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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来不复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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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苌夕皱眉,道:“是吗。。。。。。”
  那海里的妖精都是怎么生存的?
  白葶一口唾沫一颗钉,道:“怎么不是?听说他自从灭了后祭回来,脾气暴涨,又狠戾又凶残!”
  苌夕怀疑消息的可靠性,“你听谁说的?”
  “我自有路子。”白葶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崇拜敖广多年,他总是无条件消息的来源。望向越走越近的轿辇,赶紧拉着苌夕跪下,“无论如何,今日来的目的是去看石像,在此之前,你不许出差错。”
  苌夕学着旁边的水族,两手交叠挨着地,额头贴上手背,轻声道:“你担心自己比较好,别在龙威面前,吓得现了原形。”
  白葶不满,咄他一声:“乌鸦嘴!”
  龙王的轿辇是八神轿,八个虾兵蟹将抬着,在路上行得缓慢。其速度嘛,苌夕虚眼一测,觉着与他吃完饭出去遛食不相上下。
  在苌夕旁边,有两个扇贝一直在窃窃私语。那只红贝道:“为何天上的神仙都是飞来飞去,咱们王上却要虾兵抬?”
  另一只青贝的阅历显然要丰富一些,道:“你傻啊,飞来飞去不得耗费仙力么?何况现下王上是没有急事,若真有要事,就这几个小虾,怎么跟得上王上的速度?”
  一旁的苌夕后背冒汗,这两个扇贝道行太浅,说话唯恐别人听不到,声音又响又亮还全然不自知,讨论得无比欢脱。
  红贝点头不止,“嗯,说来也是,王上现下的法力,据说在天庭独一无二没有对手,真厉害!”
  青贝纠正:“对手肯定是有的,不然咱们王上早就被天帝想办法除了。”
  “啊?为什么?”
  “法盖六界,无人制衡啊笨蛋!”
  “哦对对对!”
  “不过嘛,王上在天庭也肯定是举足轻重的上神,天帝也肯定很器重他。”
  “嗯对对,我也这样认为嘿嘿!”
  “而且,王上这次从天庭回宫,心情肯定很好!”
  “啊?你怎的知道?”
  “你傻啊!王上哪回心情差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哪还会坐轿辇?”
  “对对对,你说的对嘿嘿嘿!”
  两个扇贝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尤其愉悦,似乎轿幔里的敖广并不介意,任由她们说。故而,某狐和某狼在一旁听得也欢快。
  白葶拿螃蟹钳子偷偷敲了敲苌夕的龙虾钳子,轻声道:“听到没?敖广如今在六界可出名了,个个都敬仰他!”
  苌夕认为不足为奇,瞧了一眼那座夸张的奢侈轿辇,压低嗓子,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音量,道:“当然出名了,自女娲造人以来,三岁娃娃都知晓东海有龙王。”
  一句话落地,不知道轿幔里的敖广做了什么指示,八神大轿蓦然停止了前行。
  苌夕一愣——他发誓,他说话的音量比其他三个都要低很多,那个龙王绝对听不见。
  不知道是不是其他的什么,触犯了东海不成文的规定,某狼立马乖巧无比地紧贴到地上,恨不得钻进地缝——但愿犯事的不是他!
  万籁俱静,海水流动得缓,隐隐透着不安。
  敖广下了轿辇,走近路旁的一对“虾蟹”。
  二者虽说都是兽妖里地位还算不错的妖王,不过毕竟妖神有别,在敖广的东海,还是大气都不敢喘的。
  苌夕微微抬眼,视野从全部的泥沙,变成一半泥沙,和一双玄黑色的靴子。。。。。。的尖端。
  那靴子虽颜色低调,但却用金线精致地绣了一条栩栩如生的腾龙,苌夕咋舌——神界的祖宗,真他女马的有钱啊!
