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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以为我以身镇魔-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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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清风道:“镇鬼符一旦破损就会法力散尽,透明胶是没用的。”

    何无辜不好意思“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苏清风来到何无辜房间,开了灯,房间的窗户打开,但窗外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吊死鬼。

    何无辜不敢靠近,缩在何庆年背后,道:“苏天师,鬼在哪里啊?”

    苏清风关了灯,又开了灯,然后再关灯。

    何无辜:“?”

    苏清风道:“你过来看看。”

    何无辜和何庆年一起蹭过来,顺着苏清风指的方向看过去——

    窗户没有拉上窗帘,外面正好是那棵大榕树,枝叶的影子倒映在窗户上,乍一看像极了一个人。

    何无辜:“……”

    何庆年猛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你是傻子吗!”

    “可是我刚刚还听见了挠指甲的声音!”何无辜道,“就在窗外,可肆耍 �

    苏清风道:“也可能是树枝刮到窗户上了。”

    何无辜:“那,那……不行,我还是不敢睡!苏天师,我能去你那打个地铺吗?”

    何无辜话音刚落,就感觉苏清风臂弯间的黑猫幽幽地盯上了他。

    那目光简直让人发毛,何无辜打了个寒颤,就在他要觉得不对劲的时候,苏清风淡定地揉揉黑猫脑袋,道:“可以,过来吧。”

    十分钟后,何无辜在苏清风房间里打了地铺,不远处苏清风躺在床上,好像已经睡了。

    房间里很安静,何无辜却干睁着眼,有点睡不着了。

    苏清风的窗外也能看见榕树,却没有那么像人的影子。

    他刚才看见的,真是树影吗?

    何无辜心里惴惴,他想闭眼,却又忍不住盯着窗外那根树枝看。

    月光清冷,那根树枝刺穿黑夜,突兀地横在窗前,就好像……就好像一只鬼手,向他伸了过来。

    何无辜打了个激灵,再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了窗前。

    他顿时大骇,着急地想喊苏清风的名字,然而他的嘴好像被人堵住,呜咽着,怎么也说不了话。

    那树枝就像一只手,死死地拽住他,让他离不了窗户。他被迫看向窗外,看见榕树之下站着一个黑影,是个面容模糊的人。

    那人缓慢抬手,将一根粗绳抛在树上,打了个绳结,他的动作很僵硬,不像人,倒像一具死尸。

    何无辜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打好绳结,又将自己的脖子伸了进去。

    粗绳一下子绷紧,那人双脚剧烈踢蹬,双手扒在绳结上,挠得指甲断裂,十指鲜血淋漓。

    恐惧攥住了何无辜的心脏,他张大了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有什么东西滴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浓烈的腥臭味,何无辜弯腰作呕,再抬头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他在榕树下。

    他的头顶,有个吊死的人。

    那人的舌头长长吐出,眼白上翻,一双眼珠子却直勾勾往下,死死盯住了他。

    “啊——!!!”

    惨叫响起的一瞬间,何无辜肩膀被人猛的一拍。

    他一个激灵,好像从梦中惊醒,睁眼看见了苏清风的脸。

    “你醒啦,”苏清风道,“你被魇住了。”

    冷汗从额角滑落,何无辜愣愣地与他对视几秒,忽然如惊弓之鸟从地上一跃而起,疯狂环顾四周。

    房间开了灯,明亮的灯光洒落,没有榕树,也没有吊死鬼。

    苏清风端给他一杯水,道:“放心,这里没有鬼。”

    何无辜道:“我又看见吊死鬼了!就刚才,在那棵榕树下——”

    “我知道,”苏清风道,“你差点被它害了,但现在已经没事了。”他刚才一直看着何无辜,就是为了护他安全。

    何无辜还没缓过来,猛的灌了一杯水,他不敢闭眼,因为一闭上眼,又是那吊死鬼惊悚的脸。

    “为什么我会被鬼找上?”何无辜道,“这里不是有穆老的镇鬼符吗?”

    苏清风十分诚恳地说了声“对不起”,道:“被我撕了。”

    他本来想自己遇鬼,没想到何无辜的镇鬼符失了效,恶鬼就先找上了何无辜——所以他才把何无辜骗到自己的房间里,让那恶鬼再上门一次。

    何无辜委屈地:“……”

    苏清风道:“给你一道驱鬼符做补偿。”

    高级驱鬼符市价高昂,何无辜虽然买得起,但也知道苏清风的驱鬼符肯定不是凡品,立刻原地失忆,道:“谢谢苏天师,苏天师真好。”

    苏清风安抚好何无辜,披上道袍要往外走,何无辜跟过去,道:“苏天师,你要去哪里?”

