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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之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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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三天的时间思考,趁你现在还能做选择,不然以后就算你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
冥河水母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他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像从来没有在贺泽西脑海里传达过信息般,在贺泽西和花枝二人的面前消失了踪迹。
莫名的,贺泽西感到自己的内心一阵惶恐,冥河水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趁他现在还能做选择,不然等以后就算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你在想什么?”外界传来花枝的声音,打破了贺泽西内心气泡般越升越大的惊慌感。
他低下头,注视着好奇的花枝,思索了半晌,才试探性道:“花枝,送我回去。”
“不好。”花枝一口拒绝了贺泽西,他仰头贺泽西,心中阴郁,“是不是冥河水母对你说了些什么?”
贺泽西神色复杂地看着口袋里的花枝,喉结滑动了两下,才缓慢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花枝不信,他从贺泽西的口袋里跃了出来,阴恻恻道:“不行,我要找他算账去。”
算什么账啊!你这小样根本打不过人家,眼睁睁看着花枝又要去送人头,贺泽西的头再一次疼了起来,他赶紧追上花枝,把他抓住,低声道:“回来,你去怎么算账?被算吗?”
花枝躺在贺泽西手里,忍不住蜷缩起自己的身子团成一团,他的声音闷闷的:“可是他在怂恿你走……”
“……”贺泽西,“没有。”
“你当我是傻子吗?”花枝说完,转过身背对着贺泽西,又不说话了。
贺泽西这次是真的头疼,自己这还没生气呢,他倒还委屈上了?
贺泽西轻轻喊了声:“花枝?”
“……”没有回应。
“花枝?”
“别叫我!”
贺泽西无奈地伸出食指戳了戳花枝的脑袋。
“也别碰我。”
“……”贺泽西垂下眼睛,面无表情地张开手,扔掉手里的奶白色小乌贼,抱胸站在原地,“好,不碰你。”
仰面躺在海泥床上,花枝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死掉了一样,内心一片凄凉,“贺泽西,你简直是个混蛋……为什么一定要走,我难道对你不好吗?”
花枝越想越觉得委屈,他堂堂一个大乌贼,都纡尊降贵地亲自下海给贺泽西抓螃蟹了,贺泽西他一点也不懂得满足。
贺泽西蹲下身来,还是有点不忍心。
他提起死气沉沉的花枝,扶额道:“我就是想回去看看教授,他年纪大了,没有我不行……”
“……我比他年纪还大,我都一千八百岁了,我也没有你不行。”
贺泽西:“……”
贺泽西扶额,试图跟花枝讲道理,还没来得及开口,却突然间发现前面鱼群突然往他们的方向冲来。
各种各样的鱼与贺泽西擦身而过,急切地摆着尾巴离开,就好像它们的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它们一样。整片海域变得躁动起来,气氛变得很奇怪。
贺泽西一惊,看向远处,什么东西?
因为有过经历,贺泽西第一反应是海底火山,但是他很快便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答案。
他没有感觉到地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先兆。
过了没一会儿,贺泽西远远地看见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地朝他们的方向缓缓移来。
那群黑压压的生物越逼越近,贺泽西终于看清了到底是什么东西,霎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无数条面目狰狞的魔鬼琵琶鱼,他们大小不一,大的长达约三四米左右,小的连半米都不到的样子,一个个的头顶都着巨大的肉瘤,摇头摆尾地朝着这边缓缓移动,它们巨大的头颅上长着和身体不成正比的大嘴,又长又尖锐的牙齿就像是一根根倒刺竖在上下颚。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好多鱼……”
