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百岁之好,一言为定-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张怀武心中羡慕,却也无可奈何,为了排解这种忧愁,他买了几份游戏画报,藏在自己的抽屉里,打算下课的时候偷偷看。
    高三的生活如此辛苦,总得有一点精神寄托。
    另一组的男生瞧见一本画报,也拿过去看了两天,一来二去,画报便在全班传阅,还有人给它拍了照片,上传到了他们班的微信群。
    让全班为之一惊的是,群里潜伏着班主任,游戏画册出现没多久,何老师便说要彻查全班。
    张怀武吓破了胆,拽住蒋正寒道:“正哥啊,你编程搞得那么好,怎么都不提醒我,微信群里有一个班主任!”
    蒋正寒回答:“班上三十九个同学,群里有四十个人……”
    他在草稿纸上涂涂写写,代换了许多数学公式,多个二阶偏导数相互叠加,组成了一个多元函数的方阵,但在张怀武看来,简直就是鬼画符。
    张怀武拖过椅子,努力靠近了一点,神色凛然地发问:“我没注意过人数,所以忽略了班主任,正哥你说,事情弄成这样,我要怎么办才能掩人耳目?”
    蒋正寒停笔,片刻之后答道:“来不及了,班主任在门口。”
    这话太过惊悚,张怀武根本不信,然而当他抬起头,才惊觉何老师站在门口,冲着他招了招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他打了一个寒颤,大义凛然地跨出了座位,行至半路,又走回来拉上了蒋正寒。
    夏林希问了一句:“你的游戏画册和蒋正寒有关吗?”
    “没有关系啊,”张怀武答道,“但是何老师说了,让我和蒋正寒一起,滚去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仅有何老师一个人,还有尖子班的语文老师,物理老师等等,为了明白发生了什么,夏林希揣着一本错题集,守在语文老师的桌前请教问题。
    表面上是为了请教老师,实际上是为了偷听班主任和蒋正寒的对话。
    语文老师全名赵宁成,任教大概十年,仍然显得年轻,许是因为腹有诗书气自华,所以看起来好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赵宁成原本在改作业,但他抽出空闲,翻开了夏林希的错题本,接着开口问她:“哪里不懂?”
    夏林希回答:“请问在文言文的阅读理解中,要怎么分析……”
    她的语文学得很好,好到问不出一个合适的问题。
    几乎所有的题目类型,都能快速联系到答案,所以她不知道问什么,才能体现她确实不懂。
    不可否认,优等生也有一些属于他们的困扰。
    赵宁成见状,便给她讲解文言文的分类,他一向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在对待好学生的时候,这种耐心可以翻倍。
    与之相反的是,蒋正寒这一边,班主任暴跳如雷。
    “还有几个月高考,你们心里没数么?”班主任拔高了嗓门道,“有时间看游戏画报,没时间写数学作业,普通班的学生都不敢像你们这样!”
    张怀武大气不敢喘,蒋正寒却平静如常,似乎已经习惯了。
    画报是张怀武带过来的,由于他和蒋正寒是同桌,因此无意牵连了对方,说到底,蒋正寒有一点冤,但他也没有出声解释。
    夏林希心想,可能不是因为不想解释,而是因为解释了也没用。
    这次月考,蒋正寒仍然是倒数第十,比起原来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依照尖子班的平均水平,还是存在一定的差距。
    两米之外的地方,班主任劈头盖脸一顿骂,手中的画报一甩,全部散在了地上。
    赵宁成抬起头,试着劝了一句:“何老师消消气,第一堂课下课以后,学生们还要跑步。”
    然而何老师却说:“不用跑步了,得让他们长记性。”
    他把双手背到身后,盯着张怀武和蒋正寒道:“你们两个,待会都给我写一份检讨,至少八百字,申明从今往后,不会再把杂书带到学校。”
    何老师抽烟上瘾,身上一股烟草味,离得稍微近一点,就让张怀武打了个喷嚏。
    打完喷嚏,他连忙说好,随后很怅然地望向了窗外。
    入秋以来,天气愈发干冷,最近西伯利亚的寒潮来袭,使得昨晚下了一场小雪,雪后的操场茫茫一片,像是被谁撒了一层盐。
    高三的学生下去跑步,校内广播沉寂了片刻,陡然奏响一曲慷慨激昂的音乐,夏林希跟在队伍后面,不可思议地惊叹道:“你怎么来了,检讨写完了吗?”
