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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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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著,摇著头:“无法想像。”

上校道:“是不是有人想利用他来走私?”

我立时道:“绝不可能,没有人会神经到将那样值钱的东西,交给一个流浪汉的!”

杰克上校道:“所以我带他来见你,是有道理的,你想在他的身上,探听出甚么来?”

我又向神情痴呆的王其英望了一眼,道:“现在我也不知道能在他口中探听到甚么,只好慢慢来。”

我转头对杰克上校道:“还有,你对于我说的地址,不必寄太大的希望,因为我不确定是不是那条路!”

杰克上校望了我片刻,好像还有点不明白我这样说是甚么意思,然后才道:“好的,我只管去试试,不过这个人  可能有危险!”

他在说到这个人的时候,向王其英指了一指。

我微微一笑:“我还可以应付得了他!”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杰克上校又和那两个看来是神经病院的人讲了几句,那两个人点了点头,这许多人都陆续离去,只剩下了我和王其英两人。

我第一件事,就是取出了一柄小刀,割断了绑住王其英衣袖的绳子,王其英的双臂,垂了下来,他抬起头来,很奇怪地望著我。

我向他摊了摊手:“王先生,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请坐!”

我特地将“请坐”两字的语气加强,因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得懂我的话,因为看来他神经已然失常。

第三部:珍宝来源神秘成谜

果然,王其英听得我那样说法,只是呆呆地站著,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向一张椅子指了一指,又道:“请坐!”

这一次,他的反应好了些,转过头去,向那张椅子,望了一眼,他慢慢转过身,向前走去,来到了椅子之前,坐了下来。

这使我十分高兴,因为他终于听得懂我的话了,只要他可以听得懂我的话,我们就可以交谈,自然,我也可以弄明白他究竟遇到了一些甚么事。

等他坐了下来之后,我倒了一杯酒给他,他也很正常地接过了酒杯,可是却呆呆地望著我,我自己也举著一杯酒,先当著他的面,一口喝乾了酒,他也学著我,一口吞下了半杯酒。

他喝下了半杯酒之后,吁了一口气,神情好像活动了些,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平和:“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王其英没有甚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侧著头望定了我,像是在考虑我这样问他是甚么意思。

我又道:“你一定还记得,那天在街上,你撞在我身上,要将一柄金钥匙卖给我。”

当我一讲到“金钥匙”三个字之际,王其英陡地震动了一下,抓住空酒杯的手,也有点发抖。

这使我更高兴,因为他对这件事,至少对这柄金钥匙,已经有了印象。

我并没有催促他,等著他的反应。我等了很久,才听得他喃喃地道:“那柄金钥匙,我要卖给人家,可是没有人要……没有人要。”

听得他那样讲,我猜想除了我之外,他还曾试过去向别人兜售,但是结果,当然是卖不出去。

我吸了一口气,正想说话,王其英的神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为甚么!我讲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为甚么没有人相信,为甚么?”

他一面说,一面双眼直盯著我!

我在他这种充满责备的神色之下,感到十分不舒服。本来,我可以和他说一些别的话,但是他既然是一个不正常的人,我似乎不能用对付常人的办法,所以我直截了当地道:“是的,没有人相信你,当时我也不相信你,但我知道我错了,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在准备这样说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为了博取他的好感,使他能对我说更多的实情。我也想不到,他在听得我那样说的时候,竟然会如此之激动!

他陡地站了起来,用力抛开了手中的酒杯,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颤声道:“你相信我,你真的相信我?你真的相信我?”

他重复著同一个问题,而眼中现出十分恳切的神色来,我忙道:“真的,我相信你!”

王其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然后,再向我靠近些,压低了声音,又道:“那么,你是不是愿意相信,我已经是大富翁了?”

如果我刚才,不是曾看到过那条皮带之中所藏的那么多珍宝,那么,我一定以为他是在胡言乱语,但是,那皮带中所藏的那些珠宝如果全是属于他的话,那么,他当然可以跻身于富豪之列!

我吸了一口气,他将我的手臂,握得更紧,像是唯恐我不相信一样,我用很郑重的声音道:“是的,我相信,你是富翁了!”

