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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风尘-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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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愿望吗?”她哭了——在他的掌下徘徊于生死之间她没有哭,血流满面她也没有哭,她甚至是笑着晕了过去,但现在她却哭了:“属于你自己的愿望,你难道自己就没什么心愿未了吗?”

你之所以喜欢ju花,原因你还有一点没有说出来——ju花为了世人对它的期待,一直撑到了最后,即使其实它并不如梅花那么坚强,即使它知道它根本撑不到冬天……

“愿望?”她习惯性的想抓一抓脑袋好好想一想,摸上去才发现缠满了白布,于是苦恼的趴在桌子上:“没想过哎!很小很小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想要什么就开始练功,每天每天的练,练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快没有了,哪还有时间想别的?”

“你几岁开始练武?”从来都来不及想过,他不敢想象,要是那天他一个错手杀了她,她是不是这辈子都算没有活过?

“三岁?”她好像头又开始犯昏了,他赶紧扶她躺好:“你呢?”她知道她估计又要睡很久,赶紧抓紧时间问道。

“五岁。”他以为他已经背负了很多,他五岁习武已经是很可怜的小孩了——背负了父亲的荣耀,从小被望子成龙心切的父亲鞭策着,从没有半刻敢松懈,却不想——

原来他很幸福了,他的父亲起码很爱他,而她——尽然就这么孤独的一个人走了过来……

“原来阁下也很喜欢白菊。”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里不知何时居然折了一枝白菊在手里,而当年的慕容清雅现在居然披着衣服就站在门前细细打量他。

“是我吵醒了你吗?”有点心事被人撞破的狼狈感觉,姬近枫慌忙把手中的ju花扔掉,却又后悔的想再捡回去。

“没有,我因为咳嗽,夜里一向浅眠。”苏玉颜弯下腰,小心的捡起那被姬近枫丢在地上的ju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初次住到这里就感觉很奇怪,这里种了那么多白菊,可是现在却不是ju花开放的季节,我也猜到可能教主你也喜欢白菊。”

因为你住的本来就是我的房间,这些年为了找你我一直就住在这江南的分舵,而这些ju花,是我让人定期从总坛移栽过来的。

“不知道你从哪弄来这么多ju花的?”苏玉颜感慨道,可是立刻又恍然大悟:“也对,你们总坛温泉那里有很多这花的,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了这些花,离开了你们魔教后山,它活不了多久的!”只为了这位教主大人的的个人喜好,牺牲了那么多可怜的ju花。

“你觉得我残忍?”因为你,我忘不了那区区几多不起眼的白菊,因为思念,我日日夜夜照料这些ju花,而在你眼里,我从来就是残忍的——更或许,因为我不是陆远之,所以在你眼里我从来都是残忍的?

“我……”难能可贵的和谐气氛被打断,苏玉颜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解释,张开嘴半天说不出却半个字来。

可这一切在姬近枫的眼中,却又成为了另外一个意义:“好,你很想救陆远之是吧?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此话当真?”苏玉颜眼中的喜悦刺痛了他的眼。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以忽略她的喜悦,他努力克制自己把话说完:“你是金陵第一名妓,曲艺双绝,如果你能用琴声打动魔教上下所有的人包括我,我就放陆远之下山。苏姑娘,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是不难,她成名了那么多年——可是,他等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可以再见她一面,真的要就这么放她走吗?他还有多少个十年可以去等待?

只不过,离开现在成了她的心愿,当初他想给她心愿却没有,现在有了,却是要离开他,他又怎么能不成全?

姬近枫心事重重的离开了那片ju花,那片藏了他十年梦幻的地方,只不过,他没有发现再听了他提议后苏玉颜惨白的脸色——

他并不知道,苏玉颜的第一名妓徒具虚名,他更不知道,苏玉颜的琴艺,不比芙蓉阁里的丫鬟好多少……

正文 十九、风中飘零

“清雅,你怎么停下来了?”美貌的妇人突然从恍惚中醒来,就看见女儿傻傻的站在那里张望着远处:“娘不是叫你练剑吗?”

“不是的,娘!”小女孩很委屈,还有点不知所措:“我累了,娘!娘,姐姐她们为什么都不用练武,姐姐她们为什么可以在花园里捉迷藏?”

“清雅,你太让娘失望了!”泪水瞬间聚集在母亲的眼睛里:“你知不知道娘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知不知道你跟她们不一样,你必须给娘争气!”