    深秋霜降,寒风依然凛冽,前排的学生开始跑动,仿佛多米诺骨牌一样,渐渐蔓延到了后方。
    她一边跑步,一边说道:“对了,还有我上次听见了,你和计算机校队的人,在做什么数据建模比赛……”
    “建模完成了一半,”蒋正寒回道,“快结束了。”
    言罢,他想起来什么,所以又补充道:“下个月把金牌送给你。”
    “为什么送给我?”
    “你不是喜欢狼狗么?金牌的背面,刚好印了一只。”
    
    ☆、第二十四章
    
    蒋正寒话音落后,夏林希信以为真,她侧过脸看他,不明就里地问:“为什么金牌的背面,会印一只狼狗?”
    按理说,一个数据建模大赛的奖牌,应该印着主办方的标记,因此夏林希十分费解,一个什么样的比赛,才会用狼狗来做标记。
    谜底在十一月揭晓,彼时正值一节早读课,班上同学埋头背书,室内外的温差比较大,窗户上也结了一层水雾。
    由于这层雾气的保护,班主任无法蹲守在窗外,侦查教室内的情况,因此全班同学都很放松,也很感激越来越冷的天气。
    张怀武拿了一本游戏画报,放在大腿上偷偷摸摸地看,诚然他上个月才写了一份检讨,而且还拖累了蒋正寒,但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心头仿佛有蚂蚁爬行,痒到身不由己。
    蒋正寒写一份检讨,大概需要十分钟,八百字的检讨,他信手拈来一气呵成,明显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但是张怀武仍然过意不去,他一边看着画报,一边在心里想,如果这一次不幸被抓,那他说什么也不能牵连蒋正寒。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同桌。
    却见蒋正寒掏出一个盒子,送给了前排的夏林希。
    夏林希打开礼盒,手指擦过红色锦缎,锦缎之中卧着一块金牌,映着灯色流光溢彩。
    她翻到金牌的背面,发现了主办方的徽标,果然是一只狼狗,下方刻写了英文,大致一看,是本次竞赛的名称。
    夏林希感到很荣幸,当然也很开心,但她要矜持一点,所以不能言明,她握着这个小盒子,半晌之后才道:“我会好好保存的。”
    蒋正寒心领神会,他答了一句:“以后得了奖牌,都送给你。”
    “所有的奖牌和奖杯吗?”
    “只要你喜欢。”
    夏林希嘴角上扬,明明感到十分受用,还要固执地嘴硬:“这样不太好,像是我抢走了你的战利品。”
    “不是你抢走的,”蒋正寒道,“是我自愿上缴。”
    他从前和她说话,还有一点收敛和自持,如今随着关系更进一步,措辞也越来越水到渠成了。
    然而这一番两情相悦尽在不言中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张怀武的耳朵。
    他愣了半分钟,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但是蒋正寒那句“只要你喜欢”,仿佛一架装有螺旋桨的飞机,时刻徘徊在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加深了他的印象。
    他双手冰凉,目光凝重,回想从前种种,才愈发觉得不对劲。
    但他又感到一丝诡异。他连跳了两级,今年刚满十六岁,对成人的世界并不了解,更别提有什么情感经验……不过学校里的其他情侣,也像他们这样总是在聊学习吗?
    张怀武心想,如果这是真的,那他还是一辈子打光棍吧。
    他正这么想着,蒋正寒和夏林希果然又聊了起来,只听夏林希先问:“数据和建模有什么关系?”