    “去那棵榕树下,”苏清风道,“何家鬼祟的藏身之地,应该就在那里。”

    榕树已有五百年寿命,与何家相伴多年,是何家的镇宅之树。穆柏松说这里的恶鬼有所依凭,可以轻易隐藏自己的气息——如果恶鬼藏身榕树之下,借榕树之灵隐藏自己,那穆松柏的推测就说得通了。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苏清风赶到门口时穆柏松也在那里,面沉如水。

    “苏小友,”他道,“我们得报警了。”

    苏清风抬头,鱼肚白将周围照得朦胧胧亮,榕树的枝叶之间,吊着一个人。

    有人死了。

    “死的是何家的厨子,”穆柏松摸着胡须道,“应该是在何家之外被害,又被那恶鬼将尸体挂在了这里。”

    这个厨子是何家第一个撞鬼的人,之后晕倒被送进医院,原本今天就会回到何家,没想到人倒是提前回来了,却成了一具尸体。

    半小时后,警察赶到,他们中有人认识穆松柏,一见他便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穆老”。

    穆松柏点点头,又摆手指向苏清风:“这位是苏清风苏天师,我的一位小友。”

    警察既然认识穆柏松,也知道方术局与天师局的存在,刚才和穆柏松打招呼的大队长过来给苏清风递了名片,笑道:“苏天师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打这个电话。”

    苏清风知道穆柏松是有意将自己的人脉介绍给他,向他投去致谢的目光,道:“谢谢。”

    经过调查,何家的厨子果然是在医院被害的,摄像头记录下他独自一人走出医院的画面,苏清风看了那段录像,厨子脸色青紫,额头笼罩死气,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在此之前,这只恶鬼针对的一直都是在何家的人,所有人都没想到它会对何家之外的人下手,穆柏松看完那段录像,皱眉对苏清风道:“苏小友怎么想?”

    “它应该是因为我们在这里,无法对老宅里的人下手才去杀厨子的。”苏清风道,“既然沾了人命,就留不得了。”

    穆柏松道:“确实,之前没伤人命尚且可以被原谅,现在可不行了。”

    当然,警察肯定不能对外说厨子是被恶鬼所杀,便以自杀定了案。何老尚在沉睡,何庆年不敢打扰他,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和他说了这件事。

    何庆年道:“我们已经给张叔家里打了钱,他还有个小孩在乡下,也被我们接到城里来安排读书了……”

    何老脸色铁青,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何庆年赶紧给他拍背倒水,好不容易才让他缓了过来。

    “好好待他家人,是我们对不起他。”何老叹息道,“我记得当初撞鬼的不止他一人吧?”

    何庆年点头,道:“还有扫地的王妈,穆老已经派徒弟去保护她了。”

    何老向穆柏松道谢,穆柏松摇头表示不用,又道:“何家主放心,苏小友已经发现了那恶鬼藏身之地,”

    何老惊讶地看向苏清风,道:“真的吗?”

    “还需确定,”苏清风道,“何家主,能否请人将门口那棵榕树挖开?”

    何老一听便道“不行”,又解释道:“那是何家的气运,我年幼时就有高人说过,那榕树与何家祸福相依,是绝对动不得的。”

    苏清风也没有坚持,他的猜测并不只需要靠挖榕树来验证。

    “那么,能告诉我您的弟弟当年被安葬在哪里吗?”

    何老皱眉道:“你还是怀疑是阿臻?”

    “当初小茹在门口见到的人和您弟弟长得一样,何家有吊死鬼作祟,您弟弟也是上吊自杀。”苏清风平和道,“不管是不是您弟弟,这里的鬼祟恐怕都和他有些关联。”

    何老沉默几秒,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何臻被葬在城郊一片高档墓园之中。

    听说他当初自杀,何家主母觉得晦气,只是草草埋葬了他,后来何老归来才将坟墓迁到这片墓园里。

    苏清风到那时天已经完全亮了,墓园没什么人,只有一位扫地老人。

    虽然过了多年,但何臻的墓碑依然很新,像是不久前才翻修过。碑面上贴着何臻的遗照,是个面容清隽的年轻男子,眉目温和,那双眼睛在看谁的时候似乎都含着笑意。

    这样的年轻男子当年却因喜欢上同性被逼自杀,任谁都会觉得可惜。

    苏清风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墓园的老人拿着扫把,从那头扫过来,又从这边扫过去。

    终于,在老人不知第几次路过苏清风身边后,他和怀里的黑猫一起转过了头。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有什么事,”老人拿着扫把道,“我不就是在扫地吗?”