贺泽西神情恍惚,怔怔的说完这句话后,抓起花枝加入了逃命的大部队中。
身边“哗啦啦”的海水流动声越来越大,贺泽西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并且将一众逃命速度相对较慢的鱼类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回过头看了眼缓慢移动的“海底恶魔”群,贺泽西平静了下急促的呼吸,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花枝被贺泽西提在手上,在逃命过程中被甩得七荤八素,他忍住要吐墨的冲动,紧紧挂在贺泽西的手上,板着脸,心情既沉重又复杂。
要换做平时,他只需要往那里一站,这群小虾米根本就不敢过来,还用得着依靠贺泽西逃命?这群该死的丑鱼,等他休息够了就把他们统统吃进肚子里。
贺泽西不能体会花枝的复杂情绪,他休息了一小会,四下看了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他躲避琵琶鱼的庇护处。
运气很好,就在他的右手方向,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海底沉积物。
像是海底的珊瑚礁,又像是什么沉船之类的木质遗骸,因为年份久远的原因早已经看不出它本来的面目,黑乎乎的,只有一些贝类和软体动物附着在上头,就像是一座微型城堡。
这尊不知是什么东西的遗骸非常脆弱,贺泽西伸手一触就碎成粉末,沉积物的底下有一个被经年累月海水侵蚀留下的洞,大小正好够一个成年男子钻进去。
贺泽西弄开挡在洞口处的棘皮海星和几节植物般吐着蕊的深海蠕虫,没什么心理压力地缩了进去。
一条琵琶鱼都已经很难缠,更别说这么大的数量,贺泽西可以想象到,要是被和它们正面对上的话,三秒之后自己就能变成一副白骨架,一点肉渣都不带剩的那种。
不,也许连骨架都不剩,深海琵琶鱼能伸缩的胃囊和可以开合的颚部会将自己整个儿都吞下……
贺泽西挥开和自己争夺生存空间的小虾小鱼,把手里的花枝放了下来。
花枝落在地上,看了眼小小的空间,憋屈道:“没想到我竟然也沦落到了钻狗洞的地步。”
闻言,贺泽西驱赶海鲜的动作一停,低下头看着某人,露出了一个狠温柔善意的笑——
“……请你好好说人话,谢谢。”
微型城堡的外面,深海琵琶鱼群乌压压地移动,它们一个个摇头摆尾,搔首弄姿,就像是平时一鱼的时候一样,企图用自己做诱饵来引诱猎食者捕杀自己。
但是它们不明白,它们这么大一群琵琶鱼集结在一起,场面看上去实在是有些恐怖,任什么东西都不敢对他们兴起半点觊觎之心,甚至唯恐避之不及。
在狰狞的琵琶鱼群之中,一台深海摄像机缓缓降落,它一边下潜,摄像头一边咔嚓咔嚓地捕捉着海底的奇妙景象。
海面上,一艘巨大的科研船正静静地漂泊在一望无际的深蓝大海中央。
船上,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们忙忙碌碌,手中拿着试管记录仪之类的仪器,专心致志地进行着工作。
科研船上,信号接收室内,精神矍铄的老教授正端坐在一台巨大的显示屏前,屏幕上,是深入深海的摄像机不间断传送回来的深海画面。
站在教授身边的,是他的两个年轻的助手,其中一个是失去了男朋友的姑娘,另一个则是曾经说过要离开研究组的年轻男孩。
他最终还是没有走。
科研人都是偏执狂,他也一样,他热爱这份职业,这份热爱早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他爱它胜过生命。
“贺教授,琵琶鱼群挡住了摄像机的视野。”
女助手皱起细细的眉毛,深海摄像机属于一次性消耗品,除了需要防水以外,还必须能抗住深海中的强压力、海中供电、信号……等等问题。
由于种种限制,每一台深海摄像机的成本都非常高,只要它一旦下水,就代表着寿命的快速耗损,因此它在深海中的每一分每一秒所传送回来的数据都无比的珍贵。
显然,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传送回来的几百张图像里,琵琶鱼的黑影占了一大半。
贺教授没有说话,他神情专注地盯着深海图片。
巨大的显示屏上,一张一张深海之下的图片被传送回来,在数据显示终端停留十秒钟左右的时间,然后换下一张。
“等等!”
贺教授突然出声了。
男助理停下手里的动作,不解的看向旁边神情变得严肃的贺教授,“教授怎么了?”
“切换,换到上一张图片。”
“哦,好的。”
“不是这张,再往上翻、再往上,停!”
贺教授激动地喊了一声,“就是这张,就是这张!”
两个助手不解地围了过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凑到图片的面前,“这张图像怎么了?”
和深海摄像机传送上来的其他图片没有两样,整个画面几乎被密集而巨大的琵琶鱼填满,只剩下极小的一部分空白,但是那空白的区域,除了黑黢黢的海底泥床外,啥也看不见。
“教授?”
