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为青河照闲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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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一臂之力呢。

想想真是憋屈，她好端端的就那么“被嫁人”了，还居然给她扯到“早生贵子”上去了，生毛贵子啊，死老狐狸，少添乱了还行啊。

吃过饭，大概是先前青葵说她走路走得不舒服，罗金荣没有再要求去其他店铺看，杜锦阳便安排了游船，连着林婳瑶，四人去游湖游了一下午，之间她各种被调戏，都只能一笑了之，谁叫她现在上了贼船呢，哑巴吃黄连，有苦也不能说啊。

张青葵，让你打肿脸充胖子，当什么好人啊，就毁约一回不鸟他你能死啊。

想了想，还是觉得说不过去，既然一不小心答应了，那就装到最后吧，做人要有始有终来着，已经负了梅落仙那姑娘，没去帮她找娘，要是再随便说空话，说不定哪天一道雷劈下来，她就要被劈回现代了。

第61章　第　61　章

晚上送了罗金荣回客栈，青葵扯着快抽筋了的嘴角对杜锦阳道：“我回家了啊，顺便借你的马车用一下不客气。”这时候也没必要再讲究他的马车是不是招眼儿，是不是惹人妒恨了，倘是走回去的话，她的这两条腿明天就甭走路了，听那老狐狸的意思，明天她似乎还是要再被调戏一天的。

杜锦阳拉着她的手低声道：“娘子，你觉得那老狐狸会乖乖待在客栈么，就算他在客栈不出门，难道他就没带眼线来么。”

她顺着他的力道朝前走，两人一起上了马车，待走得远了些，她才有机会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住你那儿去？”

“恐怕是要姑娘委屈一下了，今儿早晨张伯回了我说是城里多了不少帝都口音的人，你说这些人会不会恰好跟老狐狸有那么点关系呢？”

他大老远从帝都过来，肯定不会只是为了炫耀或者看店铺那么简单，会带些人来暗中做些事情也不让人意外，“他此次过来到底为何？看起来不像是只为了妨碍你们选供药商的事情吧。”

“张伯得到消息，说是下面的药农有一些似乎有推脱之意，不太想卖药了。”

“哦？为什么？”

“据说是有人提供了三倍的价格给那些药农，所以他们选择卖给人家，不卖给我们杜家。”

城中的药农又不是只有一两户，若是数量众多的药农同时停止供药，那么杜家的生意短时间内一定会受影响，这个影响也不需要太久，只要到十日后帝都来人时还没恢复，那么就必然会关联到他们入选皇宫供药商的事情。

“这个老狐狸果然不安好心，药农择其善者而从之，这件事也能够理解，毕竟一下子能多挣那么多钱，对于平民百姓而言是很大的诱惑了。”

他点点头，“确是如此，老狐狸此番算是下了不少功夫呢。”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他眯了眼角一笑，“这件事情大哥在处理，不过是砸钱而已，我杜家还是不在乎的。”

她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这么不妥，他们家是不缺钱，但是就像下五子棋一样，假如这里只是一个明显的伏笔，还有后招等着他们，万一是个急缺现钱的难关，他们一下子到哪里筹钱去。

当然，也有可能这只是她多虑了，人家就只是想到这么多也不一定。

“我……”

他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轻了声音道：“姑娘有话请讲，跟为夫还要这样谨慎么。”

就因为跟你在一起所以才要加倍谨慎，“少占我便宜，我刚才在想，或许有什么不用花那么多钱的法子呢。”

“哦？”他挑了挑眉，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因他们以前也遇见过相似的事情，都是用杜家的财力就轻松解决了，“比如说呢？”

“我怎么知道，这是你们奸商想的事情，关我嘛事儿。”她白他一眼，你当老娘是万能的百度啊，百度还有抽风的时候呢。

“若是仔细想来，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可能要麻烦些。”

她倒是好奇了，很想知道他这个下棋的人能准备什么招式来防那只老狐狸，“说说看啊，我也想知道你这奸商是不是奸得足够称职。”