    “数据可以辅助建模,验证预测,”蒋正寒同她道,“模型能估计结果,解释原因。”
    他一边补数学作业,一边画了一张图,大概是一些公式说明,反正不怎么好懂,图纸传到了夏林希手里,她干脆回过了头,两人交谈声更小,周围也没人注意。
    除了张怀武。
    蒋正寒笑了笑,似乎心情很好,他只顾着和夏林希说话,并未关注自己的同桌。
    张怀武伸手,拉了一下顾晓曼,想问她有没有发觉这件事,然而他刚说出一句:“夏姐和我正哥……”
    顾晓曼就回答:“我早就看出来了。”随后又叮嘱道:“你不要到处乱讲。”
    在此之前,张怀武一直认为,他们后排这四个人,算是一个小团体,但是今时今日,他觉得自己被这个小团体抛弃了。
    刚好手机闪了一下,他反应迟钝地打开一看,是一条微信群里的消息。
    原来高沉同学自从保送以后,时常在校外独自打游戏,今天约了一个排位赛,目前正在四处找队友。
    张怀武盯着游戏画报上的人物,更加觉得心痒难耐,他很想去网吧过一过手瘾,又害怕自己刹不住车,但他转念一想,年级第一都敢早恋了,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张怀武中午去的网吧,与高沉同学一见如故,之所以用一见如故这个词,是因为他从前对高沉没什么印象,如今两个人打了几场游戏,关系一瞬间拉近了很多。
    原因无他,只是由于高沉的水平很差,张怀武的水平更差,在满屏的嘲讽声中,他们两个惺惺相惜。
    打开许久没碰的游戏,好比开闸的猛兽出山,定要擒获个游龙走蛇,才对得起自己花费的时间。
    于是今天下午,张怀武没来上课。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可谓理科的重中之重,物理试卷一旦难起来,就仿佛一场血腥的屠杀,杀场上硝烟弥漫,死伤惨绝人寰。
    正因为此,鲜少有哪一位同学,胆敢放弃一堂物理课。
    夏林希转过头,瞧见张怀武座位空了,顺水推舟问了一句:“张怀武没来上课吗?”
    “我问问他,”蒋正寒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可能是生病。”
    顾晓曼插话道:“上午他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下午就一病不起了,一个正当壮年的男生,体质竟然这么虚弱。”
    “快要入冬了,也许是换季感冒,”夏林希打开台历,将它往后翻了一页,“去年冬天你也是这样。”
    顾晓曼脸色一红,仍然一意孤行道:“女孩子和男孩子不一样……”
    讲台之上,物理老师咳嗽一声,拍了拍桌面道:“好了,别说话了,今天我们讲一个磁场专题,大家一定要认真听。”
    话音落罢,全班悄无声息。
    这一天,直到下午放学,张怀武也没有出现。
    何老师在走廊上打电话,联系张怀武的父亲,张怀武的父母早年离异,是由父亲一手带大,偏偏他老爸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炸。
    一通电话打完以后,何老师出门找学生,张怀武他爸也来到了学校,到处找他的儿子。
    夏林希骑着自行车离校,临行前望见了何老师焦急如焚的身影。
    她拨打了张怀武的手机,但是漫长的提示音之后,无人接听。
    十一月的天空,入夜比往常更早,五点刚过半分,夜幕悄然降临。
    家里开了暖气,饭菜早已备好,夏林希坐下来以后,拐弯抹角地问道:“妈妈,你认识我们班的同学吗?”
    如果她没有记错,八月补课的时候,她妈妈曾经说过,张怀武的父亲老张,是他们公司新来的司机。
    果不其然,她妈妈回答:“我知道你们班上有个张怀武,你问这个做什么?”
    夏林希扒了一口饭,岔开话题道:“他的爸爸好像也在你们公司工作……”
    “他刚来三个月,”妈妈打断道,“有过一次酒驾。”
    桌上共有五菜一汤,荤素俱全,格外丰盛,夏林希的爸爸沉默地吃饭,半碗下肚后,他忽然开口道:“六叔公今年八十岁了,准备在乡下办一次大寿,明天我回一趟老家,下个礼拜一再回来。”
    夏林希她妈妈原本在盛汤,听见这一句话,拿勺子的手顿了顿,不紧不慢道:“老夏,我爸爸过生日,也没见你这么热心。”
    老夏松开筷子,皮笑肉不笑道:“林总你知道么,他住在环岛的别墅区,我上一次进门,被保安轰出来了。”
    “别和我提那件事,”林总盛好一碗汤,端给了她的女儿,然后才接话道,“你开一辆江南奥拓,能进哪一个别墅区,我要给你换一辆奥迪,是谁说什么都不同意?”
    老夏比了一个手势,点着头道:“打住打住,别在孩子面前吵架。”
    夏林希心想,她已经听了这么多了……打住也来不及了。
    她外公住在环岛别墅区,和她家少有来往,好像一个隐居世外的老人,连儿女都不放在心上。但她此前也不知道,爸爸都会被保安轰出来。
    夏林希闷头吃饭,默不作声,又听她妈妈说道:“我明天要出差,三天以后回来。”
    她爸爸立刻反对:“那孩子怎么办?”
    “家里有彭阿姨。”
    “保姆是外人,让她照顾小希,你能放心?”
    “我有什么办法,”妈妈抬头看他,“行程已经安排好了,我明天就要去北京开会,你回你的乡下老家,我开个会不行吗?”