“仔细看右下角。”贺教授目光凝肃地伸出了手指,指向图像上的一个地方。
助手们闻言,凑到了图像的面前。像素极高的深海图片被放大了十倍,在教授手指所示意的地方,有一个模模糊糊的白色影子。
“这个怎么了?”女助手感到不解,她眨了眨眼睛,试图努力分辨那道模糊的白影。
“这是什么生物?有点,看不清。”
贺教授收回了手指,认真道:“我觉得那像是一个人。”
贺教授的话其实没说完,他慢慢地翻看着深海摄像机传输上来的照片,目光紧紧地跟随着那一闪而过的白影,心中有强烈的感觉,那是一个人,那个人是贺泽西。
两个助理同时沉默了下来。他们相视一看,然后收回了落在图像上面的目光。
年轻男助理手里捧着自己的记录册和签字笔随意地写了两笔,目光落在仅仅因为一道白影就激动不已的老教授身上。
长长地叹了口气,男助理合上了手里的本子,他神情悲哀地对贺教授道:“教授,我知道您思念泽西,可是他已经失踪了近三个月了。您请不要这样,我们看着难受。”
男助理用的是“失踪”,但是其实所有人经历了那一场事故的人都知道,失踪二字只是一个委婉的说法而已,它们的分量和“死亡”一词一般无二。
女助理也点了点头,“教授,我们不该为了私人感情搁置寻‘神’计划,请您以大局为重,不要再继续寻找贺泽西的下落了。”
听见“大局为重”四个字,贺教授才把自己的注意力从画面上转移过来,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年轻的助手身上,皱着眉,打量了许久跟他不短时间的年轻小辈身上,半晌之后才低声训斥道:“你们懂什么?”
被德高望重的导师呵斥,两个助手都低下了头,虽然二人不再说什么,但也没为自己的越举行为道歉。
他们理解老教授,但是绝不赞同。
贺教授没继续训斥二人,他只是转过头,目光眺望窗外的湛蓝大海,眼神中透着固执和冰冷。
“泽西,我一定要找到你。”
……
…
海底的琵琶鱼潮半小时后总算过去。
贺泽西从洞里面钻了出来,拍打掉身上的渣渣灰,然后转身把花枝从洞里面拖出来。
他休息够了,又重新变回了半人模样,只是脸色有点难看,似乎是不太能接受自己被琵琶鱼追杀到躲进洞里这个事实。
花枝动了动触腕,恶狠狠地看了眼四周路过的好奇鱼,脸色变得又青又白。他挥挥触手,恼怒地将好奇心极重的鱼全部轰走,“看什么看?没见过大佬钻地洞?”
贺泽西掀了掀眼皮,心想,哟,他还知道大佬这个词。
周围的鱼群被驱赶得一干二净,花枝才慢吞吞地挪到贺泽西的身边,憋着一肚子气开口道:“不要呆在这里了,走吧,我们回去。这片海域的海水被污染了,有很多细菌,待久了容易生病。”
知道花枝是觉得自己在这里丢了面子,所以现在心里面别扭得不行,但是看他煞有介事的模样,贺泽西虽然无语,但思索了片刻后,还是决定不戳穿他的小心思。
“好,回去。”贺泽西说完,看了眼暗自喜滋滋的花枝,觉得自己真的是善良得不行。
贺泽西小时候养过一只京巴狗,取名叫“二货”,每次给二货喂食的时候,它都摇着尾巴睁大了眼睛特别期待的蹲在地上。
贺泽西一般将手中的食物抛出去,二货会喜滋滋的跑过去叼走,藏在一个角落里吃掉。但有时候贺泽西不会扔掉手里的食物,他经常往空中做出抛的假动作,二货依旧会跑出老远去找吃的。
不管多少次,二货就从来没有不上的当。
贺泽西一直觉得,二货是他所养过的生物中智商最低的了,没想到花枝比它还不如。
不过转念一想,贺泽西又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较真,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智商什么的,还真是挺无所谓的。更何况花枝他就是一动物,动物界又没啥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要什么高智商…_…||……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花枝被贺泽西盯着有些莫名其妙。
从刚才离开那洞开始,贺泽西他就用一种很难以描述的目光盯着自己看,似乎很嫌弃的样子??难道自己出来的时候脸上不小心蹭到了灰?身上沾了脏东西?