    苏清风道:“您已经扫了这块地四遍了。”

    老人:“……”

    苏清风道:“您和何臻先生熟识吗?”

    老人脸色微变,道:“你认识他?”

    苏清风道:“如果不认识,为什么要来这里?”

    老人又追问道:“你是他的谁,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和他没关系,但我是来这里查案的。”苏清风道,“查他当年之死。”

    老人一下子抓紧了手中的扫把,枯瘦皮肤上青筋凸起,他松垮的脸皮微微颤动,好像是一个冷笑:“都过了那么多年了,有什么可查的。”

    黑猫把脑袋搁在苏清风掌心,懒洋洋地“喵”了一声。苏清风挠挠猫咪下巴,淡淡道:“他死后成鬼,出来作乱,当然要查。”

    老人一下子破了音道:“果真?!”

    一般人听到这类鬼神之说,可能第一反应是荒谬,而看老人的反应,好像他对此深信不疑。

    “他真的变成鬼,去找何家报仇了?”

    苏清风没有立刻回答老人的追问,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要去何家报仇?”

    “我当然知道,除了找何家报仇,他还能找谁?!”

    老人激动地说着,甚至丢掉了手中的扫把。

    “当年害死他的就是何家!是那个王八蛋何承清!”

    苏清风微微挑起了眉。

    何承清不是别人,正是何臻哥哥,现在的何家家主——何老。

   
 第10章 第十章 邪物

    扫地老人名叫宋建远,已经在这墓园扫了几十年的地了。

    “我二十岁那年在何家工作,是何臻……阿臻他的爱人。”

    苏清风没想到这位老人就是和何臻发生过关系的佣人,道:“我听何老说过,当年何臻先生是因为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才被何家主母赶出了家门。”

    宋建远冷笑道:“我和阿臻真心相爱,那群人却处处针对我们!尤其是那个何承清,他一向看阿臻不顺眼,当我俩的事情被发现后也是他一力要求,要将阿臻赶出家门!”

    这个倒是和何老说的完全相反,苏清风道:“可何老当时不是出门办事了吗?”

    “事情闹得这么大,难道还能瞒住他?他早就知道了!”宋建远道,“可怜我的阿臻被脱了衣服,寒冬里关在屋子里,还想着何承清会回来救他……”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露出狠色:“何承清却让何家把他赶出去,后来他们又怕闹大,毁了何家百年清誉,就拿绳子勒死了他!”

    苏清风默。

    宋远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只是觉得……”苏清风道,“有点假。”

    “你觉得我在骗你?我在说假话?!”宋建远怒了,他一把抓住苏清风肩膀,额头上凸起根根青筋,“我告诉你,阿臻死后我夜夜梦到他的冤魂在向我哭诉!他哭他被何家害了,他哭他不得转生!都是因为何家,因为何家!!”

    最后一个“家”字还没说完就变成了惨叫,宋建远的手掌烫如火烧,猛的松开了苏清风。

    黑猫窝在苏清风怀里,冷冷地盯着宋建远——他才不想让这种人碰疼了他的道长。

    宋建远疼得几乎要在地上打滚,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慌道:“怎么回事,是阿臻,阿臻你回来了吗?!”

    苏清风拍拍黑猫脑袋示意他收手,道:“所以,你是因为那些梦才认定是何家害了他?”

    “那不是梦,是阿臻真的回来了,是他告诉我的!”宋建远道,“你刚才说阿臻成了鬼,在何家作乱,他若不是恨极了何家,又怎么会闹得那里不得安宁!”

    苏清风点头道:“说得有理。”他话锋一转,又道:“既然您是何臻先生爱人,是否有他的遗物?”

    宋建远面露犹疑之色:“当然有……你要干什么?”

    “我想借来一用,”苏清风道,“何臻先生化鬼作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想消解他的怨气,所以要用到他生前之物。”

    宋建远听了一声冷笑:“我知道了,你是要帮何家驱鬼,你是个道士!”

