,六少爷过来,让谦哥儿请去了外书房,谦哥儿派端恭进来说一声,请姑娘去一趟外书房。”云锦望了眼眼前的发怔的陆辰儿,上前禀报。

陆辰儿哦了一声,人站起了身,把手中小石子望花坛里一扔,望了眼坐在廊庑下美人靠上的程夫人,阳光照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皱褶显得愈发地深了,“你随我过去吧。玉翠带人好好看着娘亲。”说着,带着云锦红袖去上书房。

李璟这回来,应该是他近期就要离京了。陆辰儿心里猜测着。

赶到外书房,没有进屋子,直接在中庭见到了李璟,果然是为他要离京的事,特意过来说一声。

这些天,程夫人和她一起住在漪兰堂,自出殡那日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这回我就不送你了。你路上注意些,到了休阳后,差人过来报个平安。”如今守孝期内。陆辰儿不适合出门。

只听李璟道:“还是如从前那般,每隔半个月你让玉娆去东市的仁方堂取信,告诉我你的近况,等你回了宣城,我再去看你。”

陆辰儿点头。望着立在不远处樟树下的谦哥儿,养了这么些天,身子瞧起来还是十分羸弱,不由微微叹了口气,家里幸而三位先生顶用,要不。近来,府里一些繁琐事大约会乱成一团麻。

只可惜,等七七四十九天后。章先生会回老家,冯先生会去高尚书府里,只余岑先生留下来,跟着他们回宣城。

其实,她也知道。岑先生留下来,也是因为情分的缘故。毕竟他们这些幕僚,如今留在陆府,就意味再也没有什么前程可言,谦哥儿不仅年少,而且还是白身,而他们中最小也已四十来岁了,谦哥儿未出仕前,他们无法施展自己的抱负,谦哥儿出仕时,他们已年老体衰,更何况,也不知道谦哥儿什么时候才能考进举人进士。

芳林新芽催旧枝,外书房这边种了好几棵樟树,这时节,正是换新叶换旧叶,院落虽有仆人定期打扫,还是铺了一层落叶,风吹来,又有老叶簌簌而落,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李璟迎着阳光,瞧着陆辰儿穿着一身素色的孝服,脸色腊黄腊黄的,从前丰盈的脸颊,已看不到一丝多余的肉,干瘪了许多,反而把一双杏眼,衬着大大的,水润的眼眸似蒙上一层灰尘,灰蒙蒙的,眉宇间多了一抹化不开的伤悲。

看到这,李璟眉头不可轻察地皱了皱了,陆先生的去逝,对她的打击很大,只是如今陆辰儿不适合出门,要不他一定带她出去走走,天天闷在这府里,迟早就闷出病来,况且,程夫人状况不好,更是需要陆辰儿照顾。

陆辰儿和李璟又说了些话,尔后才让谦哥儿亲自送陆辰儿出府,出书房门,行至仪门前,陆辰儿瞧见前面停了抬轿子,轿子旁边跟着的人,十分的眼生,不是柳夫人和苏夫人跟前的人,于是望向云锦,“去问问,是谁来府里了。”

云锦走到,寻了守在仪门旁的婆子问了几句,没一会儿就上前来道:“姑娘,是赵相府的陈夫人来了,说是求见夫人,婆子进去通报后,夫人同意,才让人领去了漪兰堂。”

陈夫人,陈昕芸?

陆辰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走路时差点一个趑趄,她怎么来了,她来做什么。

不管上一世,还有这一世,她对陈夫人的印象实在谈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得上恶劣,父亲出殡,赵相来了,但也是单独一个人来的,并没有携夫人一起。

想到前世陈夫人对她的讨厌,想到这一世,陈夫人和娘亲每次碰面,就少不了唇枪舌剑,陆辰儿就不能放心,忙匆匆往漪兰堂走去。

一进漪兰堂,才发现中庭里站了许多丫鬟婆子,甚至还有好几个陌生的丫鬟婆子,其中有个婆子,陆辰儿记得,那是陈夫人跟前的得力妈妈,遂猜到这些都是陈夫人带来的人。

一见到陆辰儿,众人忙行了礼,只瞧着玉翠走上前来,“夫人和陈夫人在里面说话,把我们都遣了出来,跟前一人都没有留。”