……

闭上眼睛,慢慢的跪坐在这魔教分舵的大厅之上,苏玉颜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按在琴上,努力想平息过往的记忆所给她带来的痛苦。

然而,这大厅上的刀枪剑棍,这满堂的肃杀之气依然能激起她体内武者的本能——即使,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即使,那些记忆她曾今十年都不愿碰触。满堂蓄势待发的杀气却依然可以把她拉回她的童年,拉回到她悲苦荒唐的一生。

肃杀之气带来的寒意刺骨,一如当年娘亲为了强制年仅五岁的她修行内力,居然狠心将她丢进冰窖里。

“娘,娘啊,清儿好冷啊,清儿好难过好难过……”

她好冷好怕,那冰冷的冰窖就像一个会吃人的怪兽一样就要将她吞进去,她拼命的哭求,甚至不惜用冰渣割破手掌来寄希望娘亲改变主意:“娘啊,你救救清儿吧!娘啊,清儿什么都不要,清儿只希望可以跟娘亲在一起……”

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年代久远的细碎疤痕——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因为当时没有人帮她好好处理,再加上娘亲一天都不允许她停止练剑,所以一直好不了,最后终于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疤痕。

“清雅,我的清雅,你不要怪娘亲,娘是为你好,你必须出人头地,你不出人头地以后就会跟娘亲一样一生凄苦。”她听见娘亲一边用脑袋装着地窖的门一边捂着嘴哭泣:“娘不希望你走娘亲的老路,原谅娘,原谅娘!”

娘亲的苦求最终止住了她的哭泣,那悲伤像是化不开的冰雪,刻骨的寒冷缓解了地窖的苦寒。她逐渐学会了怎么运气,她努力自己摔倒了再爬起来自己捡起失手摔落的宝剑,她告诉自己不要再哭泣——因为,她哭,她的娘亲会哭的更厉害,而她可怜,娘亲却比她更可怜……

只是啊,娘亲——

难道,她现在这样子的处境就是你当初愿望中的出人头地?身心俱废,命比纸薄,十多年的苦练难道只是为了让她更加痛恨现在的种种?

“啪!”琴弦因为她情绪的波动而断裂,慕容清雅已经记不得这是她第几次弄断琴弦了——她不是学不好弹琴,苏妈妈当年也请过名师希望可以好好的教导她。可是,过往的经历让她本能的排斥去学习一样东西——她不想再为一样东西去努力,她害怕那种付出一切却依然一无所有的凄凉。

“苏玉颜,你就那么看不起我?”抬起头,她对上姬近枫阴晴不定的脸:“你可以为他出生入死,而我,不过是要你给我弹一首曲子而已。”

“我不是——”她是真心想救陆远之的,只不过,时间不能从来,如果可以从来她一定用心学习。

你误会我了——嘴张开了,解释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是她的悲哀,曾经的荣耀已经半点帮不了她,可是已经嬉笑由人的她,却依然保有当年的自尊心。解释的话她说不出口,她已经习惯沉默的面对种种的变故。

“只不过是一首曲子,你在芙蓉阁弹给那么多男人听,全金陵城的男人只要肯花钱你都能好好的弹给他们听,为什么独独我不行,为什么你就那么恨我,恨我恨到你连旧情人都可以不顾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早在她答应为他献曲的时候她就能猜得到是这样的结局,但是要她如何说得出口——她,苏玉颜,连做个青楼女子也不配,青楼女子该有的谋生技艺她一样都不精通,失去了陆远之,她其实全身上下只剩下苏玉颜这三个字而已。

低下头,她不想再为自己的命运再去做任何没有必要的挣扎——当年她苦苦挣扎过,十几年的辛苦,依然还是到了今天这一步。她累得已经不想挣扎,但是有一个人她却不想去放弃:“我知道你不会放了陆公子,但请你不要再为难他。”

十年辛酸,她终于学会对命运低头,她终于明白很多事情就算是豁出生命也无法改变——一如陆远之的心意,一如她无可挽回的青春……

“你就那么念着他?”

“教主,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思念的人吗?”依然低下头,她不在乎这句话说出来她会有什么后果,因为——“难怪你不会明白我现在的心情!”

她活不了多久了!