    苏清风:“不,我是天师。”天师局之前就叫道长局,后来改名,道长也统一成了天师。

    “那都一样!”宋建远道,“我是不会给你的,何家想再把阿臻赶出去,哼,想都别想!”

    他说完转身便走,一边走还一边道:“何承清当年害了阿臻,他的报应来了,哈哈!”

    苏清风望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却又注意到了他树皮般枯皱的手。

    宋建远虽然大笑着,双手却在微微颤抖,不知是人老了控制不了,还是因为……恐惧。

    等人走远,苏清风低头看向怀中黑猫,道:“他不肯给。”

    黑猫懒洋洋趴在他手臂上,“喵”了一声。

    “别装傻,”苏清风道,“过去帮我偷出来。”

    苏槐便变回少年模样,拉住苏清风衣角,轻轻晃了晃:“那道长拿什么谢我?”

    苏清风:“什么都没有,快去。”

    苏槐不高兴:“道长欺负我。”

    苏清风看着苏槐,苏槐也看着他。

    “好吧,”苏清风道,“你想要什么?”

    苏槐:“我以后都要和道长睡。”

    苏清风:有点亏。

    “哪里亏了,”苏槐揪着他的衣角道,“道长让我偷东西,道长让我不学好,我脏了,道长要负责的。”

    苏清风:“???谁教你这些的?”

    苏槐不吭声,只看着他。

    苏清风拍了他脑袋一下,不重:“不准学坏。”

    苏槐握住苏清风的手腕,又晃了晃:“那道长到底要不要我去?”

    苏清风简直拿他没办法,又是无奈又是笑道:“当然要,快去。”

    苏槐:“道长答应了。”

    苏清风:“答应了答应了。”

    苏槐就高高兴兴去了。

    他去不过片刻,很快又回来,带着一只男士手表。

    那手表的款式已经很旧了,表面上有划痕,内里却刻着两个字,是“阿臻”。

    苏清风便知这是何臻的遗物,把它带回了何家。

    何家门前的榕树依然枝繁叶茂,苏清风在树前停驻了一会,发现明明是夏天,有些叶子却已经发黄了。

    “苏小友回来了,”穆柏松从何家大门走出,道,“你也察觉到了这棵榕树的异样?”

    苏清风点点头,道:“穆老,能请您向它借灵吗?”

    穆柏松道:“当然可以。”

    万物皆有灵,这棵榕树年岁已有五百年,自然孕育出了丰沛灵力,只要有灵力,方士能借为己用——然而当穆松柏向榕树借灵时,却出了意外。

    冲天煞气从榕树内源源不断涌出,如蝗虫过境,顷刻间便将整栋老宅包围。

    穆柏松道:“果然如此!这棵榕树下有鬼祟!”

    何家恶鬼藏身在榕树下并不让人意外,但让他们惊讶的是那浓烈的煞气,榕树百年之灵居然都被这只恶鬼吞噬,为它所用。

    阳光被遮挡,昏天暗日,汹涌煞气将老宅困死,无数只鬼手冒出,伴随着厉鬼哭嚎,跃跃伸向老宅里的人。

    何庆年惊慌失措,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苏清风对他们说完,又看向穆柏松道,“穆老,烦请您帮我拖延时间。”

    穆柏松拔出桃木剑插入地面,领域张开,周围气场一震,那些煞气也被阻隔在何家之外,厉鬼哭嚎更甚,却再也无法进入何家半步。

    “去吧,”穆柏松道,“有我在此,何家定然不会出事。”

    苏清风颔首,只身踏入了煞气之中。

    围困何家的煞气落在绣有鹤羽的道袍上,竟然自己燃烧殆尽,没有沾染上道袍分毫。苏清风一步步走出何家,外面日光如常,何家门前的榕树却阴气森森。

    苏清风解开手腕间的红绳,红绳绕指化为一柄清如雪的长剑,他的剑锋直指榕树,道:“出来。”

    阴风刮过,榕树枝叶摇曳,仿佛厉鬼无声的嘲笑。

    苏清风:“行吧。”

    然后长剑斩落,百年榕树被拦腰截断,轰然倒塌。

    剑气仍然未断,榕树之下地表崩裂,露出纵横交错的树根……还有一具被埋在树下的白骨。

    与此同时,一股戾啸冲天而起,厉鬼在树下现出身形,他眼神怨恨,脸色青白,脖颈上有道深深的勒痕——分明是已死的何臻。

    “你好狠啊,”何臻幽幽道,“毁了这棵榕树,就不怕断了何家气运?”