他沉吟一会儿，缓缓道：“他买了那么多的药，我们只要让江安兄帮个忙，用些理由劫了所有出城的货物就可以了。”

她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办法，原来是黑吃黑，

他皱了下眉，又道：“只是如果他一直待在这里并不将药材运出城，我们就不好过去贸然查看了。”

“这有什么难的，那就让他滚回帝都呗。”她随口说了句，“你想啊，只要发生点儿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就不得不回去了吧。”

他的眼角一挑，带了几分不可言说的精明，“要不就请娘子出个主意吧。”

这会儿她的眼睛要是能杀人的话，他都已经诈尸多少回了，“再叫我娘子，我就让洛薇打得你躺床上半年起不来。”对不住了洛薇，现在只好搬你出来当个修罗挡挡这尊邪神了。

“呵呵，好吧，那我回去跟大哥商议一下。”

两人还正说着，马车已经到了杜府，青葵不情愿地跟着他进去，还在想用什么法子能赶紧回家，可是杜苍竹听闻她来，也迎了出来，让她不得不在他一番盛情之下在杜府用了晚饭。

吃过饭，杜寒梅又兴冲冲地带着她去雪晴楼，拿了一福绣了一半的手帕出来，“青葵妹妹，你看我手艺还不错吧，二哥说我进步很快，连请来的师傅都夸我很有天赋呢。”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梅花，果然是有模有样，针脚细密整齐，完全看不出是个新手绣的。

“等绣好了我就送给妹妹可好？”

“你第一次绣的东西就留在家里吧，等以后再有成品送我就是。”

她拉着青葵的手，笑得甜甜的，“妹妹对我的恩，可不是这一张绣帕就能还的了的啊。”

紧紧握着她的手，杜寒梅认真道：“妹妹你知道么，小时候我特别羡慕能成日外出的两位哥哥，可是我却只能在家里待着，那时候娘怕我无聊，也成日陪着我不出门，其实我最想要的，还是跟娘一起游湖逛庙会，可惜娘到最后都没能看到我痊愈的样子。”说到动情处，她不禁红了眼睛，声音里多了些哽咽。

“所以妹妹，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一定会帮着妹妹的。”

青葵看着她带着泪花的眼睛，心里有几分不好意思，这件事于她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不过是把以前从洛姨那里学到的东西用到实践中罢了，再说莫禾也帮了不少忙。

“你言重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起来你还帮我攒了不少福气呢，咱俩扯平了，以后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了。”万一让外人知道了，又要说她什么神医之类的，她可要烦死了。

“妹妹你可以不必在意，可我必须记着，今后若是妹妹有需要的地方，还请尽管来找我，让我能为妹妹做些什么。”

哎，小姐啊，我最需要的就是让你家二哥连带着你整个家族都能离我远远的，让我过点儿平静生活，这你能答应么，“好吧，若是有事我自然先来找你帮忙，好不？”

她听了这才一笑，“妹妹今天是要住下的吧，那就跟我睡吧，自从娘走了，我好久都没跟别人一起睡了呢。”

青葵张嘴欲拒绝，想说还是回去比较好，不知那杜锦阳什么时候从楼下走了上来，“三妹，恐怕我要借走你的青葵妹妹啦。”

“二哥？你自己睡就好了，干嘛要跟我抢。”

她差点让自己一口口水呛死，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啊。

他将她的反应看到眼里，跟着笑得贼兮兮的，“三妹，你不知道你跟前的这姑娘是你二哥的娘子么。”

杜寒梅吓了一跳，直嚷嚷道：“不是吧？你们成亲怎么会连我都不知道？！难道你们是私定终身啦？”

想了一下，她又道：“不对啊，那莫禾公子怎么办啊？”

“你说，你青葵妹妹是跟莫公子在一起比较好，还是跟二哥在一起比较好啊？”