  敖广不作声,其他跪在地上的虾、蟹、扇贝、海马、章鱼,亦不敢吭声。
  胸口像是有一口鼓,一直闷闷地敲。
  僵持了大约一炷香,苌夕很是苦恼——他憋了一个屁,不知道该不该放。
  放吧,又怕触动了东海哪条规定,冒犯了龙王。不放吧,他又委实憋得难受。
  关键是这个敖广仿佛要故意炫耀他的靴子一样,一直在他面前不肯走。苌夕紧张万分地朝旁边的白葶一瞟,心中大叫不妙!
  白葶的法术在妖界还算上等,但在威震六界的敖广面前,那简直是壮牛身上的汗毛。
  只见他面如白纸,额头溢出一层浅汗,“大青蟹”的外壳正在褪色,逐步朝白色变去。尽管还在挣扎,但如若没人帮他,必定会现出原形!
  要是当场被抓包,那便要倒大霉了,说不定还要被关在东海十天半个月的不给饭吃。苌夕想了大概一个眨眼的工夫,觉得为了今后的十几天有饭吃,也一定不能让白葶原形毕露。
  于是斩钉截铁,果断伸出手抓住白葶,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将法术传输给他——这样传法,即便是天帝也发现不了端倪。
  逐渐,白葶的神色慢慢好转,“大青蟹”又恢复了青色。
  一对虾蟹都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墨赋见自家主子半天不说话,以为出了什么事端,便快步上前,道:“王上,可有何处不妥?”
  敖广没有说话,唯独一双俊眉拧得厉害,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墨赋习以为常地跟上前,问道:“还需要轿辇么?”
  敖广脸色阴沉,似是很心烦意乱,扔下一句:“不必。”
  之后,陡然化作一条巨龙,穿梭在海水中,刹那间不见了身影。
  果然,神龙见首不见尾。
  两个扇贝连连叹惋——龙王大人又生气了。。。。。。
  白葶被急速涌动的海水搅得一晕,待回过神来,发现身旁的苌夕还傻愣愣贴在地上。单薄的虾壳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便以为这狼还陷在龙威的余震里,凑近问道:“你怎么了?还没缓过来?”
  苌夕眼神茫然,迟钝地站起身,“。。。。。。不是。”
  白葶回想起方才的惊心动魄,道:“适才多谢你了,没想到敖广的龙威如此强烈,我竟险些没有招架住。”
  苌夕似是被抽了魂魄,木讷道:“嗯。”
  白葶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你,当真没事?”
  苌夕挥开对方的手,道:“没有。。。。。。”
  海里不比陆地,时不时会有阴森的声音从幽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女鬼的哭泣一般凄厉。
  苌夕望向敖广离去的方向——方才那个“不必”,听上去尤其耳熟。
  不过。。。。。。应该是幻听。。。。。。
  苌夕与白葶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兽妖,擅自闯入东海不说,还真瞎猫碰上死耗子,好巧不巧溜进了水晶宫,然后又好巧不巧,偷跑进了传闻中的“东海禁地”。
  白葶将食指在下巴上摩擦,望着石碑上的字,挨个挨个念:“擅闯者,杀无——”猛然吸了一口气,“杀,杀无赦。。。。。。”
  苌夕倒没什么波澜,上前道:“禁地一般都这样写,就吓吓那些胆小的。”
  白葶指着赫然的六个大字,“杀无赦啊。。。。。。万一被发现,敖广一掌就能将我们拍死!”
  苌夕完全同意,点头道:“嗯,确实危险,不如别上去了。”
  说着就要走,被白葶不甘心地拽了回去,勾人的眼眸一横,道:“不成!来都来了,不上去瞧瞧,我得吃悔一辈子。”
  苌夕端老了姿态,扬起下巴,“决定了,不改了?”
  白葶犹豫着扶额,“嗯。。。。。。你再让我想想。。。。。。”
  苌夕没什么耐心,“那孤先走——”
  “——别别别!”白葶把身家性命全都豁出去,咬牙道,“决定了,上去!”
  是骡子是马,他一定得拉出来溜溜!那凡人收服了六界最痴情的敖广,肯定不简单!