花枝迟疑地探出一条触腕擦了擦自己的脸,然后低头检查了一遍全身……
“对不起,没忍住。”
贺泽西默默地收起自己视线,面无表情地抱着花枝,放空自己,目光看向远处,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别动来动去,专心点儿游,免得待会又累了。”
话题转移的很成功。
因为在听见贺泽西嘴里那句“免得待会又累了”的话之后,花枝的检查自己身体的动作直接顿住了,本来挺白净的一张脸再次转换成又黑又臭的模样。
贺泽西就是在变相地说他体力不行,作为一只公乌贼,他最听不得这句话。
不管是不是事实,花枝都不想听。
要是换做是别人,花枝直接就一口吃掉是了,但是说这话的是贺泽西。……没办法,花枝只好把火气憋了下去,只是一路上都黑着脸,一句话没说。
也许是为了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体力真的还可以,花枝这一路回来硬生生地没休息,落了地,贺泽西先是觉得有点惊叹。
游了这么远的距离,花枝气都不带喘一下的,其实也还可以啊。
贺泽西回过头,刚准备比个大拇指,就看见花枝惨白着一张脸,整个人直接瘫在了海底泥床上。
贺泽西:…_…||……
默默地收回刚伸出的大拇指,贺泽西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脸疼。
他就不该高估火焰乌贼的体力,毕竟生理限制摆在那里。
见贺泽西在看自己,花枝顿时有点生气,耳根子变得通红,羞恼地别过头小声嘀咕:“你怎么这么重?”
贺泽西沉默着抹了把脸:大哥,这个借口你已经用过一次了,换换,行么?
贺泽西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倒塌的房子还维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散落一地的塑封袋已经在海水里生了菌。
而离房子不远处的那头死去的大王乌贼尸体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些难以消化的部位留在原地。它的肉已经被深海中的其他食肉性鱼类啃噬地一干二净,还有几条不知名的小鱼正在啃地上的海泥,企图寻找一些遗落在海底的残羹冷炙。
活着的时候,它是恐怖的深海巨无霸,但当它死去后,身体却被这些小鱼小虾给分食,贺泽西忍不住有几分唏嘘。
怀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理,贺泽西准备去捡自己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珍贵标本。
然而当贺泽西捏起一个长满白毛菌的塑封袋时,手中传来的空瘪瘪的触感让贺泽西不由得心中一紧,心中隐隐升起一个十分不好的预感。
贺泽西急忙捡起塑封袋,举高了拿到自己眼前,只见原本密封着的袋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出了一个个小洞,洞口边缘参差不齐,袋子里面空无一物。
贺泽西心疼地几乎快哭出来。
他的标本,没了!
满地的空塑封袋,除了一些不能吃的非生物外,袋子里装的所有的标本全被吃掉了。
贺泽西气愤地赶走一只躲在塑封袋下的螃蟹,觉得自己的心在狠狠地滴血。
花枝休息够了,大摇大摆地挪到贺泽西的旁边,见他一脸肉疼地蹲在那里,沉默着一言不发,不由得有些鄙夷,心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稀奇。
看着蹲那儿丧得要死的贺泽西,花枝突然想到了自己看见过的船上人类男性哄伴侣的场景,脑子灵光一闪,他硬邦邦地凑到贺泽西的面前,准备依样画葫芦:“乖啊,别哭了,想要什么我再给你抓就是。”
贺泽西:“……”
啥玩意儿?
心情本来就不好的贺泽西听见花枝这话,更加不好了。他幽幽地转过头,指着自己面无表情的脸问花枝,“你说什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哭?”
他是一个男人,是男人就不能轻易落泪。
哪怕贺泽西现在是真的特别想哭……
塑封袋也用光了,标本也没了,他留在海底的这些日子所做的工作全都白费了。
看着眼前贺泽西放大版的冷脸,花枝知道自己也许可能没学成功。
维持了一小会儿的尴尬后,花枝恼怒地扭过了头,抱胸站在原地,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些垃圾玩意儿,也值得你这么看重?”
“呵呵……里面有你的触腕。”
“……”
“我想要你的十条触腕……”
花枝的表情一僵,侧过头,便看见贺泽西拿着刀子丧心病狂盯着自己的模样。
花枝脸上恐怖的表情太过真实,贺泽西不再吓他。低垂着眼睛,把刀子擦了擦然后默默地收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安慰花枝:“别怕,我逗你的。”
'我、我、我来啦……'
隐隐约约,贺泽西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声音。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别出是一个稚嫩的孩童声音。
贺泽西若有所觉地抬起了头,目光看向深海的某个方位。
“哗哗哗——”
海水突然开始快速流动,远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朝着贺泽西他们的方向游来。
黑影逐渐变得清晰,一条巨大的深海蓝鲸缓缓游到了贺泽西的面前。
贺泽西一怔,视线落在了停留在自己眼前的庞然大物身上。
刚刚,脑海中听见的声音,是它在说话吗?
