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金钗布裙-第6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侥强榈亟纾刑蟆=虾玫目竺缱匀欢急徽刂屏恕3龅奶坏┯ξ淦骷纂校挥儆瑁缯庾馗彩怯霉偬ǖ摹V劣诠倏笈员呓托┑纳铰觯捕己懿涣四切矶啵窦淠萌ド丈樟读叮愠鎏矗柿坎惶撸旄龇孔右不剐小C窦浣ㄖ玫奶褪钦庑┨恕�
能负担得起纯以石铁建造建筑的城民也不多,穷苦些的,就拿牲畜皮扎帐篷了,倒也便利。因此这未城风光,不似中原,倒似蛮荒。
饮食决定了人的气质,建筑决定了城的气质。
带了余夫人口信的那两个信使,一路进城,奔着顶子最高、最醒目的建筑去,求见夫人,过了片刻,丫头来回道:夫人在花园中专等。
风正起,园中枝叶婆娑,树木褐色老叶上添了一层新绿,苹果树上开了一片花朵,在锦城,这样的绿景是连绵的,花儿开得更多更响亮,从园中一直连绵至看不见的远方,围墙围起来的那些经过更用心的布局,围墙外的那些,则更放纵恣意,真正如同家花与野花,一时说不出哪样更好,墙中是裁下来的一角美锦,墙外则是满撒的华年。
未城的绿则是依水与风而生的一簇簇、一点点。哪里水多些、风缓些,哪里的绿就能绿得更轻松些,哪里水少、地方开阔而风大,哪里的绿就烘焙了,哪怕是春天,应应景发点芽,那芽也是贴地的草芽,紧张兮兮的巴着地,恨不能大风一来了全钻地里去,或者外头干得太厉害了它们也钻下去,地底的水气还充足些儿。
世子夫妇在这里招待刘晨寂——未婚夫妇。
“世子还是很活泼呢!”蝶笑花掩嘴笑,看阿逝满园子跑着玩。
“明天说要猎岩羚去。”云华蹙眉,“那羚羊听说在岩石上跳来跳去,哪里险哪里去,比猴子还矫健,怎生猎法?想想都危险。”
“然而也不能困起世子罢。”蝶笑花劝慰道,“左右有曹大叔保护。纵别人来暗杀世子,曹大叔都要护得世子周全的,何况只是出猎而已。”
云华只能同意这话。
蝶笑花又向云华贺喜:“曹大叔陪世子在外游玩,夫人在城中替世子处理政务,这岂不皆大欢喜。”
也算皆大欢喜,可……
总觉得哪里不像话?
“我夫妇也可以经常来陪夫人,遇到什么事,说不定能帮忙拿拿主意。”蝶笑花继续道,一片热情与赤诚。
“说到底,你们为什么会成为‘我夫妇’的呢?”云华不解。
“因为夫人主婚啊。”蝶笑花微笑道。
“我没有答应给你们主婚。”云华懊恼。
“可是我都已经跟别人说了哎!”蝶笑花长长睫毛眨啊眨的,好像马上要哭出来了,“如果说夫人不答应,人家知道奴家是骗人家,要不放过奴家了。”
原来前些时候又有人纠缠蝶笑花,哀求她他婚什么的,蝶笑花就拒绝说:“奴奴不能应许大官人。新太守夫人作主,奴奴要嫁刘医生了。”
也就是说,他是先斩后奏。先放出风声,才找刘晨寂娶他、找云华主婚。
云华总觉得很可疑,追问蝶笑花:“为什么你不用其他方法?什么有贵人庇护你之类的……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总有办法吧?”
蝶笑花楚楚可怜:“正是这么久,都托前太守相护。贵人什么的,空口说了这许久,人家也不是傻子。还有什么比新太守夫人主婚,更能一劳永逸保护我呢?”感念的望向刘晨寂,“何况遇到这么好的人,会保护我,永远不会伤害我。 ”
刘晨寂很安静的听他们谈话,好像可以像棵树一样站到地老天荒,而且,真的不会伤害任何人、任何生物。
云华叹口气,问刘晨寂:“真的没关系吗?”