他笑了起来,笑得十分纯真,好像人家相信他是一个富翁,比他是一个富翁更重要。

他一面笑著,一面神态显得更神秘:“我是富翁,他们不相信我,所有不相信我的人,我要杀他们,用刀斩他们!”

我呆呆地望著他,他的那种想法很奇怪,我不是一个心理学家,但是,我也至此可以想像得到,他之所以会在马路上操刀伤人,自然全由于长期以来的抑遏,忽然之间,他成了巨富,可是却没有人相信他,因而造成极度的刺激所造成的。

我叹了一声:“其实那也不必,你不必要人相信你,自己成为富翁就可以了!”

王其英陡地厉声叫道:“不行,我要所有的人全相信我,我要给他们看我的财物!”

他一面说,一面伸手向腰际摸去。

在那一刹间,我已经知道有点不对头了,他向腰际摸去自然是想取那条皮带,而他在那时候去取这条皮带,当然是知道皮带之内,藏著甚么的。

可是事实上,那条皮带在杰克上校的手中,而不在他身上。当时杰克上校取走皮带之际,他在极度失常的状态之下,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现在他已经比较正常一点,所以记了起来。

但如果他发现那条皮带不在他身上的话,他会怎样呢?我还未想到这一点的答案,事情已经发生了。

王其英先是一只手摸在腰上,接著,两只手按在腰上,再接著,低下头去一看。

然后,他陡地发出了一下裂帛也似的呼叫声,整个人,陡地向我扑了过来。

刹那间,他变得如此之疯狂,甚至也不像一头正常的野兽,而是一头彻底发了疯的野兽。

他一扑向前,双手就向我的脸上,抓了过来,我一侧头,避了开去,总算没有给他抓中脸,但是还是给他抓住了头发。

而自他脸上那种恐怖的神情看来,他真可能抓住我的头发不放,连我的头皮都扯了下来的,所以我不能不自卫,我立时一拳挥出,击向他的脸。

那一拳,我用的力道十分大,一拳击中了他之后,手臂立时向上抬,撞在他的手腕之上,将他抓住我头发的手打脱。

王其英立时仰天跌倒,撞倒了一张沙发,人翻过了沙发,跌在地上,而我虽然打脱了他的手,头发也被他扯得十分痛,我不禁恼怒起来,厉声道:“你干甚么?”

王其英倒在地上,挣扎了一下,看他的样子,像是想站起来,不过可能我刚才的一拳实在太重了,是以他撑了一下,仍然跌了下去。

他伏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哭得如此之伤心,泪水如泉涌出,一面哭,一面叫道:“不见了,我的所有东西,全不见了!”

我一面摇著头,一面向他走过去。

王其英仍然在不断哭著、叫著,我来到了他的面前:“究竟甚么不见了?”

他理也不理我,我陡地用力一脚,踢在他的身上,将他踢得打了一个滚。

想不到这一踢,居然起了作用,他在打了一个滚之后,坐了起来,不再号哭,只是望著我。

我又问他:“你甚么东西不见了?”

王其英低下头去,一声不出。

我又道:“一条皮带,里面藏著价值无法估计的钻石和宝石?”

王其英又陡地跳了起来:“是你偷走的!”

我用很冷静的声音道:“不是,东西在警方手里,如果你能证明那是你的,毫无困难,就可以拿回来。”

王其英大叫了起来:“快带我去,快带我去拿回来,那全是我的,全是我的财产,那些东西全是我的!”

他奔了过来,拉住了我,拖我向外便走,看样子是想将我拖到警局去,将“属于他的财富”取回来。

我大声道:“等一等,我有话要问你!”

王其英站定,双手叉了腰,瞪大了眼,摆出了一副神气活现的神情:“我现在是有钱人,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我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有一个古老的故事,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王其英头向上一扬,自鼻子眼里,发出“哼”地一声:“谁耐烦听你的故事?”

他还穿著疯人院里的衣服,而且,在他还是流浪汉的时候,我也见过他,不过这时候,他倒真的不同了,那副腔调,十足是一个大亨!

我瞪著他,道:“你有钱,是你的事,有富翁对穷人说:‘我有钱,你应该听我的话。’穷人问他为甚么,你怎么回答?”

王其英道:“太容易了,我可以给他钱。”

我笑道:“给多少?”