杜寒梅像是真的是思索一般，一边是如同再生的恩人，一边是疼爱她的手足兄长，她的表情显得为难的很。

“你就别想啦，你二哥说着玩儿的，瞧你还当真了，哈哈。”青葵不着痕迹地走到他身边，在他后腰上狠狠拧了一把，低声道：“休再胡说！”

如获大赦一般，杜寒梅笑道：“二哥是有事情要同青葵妹妹商讨吧，那你们去吧。”

两人一从雪晴楼出来，青葵立即挡在他面前，面对面道：“你怎么又开始了？还有完没完了？”

他也不恼，仍旧笑嘻嘻的样子，“姑娘不是不肯让我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么，那我只好跟以前一样了。”

她紧盯着他游刃有余的表情，恨恨地道：“好吧，你是朋友好了吧。”

杜锦阳扬起一抹胜利的笑容，绕过她边走边道：“刚才那只是朋友间的开玩笑，娘子不要多想嘛。”

青葵看着他月下颀长的身影，一步步踩着他影子的头，跟在后面慢慢地走。丫的，要不是看你身份特殊姑奶奶早打你了，让你贫嘴，先打的就是你的嘴！

被安置在杜锦阳隔壁的厢房，睡在柔软的床铺上，伴着丝丝香甜的熏香，青葵渐渐进入的梦乡。

第62章　第　62　章

毕竟是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一墙之隔的屋里又住着杜锦阳，一晚上青葵总睡得不踏实，清晨早早地就起来换衣服了。

出了屋，清早的小院里空气清新，隐约还能听到不知哪里传来的鸟鸣之声，左右动了动有些僵住的脖子，青葵在院子里散起了步。小院正对面也是一座圆形拱门，她本来有些好奇想过去看看那边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又怕在人家家里乱走会惹出什么事情，就在院中的小亭子里坐了下来，闭着眼睛，享受早晨微凉的清风。

“娘子起的可真早啊。”

这个让人十分讨厌的声音适时地想起，青葵转头看到杜锦阳也正出门，穿了一件青色长衫外面是灰色罩衫的他，显得清爽而高雅，“杜公子起的也很早啊。”

“今天可有好戏要上演的，我当然要起得早些啦。”他的眉眼一挑成这样就是满肚子坏水冒泡泡的表示。

“你们昨儿商议好要怎么弄走那只老狐狸了么？”

他坐在她身边的石凳上，缓缓道：“借娘子一句话，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既然送了我们一份内奸做礼物，那么就还他一份便是。”

“一时之间到哪里去找个现成的内奸给你们用啊？”

“只要证据确凿，说他是他就是，娘子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么？大哥已经去了书信，让帝都的分号在城里收集各类珍贵药材，同时让临近的城镇也在做同一件事，到时候他若是急缺药材，只能同我们杜家高价购买，呵呵，娘子的一句话，倒是让我们多赚了一笔横财呢。”

“那你还弄什么内奸进去，多麻烦。”

他摇摇头，对她道：“哪家的药商都有一定的库存的，只是他家的仓库如果被烧了，那么必然会急缺药材，岂不是能更快的达到效果么，至于那个内奸，大哥说会从态度中立的药商里找一个出来的。”

她避开他带着笑意的眸子，心想这一对狐狸兄弟可真够狠的，若是从中立的药商中找了替死鬼出来，无形中就是在对那些态度模糊的药商加压了，而那些人看到罗老狐狸的狼狈样子，必然会有一大部分倒向杜家。

而后的一天又是同老狐狸四处地转，城中私下里的高价卖药的事情也在他们的监视中进行着，只是这老狐狸大概不会知道，远在帝都那边，有人在跟他做着同样的事情，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第二天，老狐狸果然神色匆匆地告了别，临行前他的眼中透着的阴冷，让青葵也忍不住打个冷颤，你看我干嘛，事儿又不是我干的，有事儿请找正主去。

