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佣兵团-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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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那位手拿折扇的年轻公子哥突然道，“诸位，这里可是青玉画舫，临安有名的风雅之处，喝酒那么寻常的处罚太对不起青玉画舫几个字了吧？”
　　风洛河听得会心一笑，知道一个叫做“大家来装逼”的活动要开始了。
　　“滕超这话有理，动不动就罚酒没意思，我看公孙公子心情差得很，恨不得多饮几杯呢，这算什么惩罚？”纪宁这边一位身穿湖绿色长裙的姑娘笑吟吟地道。
　　公孙明把杯中酒一口喝下，将酒杯轻松在桌面上一拍，看着那姑娘，道：“那苏小姐想如何处罚？”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三位公子各选一样如何？”苏小姐先看了纪宁一眼，才把目光放回公孙明身上。
　　大家眼光都古怪起来。
　　这位公孙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五品高手，习武天赋自然是没得说的，可惜他的天赋好像都集中在了舞刀弄剑上，在吹拉弹唱、写诗做词这些事上迟钝得可怕，偏偏他又喜欢附庸风雅，闹出了不少笑话。
　　而纪宁不同，不仅是大楚年轻一辈出类拔萃的武学高手，还是名声在外的大才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好一个苏聘婷，这招够狠的，直接打在了公孙明的七寸上，偏偏又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就在大家以为公孙明要拒绝时，他却露出了个成竹在胸的笑容。
　　苏聘婷暗呼不妙：“看来这草包早有准备，怪不得滕超这阴险的家伙故意把话题往这方面引。”
　　滕超“唰”地展开手中折扇，轻轻扇了两下，道：“苏姑娘这提议虽好，但不太公平啊，谁不知道纪兄文武双全，而公孙兄一心向武，不擅文道。”
　　至于叶无涯？谁有兴趣管这小角色？
　　“没事。”公孙明潇洒地挥挥衣袖，“在下不才，不通文墨又五音不全，本不应在这青玉画舫班门弄斧，但若能搏蔡大家一笑，我出出丑又何妨？”
　　滕超好像惊讶得忘了扇风，道：“这样吗？那不知公孙兄是想高歌一曲还是做诗写词？”
　　旁人看着他的扇子，忍俊不禁，现在正是秋风送爽，外面还下着小雨，还扇什么风啊？不过显然正沉浸在自己演技里的滕超和公孙明是不会关心现在是什么季节的。
　　“我说过了，我五音不全，就不唱出来吓大家了。”公孙明也不知道把这句话演练了多少遍，显得很自然，语气在自嘲中又带点洒脱，表情在忧郁中又带着些释然，让大家都跟着他入了戏。
　　“那公孙兄莫不是要现场做诗填词？”
　　“确实是要赋词一首，不过却不是我所做，让大家失望了。”
　　所有人不明所以，敢情您这蕴酿了半天就是为了念一首别人写的词？
　　这也行？
　　公孙明好像知道其他人心中所想，道：“这词有些特别，大家听下去就知道了。”
　　滕超的折扇再次“唰”地打开，道：“那我们就洗耳恭听了。”
　　公孙明先饮了口茶，方开口吟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第八十三章　有琴焦尾
　　“这不是霸王的《念奴娇》吗？”
　　“我还以为要念什么呢？这词谁没听过？”
　　“不对，公孙明又不傻，你说会不会是…下阙？”
　　“下阙？不可能吧？”
　　本来莫名其妙的风洛河顿时明白了。
　　他特意向宋离和凌紫若了解过项羽的事，这位冒牌楚霸王不仅是个麦霸，而且很可能还是位严重偏科的工科生。