王其英豪气干云:“给一半!”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故事中的那富人也这样说,穷人回答道:你给了我一半钱,我和你一样了,为甚么要听你的指使!富人说:我将我的钱全给你?穷人说:你的钱全给了我,我是富人,你是穷人,你应该听我的指使了!”

王其英望著我,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笑了一下,伸手拍著他的肩头:“现在你明白了,有钱。当然比没有钱要好得多,但是有了钱,并不等于有了一切,你明白么?”

王其英坐了下来,喃喃地道:“可是,我真的有钱了,真正有钱了!”

我正色地道:“当你的神智不怎么清醒的时候,我看到过那些珠宝,那是一些价值连城的珠宝,每一块都不得了,你有印象?”

王其英的神情,显得十分紧张,像是唯恐人家吞没了他的珍宝一样,大声道:“我记得的,每一颗我全记得,一共是四十八颗,少了我一颗也不行!”

我道:“不会少的,不过,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宝,你说是你的,可是来路不明!”

王其英像是被人刺了一刀也似地叫了起来:“怎么来路不明,清清楚楚,是人家给我的!”

我已经用旁敲侧击的话,将话渐渐引到正途上来了,我立即问道:“好,那么,是谁给你的?”

在刚才我和他一连串不停的对答之下,我想,只要我一问,他一定会立时回答我的,因为他急欲证明他的财富并非来历不明,这其间,根本没有时间去给他考虑是不是应该说。

但是,我却纠错了。

当我一问出这个问题之时,王其英张开了口,看他的样子,是想立即回答我的问题了 但是,他只张了张口,却并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他只是张著口,摇了摇头。我望著他,等他出声,他终于出了声可是却道:“我不能说。”

我立时道:“你说不出来,我想警方不会将这些东西给你,因为你是一个流浪汉,你原来的财产,不会超过十元,而现在,你的财产,却超过十亿,你想想,就算你向任何法庭去投诉,相信最公正的法官,也不会将这笔财富裁定属于你。”

王其英怔怔地转我说著,等我说完,他现出极其伤心的神情来。

那是一种真正的伤心,绝不是装出来的,他也不是想哭,而是一种极度的惘然和木然,那情形就像是一个人辛辛苦苦赚了很多钱,忽然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一样。

我向他摊了摊手:“所以,你要想得回那些珍宝,一定要说出它们的来源,你可以告诉我,我能替你作证,使你得到它们!”

王其英的神经,看来又开始不正常了,他喃喃地道:“是我的,那些东西,全是我的!”

他一面说,一面双眼发直,向外走去,我走过去拉住他,但是他的气力变得极大,一下子就推开了我,在猝不及防之下,我被他推倒在地,而他却向外奔去。

我曾看到过他在街上,操刀伤人,看来由他奔到街外去,那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我连忙打了一个滚,伸手拉住他。

那一拉,令得他也跌了下来,我立时用膝顶住他的背部,将他的双臂反扭过来,用袖口的绳子,将他的双臂反绑。

我将他绑起之后,虽然他在挣扎,我还是将他提了起来,抛在沙发上。

他一被我抛在沙发上就镇定了下来,他低著头,一动不动。

我又和他说了几句话,但是他只低著头,一声也不出。

我叹了一口气,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我拿起电话就听到,杰克上校的声音,他怒气冲冲地道:“喂,你和我开甚么玩笑,全市都找不到安达臣路。”

我心中也有气,立时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可能记不清,你可以找找相同的路名。”

杰克上校道:“安字头的路,有几十条,你叫我怎么去找?”

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脾气,厉声道:“那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

上校呆了半晌,语气放得缓和了些:“那么,你在那疯子身上,得到了甚么?”'网罗电子书:。WRbook。'

我望著王其英,他仍然低著头,我怒道:“那也是你的事,你快来将他带回去吧!”

我越是发怒,上校的脾气,越是变得和缓:“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想这疯子暂时还是留在你这里的好,至少你可以问出一些问题来。”

我叹了一声:“好吧,不过,他坚持那些珠宝是他的,一共是四十八颗。”

上校道:“对,四十八颗,一个专家刚来检验过,全是真的,我请他估计价值,他摇头,说无法估计,他说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精美的珍宝,而且,他还说,这些精品,并没有记录。”

我明白“没有记录”的意思,因为所有的珍贵的宝石,全是很出名的,交易和保存者,都有一定的记录,而这些没有记录的宝石,当然大有问题。

我问道:“那么,这位专家是不是认为,可能是由其它的著名宝石切割开来的?”

