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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以为我以身镇魔-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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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仿佛是某种守护,也像某种禁锢。苏清风一边留意那些雾,一边跟着中年男人来到了一户人家。
村子多是上了年头的土黄瓦房,这家也不例外。昏暗的房梁下,一个女人正俯在一块白布盖着的尸体上,放声大哭。
“死的是王嫂的男人,牛二,”不等苏清风说什么,中年男人就十分自觉地解释道,“不久前刚刚被王嫂发现死在了他的屋子里。”
苏清风道:“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当然是帮我们找出杀他的凶手了,”中年男人道,“村子里不明不白没了一个人,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清风听完低头看了眼牛二的尸体,虽然盖着白布,但因为他的妻子王嫂正趴在他身上哭,白布被扯出来了一点,也露出了牛二的死相。
他双眼圆睁,嘴巴大张,表情惊骇至极,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的。
苏清风道:“这里有信号吗?”
中年男人好像不太清楚他说的是什么,犹犹豫豫道:“应该是……有的吧?”
苏清风点点头,道:“那就行了。”
然后他拿出手机,当着中年男人的面,按下了“110”。
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发生命案第一时间当然应该是报警。
他还是很安分守法的。
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笑笑笑
道界大赛不止有比赛场地; 还有专门的观众席,观众席上的人可以通过大屏幕看到随机转发的参赛者动向,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不少参赛者开始解决他们遇到的灵异事件,而当屏幕转向苏清风时; 观众席上的兴致明显高了几分。
毕竟这位天师身姿修长; 肤色白皙,气质沉静如青竹,眼睫微垂时的侧脸曲线更是漂亮,让人一看就觉得赏心悦目。
长得这么好看,实力也肯定不赖吧?
然后;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 这位年轻天师直接拿出手机,打起了“110”。
众人:“……”
观众席上,范宾捂住了眼睛。
“虽然但是……”旁边的乔诚“咳咳”几声道,“这确实是清风一贯的作风。”
“仔细想想; 其实;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嘛; ”洛语弱弱道,“遇到这种事情确实应该先找警察嘛……对吧主任?”
范宾把耳朵也一起捂住了。
在观众席的另一个区域,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这里是观众席特别设置的贵宾区,只有在道界有些地位的天师或者方士才能坐在这里。而刚才笑出声的; 正是穆柏松。
旁边有人问道:“穆老笑什么?”
“他可是今年参赛者里第一个答对了题的人; ”穆柏松道; “不值得高兴一下吗?”
另一位老者也哈哈一笑; 道:“确实,之前那些参赛者可连这第一道题都没答对呢。”
这是他们为众多参赛者设下的一个小坑,身为天师或者方士,当遇到凶杀案时,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当然不是捉鬼,而是去报警了。
“可惜,除了他以外似乎没有人想到这个了。”穆柏松道,“虽然只是一场比赛,但发生在幻境里的事可是真实的,他们也应该当成真实世界对待。”
第一道关卡考的可不仅是天师与方士处理灵异事件的能力,之前有不少参赛者只把幻境中的人当成NPC,不仅随意或者粗暴对待,有的甚至会为了过关而牺牲他们的性命。这样的人在第一道关卡结束之后,也将失去比赛资格。
“啊,那是浮鹤道人的弟子吗?”屏幕在这时转换,有人惊奇道,“他也报警了,真是聪明。”
穆柏松抬头,发现屏幕上的杨岁华同样拿起手机报了警,便看了不远处的钟善恶一眼。
钟善恶端着一杯清茶,目光落在屏幕上,神色从容而自得,好像早对杨岁华的这个举动有所预料。
穆柏松便收回目光,摸了摸胡子,心中暗道:谁才能走到最后,还得看下去呢。
*
尽管中年男人说这里有信号,但苏清风一连打了三个电话,都打不出去。
“怎么样?”中年男人道,“警察会来吗?”
苏清风收起手机,道:“应该不会了。”语气里还有点小遗憾。
虽然警是报不了了,但他该做的这件事已经做了,接下来就是正式处理这次灵异事件了。
“牛二死的时候,有其他人在场吗?”