蝶笑花抢着道:“如果夫人担心的是刘大夫以后总要娶妇,那不打紧,刘大夫喜欢上谁,我再让贤好了。现在,刘大夫左右没心上人——”抛给刘晨寂一记眼波,“刘大夫有没有现在就要娶的姑娘啊?”
云华不知为何,心忽然要跳出了腔子。
刘晨寂默默摇摇头。
“这就结了!”蝶笑花抚掌笑道,“刘大夫一表人才,神英俊秀,美男未婚,人家也要纠缠刘大夫的,不如我们一婚一嫁,互相解决了,人家也不好来死皮赖脸了,夫人保护我们也更师出有名了,何乐而不为?”
说得是真有道理!
云华也想不出反对的道理来了,但问刘晨寂:“你真的愿意的罢?那我就主婚了。”
刘晨寂问:“你是高兴的吗?”
云华一怔:“我有哪里要高兴?”
刘晨寂缓缓道:“我不知道。你是有哪里不高兴吗?”目光凝注云华脸上。
从一开始,他一直在听、在看,试图解读云华的心意,就仿佛云华是他足底的大地、头顶的风云,这么样的重要。
云华一时仿佛迷失在他的目光里。
蝶笑花在旁边瞧着,手指托着下巴尖儿,唇边一个微妙的笑。
云华忽的清醒过来:“我怎么有哪里不高兴呢?我为你们高兴!”赞许二人,“这个主意果然好,你们结为夫妻,别人不能骚扰你们,还敢大胆,我绝不放过。”
蝶笑花深福:“谢夫人成全。”
阿逝拖着一根枝条当马儿骑,跳跳蹦蹦的过来:“你们笑什么?”
“笑着给世子道喜。”蝶笑花向阿逝行礼。
“哎?”阿逝欢乐的等他讲喜从何来。
“世子知道按照礼法,妾身孤身女子,又非世子奴婢,不便经常陪世子玩耍——”蝶笑花从容解释。
正文 第十三章 美人一对准夫妻
“你是樱姨妈的话就可以。”阿逝反驳蝶笑花。
“呃?”蝶笑花到底对京城人事不太熟,一时没反应过来。
云华忍笑,对阿逝道:“到底没几个人能似樱姨妈。”
“唉!是。”阿逝伤心的同意这个。
蝶笑花也笑了笑,他已经想到“樱姨妈”是谁了。
朱樱比他们想像得还要有名些,离澈和永澈也是。美貌与放纵、还有私情与武力,这些永远是人们最喜欢的话题,不论你自诩高尚与否。
蝶笑花柔声对阿逝道:“撇开那些满嘴规矩、无法理喻的人不谈,咱们私底下说,世子还是喜欢妾身陪同的,对吧?”
阿逝当然喜欢!蝶笑花的手段,不只是狐媚的手段,是让人相处就开心舒服的手段,这手段用在五岁与五十岁的人男子身上,并无不同。
云华瞥了蝶笑花一眼,代蝶笑花说了:“蝶姑娘既已成婚,夫妻俩时时进府看我们两夫妻,就方便得多了。”
阿逝拍手笑道:“那刘大夫看你也方便多了!”
再没人料到他能说出这句话来。云华脸色煞时发白,刘晨寂耳根却红起来,蝶笑花一惊,笑抚阿逝头发道:“世子为何这样说?”
“你方便,我方便,大家方便,”阿逝摊手道,“怎么了?”
他说的话,句句像吃醋的丈夫在讽刺,叫云华听来惊心刺魄,但他却说得自然欢愉,倒是说到后头,发现大家脸色,觉得有些不对,怕起来,话越来越轻。人也往蝶笑花怀里躲。
他想只有“蝶姑娘”是最和蔼可爱的。刘大夫人是好,太冷淡了,不好玩,娘子人更是极好,但有时太严肃太会讲道理,也让人生畏。
蝶笑花道:“世子为何会认为夫人喜欢这种方便呢?”