勉强按住因为刚才心情激动而隐隐做疼的肋下——十年前,她一身功力尽毁,而毁灭的不仅仅是她的内力那么简单。自从内力被毁,她的身体就一年不如一年,本来靠内力压制的体内的伤损逐渐爆发出来——

她活不了多久了,这她一早就知道,能够再苟延残喘十年那是上天对她的残忍。她一早该死了,从变成废人的那一刻,从跨进青楼的那一天……

“好,你那么想陪她,我成全你,来人,送她去地牢!”

……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她丝毫不值得留恋的人世间,其实,她真的感觉很轻松很轻松……

她还记得那一年腊月初九,她一生都没有那么快乐过,从来不爱打扮的她尽然特地换了条鲜红的裙子,在头上簪了一朵绢花。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少女,即使武功已经有了大成,却依然还是喜欢幻想的年纪——

她像一只小鸟一样飞身上了君山山顶,快乐的她几乎忘记了隐藏她偷学的武功,她想象着她要等的人会不会想说书人说的那样是一个美男子——即便不是也没什么,她还不知道他的姓名,不过那不重要,在她心目中,他已经是这世上对她最好最好的人。

“玉颜,你在发抖,你很冷吗?”陆远之担心的看着自从被送进来就一直青白着脸的苏玉颜:“你换上我的衣服吧,玉颜,你怎么了?”

“没……”自牙关里硬挤出这个字之后,苏玉颜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好冷,好冷好冷,犹如小时候那般置身冰窖,又犹如那天在君山的山顶上,她一个人在山顶等成了雪人……

慕容清雅靠在一颗梅树下,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山下——她想第一眼看见他的模样,那个总是带着银色面具的少年,越是不知道他的样子,她就越好奇。

等啊等啊,她从白天等到了黑夜,到了夜晚,居然开始下雪了。不过她不在乎,反正在小到大她都被母亲锁在冰窖里练内功,她不怕冷的,只是她很伤心——看来他没把这件事让在心上,居然迟到了。

她一直等一直等,也不记得过了几个白天夜晚,只记得当她失魂落魄的回家时,已经是腊月十三了,她等了他三天,却隐约自己也知道,他是不会再来了……

……

“玉颜,玉颜,你振作一点,你醒醒啊!”

“远之……”她努力地睁开眼,就看见一旁的严芳华露出不屑的目光,跟陆远之在她目光下的左右为难:“我又睡过去了吗?”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自从被那个喜怒无常的魔教教主丢进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她就没请醒过多长时间——她的一生都在等待,等待娘亲能够爱她,等待那个银面少年会来找她,等待陆远之能够只看到她……

她一样都没等到过,而现在,仅仅是等待自己的清醒,也成了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失去了内力,年复日久积存在她体内的寒气却完全爆发出来,每一年即使在盛夏,她依然全身冰冷,要靠厚厚的衣物取暖。每个冬季对她来说都是鬼门关,更何况现在,她就这么穿着一件纱衣被丢进了阴冷的地牢!

“玉颜,你的全身好冷啊!”陆远之轻触了一下苏玉颜的手,像是受惊了般的立刻缩了回去:“是好冰,玉颜,你不能再睡过去了。”

“不要,睡过去就暖和了。”十年了,身上的寒气一年比一年重,她早就不堪重负,如果真的能长睡不复醒,如果真的能——

她会笑着睡过去的……

“梦雅,你来看看她,她好像就快要死了,梦雅!”陆远之急着向始终懒懒的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严芳华求救。

“我才不会上当呢,她们青楼女子,最会的就是装可怜,地牢当然会冷,我们身上有伤都能熬得住,她至于——”

严芳华突然住了嘴,她瞪大眼睛发现苏玉颜居然连呼出来的空气也泛起了白雾——她恨她,她恨她在外面逍遥了十年却留下她做她的替罪羔羊,她曾经每日每夜做梦都恨不得杀了她,可是——

她好奇的把了一下苏玉颜的脉搏:“天啦,她居然这样也能活到今天……”

今天,她突然发现原来她眼中的可恶女人好像也没多幸福,从她可以轻笑着那么潇洒的面对死亡可以看得出,这十年,她过得不会比她轻松……

正文 二十、梦回君山

赫连平夏静静地站在地牢外面,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慕容清雅就快要死了,而且她这一次算是死在教主手中的,她想教主大人估计做梦也没想到他这一点突如其来的嫉妒会害死这个他思念了十年的女人。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这个世界是多么的可笑,她爱了二十五年的男人,现在却要在她的面前,亲手送他最爱的女人上路——