上校道:“我也这样问过他,但是他说没有这个可能,因为有几块钻石,同类型的,不但质地不如,而且还没有它的一半大!”

我苦笑了一下:“这倒真是奇怪了,看来我要好好招待这个富翁才是!”

上校道:“最要紧,是查明这些珠宝的来源!”

我放下了电话,望著王其英。

王其英仍然低著头,我也在想这批珠宝的来源。

在地球上,能拥有这么多珍宝的,好像只有几类人,一类是阿拉伯的酋长,一类是印度的土王,一类是中国境内,大庙中的僧人,尤其是西藏的喇嘛、西康境内的土司等。

可是,这些人,王其英不会有机会碰到,那么,这批珠宝,究竟是从何而来?

我一面想,一面不住轻轻地用手指,叩著自己的额角。

我在后悔,何以那天,在街上遇见王其英的时候,当他给我看那柄金钥匙的时候,当他给我看那张字条之际,我竟然会如此不在意,以致现在,完全想不起那个地址来。

一切事情,自然是在王其英到了那个地址之后发生的,也就是说,只要我能够记得起这个地址,那么,根本就甚么问题都没有了。

我叹了一口气,又向王其英望去,只见王其英又在喃喃自语,他的语声很低,我也听不清楚,本来,我想再向他问一些问题,可是刹那之间,我改变了主意。

因为这时候,天色已经开始黑了下来,室内没有开灯,很昏暗,这种环境,对于一个在心理上有恐惧的人,会产生一种安全感。

而且,看王其英的情形,他像是根本不当另外还有人在,只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一个人自言自语的结果,可能会道出一个人心底的秘密来,这比我去问他,再引起他心中的恐惧要好得多了。

所以,我决定不出声,非但不出声,而且将自己缩在沙发的一角。

室中越来越黑暗,王其英仍在自语,而他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些,至少,我已经可以听得清楚了。

王其英在不断重覆著的,其实还只不过是两句话,他在说:“这是我的,这些东西,全是我的。”

不过,在重覆地听了几十遍之后,他忽然又加了一句:“这些东西,全是他们给我的!”

在这时候,我真想追问他一句:“他们是甚么人?”

不过,我还是忍住了没有出口,我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奇怪的是,王其英居然也说出了同一句话:“他们是甚么人呢?”

当他在这样自己问自己之际,他的头脑,好像清醒了一些,抬起头来。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我,立时震动了一下:“你说过,只要我不说出来源,那些珠宝,就永远是我的,是不是?”

我乍一听得他如此说法,不禁陡地一呆,一时之间,完全不明白是甚么意思。

但是,我随即明白了!

在朦胧的黑暗之中,他认不清人,他将我当作是在那个地址中给他珠宝的那个人了!

在那一刹间,我必须有所决定,我是将错就错呢?还是指出他的错误?

我的决定来得很快,我决定甚么也不做,只是仍然一动也不动地坐著。

王其英呆了片刻,又问道:“是不是?”

我在他一再追问之下,不能不有所表示,所以缓缓点了点头。

王其英立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样子像是很安慰,喃喃地道:“那就好了,我没有说,不论他们怎么问,我都没有说出来。”

我心中暗骂了一句,但是我接著,便原谅了王其英。试想,一个流浪汉,忽然之间,有了这样的一笔财富,这笔财富,是别人给他的,他当然完全听从,如果那个人曾吩咐过他不要对任何人说财富的来源。

我略停了一停,趁著天色朦胧,我用十分含糊的声音道:“对,你做得对。”

王其英忽然站了起来,向我走来,在那一刹间,我倒真的十分吃惊,我立时道:“坐下!”