至于他的城中暗中收购的药材，则是让太守公子以城中宝物失窃的勉强理由给扣留查看了，杜锦阳当时还一直笑着跟罗金荣说：“世伯请放心，等官服那边查清楚之后，自然会还给世伯的。”

怎么还，还到谁那边，这大家就心知肚明了。

这一趟过来，罗金荣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脸色难看得很，到上马车都没再笑出来，只能强撑着表情，道了声“世侄果然是青出于蓝”，便匆匆离开了。

事情一解决，青葵忙不迭地回了家，随后几天跟洛薇二人每天在正哥那里，聊着天晒着药，小日子惬意得很。

然而没刚过一星期，正哥的医馆里就来了客人。

被平南请过去时，青葵恨得牙痒痒，又是杜府，他杜锦阳还有完没完了，“我说你……啊，赵伯。”来的人是杜府的，却不是杜锦阳那厮，而是太和堂的管事，青葵忙请他坐下，让人备了茶过来，之前那几天承蒙赵伯照顾，况且来的又是有了年纪的老人家，青葵总归怠慢不得的。

“赵伯，你怎么来了，店里不忙么。”

赵伯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碗放在桌上，起身朝青葵拱手道：“老朽之前如若有怠慢的地方，还请姑娘担待，可是这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还请掌事姑娘早些回去主事才好。”

她忙过去扶着他的胳膊道：“赵伯你可是折煞我了，我一个小辈，哪儿能承得起您的礼啊，有事儿咱坐着说就是。”

赵伯却不肯，胳膊仍旧撑着，低头道：“姑娘贵为我太和堂的掌事，老朽的这般礼当然受得起，只是如果之前堂里有人怠慢不礼，还请姑娘明示才好。”

“赵伯对我照顾有加，堂里的人对我和洛薇二人也是礼数俱到，哪里有什么怠慢啊。”

赵伯抬了头，眼中满是不解，“那为何姑娘回家休息了一星期都还不回堂里来呢？”

“杜锦阳啊不杜二公子没跟你说么？我只是那几句临时代了掌事的位子，罗老爷一回去他就会重新找人的。”

“姑娘休要搪塞老朽，我们杜府的掌事岂有代任之说，一朝为掌事，除非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他各家掌事大半以上都同意撤任，否则就永远是我杜府的掌事啊。”

青葵听他一句句话说来，脑子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运转，谁家的领导还能终身制啊……不对，君主制的时候可不就是终身制么……现在可不就是君主制么？！

她连忙解释，可是赵伯却是说什么都不听，认准了她就是太和堂的掌事，死活就是不起身，始终弓着身子对着她拱手说话。

“要不然我跟你去见杜二公子吧，他自然会跟你解释的。”

“回姑娘，我家二公子去了帝都迎接宫里的使者，现在已不在城里。”

“那你家大公子呢？”

“大公子说这件事情是二公子决定的，就依他的安排便可。”

好你个杜锦阳，还给我留了这么个后招，“赵伯，那等……”

“姑娘，”赵伯一把年纪连胡子头发都花白了，抬着胳膊撑了这么久，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姑娘，太和堂不可无掌事啊，这几日堂里的各项单子没了掌事过目和盖章，全都搁置着呢，再要是拖延下去，只怕会对来往药商造成不好的影响啊。”

她实在很想跟他说，那都是你家的业务，理论上来说跟我没半毛线关系啊，但是面对着跟她爷爷差不多大的老者，那样不礼貌的话怎么说的出口。

“若是太和堂在老朽手中被砸了名声，百年之后老朽可怎么去见太老爷啊。”

青葵见他说着眼眶都湿润了，也心知以前的人最为重视这声誉和遗命，他这样的元老级别更是将前几任老爷的话奉为圣言，对待太和堂的事情可谓一丝不苟。

“赵伯，你先坐下好么，我……”

“姑娘若是不回去，老朽哪里还有颜面坐着同姑娘说话啊。”