    爸爸语塞半晌,无言以对。
    晚饭之后,夏林希回到了房间,她打开自己的书包,从中翻出蒋正寒送给她的金牌,放在了音乐盒的旁边。
    初冬天冷,落地窗开了两扇,寒风从中灌进来,她仍然在把玩金牌,不消片刻的功夫,打了一个喷嚏。
    这个喷嚏令她清醒,她随即推过椅子,移到了电脑桌前。
    夏林希开机上网,查询这次比赛的获奖人员,找了大概三分钟,如愿以偿地发现了蒋正寒的照片。
    他站在领奖台上,身量依旧颀长而笔挺,旁边还有两个竞赛班的男生,以及三个负责颁奖的嘉宾……巨大的横幅悬挂在他们后方,体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浩大阵仗。
    夏林希想了想,右键保存了图片,然后关机开始学习。
    
    ☆、第二十五章
    
    近来冷锋过境,寒潮持久不退,气温陡然降低,以至于逼近了零度。
    夏林希早上起床,觉得嗓子有一点疼,但她没当一回事,照旧去了学校。她今日来得比较晚,路上都没碰见同学,然而当她踏上走廊,却听见有人在大声怒骂。
    冬季的清晨,阳光尚且熹微,呼出的气体凝成了白雾,片刻之后消散四方,走廊上有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面对着耷拉脑袋的张怀武,扬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声音脆响。
    不远处的教室里,几个同学趴在窗户上观望。
    “我是怎么教育你的,高三阶段多重要,你放着好好的课不上,跑去网吧和别人打游戏!”
    张怀武的父亲打完儿子,仍旧不解气道:“你不想念书,就别浪费老子的学费,老子打你是为你好,不然你迟早要废掉!”
    许是因为嗓门太大,喉咙也有一些不舒服,他随地啐了一口痰,吐在大理石地板上。
    张怀武顶着一个巴掌印,低头看着地板砖,没过多久,他从兜里拿出餐巾纸,弯腰用纸把那口痰擦掉。
    他老爸还想打他,不过班主任乍然出现,伸手将他拦住了。
    “孩子不能打,要好好讲道理,”何老师挡在他身前,指向了右边的办公室,“我们去办公室聊,正好别的任课老师也在。”
    孩子不能打,要好好讲道理。
    这样的一番话,竟然出自他们的班主任。
    夏林希感到十分诧异,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班主任确实没有打过人,他一般都喜欢摔东西,比如蒋正寒的《算法导论》,还有张怀武的游戏画报。
    等她进入教室,班里已经炸开了锅。
    有一个同学说:“哎呦我去,张怀武他老爸,打人真的好狠。”
    另一个同学也说:“要是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家长扇了一耳光,我肯定立刻就跳楼了,张怀武的心理素质蛮不错。”
    众人各执一词,他们所谈论的话题,无外乎有关于张怀武。
    说来奇怪,在某些家长看来,孩子的自尊心好像不怎么重要,但是广而言之,他们自己肯定也不喜欢被责辱打骂,既然本人也不愿意,为什么要变相施加在子女的身上。
    夏林希思考没多久,打了一个喷嚏。
    “你感冒了吗?”顾晓曼问,“自从你进门以后,喷嚏打过三次了。”
    夏林希摊开笔记本,据实答道:“我觉得嗓子疼,鼻子也堵了。”
    “声音也变了,”顾晓曼转头看着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我的手比较凉,摸你的额头,感觉有一点烫。”
    她提议道:“你和班主任请假吧。”
    蒋正寒是今天的值日生,班上的卫生表是按照成绩排的,成绩越差的学生,轮到值日的次数就越多,因此夏林希很久才会做一次卫生,蒋正寒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打扫一次。
    在他洗拖把的功夫,他错过了张怀武挨打,也错过了夏林希进教室,等他回到座位,夏林希已经趴倒了。
    如果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蒋正寒会把她抱起来,但是当下众目睽睽,他只能站在一旁问:“你怎么了?”