听了这话,陆辰儿只觉得诡异,人就要往里走,谁知刚走几步,就见陈夫人带来的那位妈妈上前道:“我们夫人和程夫人有私心话要说,把奴婢们都遣了出来,姐儿这会子进去不太方便,还是在外面等等吧。”

陆辰儿抬头冷冷看了那妈妈一眼,这位妈妈,她可是认得,最得陈夫人重用,连赵雅南都得给她几分面子,“这是在陆府。”淡淡地说完,看了眼立在一旁的刘妈妈,就没多理会。

刘妈妈自是带人走到那位妈妈旁边,陆辰儿再往前走进,那位妈妈也没有再拦了。

到底说什么私心话,得把丫鬟婆子打发得这么远,而且跟前一个人都不留。

况且,她一点也不信陈夫人和娘亲会有私心话要说。

陆辰儿上了台阶时,就隐隐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说话的语气激烈,似还伴随着争吵。

第三百八十一回 打架

第三百八十一回打架

“……说得好听,你这个妒妇,你不是说要和他生死相随,如今他都去了,你怎么不去死呀,上回闹个自杀,还闹得人尽皆知,我都替你羞,旋之这辈子就是让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给骗了一辈子,如果不是你不容人,他怎么会后继香火无人,怎么会无颜葬入祖坟见陆家列祖列宗。”

“你给住口,不用你管,和旋之生同寝,死同穴的人……是我程紫卿,不是你陈昕芸。”

“好,那你,那你下去陪你他,你去死……”

陆辰儿脑袋嗡嗡作响,急伸手用力推开正堂的门,啪地一声,是门板撞墙的声音,屋子里有一瞬间的了停当,陆辰儿抬头望去,只觉得触目惊心。

陈夫人和程夫人两人扯成一团,陈夫人扣向程夫人的脖子,程夫人背靠着大案几,手扳着陈夫人的两只胳膊,两人衣裳拉扯得没了正形,发髻凌乱不堪,陈夫人头上的发钗有的斜了,有的掉落到了地上,茶水茶叶,碎裂的瓷片在地上四处散落,甚至连楠木交椅也推翻了几把,昭示着屋子里两人的激烈拉扯。

屋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屋子里的两人迎着光线看清是陆辰儿,陈夫人回过神来,目光带着极度的厌恶与深深的恨意,张嘴就骂了句小贱人。

这种带着厌恶与恨意的目光,让两世的记忆重合了,陆辰儿怒气腾腾地冲过去,伸手一把就推开陈夫人,站在程夫人身前护着程夫人,陈夫人一个不稳,就摔落到了地上,陆辰儿怒目瞪视着跌坐在地上狼狈的陈夫人。“你给我滚,带着你的人从这儿滚出去,滚出陆府。”

陆辰儿说着转头,瞧着程夫人只是衣裳有撕裂,掉了几只发夹,银发蓬松掉落了几捋,遂放下了心,只是陆辰儿刚一转身,就觉察到左边的胳膊上一阵巨痛,耳边听到陈夫人有些癫狂的声音。“陆伯父活了七十有三,他才六十有二,这么早就去了。都是你们俩祸害的,既然你这个小贱人来了,就一起下去陪他……”

紧接着就听到程夫人的抽气声惊吼声,“陈昕芸,你给我住手。”

程夫人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陆辰儿身后冲了出来。推得正带着几分快意的陈夫人一个跌倒,往后仰,倒在地上,程夫人扑到陈夫人身上,已失去的理智,抬头就一个巴掌掀了过去。“你这个疯子,你敢动姐儿,我就杀了你……”嘴上一边喃喃有词。两手就要掐向陈夫人的脖子,陈夫人在地上挣扎,程夫人眼睛红得嗜血,比先前进来陈夫人要掐脖子时的情绪还要激动几分。

陆辰儿见眼前这副拉扯,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程夫人出身武将世家,力气比旁的妇人大三分。眼瞧着程夫人压得陈夫人无法动弹,手就要扣住陈夫人的脖子时,陆辰儿顾不得左手手臂上传来的阵阵痛楚,忙地伸手拉住程夫人,“娘亲,我们别和这疯婆子计较,让赵府的人进来,把她带回去。”

