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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风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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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老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怕?”她再逼他出手,看来传闻是真的——他九死一生才爬到魔教殿主的位置,就因为不会看教主的眼色白白的在床上躺了三年多,现在自以为好不容易才逮到个立功的机会,他可不想把命丢在这里!
“是吗?”长剑横在自己身前——海天一色,防守得滴水不漏到萧漠风找不到任何破绽可以攻击她的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那先生请亮兵器吧!早听说先生的兵器是江湖一绝,玉颜早想见识一番了。”
这话听在萧漠风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催命符——她这哪是想见识,这根本就是想灭了他。他的胡子都开始不自觉的抖动了起来:“姑娘过奖,老夫,老夫——”
要的就是这结果——就算慕容清雅的名头再吓人,一旦交手,她的虚实立刻就显现出来,除非:“这样吧!传闻先生的兵器以奇诡著称,鬼神为之变色,玉颜很想见识一下先生兵器的奇妙之处——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只用招式,不拼内力,先生以为如何?”
不用内力,萧漠风就看不出来她的虚实——起码,不会一招就看出她的虚实。
而对萧漠风来说,慕容清雅的提议无疑是给他投出了一个很大的诱饵——姬近枫当年被慕容清雅一招所伤,剑不仅穿胸而过,更几乎将姬近枫的五脏内腑震个粉碎,要是不老教主牺牲自己全部的内力给他疗伤的话,姬近枫根本活不到今天。(江湖人都认为姬近枫的内伤是当年慕容清雅所为,却不想,姬近枫是被自己猛的收回的内力所创,并非慕容清雅有那么神勇。)
反观自己,何德何能,能接住慕容清雅带着内力的剑招,何况那招式本来就不同凡响?
“能不伤和气,甚好。”他几乎抢着慕容清雅提议的同时立刻答应下来,开玩笑,她自愿不用内力估计是不屑于杀他,他难道还抢着去送死啊!
还有就是,如果慕容清雅不用内力的话,凭他成名了三十多年的独门兵器月影弯刀,说不定还能在招式上胜慕容清雅一招半招,这可是成名的大好机会啊——再说,如果他真的侥幸能在招式上赢了慕容清雅,那就是替他们魔教他们的教主大人出了一口气,教主日后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的!
缓缓从背后取出他不到杀人之时从来不肯取出来的独门兵器——月影弯刀,但看上去又不像一把弯刀,倒好象是一个扭曲的金属圆圈。
为什么叫月影呢?因为上面一个半圆像新月,而下面带着锯齿的半圆就好像新月在水中扭曲的倒影。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梦幻很美丽的兵器,真用起来却一点都不好玩——
苏玉颜可以看得出来,这把刀(暂且定义为刀吧!)很轻、很薄、很短,但相对的拥有这些特征的兵器一定会有很超然的速度,再加上圆环般的设计,打斗时旋转起来的速度就算是用轻功也未必躲得过——
更何况这场比斗,根本不能有内力,也不会有轻功的存在,就算有她苏玉颜失去了内力也使不出来了……
“慕容清雅!”王羽昕看着几乎要哭了出来——萧漠风若是输了,大不了用轻功跳出来,说声“我输了”就算了;但是慕容清雅不同,这场比试她只能赢,不赢就会死——因为,她根本就没机会逃开,也连说一声“我输了”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一场根本就不公平的比斗!
回头望,另外两个人也是同样的哀戚,却连哀戚的神色都不敢显露出来——一旦被萧漠风看出来,就会泄露慕容清雅的底,一旦暴露慕容清雅根本没有内力的事实,就只会害她死得更快!
担心她,却连担心都不能传达,心疼她,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能有!
很不敢相信,她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脸上依然能保持那高手一样全场都在自己掌握中的表情,可也就因为这个表情,才使自听到她不用内力就一副跃跃欲试的萧漠风也谨慎的不敢轻易出招——慕容清雅,这个了不起到即使战至穷途末路也不肯轻易倒下的女子,正在用自己最后一点点你生命力为他们争取最最后的希望,活下去的希望,尽管这个她再也看不到……
“苏玉颜,原来十年来我都不曾了解过你……”不敢流泪,不敢再让自己成为她的负担——他知道她来这里是为了救他,为了救他她主动送上了自己仇敌的大门!他知道她一直都在等她,即使他一直就没表示过什么,即使她已经知晓她不过是一个替身!