“有,就是王嫂。”中年男人道,“我们是听到她的叫声才赶来的。”他说着推了推那个哭泣的妇人,道:“王嫂,你和这位天师说一说牛二死时发生了什么吧。”
“我能说什么啊,”王嫂哭嚎着道,“我不过是在屋子里缝衣服,忽然听见我男人的叫声,一出门,他就,他就倒在地上没动静了……”
苏清风又问了一些细节,但王嫂对此一概不知,她只知道自己丈夫是突然死去,而且临死之前叫声极为害怕,好像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恐怖的东西?”苏清风道,“难道是你们村子里有什么?”
一提到这个,王嫂与中年男人纷纷色变,但都闭嘴不语,苏清风见了便换了个话题,道:“我之前来你们村子的时候就看见周围起了大片浓雾,出行很不方便,但你们好像对此习以为常了。”
“……因为我们也没办法啊,”中年男人叹了口气,道,“这雾已经起了一个月了,总是散不掉,我们祖辈都生活在山里,对这座大山很熟悉,但自从起了这雾,我们就再也走不出这里了。”
他们就好像被困死在这座山、这座村子里,哪怕沿着山路一路往下,想走出这座山,最终也会回到村中。
“我今天本来只是想试试运气,看看能不能走出去的,结果居然遇到了天师您,您一定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所以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苏清风说了声“放心”,然后又问道:“你说这雾是一个月前起的,那么在起雾之前,村子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呢?”
中年男人张嘴,下意识就要答道:“之前我们这里——”
“没有!”旁边原本在哭泣的王嫂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之前村子里都好好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中年男人一怔,也立刻点头道:“对对对,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清风:好吧,我信了。
他看出这两人暂时是不会告诉他更多的,没有再问下去,道:“现在还不能找出杀死牛二的凶手,你们可以先考虑将他先下葬。”
“下葬也不行,”中年男人为难道,“我们村子有规矩,死人得埋在后山那一片,现在雾太大,根本走不过去。”
苏清风:“一定要埋在那里?”
中年男人点头:“一定,不能坏了村子的规矩。”
既然如此,那就没法下葬了,但尸体总不能就这么放着,苏清风思索几秒,道:“那我画道符,贴在尸体上可以保其一月不腐,但符纸不能沾水,也不能撕下来,否则就没有用了。”
中年男人听了眼睛一亮,道:“真的吗?”
苏清风点头,随即就听见中年男人惊喜道:“太好了,村子里还有其他几具尸体,麻烦您都给贴道符吧!”
苏清风:“……还有?”
“对啊!”中年男人点头道,“不瞒您说,这几天村里陆陆续续死了三个人,因为不能下葬,尸体都还在院子里放着呢。”
村子不过百步之地,却有三人横尸于此,这听起来就有些惊悚了。苏清风画了三道防腐符,送给王嫂一道,然后跟着中年男人去了另外两户人家。
路上中年男人向苏清风做了自我介绍,他是这里的村长,名叫刘春,村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归他管,苏清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找他。
说话间两人一猫已经到了第一户人家,破败的土黄院墙里停着一口薄馆,虽然是白天,屋子里却昏暗一片,和村子里大部分人家一样,看着十分贫苦。
刘春站在门口喊了几声,一个面容枯黄的男人慢吞吞走了出来,他看见苏清风以及怀中的那只黑猫,还不等刘春说明来意,脸色就一下子变了。
“黑猫?!你怎么能带只黑猫进我家!”男人道,“快出去!滚出我的家!”
“王四,你冲谁瞎吼呢!”刘春道,“这是村子里请来的天师!是来帮我们抓凶手来的!”
王四原本对苏清风极为排斥,听到“天师”两字又神奇地缓下了神色,道:“原来是天师啊,咱们村子又请来了一位天师?”
“又?”苏清风微微挑眉道,“在我之前,村子里还来过其他天师?”
“没有没有!”刘春瞪了王四一眼,连连否认道,“村子多年没见过生人了,这荒郊野岭的,哪有天师愿意到我们这来啊!”
王四:“啊……是,是!我可从没见过什么天师啊!”