即使,其实即使没有今天的变故,她也知道慕容清雅活不了多久了……

她想到了那十一年前,十一年前那个让她心魂俱碎的夜晚——

那一年,她才二十岁,教主大人带回了浑身是血的少主……

“少主,少主!”从来都不哭的,就算训练再苦,挨再多的打她都不会哭——因为从六岁父亲把她交给少主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是少主的人了,她的使命就是保护少主。但是今天,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最珍视的人啊,那最最英俊不凡的少年,居然被人伤成这个样子:“谁干的,谁干的?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是慕容世家的四小姐——慕容清雅!”老教主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岁、他不断地想用内力延续儿子的性命,脸上凝重的神色让赫连平夏的一颗心像是被油在煎熬似的。

“我一定要杀了她,我一定非杀了她不可!”在此之前,江湖上根本就没人知道慕容世家还有个四小姐,江湖上的人只知道慕容家五有位小姐,三位小姐都温良贤淑的被送去联了姻,而五小姐美貌无双据说已经被列入了明年选秀的名单——独独这位四小姐,名不见经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一路狂奔到门口,却在大门口被老教主喝住:“站住!”

“教主,就算我打不赢她,我也要跟她同归于尽,她——”

“住口!”老教主看着即使在半昏迷状态却依然因为慕容平夏的话而眉头紧皱又呕出一大口血的爱子:“传本座令,从今天起魔教上下有谁胆敢私下找慕容清雅报仇者,杀无赦!”

“教主!”她好恨,她好恨,她想不到连教主居然护着那个将少主伤成这样的死贱人!

“你住口,出去!”

教主试着再一次将真气输入爱子的体内:“枫儿,不会有人去找那个女人的麻烦的,你可以放心了……”

……

地牢前,泪水模糊了赫连平夏的眼睛,她仔细看着那个让她痛苦了十多年的女人——淡淡的容貌,哀愁的眼睛,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

可怜她自认美艳无双,一世的骄傲却都被这个女人给打破了,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六岁的时候初见少主的时候,他那惊艳的神色。

那时候的少主才刚刚开始练武,那天她爹爹拉着她来到少主的面前:“小夏,这就是少主,你记住,他以后就是你的主子了,你以后要用性命去保护他。”

“哦!”她那时候不知道“用性命去保护”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她喜欢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微卷的黑发,明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说实话,他比那时的自己更像个女孩。

“哇,你好漂亮啊!”小男孩扔掉木剑跑了过来,让她更加清楚地看到他的外貌——很薄很薄的嘴唇,妈妈说这样的男人会很薄情,就跟我的福清父亲一样薄情——他将来也会很薄情吗?

很多年以后,她才知道,那个那男孩并不薄情,只不过是对她很薄情;而她也同时明白那句你好漂亮,并不是在夸赞她,而是在夸赞她的眼睛——

“哇,绿色的哦!你的眼睛居然是绿色的哎!”小男孩好奇的伸出手:“绿眼睛,我可以摸摸吗?”

“回少主,那是因为她的母亲是个西域女子。”父亲代为解释。

“那她的母亲呢?”

“回少主,那个女子是异族,怎么可以带回中原?万一泄露咱们魔教的秘密那就不好了。”既然不能带回来,又不能泄露魔教的秘密,那还能怎么办呢?

“小夏,你别怕,以后我会保护你的。”虽然只有五岁,但是年纪小小的少主对魔教里人的作风还是很清楚的,他突然抱了赫连平夏一下:“以后,谁也不能嘲笑你是异族!”

……

手紧紧的握紧,少主,她的少主,那个总是冷冰冰的对她她却从不介意的少主——因为她知道少主原本就是薄情的,所以她不在乎他的冰冷。为了可以一直跟随他,她苦练武功,她不惧生死,她一次又一次完成不可能的任务爬上堂主的地位,她以为她离他已经最近了,直到——

“小夏,是你吗?”

“少主,你醒了?”她惊喜的跑过去,守了那么多天,终于盼到了他的苏醒。

“今天初几了?”

“腊月初七。”

“扶我起来!”少主就在她面前挣扎着要起来,她扶也不是拦也不是:“我要去君山……”

“君山?”她迷惑着,却还是小心的撑住了他全部的重量:“少主,你才醒,你真的不能移动!君山,你伤成这样去君山干什么?”