    “何家有人才,气运并不依托在这棵榕树上。”苏清风道,“况且它的灵气早被你吞噬殆尽,如果不毁去,只会沦为邪物。”

    “邪物……哼,和我在一起,就成了邪物吗?”何臻说着,眼神一厉,“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埋骨于此的?!”

    苏清风:“废话,谁让你总是借榕树闹事。”

    何家的厉鬼能依附在榕树下,还能吞噬榕树灵气,说明它是何家人,受榕树庇佑——由此可见,厉鬼应该就是当年死去的何臻。

    但榕树灵气很难在短时间内被全部吞噬,何臻却做到了,这意味着他在榕树下待了多年,是靠日复一日积累才将榕树灵气吞尽的。

    苏清风刚才去那片墓园时就觉得不对劲,那里明明是何臻的坟墓,却并没有死气,所以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榕树才是何臻真正的埋骨之地。

    “原来如此……你知道我在这下面埋了多少年吗?整整五十年!”何臻道,“何家害了我,把我抛尸在这里,如今我报当年之仇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苏清风道:“你不是自杀吗?”

    何臻恨道:“自杀又怎么会被人抛尸于此,我是被何家人拿一根绳子生生勒死的!”

    苏清风微微惊讶,道:“那人是谁?”

    何臻:“不知道!”

    苏清风:“你怎么连杀你的人都不记得。”

    “我死了五十年,当初的记忆早就模糊了。”何臻道,“但我是在何家死的,杀我的肯定是何家人!”

    苏清风道:“那何家还有佣人呢。”

    何臻:“不管!反正都是何家的人!都得算到何家头上!”

    “……”

    苏槐趴在苏清风肩头,道:“他好不讲理啊。”

    何臻:“什么东西在说话?猫?你的猫会说话?!”

    苏清风没回他,道:“既然你认定了是何家人,那敢让他们出来对峙吗?”

    何臻冷笑一声:“有什么不敢的!”

    煞气散开一个容人通过的通道,苏清风拿出手机,给何庆年打了个电话。

    三分钟后,何庆年扶着何老,在穆柏松的保驾护航下从那个通道里走了出来。

    何老一出来便看见了自家倒塌的榕树,惊呼一声:“何家的榕树!”

    苏清风一指何臻:“是他干的。”

    何臻:“……”

    何臻怒道:“明明是你——”

    “阿臻?!”何老上前一步,颤声道,“是你吗?阿臻!”

    何臻一下子不说话了。

    “你是阿臻,你真的是阿臻!”何老眼睛通红,流下两行热泪,“我以为我们此生没有再见的可能了,你,你还好吗?”

    他快步向何臻走去,何庆年见了赶紧拦住他,道:“爷爷小心,那是厉鬼啊!”

    穆柏松也道:“何家主三思,那已经不是您的弟弟了!”

    何老被拦在原地,他茫然地看看何庆年,又看看何臻,在与何臻重逢的那一刻他就好像陷入梦中,好像又回到多年前,自己尚且年轻、阿臻也在他身边的日子。

    可是现在,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告诉他那不是何臻,而是一个厉鬼……一时间,他有些缓不过神来。

    何臻冷冷地笑了起来,道:“是啊,我已经是厉鬼了,你们这些害了我的人却还跟没事人一样,在这里对我冷眼旁观!”

    何庆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爷爷早就让当年害你的人付出代价,你为什么还要反过来害他!”

    何臻:“什么付出代价!害我的分明就是你何家!”

    “等一下,”苏清风忽然掏出一个东西,摆在何臻面前,“你还记得它吗?”

    他拿出的是那只男士手表,何臻一见便变了脸色,道:“这是,这是……”

    “这是我送给阿臻的手表!”何老惊道,“后来被人偷了,怎么会在你这里?”

    苏清风道:“这是一个叫宋建远的老人给我的,他说他是何臻先生的爱人。”

    何老怒道:“胡说八道!什么爱人,阿臻他从来没有过其他爱人!”

    他顿了顿,又道:“我想起来了,宋建远他是——”

    “他是杀了我的人!”何臻忽然厉声道,“这块手表上的气息,就是杀了我的人!!”

    手表虽然是何臻的,但这么多年一直被宋建远保管,上面的气息自然也是属于宋建远的。

    何老色变,苏清风道:“你确定吗?”