这些他都知道,他知道她的痴情,知道她的无奈——但现在,他却发现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原来以为,她不过是一个痴情的小女子罢了,是他辜负了她——
而今天,他才知道,他错了,他大错特错——这样的女人,不需要他当年的庇护与照顾,不需要向他感恩,更不会因为他不爱她而倒下——这样的女人,只要是站立在天地之间,就一定是最耀眼的所在!
“远之!”严芳华也震撼了,她虽然出于同情违背自己的立场救了慕容清雅,但不代表她不恨她,不代表她原谅她。而这一刻,无关于原谅不原谅,她眼里看到的,是一个神话般的存在!
她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她过去十年来从来都不敢有的疑问——伤在这样的女子手下,姬近枫,那个冷酷的男人,心中是否真的有怨?
但是,她更担心——不错,如果她第一次救她只是因为她的良心不允许她见死不救,那么这一刻连她都不能再死鸭子嘴硬——她,确实在现在正在用自己全部的心神在为她担心,因为她看到了那弯刀上黑黝黝的锯齿……
那是上面刻有小槽的一种带有倒钩的锯齿——陆远之在严芳华眼神的示意下也看了过去,只一眼,这种没闯过江湖的人都开始脸色惨白,更何况是严芳华这个也算在江湖打滚了十年的江湖人——
据说,如果一旦被那种兵器所伤,即使伤口很小也会血流不止——也就是说,以慕容清雅现在的虚弱,只要她在比试中受稍微一点点的伤,她就会血流不止而死……
绝路,真真正正的绝路,而她,最好奇的是连她都看出来的问题,这个横剑挡在他们面前的慕容清雅也绝对不会看不出来。所以,她被震撼了——这个她总以为只会装可怜的女子,面对如此绝路,却依然可以处之泰然……
又或许,是因为她一生走的都是绝路,她已经习惯了就这样一个人在绝路上独自走下去?
正文 二十五、险中求胜
大家都在等,等着萧漠风首先发难。
此刻此景,其实逼着苏玉颜支撑下去的不再是大家的期望,而是她自己——这样强大的敌人,这样孱弱的身体,这一刻,除了她自己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希望她再这样苦苦支撑下去。换句话说,他们在等待这场可预料的失败,他们在等待可以跟这个了不起的女人同生共死……
所以,在苏玉颜居然抢险对还在犹疑不定的萧漠风出手时,不但萧漠风吃了一惊,其它一直在心里祈祷萧漠风可以永远这么犹豫下去的众人也吃了一惊——她莫非也疯了吗?
她一出手,别说那奇门兵器会要了她的命,就算她体内勉强暂且被压住的寒气也会要了她的命!
可转念一想,这也是苏玉颜聪明的地方——萧漠风是在犹豫,但是他的忧郁也代表着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一个谨慎的人必然胆小,苏玉颜的抢先出手必然会给他一种他会必败的错觉,更加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反之,倘若这样一直拖下去,他就会在心里生疑,一旦生疑他这样谨慎的人就会仔细试探,如果被他发现了苏玉颜的弱点然后两人再战,苏玉颜就会失去了所有的胜算……
苏玉颜的招式,居然摒弃了江湖上所有女子门派所惯走的轻灵的作风,却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大将军一样采取刚猛的走势。不但不避开萧漠风的优势——他的独门兵器,反而一上来就直扑他手中的兵器,简直像是硬碰硬般的硬劈了过去。
她居然用一个女子之身,确切说是一个将死的残破身体,使出这样大开大合几乎不是沙场老将绝不会用的招式……
她是在赌——鲜血从王羽昕紧握的双拳中缓缓地沁出,他却连自己已经将掌心握破也毫无感觉,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跟随场中间那个在为他们赌命的女子而去……
他知道她在赌,她在赌谨慎如萧漠风,在她抢先发难貌似胜券在握的情况下,绝不敢硬接她如此刚猛看似毫无技巧的剑招——毫无技巧可言就代表着实力非凡,而萧漠风占了独门武器的优势,在敌人情况不明的情况下绝不会用自己的短处跟敌人硬碰硬。
慕容清雅这是在逼他,逼他用自己的长处去对付自己的短处——这是她悲哀下的无奈选择,失去武功只剩下昔日威名的她,现在唯一可以突破的地方,却是他武功最最大的优势所在——以轻灵跟速度闻名于世的月影弯刀……
“叮”的一声,长剑与弯刀相撞,电石火光间萧漠风已经连退了三步。
这一招表面上看来是萧漠风机警的连退三步卸去了苏玉颜剑上刚猛的力道,然后用弯刀引了一下,卸去这一剑招全部的威力,勉勉强强退了三步才终于又从新稳住了阵脚。
但是,了解慕容清雅现在身体状况的人都知道这个表面上他们所看到的其实就只是在欺骗萧漠风一个人。因为虽然双方约定不用内力,但是慕容清雅现在能够站稳身子已经是很勉强,更别说要接住萧漠风一个大男子全力的一击——就算萧漠风不用内力,但是就算是一个普通男子的力道慕容清雅同样还是接不住!