他们掩饰得实在拙劣,但苏清风也没有多说什么。一路走来,他能感觉这个村子里的人对天师有种天然的好感,但他们又隐藏着一些秘密,是村子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不愿说出口的。
他把符纸交给刘春,刘春反手给了王四,道:“王四啊,这是天师给你的符,把这符贴到你哥身上,你哥尸体就不会腐烂了。”
“谢谢天师,谢谢天师。”王四伸手接过,但并不怎么敢靠近苏清风,还时不时拿余光瞥他的黑猫。
苏清风知道王四可能有些忌讳,毕竟死人与黑猫在一些人眼中是相冲的,便稍稍后退一些,道:“能问一下你哥是什么死的吗?”
“是大半夜突然就死的,等我听到我哥的叫声再过去的时候,他就没气了。”王四提起这个,眼中还有些惊惧,“村子里其他两个人也是这么没的,天师,我们村子里是不是混进了什么杀人狂啊?”
苏清风道:“还可能是闹鬼呢。”
王四:“那不就更恐怖了!天师,您可一定要帮我们啊!”
苏清风安慰道:“放心,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帮你们的。”然后又问刘春道,“不是还有最后一户人家吗?带我去吧。”
刘春点点头,带苏清风向外走去,王四一路送到门口,只是依然不敢挨苏清风太近,好像还是怕他的黑猫。
从王四家里出来后,苏清风低头看着苏槐,道:“你看,长得太丑被嫌弃了。”
苏槐:“……”
黑猫一声不吭,背对苏清风窝成一团,只给他留了个圆滚滚的脑袋。
不高兴了。
要亲亲抱抱还要哄。
苏清风笑出了声,从头到尾撸了黑猫一把,又揉揉它的脑袋,把柔软的毛毛给揉乱了。
最后一户人家中的死人也是突然暴毙,乍一看毫无头绪。从那里出来后,刘四给苏清风安排了住的屋子,是多年前去世的老人留下的,村民们特意给他收拾出来了。
“这是咱们全村最好的空屋子了,”刘春道,“天师您不要介意啊,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我马上回去让我老婆给您送饭。”
苏清风道:“谢谢,有个地方住就行了。”
然后他跨进屋子,“啪”的一声当头掉下一块墙灰。
苏清风:“……”
刘春:“肯,肯定是没有打扫好!天师您再等等,我给您收拾一下!”
“不用,”苏清风之前逛过村子,知道这里的村民个个贫苦,确实没什么好房子住,道,“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自己收拾一下就行了,多谢。”
他向刘春道谢,刘春还颇为不好意思,摸着脑袋走了。
屋子空荡荡的,不过一桌一床一椅,墙壁多年没有修补,偶尔还会掉下墙灰,但忽略掉那些灰外看着还算干净,可见村民确实是用心打扫过了。
黑猫从苏清风怀中跳下,围着屋子走了几圈,又跳回苏清风膝上,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到处嗅嗅,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不喜欢这间屋子,所以在道长身上到处留下自己的气息,这样道长就不会沾染到脏东西了。
苏清风由着苏槐黏糊糊地蹭了自己一会,道:“你是不是想把刚才地上踩到的灰抹我身上。”
黑猫:“喵!”
才没有!
道长总是不想我好!