　　他丧心病狂地带来了数十首在这个时空堪称惊世骇俗的流行歌曲，发明了玻璃、水泥、温室大棚、马镫马鞍等等科技产品，绝对是穿越者中的文化先锋和科技先驱，但怪异的是这位文化先锋流传出来的诗词竟然只有两首半。
　　两首诗，半首词。
　　除此外都是些不完整的残句，“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一枝红杏出墙来”、“自挂东南枝”之类的，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一句，苍雪楼的柳行首就是根据这句改了名字，听说她曾重金悬赏整首词，却一直未能得偿所愿。
　　而流传下来的两首诗分别是“鹅鹅鹅”和“床前明月光”，半首词就是《念奴娇赤壁怀古》。
　　当然，在这时代叫做《念奴桥大江东去》。
　　只记得住“曲项向天歌”和《静夜思》的半吊子竟然背下了《赤壁怀古》和“天上白玉京”，鬼知道项麦霸经历了什么。
　　至于《念奴娇》只有上阙流传在外大概是各大势力高层有意控制的结果。
　　如果公孙明真的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念奴娇》下半阙，那也不怪他这么嘚瑟，毕竟《念奴娇大江东去》的下阙对这时代很多真真假假的文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随着上阙念完，大家都摒住了呼吸。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一首词念完，公孙明隐晦地和滕超对看了一眼，然后很满意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只是再次接触到风洛河平静的目光后，公孙公子心情又不好了起来。
　　“好一个‘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
　　“我觉得‘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才是这一阙的精髓。”
　　说话的是滕超，他怕别人看不到他的扇子，特意又摇了摇，看得苏聘婷差点忍不住为她普及一下羽扇和折扇的区别。
　　“前后风格一致，内容也对应，应该是同一首，没想到公孙兄真的找到了《念奴娇》下阙。”
　　“只是词里的公谨和小乔是谁？”
　　“公谨会不会就是上阙里的三国周郎？小乔莫非是江东乔瑛？”
　　“周公谨？现今江湖上有这么一个人吗？”
　　“你们说笑吧？霸王是什么时候做的这首词？乔瑛又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两者不是同一时代的人，完全风马牛不相及好不好？”
　　“不一定，传闻霸王有预言之能，常常能料事于前，你们说会不会是霸王早知道了某些事情，这首词其实是种预言，所以下半阙才会被人有意隐藏，不让传播？”
　　“有点道理，三国周郎…哪三国呢？”
　　“这点早有公论，三国其一必是我大楚，另两个勉强能和我们相提并论的只有满清和扶桑了。”
　　“那岂不是说以后乔瑛姑娘会嫁给一个‘羽扇纶巾，弹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超级高手周公瑾，而周公瑾会在一个叫赤壁的地方和另外两个国家的高手发生大战？”
　　他们讨论得热烈，风洛河也听得有趣，他完全可以想象这首词在这个世界掀起的风波，皇室、魔门等等为了找这个周公谨可能已经把整个大楚翻过一遍了。
　　志得意满的公孙明出够了风头，下一步就是打击对手了，急先锋滕超自然地站到了第一线，折扇轻摇，道：“公孙兄已经一鸣惊人，不知道纪兄又有什么惊喜给我们？”