“她在等我,她在等我!”从来都没有正视过她的姬近枫居然握住她的手,可惜,那手与手之间传递出的温暖却温暖不到她的心:“我答应过她的,我不能食言,小夏,帮我!”

“我——”很想帮你,因为你眼中一生从未出现过的依赖,那是她无数努力都换不来的信任。但是这一次,她不能答应:“你疯了,你走不出大门就会死的!她是谁,谁对你这么重要,你连你自己的伤势都不关心一下就想去见她?”

“……”猛地推开她,整个屋子里就听见姬近枫粗重的喘气声,他避开她,想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没想到还没站起来就猛地从床上滚了下来。

“少主!”

无力的捶着地面,姬近枫避开她的搀扶:“小夏,你念在从小到大一场,求你——”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躺下,你快回床上好好养着!”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为另外一个女人去求她?并非薄情啊!为什么她就不可以?

“求你,上君山叫清雅不要等我,求你,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慕容清雅是吗?

又是慕容清雅!

她记住了,记得很清楚很清楚,这个该死的女人!

而现在,这个让她日里夜里恨得牙痒痒的死女人正痛苦的挣扎在死亡线上——错,被折磨了十年的身体,她早就想求死。而现在,她是在求死不得!

“远之,把慕容清雅交给我!”严梦雅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冲动的冲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基于前几次她都有对苏玉颜不利的举动,连陆远之现在都是可防着她:“梦雅,再有什么深仇大恨,她现在这样也够偿还了,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吧!”

“你以为我要杀她吗?”严梦雅一把推开陆远之,常年习武的身体果然比陆远之这个文弱书生要强悍很多:“我是要救她,她就快断气了!”

救她?

赫连平夏不敢置信的看着一个她自认为跟她一样痛恨这女人的人,现在居然要倒戈救这个她们恨了十年的贱人——十年来,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的严芳华,她嫉妒过,同情过,陷害过也全力救过。但最终她成为这些年唯一陪在她身边的人,陪着她一起恨她想恨的人,陪着她爱她所爱的人——

十年,嫉妒已化为灰烬,留下的却是难以磨灭的感情——严芳华逐渐变成另一个她自己……

她甚至出了主意要严芳华去跟别的男人私奔,她想着没准少主会因为嫉妒而从新正视这个可怜的女孩,她希望——那是她一生都得不到的幸福,她希望严芳华可以得到。

然而,谁也不了解姬近枫,她想不到她的好意会害了这位姑娘……

“快,扶她起来,我试着用内力镇住她体内的寒气!”

“芳华!”

“你放心,她都这样了我不会再跟她算从前的帐!”

“谢谢你,芳华!”

然而,严芳华终究无法变成她,这是一个爱也爱的不够彻底,恨也恨得不够彻底的女人——她爱上了少主,却依然会被陆远之所感动;她恨上了慕容清雅,却无法眼看着她死去而见死不救——

她,不是她赫连平夏——

爱,她就要爱得彻底;恨,她也要恨得完完全全……

十年前,如果是眼前这个不管吃了多少苦都改不了自己柔软心肠的严芳华,再看到了少主那样悲苦的请求之后,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把真相说出来的吧?

可她没有——那一年在君山上,她也足足陪了眼前这个性命垂危的女子在风雪中站了三天。那三天里,她经过天人交战,好几次她就想冲过去告诉她真相,但最终嫉妒战胜了她的良知——

是的,她嫉妒眼前这个女孩子,即使她命不久矣,即使她已经对她悲惨的身世了如指掌。但是,只凭姬近枫当时提到她的一个眼神,就足够她一辈子都嫉妒她。她要他们一辈子都没有交集,她要他们日后即使相对也相互不识对方,她要他们永远都不能在一起……

“远之,我的内力太浅,只能保住她十二个时辰,如果十二个时辰她再得不到救治,一定会死!”

一定会死吗?

赫连平夏现在说不出自己是高兴多一点,还是悲伤多了一点——死了,少主也不会忘记他,如果少主知道是自己间接害死了她——

后果她真的不敢想象……

真的很想很想就这样让这个可恶的女人消失在眼前,可是她付不起这个代价,她好害怕——她眼看着姬近枫就这样行尸走肉般的盼了十年,十年里他拒绝听到任何慕容清雅已经死去的传闻。十年支撑着他的就是那么一点渺茫的希望,如果连这点希望都断去了呢?