    “我确定!”何臻双眼赤红,已是怒极,“就是这个人害死了我!他在哪,我要杀了他!”

    他伸手就要夺那块手表,苏清风却后退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何臻身上漫开煞气,他冷冷盯着苏清风,一字一句道:“为什么不给我?”

    苏清风没有理他,而是回头看向何老,道:“何家主你看他,是否和你记忆里的何臻先生有些不同?”

    何老一愣:“什么?”

    “他不记得杀死自己的人,不记得这块表,与您重逢时,对您的态度也很疏离啊。”苏清风淡淡道,“至于他的性情,似乎也和您描述得不太一样。”

    何老陷入沉默,其实从刚才起他就隐约觉得不对劲,阿臻对他的态度太陌生了,好像完全不记得他。而他在面对这个“何臻”时也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就好像外壳还是那个外壳,里面的灵魂却换了一个人。

    苏清风抚摸黑猫皮毛,道:“从一开始我就有个怀疑,榕树下的确埋着何臻先生的尸骨,但现在这个厉鬼,却未必是他。”

    何臻:“你什么意思?!”

    他身上煞气大涨,张牙舞爪地扑向苏清风,但那些煞气和之前一样,在碰到苏清风道袍前就自行焚毁了。

    何臻脸色变了,他看着那些煞气前仆后继地冲向苏清风,却连他的边都挨不着,咬牙切齿道:“怎么可能?你只是个人类,怎么能不受我煞气侵染?!”

    苏清风微微地笑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我养猫吧。”

    何臻:“???”

    何臻是邪物,身上的煞气也足够邪,但苏清风身边有个比他阴邪得多的存在,是能够真正噬人的恶鬼——

    黑猫舔了舔爪子,窝在自家道长怀里,无辜地喵了一声。

    干嘛看他。

    他才不是呢。

    作者有话要说:  苏槐: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道长的贴心小棉袄。

    还暖床的那种。

   

 第11章 第十一章 小戏精

    就在何臻盯着苏槐时,穆柏松忽然“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果然还是苏小友敏锐,我怎么就没想到。”

    何庆年刚才也没听懂苏清风的话,赶紧问道:“穆老,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现在这个厉鬼并不是何臻。”穆柏松道,“何家榕树蕴满灵气,枯骨若是依附在树下,天长日久,最容易滋生成邪物——这么说来,你连鬼都算不上,只是一堆由白骨衍生出的邪气罢了。”

    当初的何臻可能早已转世投胎,留下这堆白骨受榕树灵气滋养,五十年来逐渐生出灵识。它以为自己是何臻,却没有何臻的完整记忆,只是靠一点零碎记忆认定是何家杀了它,要寻何家复仇。

    所以这个“何臻”才会不记得自己的杀人凶手,不记得何老送给他的手表,更不记得何老。

    真相被挑破,“何臻”却好像受了莫大刺激,道:“我怎么不是何臻?我就是何臻!你们在说谎,我要杀了你们!!”

    煞气汹涌沸腾,这次不再只攻击苏清风,从煞气中蹿出无数鬼影,尖笑着向所有人冲来。

    苏清风轻轻抬指,往下一压。

    霜雪之气横扫而开,千米之内犹如冰封,一瞬之间,盛夏陨落,寒冬降临。

    穆柏松正要释放自己的领域,忽然感受到这股寒雪气息,抬眼,惊愕地看着苏清风。

    他终于知道自己弟子程澄为何那日回来后备受打击,这样强大而覆盖千米的领域不要说程澄,就是他,也只在一位七星天师身上见过。

    但那位天师早已故去,他故去时道士尚未改名成天师,“七星天师”的尊称是在他死后才给他追加的。

    在此之前,那位天师还有另一个名字,一个响彻道界,无论是天师还是方士都如雷贯耳、无人不知的名字——

    浮鹤道人。

    穆柏松没有再出手,这里已经不需要他出手了。

    空气中没有雪,蓝天上甚至艳阳高挂,“何臻”却感觉自己身处噬人的暴风雪中,雪粒如刀锋,将它千刀万剐。

    “好疼,好疼啊!”“何臻”道,“你要杀了我吗?!快住手!!”

    苏清风淡漠道:“你之前也杀过人,怎么不听听他死前的哀求呢?”

    “何臻”双眼通红,燃烧熊熊恨意:“他是何家的人,为什么不能杀!”

    苏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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