我是怕他走到了我的面前,认出了我是甚么人,那么,就甚么都不会对我讲了,这时,他究竟是在神经不很正常的情形之下,让他继续错认下去,对了解他的经历,有很大用处。

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喝,在喝叫出来的时候,我自己也想不到会有用,可是王其英却再听话也没有,我才一出声,他立时坐了下来。

而且他一坐下来之后,立时道:“我该怎么办呢?那些东西,全落到了警方的手中,如果我提不出证明来,就不能属于我所有了。”

对于他的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我只好道:“你的东西,怎么会到警方手中去的?”

王其英托著头。像是尽量在想著事情是怎样发生的,我望著他,一直不出声。

过了好半晌,王其英才嚷了一声:“我记不清楚了,真的记不清了,据他们说。好像是我拿一把刀,在街上伤人,其实,我不想伤人的……”

他讲到这里,已经完全变得喃喃自语了,他道:“我不会伤人,我怎么会去伤人?不过我已经有了钱,他们完全不相信,没有人当我是有钱人,为甚么每一个有钱人都有人尊敬,独独我没有,我只觉得心中很愤怒,我不知道我会去伤人!”

他一直在自己讲话,我也不知道如何接口才好,只好听著。等到他讲的话告了一个段落,我又用很含糊的声音道:“你为甚么不先去变卖一颗宝石。将自己打扮成一个有钱人?”

我这样说,是很自然而然的事,可能我的话,所引起的事情,却是我绝想不到的。王其英先是身子陡地向上一挺,接著,陡地哭了起来。

他真正哭得伤心,他一面哭,一面像是十分委曲地道:“要是卖得出去,早就将那柄金钥匙卖了,怎么还会到你们这里来?我不是没有试过,可是,当时我就几乎被人抓了起来,我几乎被人打出来,我……没有钱,虽然我有那么多财富,我是极富有的人,可是我没有钱,没有钱……”

他一面说,一面哭著,哭得十分伤心,我迅速地转著念:在现在这样的情形下,我应该怎么办呢?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他必须说出这些东西的确切来源,才能得到它,而且,必须公开这些东西是属于他所有的,才会有人来向他买,他才能真将这些东西变成钱。

但是我随即想到,我的目的,并不是帮助他,使他成为一个富人,而是要弄明白,那么多世界罕有的珍宝,究竟是哪里来的!

第四部:跟踪失败处境狼狈

正当我在想,我该如何对付他之际,忽然机会来了,他仍然在哭著,但是在抹著眼泪:“你们能不能再慷慨些,给我一点钱,现钱?”

一听得他那样说法,我的心中,陡地一动,我沉声道:“可以,但不是现在。”

王其英的声音,听来十分焦急:“甚么时候?甚么时候?”

我沉重地道:“你现在先走,仍然像上次一样,午夜时来找我们。”

王其英喃喃地道:“仍然像上次一样,午夜时来,不过……不过……不过没有那柄金钥匙,我怎么进来呢?”

这时,我心头狂跳,一时之间,高兴得难以形容,因为我的办法已经成功了!

王其英无论如何不肯说出他去过的地方来,而我又记不起,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再去;而我跟著他,这样就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所以,我立时道:“不要紧的,这次,你虽然没有金钥匙,但是我答应你,到时,你一定可以进来。”

王其英侧著头,考虑了半晌,像是在考虑我的话,是不是可靠。不过看起情形来,他终于相信了我的话,他慢慢站了起来。

当他站起来的时候,我连忙转过身去,以免他认出我是甚么人来。我转过身,就看到他急忙向外,走了出去,到了门口,停了一停,然后拉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寒风,直扑了进来,令得我也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王其英在门口略站了一站,就走了出去,连门也不关。

一等他走出去,我立时跳了起来。

我这时这样做法,其实相当危险,现在天虽然已经很黑,但是也不过八点左右,到午夜,还有四小时,谁知道在这四小时之内,他会做出甚么事来?

但是我却必须那样做,不那样的话,就不能知道他究竟到甚么地方去。而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现在开始,我就跟踪他!