“因为夫人喜欢见刘大夫啊。”阿逝回答,瞥着云华脸色,骇道,“夫人,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你别气。”
云华嘴唇微微哆嗦,半晌。道:“我为何生气。多谢官人提醒,我再不见刘大夫了。”
刘晨寂低下头。
阿逝惊愕道:“你为何不见刘大夫?”
蝶笑花抿嘴笑:“因为礼法。”
阿逝大惊,真真的不懂。
“礼法是用来保护你的!”蝶笑花继续向阿逝进言。
“不用再说了!”云华喝止蝶笑花。
“那娘子你告诉我,”阿逝坚持问,“为什么保护我。你就不能见刘大夫?你们哪里伤到我?”
“妻子不应该喜欢见丈夫之外的男子,”这次是刘晨寂淡淡回答,“尤其不该喜欢见。”
“这就伤到我?”阿逝奇怪,“没有啊!你可以喜欢好多事、见好多人,对我还是好,我还是开心。你要是摆出这张脸。这才叫我难过啊!”
蝶笑花长长吐出一口气:“若人人都像世子,那才天下太平了。”
“蝶姑娘!”云华再次警告蝶笑花。她确定蝶笑花是在嘲讽。
“娘子。”阿逝道,“我也喜欢见刘大夫。怎么办?”
“你可以见。”云华别转身,“我不见了。”
“为什么?”阿逝太无法理解了,“你喜欢跟我喜欢不一样?”
是不一样。云华心头剧震。
区别就在这里。
阿逝爱别人,就像孩子一样的爱,他可以喜欢任何人、去见任何人。但云华心里有鬼。
她以为她守住了妇道,其实没有。她跟刘晨寂什么也没做。但心情里,有什么是不一样的。那不一样的东西让她恐惧而且自责。
“我跟刘大夫玩,也不会丢下你的。”阿逝误会了云华的脸色,晃着她的袖子,“我跟谁玩都不会丢下你。”
云华缓缓转身,待要说什么,丫头来报:那两位信使到了。
云华命令请进来。
同时她已经恢复了镇定,对蝶笑花、刘晨寂两人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拨几个人,替你们筹备婚礼。你们想想有什么特别需要的,可以对他们讲,他们做不到的,会向我传达。普通的事物,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会替你们准备好。”
这两位“准夫妇”只有道谢的份。
“你们成婚之后,但愿还能经常来我们这里。”云华继续道。
几道目光投在她脸上。
她笑容得体如常:“万勿见弃世子与贱妾为幸。”
阿逝相当高兴,他相信这就是“一切都好了,大家可以一起玩,找很多乐子了”的意思,刘晨寂和蝶笑花含蓄得多,只是笑笑,谢过夫人,然后就出来。
出来的路上,他们正见到信使——或者说信使正见到他们。
两位信使登时就呆住了!
一直到这两人走了,一个信使拉拉另一个信使:“这是……”
“传说中的蝶美人?”
“肯定是!”
“好看、好看……好看!”他找不到其他形容词了,好一会儿又憋出一句,“她才配刘大夫!”
另一个词汇稍微比他丰富一点:“金童玉女,锦上添花!”
两个都点头,一个羞涩的、忍不住道:“蝶美人还看了我一眼……”
另一个骇然反驳:“是看我!”
第一个生气了:“你胡说。”
话赶话的第二个更生气了:“你瞎扯!”
替他们带路的胡芦咳嗽一声,提醒他们,夫人可就在前面了。
两人只好住嘴,但还是不甘心。
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其实蝶笑花当真没有特别给他们任何一个人使眼色,但唱戏的基本功,他练出来了,只要那么一抬眼皮,多大的场子、坐哪的观众都会觉得:“嗳哟他看我了!”何况迎面走来的两个人?