　　“纪某升斗小民一个，不像公孙兄能三皇子把酒言欢，连《念奴娇》下阙这种隐秘都能弄到手，不如就借花献佛，写一幅这《念奴娇》如何？”
　　有人帮公孙明吹捧，自然也有人出来为纪宁摇旗呐喊。
　　“听说纪兄的狂草学自张旭张大家，不仅得到张大家真传还别出心裁，自成风格，没想到我们今天不仅有耳福，眼福也不浅。”
　　“刘兄过奖了，纪某才疏学浅，不及张师万一，在墨前辈、蔡大家和李行首面前更是上不了台面，不过实在没其他能拿得出手的，只好献丑了。”
　　纪宁的草书确实不错，行笔急速，线条动荡，意态狂乱，但笔法又处处法度，笔力雄健，不仅豪无轻飘之感，反倒有一种原始的粗犷之美。
　　狂草的飘逸狂放配上《念奴娇赤壁怀古》的豪气干云，让经历了两个世界的文化洗礼的风洛河也叹为观止。
　　“好字。”墨青衫也是个中行家，看着那卓然孤立的几十个字，赞了一声。
　　“前辈过奖了。”
　　“小友不必过谦，我与张巅喝过几次酒，他的书法我也收了几幅，你这手字没辱没草圣传人这四个字。”
　　风洛河知道张旭因为性格狂放所以也被人称为张巅，本是唐朝人士，但这位面的人物和历史与他记忆中的华夏文明相比早已面目全非，他已经麻木了，连蔡琰和李师师都坐到一起了，就算下一秒跑出个司马光砸钢铁侠来他也不觉得奇怪。
　　公孙明看到蔡琰虽然对那首词感兴趣，却依然对自己不理不睬，自己的风头也有些被纪宁盖过的趋势，哪还忍得住，赶紧对滕超使眼色。
　　滕超也急得挠头，投机取巧的怎么能和有真本事的比，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只好还了公孙明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他们两人的小动作当然瞒不住过墨青衫，不过他对这种小孩子之间的游戏没兴趣。
　　他感兴趣的是风洛河。
　　这个同样年轻却一身迷团的“落难者”。
　　“叶小友觉得如何？”
　　“词好，字也好。”
　　“墨前辈不说我倒忘记了。”滕超好像看到了救星，声调都变得有些怪异起来，“这里还有一位该受罚的呢。”
　　公孙明的小伙伴们马上火力全开。
　　“是啊，叶公子，公孙兄拿出了《念奴娇》，纪兄也拿出了一幅不错的草书，不知道你能拿出什么？”
　　“何姑娘说笑吧？我记得叶兄刚从江里上来，能拿出什么？难道衣服里藏了几条鱼？”
　　“你们怎么能这样说叶公子呢？忘记了人家是刚从战场归来的英雄吗？虽然这英雄奇怪了点，仗没打完就跑了，还喜欢躲进水里……”
　　“叶兄不会也想念首诗或者词吧？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哈哈哈！”
　　风洛河俗人一个，别人踢了他一脚就恨不得把对方的腿都卸了的主，自然做不到什么唾面自干，稍稍想了想，问蔡琰道：“蔡大家那把琴可是焦尾琴？”


第八十四章　真是委屈你了
　　“焦尾琴？那是什么？”
　　众人不明所以，只有蔡琰惊讶地和墨青衫对视了一眼。
　　蔡琰的父亲蔡邕曾从烈火中抢救出的一段尚未烧完的梧桐木，精心制成一把七弦琴，因琴尾尚留有焦痕，就取名为“焦尾”。
　　只是这把琴的来历和名字只有寥寥几人知晓，连李师师都不知道，风洛河是从哪听来的？
　　他们自然不知道焦尾琴会留名后世，是古代四大名琴之一。
　　“咦，你们看，蔡大家的琴好像真的有些怪异，尾部像是烧焦了一样。”
　　“我早就注意到了，还以为是特意做的修饰呢。”
　　李师师地好奇地道：“姐姐这琴如此奇异，焦尾二字确实很贴切，可是妹妹却是从未听过呢。”
　　蔡琰道：“此琴确实是焦尾琴，乃先父亲手所制，我甚是喜爱，一直留在身边。”
　　滕超不怀好意地笑道：“叶兄不是说不认识蔡大家吗？怎么却认识蔡大家的琴？”
　　大家看风洛河的目光都怪异起来，连苏娉婷几人对他的观感都变差了一些。
　　此人不可深交。
　　一些原本还有意和他亲近的人都下了结论。