咬牙，杜锦阳你狠，扔了个顽固中的老顽固给我，“好吧赵伯，我明儿一早就回太和堂。”

赵伯听了连连道谢，只差跪在地上朝她磕头谢恩了，惹得青葵又是心惊肉跳，要真让这么大年纪的人朝她跪了，这寿怕是能折掉一半。

第63章　第　63　章

之后青葵不得已只能再回了太和堂，捎带着洛薇日日在那边站岗盖章，等杜锦阳从帝都回来紧接着又要忙着招待使者，忙得连见他一面都很难，事情全弄好送了使团回帝都，那都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杜锦阳面对气冲冲的青葵也不多说什么，只等她等得不耐烦了，才笑着说了句：“姑娘这话可说的在下冤枉极了，又不是在下让赵伯去找你的，怎么就找到我头上了呢。”

“那你们那个终身掌事是怎么回事，你这不是让我骑虎难下么。”

“哦？是么，大概是我忙晕了，连这档子事儿都不记得了呢，娘子要是不想当这掌事，回家便是，在下答应过你不强求的，自然会做到。”

“那赵伯那边你去解释？”

他转过头去，看着凉亭下面的莲花池，不时有鱼儿聚集过来，捏了块糕点掰碎了扔下去，不经心地道：“赵伯那边我可管不着了，在下只是保证自己不去纠缠你不是么。”

青葵看他那副样子，也不像是能妥协的人，摆明了就是吃定她不忍心一趟趟折腾赵伯，“杜锦阳，我说你有点过分吧，你们家缺掌事就拿我来抓壮丁啊。”

他看着她的眼，一副无辜的表情，“娘子这话说的我好生无辜啊，在下借用娘子数日而已，这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么。”

“得了的你，以后要是再有事你看我还会不会帮你。还有一件事儿，你要是再叫我娘子，我就……”

他似乎很感兴趣她能说出什么威胁的话来，双手交叠撑着脸问：“娘子就怎样？”

“就离开咸丘城找莫禾去！”

欺负姑奶奶对老人心软是吧，很好，那姑奶奶就把你的店铺给折腾散板儿，看你还会不会留我。

可是青葵的这个计划似乎也行不通，那些下面的事情基本都不用她问，到她这边需要过目的，不过是已经全都弄好了的，欠个她最后的定章罢了，至于她每日“不小心”打烂的店里的名贵花瓶摆饰，杜锦阳直接大笔一挥要赵伯按照贵两倍的价格去买回更好的。

烧包的熊孩子，有钱你就这么败坏是吧。

青葵没了办法，只能在店里闷闷不乐地去想其他的法子了，好在杜锦阳虽是让她留在太和堂，平日里并不常出现在她面前，也不会再同以前似的寻了各种理由让她过去，两人见面的次数渐渐少了许多，青葵也就把这档子事儿给搁置在一边，跟洛薇在后院吃着糕点聊聊天，小日子过的也还算清闲自在。

闲下来的时候，她总在数着手指算莫禾离开多久了，洛薇有时看她忽然就愣了神儿，也不说话，呆呆地看着天空叹气，还总取笑她，说她是忧国忧民的瞎操心。

青葵抿嘴一笑，“你哪里知道，忧国忧民也要有智商才做得来啊，你看，你就从来不想这些事情吧。”

“我那是懒得想，不然你以为我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啊。”

“哦，那你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她端着小碟子接着，怕咬下来的糕点碎渣会掉到身上去。

“切，不就是那个登徒子的少爷喜欢你么，这么明显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怕你不好意思，才没说罢了。”洛薇嘴里吃着东西，说的话有些含糊不清，要仔细听想一会儿才能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再说了，这事儿不光我知道，春桃夏荷她们全都知道。”

她一愣，那群丫头平日在后面说些什么她还真不清楚，成日里让杜锦阳来回使唤，忙得她连待在家里的时间都少了很多，晚上回去之后也是疲乏得很，恨不能直接爬上床倒头就睡。

“我就说你们这脑袋不够灵光吧，谁说杜锦阳喜欢我了，他是喜欢你，又不好意思跟你直接说，才成天要我过去，打探你的事情呢。”