怨不得他们被迷得魂不守舍。
胡芦倒不知道蝶笑花是女儿身,只以为他是某个名角儿的妹妹。“美女蝶姑娘就是名角蝶老板本人”这个秘密,被严守在出自锦城的几个丫头之间。考虑到其他有些人也听说过蝶笑花、甚至亲眼见过,云华作主,编出“兄妹”这个幌子来。蝶老板太紧张他妹妹了,一直保护得很好,后来,又有某个贵人看中蝶妹妹,包了她,外人更不知情了。最近蝶老板云游四海不知所踪,蝶妹妹为情所伤远避边城,遇到刘大夫温文尔雅。决定忘却前尘从头开始喜结良缘……嗯,大体就是这样的故事了。
锦城来的丫头感动于蝶笑花对云剑的一片痴心,都愿意替他严守秘密。好让他过安静疗伤的生活。京城的丫头,譬如胡芦,虽不知他身世,也被他时时流露出来的伤心所触动,心中生出极大同情。她自己也奇怪呢!都说女人相仇。越美的女人,越招同性嫉妒,怎么这蝶美人就能引异姓迷恋、同性怜爱?
这也真是天生的本事,别人妒不来学不来的。
总之胡芦咳过之后,两位信使老实了许多,去见云华。
跨进院子之前。一个信使跟另一个说:“那就算看我们的吧!”心里道:“肯定是看我。念在兄弟一场,我不跟你争。其实是看我多一些!”
另一个叹口气:“算是吧。”心里跟前一个是同样的想法。
胡芦领他们进院子,于一排树前站住了。树那边是云华和阿逝坐着。隔着一些距离,不得走近,当中且立起了屏风。屏风不大,木制,很朴素。不是千里迢迢带过来的,是太守府里本来就有的。不知经了几个主人的手,框上有些地方都露出了木头本色,前任太守不在意,也没叫重漆,云华却叫把框上的漆都削去了。
再漆一层太麻烦,未城人生活又困顿,云华初来乍到,不忍给当地多添麻烦,削去了,露出木头本色,却也清新可喜。
两位信使隔着屏风转达了夫人的话。
阿逝听不懂,也不感兴趣,自顾抛石子玩儿,云华教他的游戏,可以锻炼反应速度、手指的灵活性,对智商的发展或许也有好处。对阿逝来说,反正只要好玩就可以了。他正努力要练习到可以单手接到第三块石子。
云华听了信使的回报,宽了心,旁也没什么,无非勉慰了信使一番,两位信使下来,想想侯夫人还有一封信呢!他们到底是余夫人亲息挑的人,听少夫人的话,在听侯夫人之后。侯夫人讲这个信秘密的送给展夫子,他们就秘密的送去给了展夫子。
信交到光辉手里了,也等于送到曹远智手里。光辉立刻的找曹远智商议。
云华正好也在找曹远智呢——这不是阿逝明天想去猎岩羚嘛?信使回了话,云华心也定了,就找曹远智问问明天安全措施具体打算怎么做。
光辉刚告诉曹远智有信来了,曹远智来不及帮他想,急匆匆吩咐道:“你看一遍,记下来,尽快毁掉。我帮你想回信。”就往云华这儿来。
阿逝眼巴巴看着曹远智,抢着问:“明天很安全,对吧对吧?”
要是不安全,云华还是随时可以取消他的出行计划的。
曹远智就跟云华保证,他跟几个骑术特别好的,夹着世子走。阿逝也跟云华保证绝不会超过旁边人的马头。马不会走在特别险峻的地方:它们毕竟是马,太险峻的地方也上不去。总之这次去呢,主要不是跟那些羚儿比赛攀岩的,主要是练箭。见到岩羚,也不会放马追,关键还是得把它们射下来。射下来以后,慢慢儿的找路过去拣,那地方不是路的,派身材灵便的专人过去,或者曹远智功夫这么好,去拣一下也没问题,世子在安全地方看着就好了。要是射不中,它跑了呢,追得上就追,追不上就找别的呗!山里也不是只有一两只羚,不会追到什么险境——
正文 第十四章 造反的擂木
曹远智和阿逝算保证得挺到位了,云华又着重强调问了一下:当天入夜前能回来吧?不会绕太远回不来吧?
曹远智拍胸脯:他负责看天色,绝不让世子在外头住宿。
“……其实在大山里住宿挺好的。”阿逝忍不住进言,“以前都可以睡啊!”
“以前?”
“我们一路来的时候就有啊!”
“你指的是——在山间的驿站住宿,以及那晚扎帐篷住宿?”