  断龙崖本身没有高到冲出海面,爬上去并不得功夫。只是悬崖的那下头是没有底端的深渊,故而有“崖凶可断龙”的说法。
  于是乎,苌夕很深刻地体会了,何为“凶崖之寒”——那是连法术都不管用的寒啊!
  倒不是寒冬腊月的那种冷,而是从心底里,勃然散发的,一股接一股的凉意。
  “你不觉着冷么?”看着大步流星的白葶,他十分疑惑。
  白葶一颗心全都在石像上,“没觉着啊,怎么,你冷?”
  苌夕颇为窘迫地点头。
  白葶调笑道:“可能这石像克你吧,瞧我,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苌夕觉得荒谬,道:“我跟那凡人不沾亲不带故的,他怎么可能克我?”
  白葶耸肩,“那谁知道?不过嘛,我倒通晓一个驱寒的好法子。”
  “什么?”
  白葶另有深意地瞧着他,露出一丝媚笑,嫣红的嘴唇吐出两个字:“双修。”
  苌夕冷漠,一把推开他,道:“多谢,孤不冷了。”
  “嘁,没劲!”白葶悻悻作罢。
  苌夕跟白葶一路上崖,直到白葶指着前方,欣喜若狂,喊道:“啊!在那儿!”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老君,麻烦了。”沭炎垂首,乞求道。
  太上老君一哼,吹着银白的胡须,“不给!”
  “老君。。。。。。”沭炎又深深行了一礼,“若不得解药,小王此生断会不知所措,死不瞑目。”
  太上老君背对他,“说不给就是不给!你说再多也没用。”
  沭炎别无他法,咚地跪倒在地,“小王,恳求老君!”
  太上老君气得跳脚,“你,你做什么你!这耍无赖嘛分明是!”
  沭炎在地上重重一磕,额头贴地,道:“求老君了。。。。。。”
  

  ☆、东海(三)

  
  石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沧桑,相反,一千年了,保存得还很好,轮廓仍旧十分清晰。
  白葶哇了许久,赞叹道:“这就是敖广喜欢的人啊。。。。。。果然风度翩翩,不同凡响。。。。。。”
  他试图接近,却发现离石像只有一张纸的距离的地方,有一处屏障。用法术都攻不破,坚硬无比。
  于是乎又连连咋舌,“看来敖广着实专情,一尊石像都要用结界护着。”
  苌夕偏头,不明白这没由头的崇拜从何而来,抱着手臂质疑道:“万一这结界不是他设的呢?”
  白葶言之凿凿,道:“除了敖广,水族所有生灵都不待见这凡人,谁还会给他设结界?”
  苌夕没有再做声,只觉得脑子里什么地方断开了,怎么也连不上。这感觉,便仿佛有人给了他一只箱子,他却把钥匙丢了。
  石像亭亭而立,在无尽的幽深海水中显得颇为孤独。它右手往前伸直,掌心摊着一团东西,随着岁月消磨,也化成了石头,瞧不出原本是什么。
  白葶又不死心敲了敲屏障,发出“叩叩”的声音。于是趴在上头,仔细端详。
  一寸一寸地看,看着看着,便不由得包公上身,联系从四海八方搜刮来的各种消息,从中推敲: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信物么?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出现在断龙崖?那日他跟敖广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他想不开居然要自尽?”
  问了一长串没人知道的问题,然后自顾自地猜测答案。
  石像的轮廓很完整,眉眼间的神态甚至还依稀可见。
  苌夕没有理会自说自话的白葶,望着结界另一头那双不再神采奕奕的眼眸,却浑然不知地,魂魄都被吸去。
  穿梭千年的情感似是寻到了出口,莫名的悲伤瞬间充斥心脏,即便不知晓这悲伤从何而来。
  “这是。。。。。。”
  他徐徐伸出手,触及到那坚固的结界,却宛如穿过一层柔软的水膜,先是指尖,接着是手掌,手腕,毫无阻隔,便那样探了进去。
  一旁的白葶见状,忙上去敲了敲,只发出“嗙嗙”的巨响。
  “见鬼了这是?!”