　　风洛河知道这事没法解释，多说无益，直接问蔡琰道：“可否借我用用？”
　　蔡琰还没说话，公孙明已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笑话！蔡大家是什么人物？她的琴也是你能用的？”
　　“没错”
　　担心他们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蔡琰挥了挥手，道：“一把古琴罢了，叶公子这样为国奋战的义士能用也是它的福气，公子请。”
　　“谢谢。”风洛河点点头，走到焦尾琴前坐下，“此曲名为笑傲江湖，本为琴箫合奏，但是现在只有在下一人，只能单弹琴了。”
　　“装模作样”公孙明暗暗咬牙。
　　风洛河双手放在琴弦上，轻轻一拔。
　　古琴只有七根弦且音色质朴，音量还比较无法达到其他乐器那种华丽的音色，所以听的主要是意境，一般人都不怎么喜欢。
　　但此刻风洛河将真气注入琴声，沉郁的琴音也变得清越起来，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笑傲江湖琴箫合奏曾是无数人心中的永恒经典，承载了一代人快意恩仇、美人如玉的武侠梦，风洛河进入神州后就有了一种梦想成真的感觉，所以弹得愈发的投入，听的人也愈发的沉醉。
　　婉转悠扬的曲调渐渐平息，大家却都还沉迷在那种潇洒恣意的意境中，不愿醒来。
　　半晌后李师师才叹道：“单是琴声就如此美妙，不知道配上萧声又会如何让人震撼。”
　　蔡琰也道：“没错，不知此曲可有曲谱？如此仙乐着实令人心痒难耐，如叶兄不嫌弃，蔡琰愿为叶兄吹箫伴奏。”
　　风洛河表示我一点都不嫌弃
　　“好一曲笑傲江湖。”墨青衫笑道，“今日倒是沾了师师你的光，不仅能一览念奴娇大江东去全文，还能听到如此美妙的乐曲，实在是意外之喜。”
　　风洛河笑道：“曲谱没有，不过有时间倒是可以写出来，蔡大家想要的话到时我送到府上去就是了。”
　　蔡琰福了一福，道：“不敢劳叶公子大驾，不知公子在临安何处落脚，不如我们约定好时间，到时候蔡琰上门求教？”
　　“落脚点还没定，不过会在临安呆一段时间，离开前一定把曲谱奉上。”
　　纪宁道：“正好我对音律也很着迷，叶兄既然还未找好住处，不如先到寒舍住几日，也好让我请教请教？”
　　风洛河笑道：“我身上麻烦事可不少，就不去打扰纪兄了。”
　　墨青衫道：“麻烦事谁没有一些，我也有些事想向叶小友讨教，不如小友随我回蔡府盘恒几日如何？”
　　公孙明等人闻言一惊。
　　此人的骗术也不怎么高明啊，怎么连墨青衫这样的老江湖也上当了？
　　公孙明咳了一声，道：“墨前辈，此人来历不明，居心不良，不可轻信。”
　　“公孙兄说得没错，他处心积虑泡在水里等我们经过，行事荒诞，明明是冲着蔡大家来的却说自己不认识蔡大家，满口谎言，我看什么从北地归来也是编造的。”
　　蔡琰和李师师对视一眼，无语地微微摇头。
　　墨青衫是什么人物，他的眼力也是几个只知道在临安城里游手好闲的所谓年轻俊杰能比的？
　　公孙明看到两人摇头，误会了她们的意思，微微得意，道：“我且问你，你说你刚从战场上归来，那你杀了多少满清鞑子？”
　　风洛河想都不想，随口道：“三个。”
　　反正记得名字的就三个，其他那些谁数得过来。
　　“多少？”公孙明当然不是听不清，而是不太敢相信。
　　三个？这个数字和此人爱吹牛的脾性可不符啊。
　　滕超笑道：“他说三个。”
　　“三个？换了是我也没脸在军营呆着了啊。”
　　“怪不得要躲到水里了，确实没脸见人。”
　　“你倒是有些急智，知道说些夸张的数字容易被拆穿，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公孙明义正言辞地道，“我再问你，你可认识公孙康？”
　　“有点印象，使双剑那个？”风洛河确实对那位叫公孙康的有点印象，一个六品高手，虽然连岳飞的营帐都没资格进，但杀敌很勇猛，在军中口碑不错。