“嗯嗯!”
“住在驿站、旅店中,也是住在房子里,周围也有较稠密的人烟,虽比家里艰苦些,也不失基本安全。”云华耐心解释,“住宿时我们尽量靠近官道,仆役们将您保护在当中,也是为了提供安全,再说那扎帐逢的用具,也大而重,当时也没有备多,先尽了世子所需,何况世子出猎,也不带这些东西,更没有这么多人,故此不要露宿的好。”
“那你给我这么多人和这么多东西呗!”阿逝真不蠢。
“那山里,”云华问曹远智,“搭大帐篷的用具方便运进去不?”
“岩羚出没的地方,不会是太平坦的地方,运大东西确实困难。”曹远智实事求是道,“轻便些的还使得,或者有山洞的话就地借一借也还好。”
“便是这样,”云华点头,“这次去,可以看看有什么借宿的合适地点、尤其是会不会有野兽的危险,保证安全之后,下次再考虑住宿。”劝慰阿逝,“露宿外头再好玩,要是不做好准备,说不定你会肚子饿得扁扁、摔得鼻青脸肿、还迷了路,走得很累很累找不到家——呸呸呸!”按锦城女孩子的习惯。在不好的话之后呸了三声,确保坏话不会灵验,这才接着道,“不如等我准备齐全了,再放你去玩,好不好?”
阿逝自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到哪儿睡一觉都使得,不过听云华讲的那些后果,也有些怕,就答应了。反正也不是永远不能去夜宿。只是等云华准备得充分些,他可以玩得更痛快些。
云华又问了些其他其他问题。要是把出游的准备事项问得太细,曹远智也会不耐烦的。云华只是问个大概。看总的没错了,就谢过曹远智,问:“曹大叔见着展夫子了吗?”
曹远智呆了呆:“来的时候,看到了他吧……没怎么注意。少夫人什么事?”
云华笑道:“我去看看他。”
曹远智呆了呆,心中有鬼。便问道:“夫人找他有什么事吗?”
“他身体怎样了?”
“好了!没事了!”曹远智的意思,既然没事,就不用看了。
云华道:“妾身正该向老夫子道喜。侯夫人有信来,其中提及夫子,我正要向夫子转达致意。”
曹远智道:“我去替少夫人把夫子叫来罢!”
“不必不必!”云华笑着,“我正要到那边去有点事。展夫子重伤初僡。我也想确认一下他的住所如何。妾身远远比不上曹大叔健壮,刚来此地,就觉有很多地方不习惯。想展夫子这样年纪、经此大劫,一定更弱了。妾身还是看看放心。曹大叔您忙去罢!”
一番好意,曹远智无词可驳,再要坚持,反而惹人怀疑了。只好答应着走开,留下一句:“夫人有事尽管叫我。”
云华到展夫子这里来。光辉正捧着碗大口喝。云华问:“夫子喝什么呢?”光辉放下碗,道:“喝药。”
碗里果然有淡淡药味。云华道:“曹大叔说夫子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
她是关心,听在光辉耳里,完全是阴险试探。他红着脸道:“我身体还是虚弱,他们叫我再喝点药。”
幸好脸皮烧毁了,红脸也看不出。
云华看看没旁人在,道:“夫人来信了。”
“哦?”光辉心跳,说实话,很有点怕这假装得温柔又善良的统治阶级小姐忽然翻脸:“你的底细我们都知道了!”手一挥,两侧土匪拥出,一番严刑折磨,把他拖出去枪毙——啊,砍头,让他牺牲在这里了。
“夫人确实当你是展夫子。”云华向他报喜,又道,“可是展夫子埋的尸身,我派人照你说的去找了,再没找到。”
当时光辉说自己顶替了展夫子,云华当然就问:展夫子尸身哪儿去了?她是怜展夫子千里伏尸,光辉只当又是查问他底子,幸而曹远智也有叮咛,光辉就说了个地方。云华果然派人去找。她要挑个稳妥的人、回去又要时间、找起来又要时间,故此是耽搁了些日子,再来问光辉。
光辉照着曹远智给的答案模本回答:“找不到了?哎呀,那天天黑,我心又急,恐怕记错了。不过人死如灯灭,埋就埋了,好歹都是本国大地,总比异国他乡的好。”长叹一口气,“像我,人在此乡,却是他乡哪!”