反正就算她剑走轻灵扬长避短还是会接不住,那能不能反其道而行,扬短避长?自己抢险暴露自己的弱点,迷惑敌人,抢这最最后一点可乘之机?
“第一招!”苏玉颜极力克制住自己想伸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肋下的冲动——她成功了,她用一系列的伪装成功的让萧漠风从此不再敢硬接她的招式。只要他不跟她拼力气硬碰硬,她就还有取胜的希望!
即使,她的武功已经荒废了足足十年,但是,当年十多年的苦练还是给了她无比的自信,只不过——
深吸一口气,她尽量让她的对手不会从她的脸上找到任何与虚弱有关的形容词,尽管刚刚其实就算萧漠风已经避开了那一招剑势,只是轻轻的引了一下,但是剑与刀的碰撞依然差点震得她长剑差点脱手而出……
“姑娘高明,居然懂得用刚猛的剑势来克制在下武器的变化!”萧漠风是在真心赞美,可这话听到在场的任何一位耳中,都像是在讽刺——可怜的慕容清雅,选择了自己最不擅长,也对自己最不利的打法,却还要被被蒙在鼓里对手称赞“高明”!
“彼此彼此!”话音刚落,苏玉颜又紧接着抢先发出第二轮攻击,还是刚猛的的剑法,依然是硬碰硬的打法,而同样的,萧漠风还是不敢硬接……
“叮!”
武器与武器碰撞所发出的清脆的声音此刻却像鞭子一样打进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体里,鞭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头上——这样刚猛的剑法,即使是一个无病无痛的大男人,使出来也未必能保证不伤及自身,更何况,更何况是削弱到连呼吸都困难的苏玉颜呢?
第三招!
第四招!
第五招!
……
此时此刻,胜负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再重要,确切说他们现在已经希望慕容清雅可以输掉——能够输掉,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战斗的如此辛苦,撑得如此让人心酸——如果,她输了他们都得死,那他们就一起死掉好了,总好过……
“叮!”又一次撞击,慕容清雅终于支持不住的长剑脱手而出……
“清雅!”
“慕容清雅!”
“玉颜!”
三个人同时惊呼出口,但是三个人喊出来的声音却不止止仅是惊痛,反而都带有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败了吗?这样的女子也会败吗?
不,这样的女子从来都不会败,只是——她,太累也太可怜,她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会。能跟这样的女子同死,他们死而无憾……
然而,慕容清雅却没有就此认输,她在长剑脱手的同时,跟她的长剑一样飞身而起,撞向——撞向萧漠风的独门兵器……
“啊!”严芳华惊叫了一声,紧紧的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下去。
而在场的另外两个男子,却没有闭上眼,相反的,他们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大到,会让人唯恐一不留神,他们也会同那天的慕容清雅一样,留下血泪……
“无殇先生,今日倘若我苏玉颜侥幸得胜,请遵守承诺,让他们下山;如若玉颜不幸落败,那么,我任由先生处置。”
其实,早在比武之前说这句话的时候,苏玉颜就不打算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她的目的是赢,而不是让自己不死——换句话说,早在比武一开始,她就打算使出这一招,之前的苦苦支撑不过是在寻找使出这一招的机会罢了。
现在的情况就如苏玉颜当初预料的一模一样——她的长剑居然会被萧漠风轻轻的一引就脱手而去,这一点萧漠风一定是怎么也想不到的,人遇到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大脑反应总会变得迟钝的,而苏玉颜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长剑飞出去,在萧漠风的眼睛里,慕容清雅的长剑怎么可能会被他轻轻就震出去呢?他会认为这其中一定有诈,他会把他的全部注意力跟力量都去防备这把朝他飞射而来的剑。
当他傻傻的,如临大敌般用他的独门武器隔开那把根本就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剑的时候,苏玉颜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是的,苏玉颜此刻的体力根本不如三岁小孩,要不是他太分神戒备那把剑,苏玉颜不可能有机会这么靠近他。但是由于他的判断失误,她已经近在咫尺——
身体,有的时候也是武器之一……
“姑娘的身手跟机智,肖某佩服!萧漠风谢姑娘手下留情,姑娘不杀之恩,萧某它日一定涌泉相报!”