苏清风眼中划过笑意,在猫猫脑袋上薅了几把。
黑猫不怎么高兴地让他薅,爪子抱住道长的手,不轻不重地啃了一下。
傍晚的时候,刘春老婆送来了饭菜,除了清淡的米饭白菜外,还有一碗香气浓郁的鸡汤。
“这是家里养了三年的老母鸡,大雾封山,家里实在没什么好东西,只能拿这些来招待天师了。”她不怎么好意思地说着,双手不安地在围裙上搓来搓去,“还请天师不要介意啊……”
虽然只是一碗鸡汤,却是这家人能拿出来招待他的最好的东西。苏清风对她笑了一下,感谢道:“怎么会介意,这些菜已经很好了。本来就是我打扰你们,让你们破费了。”
喝完那碗鸡汤后,他又把剩下的菜吃得干干净净。晚饭过后,村子里的天也完全黑了下来。
因为近来死了三个人,村子晚上都房门紧闭,没人敢外出,黯淡的黄灯洒落些许光亮,整个村子都被夜色沉沉掩埋。
苏清风抱着黑猫走向床边,准备上床时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起来。
门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
他回过头望向窗户,窗户对着外面的院落,从这里看来一片漆黑,他却觉得那里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窥探屋内。
黑猫支棱起耳朵,跳到苏清风肩膀上,一双幽深的猫瞳同样盯着窗外。苏清风在它脑袋上轻轻点了点,低声道:“再等一等。”
然后坐在床边,静待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那股窥视感消失了,外面却响起了脚步声,一下一下,缓慢且沉重地向门边靠近。
最终,那脚步声在十分靠近门口的位置消失了,屋子里短暂安静了几秒,但很快的,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又从门外传来。
薄薄木板门好像被长长的指甲抓挠,急促又尖锐,没过多久,指甲抓挠声又变为拍打声,有什么东西在重重撞门,整个木板门被撞得震颤,连带四周墙壁也簌簌滚下灰尘。
深夜之中家门被不知名的东西剧烈撞击,任谁都会觉得惊恐。但苏清风很淡定,他丢下一道符,符纸轻飘飘飞向门口,贴在了门板上。
撞门声还在持续,薄薄的门板却始终纹丝不动,外面的东西好像急了,撞得愈发激烈。
苏清风抚摸黑猫软乎乎的皮毛,道:“没用的,除非你能毁了我的符,否则——”
话音未落,大门“砰”一声,被撞开了。
苏清风:“……”
糟糕,被打脸了呢。
阴风呼啸着刮进屋子里,仿佛厉鬼嘶鸣。门外站着一个黑影,阴森森地盯着屋内的人。
而在床边,黑猫埋下脑袋,整只猫猫控制不住地颤抖,是在狂笑。
苏清风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
“很好笑吗?”
黑猫立刻不抖了,仰起脑袋,无辜兮兮地望着自家道长:“喵。”
他才没笑呢。
道长最好看了。
苏清风摸摸黑猫的脑袋,笑了一下:“是吗?”
黑猫点点头,结果一个没忍住,又抖了一下。
还是笑出了声。
苏清风:“……”
他直接捏着黑猫后颈,把它丢出去了。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倒打一耙
说是把黑猫丢出去; 但苏清风其实没用多少力气,黑猫落在他脚边,又扒着他的衣服爬回了他的怀里。
“喵!”
生气!
“你还好意思生气,”苏清风在它脑袋上敲了一下; “让你笑我。”
黑猫哼哼唧唧; 抱住苏清风手臂,又把脑袋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苏清风这才放过它,转而看向门口。
门板刚才就“啪叽”一声砸在了地上,掀起一片灰尘,等灰尘散去; 苏清风才发现门会被撞开并不是因为他的符失了效; 门板甚至依然毫发无损,只是陈旧的门框承受不住那个力道,直接脱落了。
——也就是说,他料到了那道破门挡不住外面那东西的撞击; 但他没料到的是门框更破; 一道符不仅得护住门板; 还要护住门框。
苏清风:啧。
失算了。
门外的黑影还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实际上,“他”不是不想动,而是根本动不了; 在门板落地的那一刻; 苏清风就张开了自己的领域。
和之前的领域不同; 这次的领域不再具有山崩般的压迫感; 甚至没有霜雪气息,它只是简单地形成了一个空间,让外面那个黑影动弹不得。
然后苏清风抱着黑猫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门外。
屋内的灯光太黯淡,基本上一出门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于是苏清风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那个黑影的脸照。
黑影:“……”
在手电筒的强光下,黑影的真身终于显现,是一个头套麻袋的人。
苏清风与他对视几秒,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不起,但你看着有点好笑。”
那人:“……”
苏清风解开领域,那人登时一屁股瘫在地上,还没喘口气就怒道:“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对我做了什么?!”
苏清风微微挑眉:“你先装神弄鬼来吓我,却说我是妖魔鬼怪?”
看那人的穿着,应该是村子里哪个村民,他掀开头套,惊魂未定道:“那你是不是勾了我的魂魄?我是不是要死了?你想害死我!”