  上翘的凤眼染了一丝怒意,瞬间风情万种。
  苌夕似是听不见周遭的声音,看不到周遭的人事,只痴痴望着石像那双眼眸。探出的手逐渐接近石像,缓缓附上冰冷的石掌。
  心脏仿佛被箭羽射穿。
  前世今生,新身旧魂。
  谁丢了他一千年,让他在轮回中跌跌撞撞,一直未寻到答案。
  两手交叠之时,眼前便蓦然一片漆黑,再没有意识,昏倒在地。
  “苌夕!”白葶惊呼,还好苌夕倒下时没有完全摔进结界,逮着脚可以拖出来。
  “喂!苌夕!你怎么了!”摇了半天没反应,直接上手在他脸颊上拍打,“你这狼王怎么回事,怎的说晕就晕!”
  “喂醒醒!你难道不该触景生情,跟我说一说人情的悲欢离合么?”
  白葶既着急又恼怒,叫嚷了好一会儿,把苌夕的脸都拍红了,仍旧没有反应。没有法子,只能将人扛回赤谷,找神医瞧瞧——要是狼王在跟他这个狐王外出期间出了大事,譬如长睡不醒之类的,那他白葶落个“谋害妖友”的罪名,日后还怎么混?
  无论如何,还是得赶紧带回去看病。再不济,就要闹到地宫去,把黑白无常打一顿,也让他们不准去捕苌夕的魂魄。
  然而,白葶还没把苌夕扛起,就被一群虾兵蟹将包围了。
  粗略一数,约莫一百来个,还算在他的修为能够应对的范围,准备拿出他狐王的看家本事,拼死将苌夕带回妖界。
  掌中生起一团狐火,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周身杀气熊熊燃烧,“你放心,我即便是死,也会带你出去!”
  他斗志勃勃,仿佛天帝来了也要大战一场的模样。直到发现,这群虾蟹不是重点,重点是在空中一划,突然而至的白衣男人。
  那人气宇非凡,身形颀长,悠悠然立身在兵将之前。
  白葶杀气腾腾,“你又是谁?”
  只见那白衣男人负手而立,冷冷道:“敢闯本王的禁地,胆子不小!”
  众虾蟹见到来者,纷纷跪下,齐声道:“拜见王上!”
  听到“王上”两个字,白葶立马熄灭狐火举起双手,露出真诚无比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赔笑,道:
  “我们只是来游玩的,走错了。”
  (嗯???)
  静谧华贵的水晶宫,飘着淡泊的水草香。
  睡梦中的苌夕,并不是很安宁。
  “我苌夕毕生所爱,是陪我度过漫漫长夜之人。。。。。。不是贼。”
  “我祝二位,恩爱不移,白首余生。为表诚意,丹心奉上。”
  “这东西便给你了,永生永世,不要再相见。”
  。。。。。。
  耳边老是循环回响这些话,一时浅,一时深,仿佛恶鬼的传召。
  他发誓,虽那个人口口声声自称“苌夕”,但这饱含情感的话绝不是他说的。而且那声音满是怨恨与绝望,他苌夕何等阳光?怎可能说这种怨妇一般有情感没深度的话?
  啧啧啧,重名,一定是重名。
  啊想不到美人给他起的名字,还不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他睡得沉,那声音一直萦绕在耳边,像坠入漩涡一般越陷越深。要不是有个东西一直在他脸上摸来摸去,他绝对不会从漩涡中抽身。
  不过,即便很那东西温暖,即便动作轻柔,即便将他拖出漩涡,但是。。。。。。痒啊!
  苌夕怒极,想猛地睁眼拽住罪魁祸首,斥一句“哪个鬼东西打扰孤睡觉”,然而眼皮实在太重,睁眼已经耗了大部分气力,导致这一幕还颇有几分深闺娇娥的意思。
  沭炎一顿,随即行云流水般收回手,温柔笑道:“醒了?”
  苌夕费力眨了好几回眼皮,才看清眼前的人,“。。。。。。美人?”