走错了时间的人,比走错地理更可怕。光辉触动伤心,真的声儿都颤了。
云华同情不已,静了片刻,道:“你别多想,总有办法的。等时机合适了,我再对侯夫人说夫子的事。夫子是她的人,总要叫她知道死讯。届时,我尽量想办法,总要有尸骨、有坟可以交代给侯夫人便是了。”
过些时候曹远智也不妨让云华找到的。他要藏起尸身,主要因为那尸身被他破了膛。等埋一段日子,肉烂了,光剩骨架了,谁还认得出来?尸体腐烂是很快的,曹远智只需要一点点时间,让云华再找一点点时间就好了。
云华问展夫子:“夫人给你送信了没有?”
“呃?”光辉喉头刹那间又有被噎到的感觉,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没有。”
“奇了。”云华粉红而优美的指尖在桌面无意识的划下小小弧线,“我看那信使还存着事,又是往这边来的,不是给你带信,难道是给曹大叔?”
好像只有这个可能,但是,云华想,这也不对啊。展夫子刚经大难而活过来,余夫人有信的话,难道不应该是带给展夫子的吗?为什么带给曹大叔,而对于展夫子只是在给云华的信上捎带关心致意?这说不能,除非——
“糟了,侯夫人怀疑你!”云华向展夫子紧张道,“肯定是哪里,她觉得不对劲了,但跟我解释又有麻烦,所以直接叫曹大叔监视你。”
猜得很聪明。光辉幸灾乐祸的想,可惜不对。因为前提就错了。谁叫你相信我没收到侯夫人的信,不知道我骗了你……
这个小小的、一脸庄重和关切的少女,因为过于相信他而造成判断失误,他忽而生出愧疚来,竭力掩去了。
他不能生出愚蠢的软弱。
云华急切的问:“展夫子的行李你看了吗?”
来了!光辉暗叫一声。好戏在这儿!他为刚才的愧疚而羞愧,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看了。”
“有没有什么信件、记录,写着侯夫人请展夫子来做什么事,是非常重大,我不便知情的?”云华问。
光辉肚里冷笑:“急了呗?急了我也不告诉你。”脸上则焦切道:“我也担心有什么重大事情,先看了一遍,没有找到。”
“你都看了哪些?”
“喏,这些。”光辉将书箱打开,里面有展夫子的诗集、笔记、一些书,有的书页上写着批注。曹远智帮光辉确认过了,都是些无关紧要、吟风弄月、偶尔刺刺时政的东西,至于要紧的信,真有,曹远智拿去了,说不能给少夫人看。
那里面说的东西太震撼了,它表示朝廷朝廷形势不好,未城可以利用地理优势,聊供避祸。
也就是阿逝可以跟西戎、北胡搞好关系,自立为王。
也就是造反!
本朝中流砥柱大将军的英武夫人,对朝廷悲观,唆使儿子造反!
这若传出去,轩然大波不说,皇帝准把余家满门咔嚓了,管他砥柱不砥柱,至少不能放他们活着作造反的擂木!
对于光辉来说,这倒稀松平常。他来自那么个时代,造反才是对的、革命没有不流血的、心慈手软是可笑的,横扫一切旧事物……啊这些就先不谈了。总之光辉看到造反就开心就同情就乐意帮忙,看到维护旧秩序的,就生气就仇恨就欲除之而后快。
看到侯夫人想造反,他太开心了,说那我一定帮忙。
曹远智拿着那信,手倒是有点儿抖。
他在江湖上混,朝廷拿江湖人不怎么好看待,江湖人还是爱国的。曹远智成立秘密的血杀盟,那也就是杀贪官污吏,还是为国为民。为谁的国就不好说了,总之某些官员肯定不承认他说的为国,好在老百姓们听了高兴。曹远智就杀下去了。杀着杀着吧,他也觉得,这朝廷太烂污了,这杀得吧,恐怕要把上头都杀空,把朝廷都杀空,换一批能干而清廉的上去,才能有希望吧?