转身像是逃跑般的离开地牢——她应该高兴地,可为什么她会那么仓皇,会那么无助?

正文 二十一、碧眼重瞳

赫连平夏不安的从地牢里冲了出来,激动不安的情绪让她连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直到——

“为什么要跟着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处在了十分不利的地步。

那个人不仅占据了最有力的地形,而且全身的内力已经蓄势待发,袖中的暗箭也正对着她的要害。而她全身破绽都暴露在他的攻击范围,就算她一生所遇大小战役无数,也不得不承认情况对自己十分的危险。

“玄武堂主。”来人很轻易的就喊出了她的名字,看来绝对不是无名小辈,而且在来之前一定做足了功课——魔教并非中原小门小派,神秘非常,认识她的人更不多——而他,居然一上来就喊出了她的职位。

赫连平夏全身立刻紧绷起来,她不怕死,她怕如果她落在这个人手里会给他们教主丢人。

“玄武堂主不用担心,在下这次来,是要跟堂主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金陵名妓苏玉颜,在下知道陆家公子跟阁下教主的女人有染,死不足惜,但苏姑娘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她不过就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你想救她?”本来在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再分心了,应该全神贯注的去等这个神秘人露出破绽,但是她忍不住——又是这个贱女人,一个两个三个,为什么有那么多男人可以为她连性命都不要?

要知道魔教高手如云,就算他现在趁着自己心神大乱侥幸赢了自己,要想带走一个将近半死的人,就算是教主本人也未必能保证全身而退——而这个跟慕容清雅几乎没有瓜葛的神秘男人(按道理,知道苏玉颜的人都不会知道慕容清雅的过去),居然会为了这样一个风尘女子舍身犯险!

“在下知道赫连堂主最爱惜容貌,特地托人从皇宫大院弄来当年太后弄来保养的秘方,只要——”

“真的?真的你弄到这个稀世配方了?”赫连平夏佯装激动的回过身。

这时候那个神秘人看到了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好像不属于人类的眼睛,绿汪汪的就像野地里的孤狼,神秘人本能的被吸引了一下,而就是这一下,立刻改变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局势。

赫连平夏首先发难,一掌逼退了那个神秘人好几步,掌风扫落了遮在神秘人头上的斗笠。而那个神秘人也不甘示弱,身子一个回旋,袖中的暗箭已经朝着赫连平夏发射了过去。

本来,赫连平夏一掌逼退那个神秘人,在抽身后退,以她的武功修为要躲过这支暗箭也并非难事,但坏就坏在她的掌风不小心扫开了那个神秘人的斗笠——

“重瞳!”

贵族式的眼鼻,本来略带阴柔的长相因为他神采飞扬的眉毛而多了几分阳刚之气。然而,就在这堪称标准美男子的脸上,居然长着一只里面多了一个瞳孔的眼睛……

身形一滞,暗箭已经破风而至胸前,赫连平夏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这只箭她依然有机会避过,后退是没机会了,但她还有机会用内力震开它。但是这样一来,她招式用老,再想集聚内力抓住那个重瞳的男子就难了,除非——

死命的咬一咬牙,赫连平夏的身体略低了低,让那支箭避开自己的要害从自己的肩膀穿透过去,而自己的攻势半点都不减,在那个神秘人又一次险险的避开自己的掌势的时候,用指甲划伤了他的胸膛。

“堂主你这是何苦!”男子苦笑着按住自己的胸膛:“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在下伤,在下可舍不得堂主你的细皮嫩肉!”

“你少在那里自鸣得意,你不觉得伤口很痒吗?”赫连平夏的半边身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但是看上去还是很高兴——对于多年来都出生入死的经历,今天这点伤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我们魔教人没别的规矩,就一样,是敌人,就不可以放过!”

“你——”那个神秘人捂着胸口的身形晃了晃,立刻飞身离开:“赫连堂主,这仇,我王某记住了,改日必加倍奉还!”

“重瞳呢!”轻笑了一下,不怎么在意的点了自己肩膀几处大穴:“看来我倒是要好好查一查,什么时候江湖里居然会出现这么个人物!”

她知道那个男的接下来还会去找慕容清雅这个贱人,但是她不想阻止——她甚至现在有点希望那个不要命的傻小子真的能找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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