洛薇差点让糕点呛到，咳了半天喝了口水才压下去，“你胡说，春桃那丫头都说了，杜锦阳每次看你的小眼神儿都是意味深长的，夏荷没说什么但是也默认了，就你死鸭子嘴硬，还诬赖到我头上。”

“是不是胡说，下回见到他直接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她要提前去跟杜锦阳那家伙打声招呼了，别他到时候再看不懂她的眼神提示，在那边一厢情愿地胡编。

每日那么打打闹闹，一转眼，夏天就悄悄地过去了，眼看中秋节快要到了，青葵是一日比一日的消沉。

莫禾他已经走了两个月多了啊，他现在在哪里，还好么。

青葵不曾跟别人打听过莫禾的事情，她总觉得他很快就会回来的，问那么多也没什么意思，毕竟他要在外面做什么她全然不知道，也恐怕帮不上什么忙，语气着急忙慌地满天下地寻他，倒不如安心地等在家里，待他回来，递上一方帕子，道一声“你回来了”。

可是到了中秋节，看着人家到处团圆热闹的场面，青葵还是止不住地觉得心里不舒服，今年的中秋节没了洛姨的好手艺，没了陈叔买的各种小玩意儿，甚至没了莫禾，她同洛薇二人，即使看到什么喜欢的，也没了买的兴致。

“青妹妹，要不然我们回去找娘他们一起过节吧。”

青葵摇了摇头，回去要怎么解释莫禾出走一事，还不是让洛姨平添担心，再说出来之前陈叔再三叮嘱他们不要随意回去，以免不小心曝露了村子的位置。

莫禾，这不过是一个中秋节我就这样不习惯你的不存在，假如春节的时候你还没回来，那我要不要去找你呢。

她空荡荡的心情还没有持续很久，就让店里忙的几乎坐下的空儿都没了，连洛薇也不得不成日里跟着店里的人到临近的城镇去送礼去了，这样忙了几天，青葵还没怎么在意，就已经到了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中秋月圆。

正哥在院子里摆了宴，请了在城里的几位相熟的异乡回家不得的挚友，一张大的圆桌正好满座，来往觥筹之间，青葵也偷偷喝了几口赏花楼里买来的上好云景春。

那酒的后劲很大，当时喝只觉得就是普通的低度数的清酒，吃完饭时青葵才觉得胃里火烧火燎的，像是有一团火，从胃一直烧到喉管，连太阳穴都跟着蒙蒙地跳。

她和洛薇在下人的搀扶下各自回了屋，洗漱过后躺倒床上，因为那酒倒是半天都睡不着了，雪狐狸忽然跳到床上躺倒她身边，青葵转身抱起雪狐狸，猛地发现它的脖子上被人系了根红绳，绳上还拴着一枚玉佩。

那是当年过年的时候，陈叔买给他们三人的玉佩！青葵的脖子上还戴着的！

第64章　第　64　章

他是什么意思，这枚玉佩这枚会在这里？他回来了？

青葵猛地起身，抓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就跑出了院子，他会去哪里？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他？站在一轮明月之下，旁边的一切都被撒上了几分清辉，她忽然有种很强烈的无助感，别说偌大的咸丘城，就算他是在这座宅子的附近，要找到他也非容易之事啊，若他有意躲藏，她哪里能找到。

尽管这样，她还是在宅子四处跑了一遍，他跟她去过的凉亭、湖边、花园，全都没有他的身影，在院子里倒是遇到了花枝，那丫头被她这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样子吓了一跳，她顾不得解释，推开了花枝的手从后门跑了出去。

外面的光线还算好，看得出这附近一个人影都没有，青葵站在原地来回张望，呼吸急促得胸口都在不停地大幅度起伏，她很想干脆直接喊一嗓子“莫禾”，可是又怕里面的人听到，更怕他发现她之后会再一次不告而别。