  沭炎坐在床边,眼眸宛如黑曜石,轻声道:“是我。”
  苌夕起伏不大,“是你啊。。。。。。”
  沭炎又重复道:“是我。”
  苌夕吃力地笑,缓缓道:“美人。。。。。。你说奇怪不奇怪,每回我遇到什么不测,醒来之后看到的第一个,都是你。天劫也是,跟竹君打架也是,现下在东海,也是。”
  沭炎道:“所以,我还赖不掉了?”
  苌夕的嗓子有些沙哑,语速很慢,“你当然赖不掉,就跟每次在梦里,我赖不掉你一样。”
  沭炎眼中一痛,问道:“经常梦到我么?”
  “嗯。。。。。。”苌夕想了想,耐心提醒道,“不过,这次你出现的时候不对。”
  沭炎垂眼看着他,道:“怎么不对?”
  苌夕一点一点解释,希望这个梦里的美人记清楚,算明白,下回别跑错了时候。
  “往常都是隔日梦到你,但我昨晚才跟你见过,按时间算,你应该明晚再来。”
  沭炎一怔,道:“这不是梦。”
  苌夕轻车驾熟地摇头,道:“美人你都骗我多少回了,我才不上当。”
  沭炎道:“这次是真的,要怎样你才会信呢?”
  苌夕抿了抿唇,道:“美人你每次的台词都是这个,后天晚上来找我,就不用这么说了,我在梦里很聪明的。”
  沭炎想了想,直接包住他的手,道:“感觉到我的温度了么?这是真的。”
  苌夕不上当,骄傲道:“我有次直接让你打我,你都没把我打醒。”
  这句话掺杂着几分埋怨。
  沭炎心里一绞,叹气,忽而想到个法子。
  附身过去亲吻苌夕柔软的嘴唇,在薄唇上狠狠一咬,随后缓缓离开,胸有成竹道:“现在,信了么?”
  鲜血从嘴皮溢出,痛感虽然不强烈,但十分清晰,苌夕平静的眼眸突然颤个不停,呆愣了许久。
  曾经美人跟他告白,他以为是梦,美人也是用这个法子,让他相信事实。
  舔去嘴皮上的血迹,腥味便充斥了整个口腔。
  苌夕定定望着沭炎,良久良久,道:“美人,我口渴,想喝水。”
  声音颤得厉害。
  沭炎看了眼他起皮的嘴唇,起身道:“好。”
  然则,刚走到桌边,还没碰到茶壶,背后便传来“哧”的,利器入肉的声音。
  愕然回首,只见苌夕不知何时坐起了身,变幻出一把锋利匕首,刺穿了左手掌心。鲜血不住停地往地上淌,发出啪嗒的破碎声。
  意识到剧烈的痛感,苌夕终于恍悟,沉痛地望向沭炎,痛苦万分:“原来是真的么。。。。。。”
  。。。。。。。。。。。。。。。。。。。。。。。。。。。。。。。。。。。。。。
  小剧场:
  “寒舍没有茶叶,狼王。。。。。。旦逍大人只能屈尊将就一下了。”莫首南烧了一壶热水,递了一杯给旦逍。
  旦逍没有要接茶杯的意思,只是定定看着对方,发出一句诘问:“若我来得晚,你是否又要消失几百年?”
  莫首南一顿,随即道:“几百年是不会的,小妖如今的身子,再苟活一百年已是莫大的幸事。”
  旦逍看他一只手举着茶杯,心里泛起一丝不快,便接过一饮而尽,道:“所以,你打算与我死生不复相见?”
  莫首南惊愕,没想明白对方的意思,只垂下眼眸,道:“旦逍大人乃赤谷的大人物,小妖只是禽妖里的无名一粟。与大人云泥之别,见与不见,并没有。。。。。。并没有——唔!”
  并没有什么?
  他学识渊博的莫首南,在旦逍跟前又一次词穷。
  绞尽脑汁地思索,想找出一个哪怕并不是很确切的词填上去。却被后脖子上突然附上来的手掌打断了思路,紧接着,不仅思路被切断,灵魂都险些出窍。
  ——旦逍低身,吻了莫首南。
  这个亲吻并没有深入,没一会儿就分开了。
  旦逍垂眼,望着呆若木鸡的人,语气仍旧冰冷:“我的意思,你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邪笑)我的意思,你们明白了?