“萧殿主客气了。”
手缓缓地从萧漠风胸前的死穴上离开,中指指尖上居然还残存着一滴鲜血,昭示着萧漠风是怎样险险的与死神擦肩而过。
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手下留情,刚才她那一招,用尽了她全身全部的力气——然而,就算她用尽了全身全部的力气,却依然无法封住萧漠风的死穴,她最后一点力气,也只是刺破了萧漠风衣服下的一层表皮,让他流了一滴鲜血……
萧漠风,你不用感谢我的,是我要感谢你。在刚刚的最后一刻,你的弯刀离我的脖子只有一寸,你刚刚其实随时都可以让我身首异处的,可你没有,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出手,但很感激你,因为——刚刚她是真的想要杀了萧漠风的,她害怕她的这些小伎俩只能唬住萧漠风一时,如果他等会反应过来再去追杀他们,他们都会死!
她不是手下留情,她是真的想杀了你!
“慕容姑娘请!”
萧漠风弯着腰退出了地牢,边走还在边想,还好他刚刚看到了慕容清雅近在咫尺的脖子,忍住没有下手,否则现在自己估计真的是死尸一具了——用脚底想也知道,慕容清雅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将要害主动暴露给他?
幸亏,幸亏他想到了老教主的命令——从今天起魔教上下有谁胆敢私下找慕容清雅报仇者,杀无赦!
这一犹豫,他才发现他的死穴差点就被那个恐怖的女人刺穿。还好还好,他没出手,否则他恐怕刀还没砍到慕容清雅的脖子,就提前去见阎王了!
而地牢里面,苏玉颜几乎在萧漠风跨出地牢的同时,就难以支持的向后倒去。陆远之急忙冲过去,却发现有个人比他抢先了一步:“慕容清雅……”
原本强装镇定的脸像一朵花朵一样迅速枯萎下去,白的跟陶瓷一样的嘴唇,此刻居然泛出了冰霜的感觉,隔着衣服,他依然能感觉到衣物下那冰冷的简直不像是人类的身体。
“此地——此地不宜久留,赶——赶快走,他——他随时——随时可能回来……”苏玉颜说完就昏了过去。
十一年前,当他听到年仅十八岁的慕容清雅居然仅凭一己之力就力挫魔教第一高手姬近枫时,他是多么的不以为然,他认为传言不过尔尔……
十年前,他看到依然只有十九岁的你,在被用重手法封了身上十三处大穴之后,依然杀死杀伤三十多个江湖高手,他震惊了——但,他认为你那时不过是因求生本能而疯狂,他有的更多的是同情……
而今天,你变成了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你失去了所有希望,你被生活蹉跎了十年——而就这样的你,却依然能打败魔教第五大高手,一个连他也没把握打败的高手,让他亲口对你说出佩服二字……
他真的很好奇,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可以创造那么多奇迹?
正文 二十六、天下公敌
在通往金陵的小路上,一个看上去风尘仆仆的男子安静的坐在道路一旁小酌,虽然桌子旁边另有两男一女作陪,但是男子身上那风尘都掩盖不去的高贵气质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才是真正的主角。
“堡主,你确定那个在魔教分舵出现的人真的就是——”陪坐的那个人不敢把那个名字说出口,天知道十年来有谁敢找死在堡主面前提这个名字,那一定会死的比伍子胥还惨的!
“应该是。”只不过,她居然出现在她最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江湖中人谁不知道慕容清雅是魔教的头号大敌,是魔教教主的奇耻大辱,她好有胆量,就跟她当年一样有胆量!
当初她被牙婆带走卖入了妓院,他可以不去追问她的行踪,他很害怕——不知道自己是害怕会冲过去一刀了结她多一点,还是在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见她多一点。
“夫君,这样也好!”坐在男子旁边的美丽女子紧接着接话道:“当年夫君你碍于慕容贵妃大婚的颜面,不想喜事被冲撞,才饶了那个贱女人一命。现在倒好,她自己又跑了出来,现在既没有喜事,也没有皇命,夫君您的杀父之仇,今日终于有望得报!”