    “头晕,嗓子疼,”夏林希道,“趴一会就好了。”
    蒋正寒却说:“我送你去医务室。”
    夏林希一口拒绝:“今天要段考,我考完试再走。”
    段考只考理综和数学,一般而言,段考的试题都比较难,尤其在物理和数学这两门课上,各类难题层出不穷,夏林希头晕脑胀,但她依然心有不甘,说什么都不愿意错过考试。
    顾晓曼想对她说,这种状态下的考试,很有可能发挥失常,但是夏林希一直都是年级第一,顾晓曼觉得她不能用自己的标准来衡量对方。
    早读课很快结束,班主任沉着脸色进门,发下了一套数学试卷,然后又独自出了门,段考当然少不了监考老师,没过多久,赵宁成过来替补了班主任的位置。
    赵宁成是本班的语文老师,他带着一沓的练习册,在讲台上批改作业,或许是因为信任学生,他并没有下台巡视,也没有盯紧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全班第一个翻页的同学,依旧是坐在后排的夏林希。
    她自觉哪怕烧坏了脑子,做这种题目也是条件反射。
    接下来把卷子翻页的人,就是另一大组的陈亦川,他们两个都写到了反面,但是对于大多数同学而言,选择题还没做完。
    两个小时眨眼晃过,将近一半的学生卡在了压轴题上,夏林希把卷子检查了第三遍,如释重负地交掉了。
    接下来的理综依然如故,写完之后将近中午,她提前半个小时交卷,独自下楼走向了医务室。
    然而就在楼梯间内,她听到别人的脚步声。
    夏林希回过头,瞧见蒋正寒越走越近,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你的理综试卷写完了吗?”
    高三教学楼一片寂静,所有学生都在参加段考,理科班的理综相当困难,文科班的文综亦然紧张,似乎在全校的楼梯间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好在这里没有监控,蒋正寒抬手摸上她的额头,低声回答她的话:“我不想写了。”
    他说:“我抱你去医务室。”
    “不至于啊,”夏林希继续往下走,一边走一边说,“感冒发烧而已,不是双腿残废了。”
    她虽然病得不轻,但是没有丧失思考的能力,提到“残废”两个字,下意识地想起了蒋正寒的父亲,诚然他父亲失去了一只手,她说完话才记起这一点。
    发烧真是一件让人厌恶的事,她在清醒的状态下,绝不会在他面前谈到残废。
    夏林希脚步一顿,接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还可以自己走……”
    她陷入了词穷,停在台阶处不上不下,处境尴尬。
    蒋正寒牵过她的手,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因此他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走不动了?”
    为了证明自己可以走动,夏林希干脆跑到了医务室。
    校医给她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五,其实算不上发高烧,她多少觉得有一点欣慰,不过看见蒋正寒守在一旁寸步不离,她又担心他们的事情会在校医室败露。
    果不其然,穿着白大褂的校医问了一句:“你们是同班同学吗?”
    “没错,”夏林希抢先回答,“老师让他跟着我过来。”
    校医愣了一愣,自言自语般说道:“你们老师怎么派了一个男生啊……”
    依照这位校医的本意,其实是女孩子比较心细,至于男生么,皮糙肉厚,粗枝大叶的,不适合过来照顾同学。
    但是夏林希心中有鬼,所以她听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十足的含沙射影。
    她低头斟酌几秒钟,方才开口答道:“因为我们还在考试,全班只有他写完了试卷……”
    蒋正寒笑出了声。
    夏林希抬头将他望着,而校医背对着他们,面朝货架整理器材,蒋正寒看了一眼校医,抬手给了她一个摸头杀。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白色的布帘挡住了窗户和门缝,夏林希坐在不锈钢的椅子上,一声不吭和他对视了一阵,忽然说了一句:“我想快一点高考。”
    “还有五个月,”蒋正寒道,“明年一月到五月。”
    校医听见他们的对话,也跟着搭了一腔:“五个月过得才快呢,我在学校工作六年了,一年又一年,看着你们一届又一届地毕业。”
    一年又一年,一届又一届。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校医待在高三的医务室里,就好像走马观花一样,高三的学生永远年轻,不知道未来身在何方,但他杵在这里六年多了,也算见了一些世面。
    他取了一个单子,给夏林希写下请假条:“你在这里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去找班主任请假,发烧发到三十八度五,最好去医院打吊水。”
    夏林希照做不误。
    蒋正寒陪着她,两人一起回到了五楼,夏林希踏进办公室之前,班主任正在和张怀武讲道理,张怀武的父亲坐在一旁,脸上的神情并不好看。
    班主任喝了一口茶,瞥眼望见夏林希,语气就温和了一点:“理综考试还没结束,你提前交卷了么?”