苏清风:“别想太多。”然后又道:“你为什么要来吓我。”
村民不吭声了。
“如果你不说,我明天就将这件事捅出去,”苏清风见村民并不为他这句话所动,想了几秒,又幽幽地加了一句,“或者,我现在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反正村子周围都是雾,确实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村民当然不知道苏清风的想法,还以为这是要他性命的威胁,当即惊恐道:“我说!我说——我,我就是想把你赶出去,没想对你干别的啊!”
苏清风轻嗤一声,道:“这就奇怪了,我是来帮你们抓凶手的,你却想赶我走,难道说你就是凶手?”
村民听了赶紧摇头,道:“不是!我当然不是!”
苏清风:“那你有什么理由要赶我走。”
“我……我是觉得你这个外来的人不对劲!”村民道,“村子起了一个月的雾,从来没有人路过这里,你却忽然出现,其中没有鬼谁信啊!”
苏清风:“有道理,继续。”
村民梗着脖子道:“你说你是来帮我们抓凶手的,可是无缘无故怎么会有人那么好心!村子里已经死了三个人了,这个时候让一个外人进村,我们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他眼中都是对苏清风的怀疑与不信任,好像真是为了村子的安危才要来吓走苏清风的。而且之后无论苏清风怎么问他,他都咬死了这一点,再没有松过口。
苏清风见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便道:“知道了,但你也赶不走我了,我就要留在这里,而且不查出凶手是绝不会走的。”
村民:“……”
苏清风道:“你叫什么名字。”
村民:“张,张三。”
苏清风:名字起得好像有点敷衍。
然后道:“我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你可以走了。”
张三眼睛一亮,正想拍拍屁股走人,就听见苏清风不咸不淡地补完了后半句:“但是,先把我的门修好。”
……
在张三叮叮当当一阵乱敲后,门总算是被勉强修好了。
苏清风把门关上,门板歪歪扭扭横在那里,虽然还露出点缝,但也总比没有门好。
黑猫趴在床头,冲苏清风“喵”了一声。
很晚了,快睡觉。
“知道了。”
苏清风拍拍它的脑袋,躺在床上把灯一关,黑猫就窝在他旁边,尾巴勾住了他的手腕。
房间陷入黑暗,苏清风却有些睡不着,身下的床只是张硬邦邦的木板,第一次睡还真不太习惯。
张三不想让他留在这里,应该是害怕他发现这里的秘密。现在看来,他不仅要弄清村子四周浓雾的起因,还要找出杀人的恶鬼,以及藏在这个村子里的秘密。
这三样应该是相互关联的,只要找出其中一样,就能接连挖出另外两样的真相了。
苏清风翻了个身。
然后就发现他有点被床板咯到了。
现在本来就天凉,虽然他带着苏槐送他的玉石不怕寒冷,但床板早就被冻得又冷又硬,跟块石头似的……就在苏清风想着要不要把被子垫在下面的时候,腰间忽然多了一份重量,他被一个男人拥入了怀中。
“道长,”苏槐变回成年体,亲亲昵昵地搂着他的道长,道,“我抱着你睡吧。”
苏清风:“?”
他戳了苏槐一下,道:“会被发现的。”
“才不会呢,”苏槐道,“我派人帮我在外面盯着了,如果他们在看道长,我就变回去。”
苏清风奇怪道:“你哪来的人?”
苏槐摸出一只小纸人。
苏清风:这也行!
于是拿过那只小纸人捏了捏,小纸人呜哇乱叫,逗得他笑出了声。
苏槐掌心抚上苏清风后脑,把道长完全容纳在臂弯中,埋首嗅闻道长身上的气息,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道长,睡吧。”
比起变成黑猫被道长抱,他还是更喜欢自己抱着道长,可以想抱就抱,想蹭就蹭。
还不用被道长丢出去。
苏清风“唔”了一声,被恶鬼抱着,硬木板床似乎也没那么难睡了。他闭上眼睛,陷在苏槐的怀抱中,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苏清风起床时苏槐还赖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腰不肯放。
苏清风:“起床了,要出去了。”
苏槐哼哼一声,埋首在苏清风发丝间深深地吸了一口,像在吸猫。
然后就变回了黑猫,趴在苏清风肩头。
苏清风挠挠猫猫下巴,起身,洗漱过后就出门去找了刘春。
“村长,我昨天画了一些护身符,”他道,“请你分给其他村民,让他们贴身携带。”
“护身符?”刘春看着那一沓黄符,挠了挠头,“可这些符不是没用吗?”