这种想法就大逆不道了,他也就想想,然后悲怆一下,能杀几个贪官杀几个,逃避朝廷追捕,继续杀……
不得不说光辉那些无法无天的胡扯,某方面推了曹远智一把,叫他在悲怆之外生出别样的雄心来。
再看到余夫人给展夫子写了这样的秘信,曹远智惊喜之余,生出恐惧:“濯仙袖,你这还好是落在我手里。若让别人看见了……”
正文 第十五章 只怕病闲人
余夫人也是为了儿子,没办法。
她把儿子送往边城,想着有机会的话就和儿子媳妇住在一起。但如果她还没能去,事态就大变,她离不开京城、也联系不上儿子呢?
她留这个信,用隐形药水写的,已经够小心了,谁叫曹远智是她老友,她会的伎俩他也晓得,就拿米汤浸出来了?这个本来是余夫人预备紧急时刻着展夫子拿给阿逝看的信哪!她已逼着阿逝记住她的笔迹,阿逝是认得出的。看到母亲亲笔叫阿逝别管其他,第一要务依托边城保住自己性命,那阿逝会听。难得展夫子跟余夫人志同道合,不以避祸为耻,不抱着“君有误,谏;不听,死谏;国破,臣殉”这种铁板钉钉的信念。他肯帮余夫人,余夫人谢天谢地,也看展夫子不乏经世济民之才,帮忙治理未城,那是绰绰有余。年来给阿逝娶了个云华,余夫人更称心如意,就打发他们出去了。
曹远智来送贺礼,余夫人不知他成立了血杀盟,只当他落拓江湖,试以卑辞厚馈,请他保护阿逝一行。曹远智一来念旧情,二来觉得世子保镖的身份也可掩饰血杀盟的行动,故答应了,当时也没想太多,怎知余夫人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如果用光辉的话来说,肯定是:你以为她没你进步,其实她都已经秘密入党了!
曹远智立下了跟着入党——哦不,加紧造反的决心,沉甸甸的,觉得肩上担子更重了。云华去见光辉,曹远智心里怀着鬼胎。云华取了展夫子的诗集去看,叮咛光辉:“要小心!真若一开始跟侯夫人说明的话还有生机……但隐瞒到现在了,已经说不出了。她若找出你的真面目,准不肯再听解释。你要很当心!我呆久了,怕曹大叔疑心。我先去了。”
光辉应允。云华去了。曹远智在外面磨叽了一圈,转过头来直扑光辉:“怎么样?!”
光辉汇报:“她来试探我。”
“没让她看出破绽吧?”
“没有!”
光辉只要树立了正确的思想,确认是为了正义而撒谎,那他绝对能把谎撒得正气凛然气壮山河,相信云华看不出来。
“很好。”曹远智道,“侯夫人给你的信呢?”
“吃了。”光辉挺胸道,“少夫人突然来,我怕她搜信。嚼烂,拿水冲下去了。她哪怕剖开我肚子,也拼不出字来了!”
够狠!曹远智笑问:“那你背下来了吧?”
“没有!”
“没……”没有!曹远智头晕了一下。“没有你吃了它干嘛?!”
“我们不看,也不能给敌人看!”光辉理由充足。
曹远智磨着牙,也无奈他何,怒问:“那你总打开看过吧?”
“看过。”
“很长?”曹远智想着,从接信、到云华来。也有段时间了,还背不下来,想必余夫人写得非常之长了。
光辉摇头:“两句话。”
“两句话你背不下来?!”曹远智大怒了。
“认得的字我背了。”光辉解释,“有的字不认得,我本来想把它们分别抄下来,毁了信后。光拿字给你认,又怕留下痕迹,还是有危险。就想把它们笔划记在脑袋子。刚记几个字,少夫人来了,我赶紧吞纸,不吞的话……”
“你——你蠢也就算了,字都认不全?!”曹远智面如锅底。他知道余夫人自己文化也不高。写出来的字不会太深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