　　“公孙兄你这么问不行，双剑豪侠公孙康是你们公孙家仅次于令尊的高手，威震北地，声名赫赫，谁不知道？此人既是有备而来，连蔡大家用的是什么琴都探听到了，这些自然都是调查过的。”
　　“我再问你”
　　“够了！胡闹！”墨青衫斥道，“师师，你这都请的什么人？”
　　李师师赶紧道：“墨叔莫怪，公孙公子透露说知道北方的最新形势，又知道了念奴娇下阙，我知道这些都是蔡姐姐感兴趣的，就让他上船了，没想到此人那么不堪，墨叔、蔡姐姐和叶公子千万别生气。”
　　公孙明和滕超等人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些行首哪个不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每句话都让人如沐春风的，李师师竟然当面说得那么不客气，他们一时间都不敢或者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师师今天这几句话若是传了出去，以后这几人也不用在临安城里混了。
　　这就是名人的威力。
　　蔡琰道：“师师言重了，墨叔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让你当心些而已，以后莫再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交往，哪天被害了都不知道。”
　　这刀补得
　　公孙明感觉自己的心碎成了十八瓣。
　　他自然不敢对墨青衫和李师师等人耍脾气，只能恶狠狠地看向罪归祸首风洛河。
　　风洛河也没想到墨青衫三人那么给力，他原本打算粗鲁野蛮点直接把公孙明扔河里的，现在看着他生不如死的表情，心里顿时舒爽了。
　　“这种货色和你齐名？”风洛河笑着对纪宁道，“真是委屈你了。”


第八十五章　多如狗
　　风洛河跟着墨青衫等人告别了李师师后进入了临安城，好像一头扎进了清明上河图里。
　　比肩接踵的行人，鳞次栉比的屋舍，沿街叫卖的商贩，古朴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见惯了现代都市繁华的风洛河也大感兴趣。
　　小雨早已停下，公孙明等人灰溜溜地走了，纪宁等人也告辞离开，风洛河身旁除了墨青衫和蔡琰外，只剩下了蔡琰的侍女琴儿。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我们直接回府吗？”琴儿向蔡琰道。
　　“公子可还有什么事要办？”
　　“近几日想到大悲寺一行，现在却是无事。”
　　项业和魔门是什么关系风洛河还没弄清楚，现在除了到大悲寺见见中通和尚外最重要的就是先打探一下魔门的情况，正巧墨青衫就在身旁，风洛河觉得这位前辈应该知道其中情形。
　　“我过几天也想去上香，公子不介意的话届时可以同行，”蔡琰笑道，“现在就先回府吧。”
　　蔡府不大，但胜在雅致，繁花、假山、水池、亭台掩映在各种草木间，在喧嚣的大楚都城里颇有些闹中取静的意味。
　　为风洛河安排好住处后蔡琰就回房休息了，墨青衫跟着风洛河进了小院中的亭子里。
　　“不知是该称呼小兄弟为叶小友还是风小友？”墨青衫负手而立，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风洛河本就没有十分特意地隐瞒身份，被墨青衫这样的老江湖识破也没什么奇怪的，他奇怪的是墨青衫怎么会守在这蔡府之中。
　　“临安的水太深，还是先姓叶吧。”风洛河道。
　　“就小友这风姿气度恐怕也隐藏不了多久。”
　　“能藏多久算多久。”风洛河道，“倒是前辈为何会守在此处？”
　　墨青衫叹道：“我与蔡邕乃八拜之交，他被奸人所害时我却身在他乡，每每想及都悔恨不已。小琰虽吉人天相逃过一劫，但那帮魔门奸臣无时不在想着灭我义兄满门以震慑群臣，我也只能守在此处以防宵小。”