'我、我来看你啦~'
蓝鲸甩了甩尾巴,从头顶喷出了一小圈龙卷风形状的水柱,它鼓动着鲸鳃,圆圆的眼睛盯着贺泽西。
'开、开心,好开心……看、看见你了,好开心!'
花枝堵在蓝鲸和贺泽西的中间,警惕地看着巨大的蓝鲸,“我没叫你过来。”
蓝鲸的眼睛转了转,看了眼花枝,然后往前游动一小段距离,不客气地将他挤开,硕大的头蹭到了贺泽西的面前。
“呃……”
贺泽西看着眼前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蓝鲸,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迟疑地伸出了手,然后轻柔地摸了摸蓝鲸的头。
'喜欢!'
蓝鲸蹭了蹭贺泽西的手,再次喷出了一小撮水花。
'最喜欢了!'
贺泽西果然没有听错,刚才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童声就是前面这头巨大的蓝鲸发出的声音。
他第一次,听见了除海妖之外的正常海洋生物的声音。
蓝鲸这一次的声音足够清晰明亮,除了贺泽西以外,就连被它挤开在一边的花枝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黑着脸看了看贺泽西搭在蓝鲸头上的手,又看了看高兴地找不着东西南北的蓝鲸,脸色哐当一下就掉了下来。
气恼地游到贺泽西的身边,花枝一把搂住贺泽西的腰,把人直接拽了回来,护食般抱在怀里,暴躁地盯着蓝鲸,花枝的眼神阴恻恻地:
“谁准你喜欢了?”
第25章 依旧好看哦~
贺泽西被花枝护犊子地搂在怀里; 蓝鲸的小眼睛转了转; 再试着往前游了几步,凑到贺泽西的面前。
'喜欢你; 摸摸。'
摸摸?
色胆包天!!
贺泽西都没摸过他的头; 这小鱼苗还想来第二次?
花枝脸一黑; 把贺泽西搂得更紧了; 他伸出手; “啪”的一巴掌重重地甩在了蓝鲸的脸上。
出乎贺泽西的意料,皮糙肉厚的蓝鲸头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手印。贺泽西目光神色复杂地落在花枝干净白皙看上去柔弱无骨的手上,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对他的力量重新进行评估。
花枝收回自己的手; 冷笑着发出警告:“小东西; 谁准你喜欢了?他是我的,懂吗?”
说完,花枝双臂搂住贺泽西的脖子; 几条触腕紧紧地缠上了贺泽西的腰,强行把他摁在自己的怀里宣誓主权。
蓝鲸被花枝打得有些发懵,它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然后张张嘴; 发出了'哇……'的一声哭喊; 摆动着庞大的身躯离开了。
“可以放开我了吗?”
怀里传来贺泽西极度不爽、瓮声瓮气的声音。
花枝低下头,只见贺泽西整个人被他闷在怀里; 一副快要憋坏的样子; 花枝忙松开自己的手和触腕。
贺泽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目光凉凉地瞥了眼花枝; 但是没说啥。
花枝默默地收起自己的手和触腕,抬头望天,“今天天气不错。”
贺泽西:……
有毛病。
“哗啦啦——”
又一阵水声传来。
贺泽西明显感觉到整片海域的水都涌动起来,就像是什么体积庞大的东西在把海水往一个方向推动似的。
这时候,远远地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海水中传播时带着点嗡嗡的回响。
'乖乖,打你的人在哪里?'
'妈妈,就在前面。'
稚嫩的孩童声,委委屈屈,和刚刚离去的小蓝鲸一毛一样。
'他以前也经常欺负我,总是指使我做这做那的……'
'乖乖不哭了,妈妈去找他算账,把他打的落花流水好不好。'
'嗯!'
贺泽西顿时反应过来——
啊呀~不得了,这是小蓝鲸带着他妈回来找花枝麻烦了。
思及此,贺泽西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旁边正装模作样欣赏“天气”的花枝。
花枝明显也听见了这声音,他先是一愣,回过神来之后,花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居然还敢叫家长?要来找我算账?”