想当年,慕容清雅一夜之间连毁了三十多个江湖白道高手,让他们非死即残,本就该被千刀万剐。可偏偏该死的,临到最后连那个贱人自己都弃剑认命了,却又该死的跑出来一个拦路虎——慕容家的五小姐。'TXT小说下载:。。'
要是平常,别说江湖中人,就连慕容庄主也不会把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的话放在眼里,就算她是他的女儿也是一样的。可是那时候的慕容小姐身份特殊,她就要进宫成为皇帝的妃子了——这重关系,慕容得德势必会讨好一番,而在场的所有江湖人士也不敢去和皇帝做对。
毕竟,在妃子被接进宫的前一天,杀掉她的姐姐,对皇家来说是一件多么触霉头的事情!更何况,未来的皇妃跪地求情,那是天大的面子,所以慕容清雅才逃得过当年那一场大劫……
凌少浩自己都不知道,当他知道慕容清雅已经被交给牙婆带离慕容山庄时,他是高兴多一点,还是气愤多一点——大仇不能得报,他应该愤怒的,可是当时的他真的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发过誓,再见到慕容清雅——”手紧紧的握住剑柄,接下来的话他不愿说出口:“我的父亲,他绝不能白死!”
慕容清雅,好不容捡回一条命,为什么不好好的珍稀好好地苟活下去?为什么又要再出现在江湖你,你知不知道——只要你在一次出现,那么我,那么我就必须要杀你了,毕竟——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而在另外一边,在一辆狂奔的马车里,原本因为体力透支而晕厥的苏玉颜正悠悠的转醒……
“王公子。”
“我在,你要喝水吗?”一路上,王羽昕都是这样抱着苏玉颜,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缓和马车颠簸对她的冲击力。然而即使这样,却依然阻止不了那一点一点从她身上流失的生命力。
“我们现在到哪了?”
“你放心,我们就要到金陵了,只要回到我家,就可以——”回答她的,是陆远之,严芳华因为伤势很重,正靠在他的身上闭目养神。而他的目光,却时刻都胶着在苏玉颜的身上。
“掉头!”
“你说什么?”
“快掉头!”苏玉颜的声音之大,连靠在陆远之身上养神的严梦雅也被惊醒过来,然后惊喜的看着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苏玉颜。
“慕容姑娘,你醒了!”
“叫我苏玉颜,那个名字,我不想再提!”如果不是她刚刚要用这个名字去吓退萧漠风,她是绝对不会再用这个名字的,死也不!“快掉头,前面那是绝路!”
“怎么会,家母已经从王府调来大批守卫,到了金陵我们就全部安全了!”陆远之努力想安慰此刻无比虚弱的苏玉颜。
“我们是到不了金陵的!”苏玉颜抬头望着马车屋顶,那目光空寂的仿佛一切一切都不存在:“当年一役,江湖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的性命。而现在我从新在江湖中出现,那条道路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等着我去自投罗网……”
起码,有一个一定会千里追杀她,那就是她曾经的丈夫——凌少浩!
此话听得严芳华也不禁强撑起来:“那怎办?”这样的绝境,这个倔强的女子又将怎么面对?经历了那么多生生死死,难道这个了不起女人还是难逃一死吗?
“兵分两路,你们继续往金陵走,而我——”
“不行!”说话的是陆远之。
“知难而退,姑娘是看不起我吗?”王羽昕笑到。
严芳华干脆头一偏:“苏玉颜,我怎么会让我的仇人看不起我!”
“我不是要你们弃我而不顾,而是,你们伤的都不轻,更我在一起只会是累赘。”重要的是,他们都不是凌少浩的对手,更何况杀父之仇早让那个当年就冲动任性的男子红了眼睛,她不能让他们去冒险:“你们继续乘马车去金陵,怎么着也可以麻痹他们一下,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是的,我们——她知道她可以骗走陆远之跟严芳华,却骗不走这个始终紧紧抱着自己的男人。这个几乎在她全部的生命轨迹中都不曾留下痕迹,现在却执着的要横插一脚跟老天抢自己的性命的人。
她不是不想救他,但他中了午夜天兰的毒,不找姬近枫拿解药一样会死——跟着她,或许他还会有机会碰到姬近枫。她潜意识里觉得,或许姬近枫会不乐意她就这么死在白道那些道貌岸然的人的手上——
他,或许会找来吧?只怕,还是会来不及……
“玉颜,你——”多么灵秀的女子,她明知道自己不会弃她而去,所以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不容他拒绝的借口——那他们来引开追兵,她,真的需要他们来引开追兵吗?