　　“那么猖狂？”风洛河道，“项羽也是一代人杰，怎么江山才传了两三代就乌烟瘴气成这样？”
　　“唉，当初楚军被围垓下，霸王只身而退，为卷土重来不得不借助武林诸派之力，事后各个宗门趁机坐大，在太宗时期天下六宗在朝野的影响力比起今日魔门犹有过之。”
　　这些都是风洛河已经知道的，他关心的是现在的形势，不由问道：“魔门除了魏狂歌，最嚣张的是谁？”
　　“太宗与天下六宗明争暗斗多年，晚年时更是痛下杀手，天剑门、灵秀山被灭，其他四宗也元气大伤难复当年胜景，魔门趁隙而入，到如今内有赵贵妃、魏忠贤等后宫、宦官干政，外有左相杜最书等魔门妖人专权，小友别看临安一片歌舞升平，其实大楚内忧外患，亡国之相已显矣。”
　　“真够乱的。”风洛河道，“我欲灭清，不知前辈有何教我？”
　　“此乃千秋大计，非朝夕可成。”
　　“这是一场很重要的试炼，关系到风某归家之路，不得不急啊。”
　　“那唯有驱逐魔门，还大权于圣上了。”
　　“项业此人如何？”
　　“看不透。”墨青衫道，“此人表面上生于后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一副亡国君主之相，然则今日正派与魔门难分难解，很有可能是此人暗中推动，故项业此人是愚还是智，是昏君还是雄主难有定论。”
　　“我想与他见一面，不知前辈可有办法？”
　　“传言魏狂歌就隐在宫中，与身在大悲寺的中通大师暗中对峙，也不知是真是假，如小友想面见天子真颜，倒是可以请教一下中通大师。”
　　“也好，听说大悲寺乃武学胜地，在下亦心向往之。”
　　“说到武学，”墨青衫道，“墨某在先天之境徘徊已久，多年难得寸进，正要向小友请教。”
　　“晚辈亦有疑问前辈讨教。”风洛河道，“我听闻此世有紫雷九击、大悲剑道等神功绝艺，能一击毁城，一剑催山，此乃超越大宗师之威，为何如今众多武人却止步于先天，连宗师都寥寥无己？”
　　他和凌紫若、宋离等人探讨过许多这方面的话题。
　　据说上古神州高人无数，甚至有神魔横行，战国时还有白起这样一剑独挡百万师的绝世杀神，但不过短短几百年，神州世界却像被捅了个大窟窿般，天地灵气急剧变弱，人们修炼突破也越来越难。
　　“当年始皇覆灭天下武宗，各派绝学大都失传或被束之秦宫，而秦宫中的武学典籍也被咸阳城破时的一场大火焚烧殆尽，故先天之上的修炼之法仅有大悲寺、玉玄魔门等几个宗门知晓。”墨青衫叹息了一声，“比较普遍的说法是当年诸子百家争奇斗艳，各种神功绝学有毁天灭地之威，各派宗师、大宗师数不胜数，可是秦皇统一天下之时杀戮太盛，神州遭到天遣，从此之后天地灵气匮乏，修炼之路亦变得艰险重重，世间再无超越大宗师之人。”
　　“怪不得努尔哈赤和魏狂歌对所谓的仙界那么热情了。”
　　墨青衫惊道：“小友见过魏狂歌？”
　　“过了两招。”
　　“胜负如何？”
　　“风某略输一筹。”
　　“传闻魏狂歌已是大宗师，不知是真是假？”
　　“真。”
　　“唉，神州多难矣。”
　　“他应该是刚晋升不久，另外尚有一个叫王肃的剑客也是宗师。”
　　“一个大宗师，一个宗师恐怕中通大师也震慑不住他们了，幸亏尚有小友，看来天不亡我大楚。”
　　“我们这边很快也会多一位宗师了。”
　　“小友说的是凌女侠？”
　　“没错，紫若姐离宗师只差临门一脚，随时都可能晋级。”凌紫若身处的夕月岛孤悬海外，很少受到战争的波及，传承比较完整，久不久也能冒出一两位宗师来，凌紫若经过风洛河的提点后进步神速，宗师已然在望。
　　“宋兄和凌紫若能遇上风小友实在是好机缘。”
　　“前辈可知何为宗师？”
　　“正要请教。”
　　“武道修炼就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的过程，而后天、先天皆是炼精化气。”
　　“小友的意思是说宗师即为炼气化神？”
　　“没错，以精神影响物质，以神魂感应天地，正是所谓天人交感，所以宗师境也叫做天人境。”