语气阴森森的,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在里面。
听得出来,花枝对蓝鲸不肯闭嘴闷声乖乖挨打这件事情很不满意。
花枝抱着胸站在原地,冷着脸看离他越来越近的两个巨大身影。
贺泽西目测了一下越来越清晰的蓝鲸妈妈的体型,再心中对比了一番花枝的大小……觉得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
正思索要不要拉花枝避避风头,一抬头却看见已经游到了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远的母蓝鲸停了下来。
母蓝鲸在看清楚了正前方是什么玩意儿后,猛地闭上了嘴,尾巴一甩,直接扭头就走。
'妈妈?'
小蓝鲸似乎不明白母亲怎么不过去了,疑惑地跟在她的身边,一边追问一边用头去拱母亲的身体。
'妈妈,就是前面那个家伙打的我。'
'乖乖,快点走,前面是大恶魔,以后不要来这边玩。'
母蓝鲸看见那边脸色看起来要吃鱼的某乌贼,差点被吓死了。她猛地调转鲸鱼头,一边带着自家小孩赶紧跑路,一边小声批评,'谁让你来这里玩儿的,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可是小鮇鮇在那里……'
'没有,不在,小鮇鮇早就死了,那不是小鮇鮇,听妈妈的话……这里有大恶魔要吃鱼的,我们以后不要来这边。'
母蓝鲸语重心长地告诫小蓝鲸,带着它急匆匆地离开了这片海域。
另一边。
贺泽西看着只出现了不到一分钟就不见踪影的蓝鲸母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拉住花枝的手。
见蓝鲸被他摄人的气场吓回去,花枝脸上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光彩。
花枝轻飘飘地看了眼贺泽西默默收回去的手,张扬漂亮的脸上写满了高傲和鄙夷,整个人都在释放着“我就是如此强大”的讯息。
“要是没有我,你今天就要被这两条鱼找茬了。”语气自豪,还挺得意。
贺泽西满头黑线,觉得花枝这简直就是强盗逻辑。
他收起仅剩无几的标本,面无表情地替花枝捋清楚因果关系,“打人……鱼的是你,该被找茬的也应该是你。”
“你难道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花枝盯着贺泽西,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祸水”两个字。
“你是祸端,是源头,斩草除根这点道理你都不懂?”
贺泽西:“……”
花枝还在神他妈认真地解释,贺泽西忍住动手的冲动,对花枝露出了一个微笑:“……对,你说的好有道理,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真想拿把榔头敲开你的脑袋,看看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豆腐渣工程。
自觉终于在智商和逻辑上碾压了一把贺泽西,花枝内心十分自得,余光一瞟,看见贺泽西在海水中翘起的一缕黑发……
花枝眼睛一亮,然后伸手慢吞吞地把那根呆毛压下去,顺势摸了摸贺泽西的头。
摸了又摸,摸了又摸……
贺泽西面无表情地瞪着花枝。
五分钟后,花枝终于收回了爪子,但在离开之前拍了两下贺泽西的头。
这一刻,贺泽西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条狗。
……有毛病。
收回手,花枝招招摇摇地从贺泽西面前走过,自个儿一人蹲到了破房子那儿——开始替贺泽西这个“祸水”修葺烂房子。
太久没有吃东西,贺泽西也有点饿了,在附近随便找了点吃的东西,打算填饱肚子。
坐在不知道花枝从什么地方搬来的砗磲贝壳桌子前,贺泽西从砗磲桌子上提起一块处理干净的新鲜刺身,内心复杂无比。
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因为真的很美味,这让贺泽西有些难以接受,因为这恰恰是最大的问题所在——在海盗船上的饭菜他下不去口,反而这些未加工的海洋食物更能激起他的食欲。
贺泽西又想起了冥河水母离开时的话——以后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其实每一天,贺泽西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变化。
比如,在海水中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挨饿能力越来越强,以及不需要饮水……现在,他竟然已经能听懂蓝鲸的交流。是不是等到哪一天,自己最终就变成了一个只能在深海中生活,再也无法上岸的怪物。
不人不鱼——
贺泽西放下手里的食物,觉得有点难以下咽。
躺在花枝替他新搭好的小房子里,贺泽西心绪万千,整夜难以入眠。
突然间,一只莹莹发光的粉红色小水母飘了进来,在贺泽西的眼前游动了两下,然后朝着窗外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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