“好好照顾严姑娘!”
苏玉颜已经不容他有反驳的机会——陆远之,这个温柔多情的男子,早已注定不属于她……
“苏姑娘,那你认为,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走?”
“我们走小道。”苏玉颜靠在王羽昕的身上,似在追忆,看着陆远之的目光有很多不舍,却也有一种释然。
“你确定他们都会埋伏在大道上等你吗?”
“不,他们一定会守小路!”因为,那些道貌岸然之辈,绝对会以己度人,他们落魄时不敢名正言顺的走官道,所以也认为慕容清雅也没这个胆量跟他们正面交锋!
但是他们错了,慕容清雅比他们更有种,她在明知道他们都守在小路上的情况下,却依然决定要走小路!
“苏姑娘,为了一个陆远之,你值得吗?”王羽昕知道,陆远之无论走那条路都不会有危险,对江湖来说他不过是一个旁观者,但是一旦慕容清雅逃脱就不同了——谁都知道慕容清雅从出江湖突然现身在对她大大不利的魔教是为了谁?如果逃了慕容清雅,陆远之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轻轻的笑了笑,苏玉颜依靠王羽昕的搀扶站直了身子:“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他。十年了,阁下认为我该继续逃避下去吗?”
看着湛蓝的天空,苏玉颜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对自己说:“我已经重现江湖,今天就算我逃走了,就算我安于现状,肯下半辈子都过着送往迎来,喜笑由人的日子——但是他们肯吗?”
沦落风尘不是她所愿,但现在她就算想安分的做一个妓女,想就这样像一滩烂泥活一辈子,别人肯吗?再说,她这身体,还不如一次性给她来个痛快!
“那好,你等我,我去再找一辆马车!”
苏玉颜笑了笑算是回应——她知道她不会因为她刚才的话而怯步的,但是当他听完若无其事的去找马车的时候,她还是小小的感动了一下。
这十多年,她太寂寞,她不怕死,但是她害怕她至死普天之下都没有一个人能懂她——是她自私了,明知道前面是一条死路,但知道他愿意陪她,她还是很高兴很高兴……
“玉颜,你说说看在我们前面的路上,你会遇到多少对你十年来都念念不忘的人?”不一会儿,王羽昕就回来了,不仅买到一辆马车,更带来了一壶酒。
“铁血门掌门铁月生,当年他被我一剑削去右手,后来我在芙蓉阁也听到一些江湖传闻,听说他有练了一种左手剑法,更加的阴狠毒辣。”苏玉颜像是闲话家常般的说着,仿佛这个人是老朋友,而不是她的仇家。
王羽昕的瞳孔紧了紧,然后又像掩饰什么似地猛灌了一口酒。
“还有苗疆五毒教的圣女……”
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差点吐了出来:“这个当初也参与围杀你了吗?”
“这个倒是没有。”苏玉颜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位圣女年轻的时候看上了我的前夫,也就是凌少浩,暗中给他下了蛊毒。我一个不高兴,追到苗疆,毁了她的一只眼睛……”
很轻描淡写的描写,但就算单单想想也知道,当年那是怎样的惊心动魄,更何况——是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却如今还要为当年的恩怨付出代价。
苏玉颜也看得出王羽昕是在问她不值,反而笑着安慰他:“我当年年少轻狂,做事不知道留有余地,如今这也算是咎由自取。”
是吗?你是咎由自取,但凌少浩呢?享尽荣华,美人在抱,安然的做了十年的堡主,他怎么就没有咎由自取?
“还有谁?”他其实已经不想再听了,倾其所有能力,就算他会化作一滩脓水,他也保护不了她——这个坚强的女人,临到最后都会替所有人打算好拥有七窍玲珑心的女人!
他能做的,只是坐在这里陪她到最后一刻,祈求这最后一刻可以迟一点到来……
“青城派的掌门人,不过当年一战他已经死了,我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当家是谁。黄河十二水寨的瓢把子,当年伤残了六个,不管继任者如何,剩下的六个一定会替他们拜把子兄弟报仇!”
“还有武当,峨眉……”跟慕容世家联姻的八大家族不用再提,他们本来就是当年死伤最多的,尤其南宫世家,南宫三兄弟死伤殆尽,就只剩下一个到现在还不能下床的残废——不过这样好,南宫世家这次可以不算上了……
“为什么还有武当跟峨眉?”那可是真正的名门正派啊!怎么会,怎么会也去参加当年这么龌龊的事件?
“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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