　　“天人境”风洛河的话仿佛为墨青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他的心跳加速起来。
　　神州灵气匮乏，修炼方法失传，剩下的一两部能成就大宗师的典籍真经也是各门镇派之宝，大部分人只能自己苦苦探索，其中艰险苦难一言难尽。
　　风洛河这番话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对墨青衫来说却是醍醐灌顶，本来模糊的前路终于露出了一点蛛丝马迹。
　　“后天乃炼化五谷精气为己用，先天则是纳天地元气入己身，而天人前期则可牵动天地元气加强武技攻防，后期天人合一即为大宗师。”
　　天启的修炼体系十分完善，哪怕没有具体的修炼功法，这种系统的理论指导对低、中武位面的人来说依然是难得的。
　　“小友已是宗师？”
　　“尚未。”
　　“那为何小友能斩宗师？”
　　“因为我的真气比天地元气厉害。”风洛河道，“厉害很多。”
　　“传闻小友来自仙界，可属实？”
　　“传言有误。”
　　“误在何处？”
　　“我确实来自异界，却非仙界。”
　　“该界有何异处？”
　　“我之所在，宗师满地走，大宗师”风洛河笑了笑，“多如狗。”


第八十六章　小意思
　　接下来几天风洛河深居简出，闲暇时和墨青衫探讨探讨武学，无聊时与蔡琰弹弹琴吹吹箫，倒也悠然自得，期间纪宁和李师师来了一趟，之后风洛河伤势痊愈，是时候到大悲寺一行了。
　　临安，蔡府，清晨。
　　“公子，久等了吧？”琴儿揭帘而出，身后蔡琰也跟着走了出来。
　　风洛河眼前一亮。
　　蔡琰身穿一袭湖水色宫装，体态妖娆，配上艳如桃李的脸蛋，梨颊微涡，蛾眉曼睩，确是一位绝世独立的美人儿。
　　这才是真正的古典美，自然优雅得像一幅水墨画，后世那些所谓的古典美女大多经过精心修饰和包装，最多称得上是古装美人，无论如何表演模仿都有种烟火气。
　　“公子，回魂啦！”琴儿伸手在风洛河眼前晃了晃，娇笑道。
　　“偏爱胡闹。”蔡琰俏脸微红，拍了琴儿一下。
　　“小姐冤枉啊，我哪里胡闹了，公子的眼睛本就看直了嘛，是不是啊公子？”
　　“是是是，琰姐和小琴姐丽质天生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你也胡闹。”蔡琰嗔着瞪了他一眼，可惜不仅不吓人，反倒愈发美艳。
　　“我是实话实说，可没胡闹。”风洛河嬉皮笑脸地道。
　　“公子你想夸小姐就夸，不必带上琴儿的。”琴儿从小和蔡琰一起长大，虽是主仆却情胜姐妹，和风洛河熟悉了之后也不拘谨，活泼得很。
　　“好了，别闹了，快去叫上墨叔，该出发了。”
　　“墨先生说有公子在，他就不去了。”琴儿道，“小姐放心吧，公子一定不会让人伤到小姐的。”
　　“你就知道？”
　　“我当然知道，不信你问他？”
　　“死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
　　风洛河看着她们打打闹闹，心情很愉快，今日出行的人很多，大街上可能人满为患，所以三人也不坐马车，就说说笑笑地步行而去。
　　古代的街道也就那样，买卖的商贩和杂耍的艺人是主流，两女看得兴致勃勃，风洛河虽感无聊，但他鲜有这么无忧无虑的时候，也就随着她们东走西逛，倒也轻松自在。
　　项羽信佛，或者说信轮回，所以大楚的佛教很兴盛，各种大大小小的寺庙坐落在临安城内外，无数的善男男信女进进出出，很是热闹。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风洛河感慨，“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这样的盛景。”
　　他感慨的是小时候课本里的东西照进现实，也感慨自己这个已经重生到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