我立时拉起一件大衣,一面穿著,一面也向外奔去,一脚踢上了门,当我奔出门的时候,我还可以看到,王其英正在对街,贴著墙,慢慢走著。

我立时也过了马路,王其英显然没有注意我,倒是路上的人,虽然每一个人都急于在赶路,但是看到王其英身上的衣服,背缚著的双手,都投以一种奇怪的眼色。

这时候,我心中不禁暗叫了一声“糟糕”,我叫王其英走,但是却忘记了解开他反缚著的双手,像他这样的情形,途人或者只不过投以奇异的眼光,但是他决不可能在四小时之内不碰到警察,而任何的警员一看到他这样的情形,必然前来盘问,而如果一有警员盘问,我的一切安排,只怕全白费了。

我一想到这一点,加快了脚步,来到了离他相当近的地方,他似在慢慢向前走著,我在想,如何才能将缚住他手的绳子弄断。

但是我却不敢叫住他,事情不致太糟糕的是,他这时走路的姿势,看来有点像背负双手在散步,有一个警员在不远处走了过来,也只不过向他望了一眼,并没有过来干涉他甚么。

我离得王其英更近了些,倒不是我有甚么的办法可以替他弄开背縳双手的绳子,而是万一有人来干涉他的话,我或者可以先去阻挡一下不致于破坏我的计划。

世上的事情是很奇妙的,当你以为会有意外发生的时候,意外不一定会来,王其英晃晃悠悠,在马路上走了半小时之久,竟没有发生甚么事,而他在来到了一个街角之后,又蹲了下来。流浪汉蹲在街角,是不会有甚么人去注意他的。

我站在他不远处的另一个墙角上,注视著他,不一会,我就明白他为甚么选择在这里蹲下来的原因了,因为在对街的一座大厦上,有著一座大钟。

王其英是在等著,等著午夜,到那地方去。

这时候,大钟敲了起来,连续地敲了九下,王其英抬头看了一下钟,又低下头去。

他既然没有甚么动作,我也只好耐著性子等下去。

我燃著了一支烟,吸著,一面打量著来往的途人。

没有人注意王其英,也没有人来注意我。

时间过得极慢,好不容易,大钟又响了起来,敲了十下,那是十点钟了。

和九点钟的时候一样,王其英仍然只是抬起头来,看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这时候,我还不觉得奇怪,因为离午夜还有两小时,王其英还有的是时间。

但是,到了大钟敲了十一下的时候,王其英的动作,仍然是这样之际,我却感到奇怪了。

王其英要到那个地址去,不可能有甚么交通工具,一定要步行,难道那个地址,离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步行不需要一小时的时间?

我的目的是跟踪王其英,他不动,我自然只好继续再等下去,这时候,街上的行人已渐渐少了,寒风也越来越劲,我竖起了大衣领。

这时,由于我的焦急,时间好像过得更慢了,好不容易到了十一点半,大钟“当”的一声,王其英才站了起来,我陡地震动了一下,王其英站了起来,那是表示,他要到那地方去了。而现在是十一时半,离午夜只不过半小时,难道那地方如此之近,他步行半小时就可以到达!还是他的神智,根本不是十分清醒。是以估计错误?

刚才他蹲著不动,我还是等得不耐烦,但这时,我看到他站了起来,并且向前走了出去,我的心情,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了。

王其英向前走著,但是走得并不太快,看到他像是还有十分充裕的时间一样,我看了手表,已经是十一时四十五分了,但是他还是在市区之内!

我不禁有点疑惑起来了,王其英究竟是在捣甚么鬼呢?他难道不想到那地方去了?

我虽然不记得那个地方,但是在我的印象之中,那个地方,王其英既然有这样怪异的遭遇,那么,这个地方一定十分神秘,也应该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才是,何以王其英还在闹市之中徘徊?

可是这时候,我却没有别的办法可想,我不能上去问他:只好跟著他。

心里愈是焦急,时间过得愈快,转眼之间,已经是十一时五十五分,还剩下五分钟,可是要命的王其英,竟然在一幢大厦面前,停了下来。

我心里在暗暗地咒骂他,同时心里在想,莫非是我的跟踪,已经被他发现了?我正准备上去责问他,可是,才踏了一步,已看到王其英走进了那幢大厦。

那是一幢商业性的大厦,位于全市最热闹的一区,如果是在白天,大厦的大堂中,一定挤满了人,要挤上电梯去,也不是容易的事。

但在接近午夜之后,却是十分冷清,我一看到王其英走了进去,略为犹豫了一下,连忙也走向前去,当我来到大厦的门口,一看到那幢门前所钉著的那一块铜牌之际,我不禁出力在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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