“娘亲,我扶您起来。”陆辰儿扶着程夫人,程夫人微微松开手,就瞧见陈夫人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掐痕,此刻程夫人一放开,正躺在地上喘气,陆辰儿高声,向外面喊了声刘妈妈。

一瞬间,刘妈妈就带着几位婆子跑了进来,来的几位都是陆府的婆子,陆辰儿点了点头,指着躺在地上的陈夫人,“把这个疯婆子给拉起来。”

只是刘妈妈先看到陆辰儿左臂上插了只金钗,鲜红的血浸染了白色的衣袖,程夫人正低头托着陆辰儿的左臂,“姐儿的手怎么受伤成这样,老奴让人去叫大夫。”

“还不快去。”程夫人急切地怒斥了一声,瞪向地上的陈昕芸,猛地就要一脚踢过去,还是陆辰儿忙地拉住。

这会子刘妈妈和跟着进来的六个婆子才发现地上躺着的陈昕芸,都深深地抽了口气,这哪还有平日里半点端庄。

外面又传来陈夫人仆从的叫唤声,喊着夫人,由远及近。

陆辰儿想着刘妈妈大约也没让人特意去拦人,低头,瞧着陈昕芸欲开口,不由冷笑道:“你若想更多的人看到你这幅模样,不怕让这幅模样传满京师,就让跟着你来的人退下。”

听了这话,陈夫人的嘴巴张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陆辰儿心头一松,今日这屋子里的事,实在不宜闹大,闹出去,也只能徒留笑话,陈夫人不要颜面,娘亲还需要,两世为人,她从未见过娘亲这般失了方寸,完全没了体统端雅。

“姐儿,我们不用管她,你先坐下,大夫马上就过来,你忍一忍。”说到这,程夫人便拉着陆辰儿扶到对面的一张没有被打翻的楠木交椅上坐下。

另一边,刘妈妈已让人去请了沈大夫,又有两个婆子上前扶陈夫人起身,另有两个人上前来收拾地面。

陈夫人在一把交椅上坐下,对着在外面叫唤的婆子,回了一句,“我没事,你们在外面……候着,不必进来。”

一边说着,还不忘记一边用手抚着脖子,望向程夫人和陆辰儿的目光,尽是毫不掩饰的恨与恼,程夫人瞧着陆辰儿左臂,血已经没有再流了,只是那只金钗还插在手臂上,没敢拨出来,瞧着陆辰儿微微蹙着眉头,忍着痛,心里无比心疼,怒目瞪向另一边的陈夫人,两人只看一眼,眼睛就立即分外红起来,又有跃跃动手的趋势。

陆辰儿瞧着程夫人又欲起身,忙不迭地伸手拉住,“娘亲,我们别理她。”

程夫人听了,只得坐下,只是望向陈夫人的目光,尤为憎恶,恨不得上前也扎她一下,恶狠狠地道:“姐儿这只手没事就罢了,若有事。我一定废了你两只手。”

“大不了我们俩同归一尽,不过,我死之前,要把你这妒妇生的小贱人给拉上垫背……”

“你敢,你给闭嘴。”程夫人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手一下子握成拳,陆辰儿右手忙地紧紧握住程夫人的手,程夫人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沮丧。又坐了下来,嘴上却不愿意饶过,“你这疯子。口口声声提旋之,你这样伤害姐儿,也不怕旋之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也难怪旋之要躲开你这毒妇。”

“还不是因你这妒妇。”陈夫人登时像似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有些抓狂。神情明显就激动了起来,陆辰儿在一旁瞧着,怕她们再又闹起来,而旁边还有婆子瞧着,几个婆子也明显给吓住了,陆辰儿只得把一旁案几上的茶碗推到地上。呯地一声,茶水四贱,茶碗成碎片。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都不要再说了。”陆辰儿说着,握着程夫人的手不敢放松,望向刘妈妈道:“去找陈夫人的妈妈,说陈夫人的衣裳让茶水给溅了,让她送套衣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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