今天一天她一个人呆着的时间很多，却没半点异常，那么他是压根儿就不想见到她了么？那么这玉佩算怎么回事儿，送什么回来不好要送这玉佩回来，你究竟是想告诉我你还安全，还是想告诉我一刀两断啊。

她顾不上再想什么，拢了拢衣服朝杜府跑了，上次他曾去过杜府，这次他会不会也恰巧在那边呢，莫禾，不管你究竟想要说什么，请你直接当面亲口告诉我，这种形式的告别也好打招呼也好，姑娘我不接受！

夜已渐渐地深了，杜家的小厮在今天这样的佳节都被提前遣回家过节去了，青葵在门上使劲地拍了半天，手都红了才有人来开了门。

“青葵姑娘？”开门的是大管家张伯，老人见她这副样子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再看她眼圈儿都红了，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事情，急将她请进府里，“姑娘请稍等，少爷在他院子里了，我去请他过来。”

青葵随口道了声谢，朝杜锦阳住的地方跑了过去，眼下她也没时间跟人家解释她怎么会这副狼狈的样子了。

进了杜锦阳的院子，正看到他还在凉亭里对月凭望，表情悠闲得很，“哟，姑娘怎么来了。”他打趣的话卡在嘴边，一回头看到她的模样，冷了脸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莫禾是不是刚刚来过？”

“姑娘这话说的奇怪，莫兄怎会无端端到我这里来。”

“那你这桌上怎么会有两只酒杯！”青葵指着石桌上还没来及撤下去的酒菜问，“他肯定来过了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你说啊！”

杜锦阳闭口不谈莫禾，起身解下身上的罩衫披到她身上，“说了多少回你不能受寒，怎么还是半夜跑出来，还穿得那么少。”

她双手抓住他的胳膊，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你告诉我，他来过是不是，他跟你说了艾玛？”

“姑娘多虑了，莫兄真的没有来过，我方才是跟大哥在喝酒呢，他刚回了屋。”

“你骗人！”

比起不相信，她现在更多的是不愿相信，她能想到的最差的情况不过是他说些绝情的话，可是这样未知的猜测，让人像是被蒙着眼走在不熟悉的地方，心中的忐忑都快要让她窒息了。

她蹲到地上，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眼泪无声地就留了出来，那么久以来，尽管什么消息都没有，尽管对于他从责怪到担心，她从未留过一滴眼泪。

“莫禾你还在不在，你出来吧。”她已经没什么力气去歇斯底里地喊了，只能蹲着身子，声音不大地说，“你若想走我绝不强留，可是你起码要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吧，还有你这块玉，给我作甚，我要它作甚，你拿回去，老娘不稀罕。”

他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不出声音地哭，眼泪一直往外涌，月光下，他的面色是几分妖娆，还带着几分清冷。

等她哭得眼泪再也流不出了，他弯身将她横抱了起来，在她耳边柔声道：“你累了，去睡会儿吧。”

青葵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的话，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哭什么啊，你可是张青葵啊，这么大点事情有什么好哭的。

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了，泪水鼻涕一股脑地蹭到了他的衣衫上。

杜锦阳将她放到他的床上，给她盖了被子，自己坐在床边靠着床架，背对着她说：“睡吧，要是找莫兄的话，明日我再陪你找，现在天太晚了，也不方便不是。”

她看着他的后背，身子贴得近了些，拽着他的袖子慢慢睡了去。

听到身后的呼吸声渐渐地平稳了，他才转过身来，用袖子擦去她尚未干的泪痕，看着她在睡梦中也始终紧皱的眉，低声道：“再过段时间，等一切过去了就忘了他吧。”

第二日起来，青葵一醒来就看到近距离是一张美得让人惭愧的脸，她一吓，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那还在睡着的人被那么一巴掌活活地给打醒了，拧着眉问：“姑娘，打蚊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