“当然有用,”苏清风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看着他道,“怎么,难道之前有人给过你们这些符吗?”否则他怎么会说这些符没用,就好像他以前用过似的。
刘春一愣,立刻否认道:“没有没有,当然没有,我只是随口一说。”然后又道:“天师,我就这就让其他人过来,您在这里等一会。”
他说完便出去召集村民了,在村子的大喇叭下,陆陆续续有数十位村民在外面聚集,刘春拿着符纸,一张一张分给他们。
“这是天师给你们的符,一定要贴身带着,不能丢了啊。”苏清风画的符很多,刘春分完发现还剩几张,环顾了一眼人群道,“张三呢,张三那小子又去哪了?”
村民中有人回答道:“张三今天一大早就往后山去了。”
刘春听了一皱眉,道:“他怎么又去后山了,算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苏清风记得刘春说过后山是村子里埋死人的地方,道:“他去那里干什么?”
“后山有条路,可以通往离我们这里十几公里的另一个村子。他在那里有个相好,以前就经常往那去。”刘春道,“一开始起雾的时候他也想去那边找他相好,结果每次都会绕回来,没办法,我们根本走不出这雾的。”
听他的语气并不担心张三,显然是觉得张三迟早会绕回村子里来的。
一群村民得了苏清风的符,向他道过谢后也就散去了。这一天村子里平安无事,并没有再死人。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又到了晚上,村子四处都熄了灯,张三也在这时回到了家中。
他像是赶了一天的山路,浑身灰扑扑的,看着没什么劲头。当他想要推开自己的家门时,却发现门上贴着一道符,不知道是谁给的。
张三见了那符便皱起眉头,嘟囔道:“又是这种没用的东西。”
然后抬手把符撕了,揣进兜里,慢吞吞地进了屋。
屋子没有点灯,他出去一天也没有洗澡,就这么躺在床上,脑袋一沾枕头就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梦中好像老有人喊他的名字,腔调还拖得老长,鬼叫似的。
“张三……张三……”
张三翻了个身,他觉得自己还在梦中,便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别叫了,吵死人了。”
话音刚落,那叫声就一下子消失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再没人说话。
张三:“……”
他忽然间意识到什么,悚然地睁开了眼。
他没有做梦。
真的有人在喊他。
张三赶紧从床上翻身坐起,睡意全无,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四周,却只看到了黑暗。
太黑了,也□□静了,不应该这么安静的。
这几天他的屋子总是闹老鼠,每晚都有老鼠蹿来蹿去的声音,今晚却没有。
为什么没有了?
张三想起村里的老人说过的话,如果一间房子废弃多年,却从没有闹过老鼠,那就说明那间房子里……还有其他东西。
想到这里,他陡然出了一身冷汗,刚想下床去开灯,却又听见了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
“张三……”
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尾音却刻意拖长,在这深夜的屋子之中,有种说不出的恕�
张三吓得一哆嗦,立刻扯过被子盖在头上,整个人缩在墙角,成了瑟瑟发抖的一团。
“张三……张三……”
那索命一般的声音还不停地响起,张三冷汗控制不住地往外冒,甚至能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格格打战。
不要慌,不要慌……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勉强去分辨那声音的来源,很快的,他发现声音是从哪来的了。
也就在那一刻,他浑身都冰凉了。
——那声音不是从别的地方传来的,而是在他上面……就在他的头顶。
从他一进屋起,他的头上,就藏着一个“人”。
“张三……你抬头呀……张三……”
似乎意识到了张三发现自己,那声音一下子逼近了,几乎是贴着他的脑袋,就悬在离他不过数寸的地方。
张三浑身剧烈颤抖,抖如筛糠。他死死低着头,但那声音好像有种奇怪的力量,强迫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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