    “我今天感冒发烧,”夏林希把请假条递给他,偷看了一眼张怀武,“下午要去医院……”
    夏林希尚未说完,班主任便答道:“烧到三十八度五了,是应该马上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你的心理负担不要太重,注意劳逸结合,保持作息规律。”
    张怀武安静地沉思,只觉得现在的班主任,和刚才的班主任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夏林希生病回家,肯定要荒废一下午,而他昨天打游戏,也不过荒废了一下午,为什么大家都是同学,得到的待遇却完全不同。
    张怀武在心中叹气。
    他微微侧过头,瞥见了门口的蒋正寒,为了不让班主任发现蒋正寒,他特意挪了一个地方站,以求挡住班主任看向门口的视线。
    他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一个赞。
    冬日的阳光清清冷冷,穿过玻璃筛下一片树荫,走廊上依旧空无一人,只有蒋正寒和夏林希,他们并排从办公室走回教室,夏林希提出了一个问题:“明年高考结束以后,我们不在一个学校怎么办?”
    她问得相当委婉。
    按照他们目前的分数差距,同校的概率几乎为零。
    夏林希原本还想,可能会有什么突然状况,让她忘记了要如何做题,于是忽然一落千丈,和蒋正寒的成绩持平。但是经过今天这场带病考试,她隐约察觉到,只要她还能喘气动笔,就不会考出一个偏低的分数。
    蒋正寒答道:“你打算去北京么?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也会在同一座城市。”
    
    ☆、第二十六章
    
    不在同一个学校,也会在同一座城市。
    这句话好像一颗定心丸,让夏林希放松了一半。
    中午蒋正寒送她回家,他们在小区门外告别,夏林希还担心会撞见父母,但当她回家以后,才想起来今天他们都出门了。
    彭阿姨做好了午饭,见她进门,便笑着招呼道:“快来吃吧,饭菜刚出锅。”
    十二月天寒地冻,屋子里开了暖气,夏林希咳嗽一声,穿着拖鞋走过去:“我感冒发烧了,不怎么想吃东西……”
    “发烧了,多少度啊?”彭阿姨想摸她的额头,但是手伸到一半,又放了下来,她用围裙擦了擦手,站在夏林希身边道,“严不严重啊,要不下午的课就别上了?”
    夏林希答道:“在校医室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五,也请了下午的病假。”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匆匆扒了两口,结果味同嚼蜡:“我吃两片药,下午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这可不行,”彭阿姨说,“我带你去医院。”
    或许是因为烧昏了头,夏林希脱口而出道:“我不喜欢去医院……”
    彭阿姨拿了毛巾,擦她额头上的汗:“我女儿和你一样,也不喜欢去医院,但是一个人啊,难免有一些小毛小病,你自己硬扛着,肯定是不行的。”
    她说:“三十九度就是高烧,我们去医院检查检查,如果是普通的感冒,吊水也好的快一点。”
    夏林希生病的时候,脾气比平常更倔,她执意要待在家里,说什么也不肯去医院,而且吃完午饭之后,就没走出自己的房间。
    下午一点半,彭阿姨推开房门,夏林希还在整理笔记,她高中前两年做过的辅导书,摞在一起大概比柜子还高,如今她一边整理题目,一边翻查练习册,使得整个房间看起来有一点乱。
    彭阿姨找出一个温度计:“我给你量一量体温吧,如果还是三十八度,那就不去医院了。”
    夏林希心想也好,于是就答应了。
    然而结果令她吃惊,她在不知不觉之中,烧到了三十九度,医院是非去不可了。
    当天下午,体检结束以后,夏林希在医院吊水,并且占用了一个床位,她用另一只手编辑短信,回复蒋正寒发出的问题。
    蒋正寒问她:你在哪里?
    夏林希撒谎道:在家。
    这一条发送完毕,她接着补充道:我快退烧了,没什么大事。
    检查结果显示,确实是普通的感冒,但是由于个人体质问题,她烧得比较厉害。医院弥漫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她很困但又睡不着,于是只能盯着天花板,在心中复习化学方程式。
    傍晚大概五点左右,昏暗的暮色遮盖了天空,楼下传来汽车鸣笛声,也有自行车的铃铛声。
    由于今天上午段考,高三年级放学比较早,夏林希刷新朋友圈,看到了一片哀鸿遍野。只因段考的两份试卷,难度实在是太大了,因此受到了群众的一致诟病。
    她认真地回想,确实有几个难点,但是那些难点,考虑一下就能解决。
    为此,她特意戳进蒋正寒的微信,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