  ☆、东海(四)

  
  说实话,苌夕很想他的美人,哪怕用刀子在他心口把名字刻下,也不会比现在更想。
  他能原谅美人不辞而别,能原谅有急事不能回,甚至能原谅他一声不吭地撒手人寰。
  却不能原谅,分明尚在人世,却抛他弃他。
  “你不是凡人,对么?”苌夕端详着完好如初的手掌,问着身旁神色凝重的男人。
  沭炎点头,“嗯。”
  苌夕顺水推舟,问道:“你是天庭的上神?”
  沭炎仍旧很沉稳,仿佛万里江山都握在手中,“东海的,不过隶属天庭掌管。”
  苌夕似懂非懂地点头,蓦然哇了一声,如沐春风。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笑着赞叹道:“那你好厉害啊!听说神仙跟我们兽妖不一样,我们最多活个五千年,你们上万年的都是常态。”
  前一刻还像暮秋的枯叶,一瞬间的功夫,又变成了新春刚萌发的花枝,蓬勃生机。
  沭炎没有笑,也没有愁,只看不出喜怒,深邃的眼眸盯着苌夕,“的确,不过寿命并非越长越好。”
  苌夕摆摆手,“那是因为美人你们本来就可以活很久呀,不像凡人都得掰手指头过日子,所以才不觉着寿命长是好事。不过也对啦,唾手可得的本来就容易不珍惜。”
  就像他这个死皮赖脸贴上去的蠢狼。
  沭炎眉头一皱,似是想解释什么,开口道:“八百年不见,其实我——”
  “——美人在忙嘛,我知道的。”苌夕十分大度地抢过话头,坦然笑道,“你们这些神仙忙起来,跟我们妖族可不是一个档次。”
  沭炎欲言又止,嘴唇开合了好几次,终于又从另一方面解释,道:“我刚去天庭找太上老君,你知道为何——”
  苌夕再度打断他,“——知道知道,美人在东海的神位很高嘛,所以跟龙王一块儿去天庭办事了对不对?这样的话,美人一定是龙王的左右手对不对?啊我真机灵哈哈哈!”
  说着自己都寒心的话,舔舐自己撕裂的伤口。
  海兽低沉的哀鸣悠悠从远处飘近,在殿内阴沉沉地穿梭。
  沭炎无奈地看着他,默了许久,终于一语点破:“你在气我。”
  带着几分埋怨的话,在幽深海水里飘荡,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击打心脏。
  笑声戛然而止,苌夕陡然陷入沉默,随即又笑出来,没心没肺道:“哪有?美人是有要事缠身,又不是故意不回家,我这么懂事,怎么会气你呢!”
  沭炎本想揉揉他的头发,手还没伸出袖子又撤回来,“你别急着打断,听我说完。”
  苌夕又摆了摆手,浑身颤抖地笑着,道:“等哪天有时间吧!我现在得赶回赤谷了,出来这么久那些长老肯定担心死了!指不准又要给我占个卦什么的,看我死没死。”
  “再忙碌也不差这一会儿。”沭炎等了半晌,“你还想说什么?我等你说完我再说。”
  苌夕又僵硬地摆手,表演得像跳梁的小丑,道:“——哎呀不用啦!以前美人忙,现在我也开始忙啦!等有时间我再跟美人叙叙旧哈!哦对了,白葶去哪儿啦?这臭狐狸天天赖着我,当真要找却不见了影子。”
  沭炎一顿,那样熟络的语气让他心里泛酸,问道:“你。。。。。。跟他?”
  苌夕的笑容修饰得毫无痕迹,道:“怎么?不可以啊?”
  沭炎微怒,道:“这种事不是可以拿来说笑的!”
  苌夕豪爽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道:“美人你急什么?快跟我说说白葶去哪儿了,改日我要去参加千妖论术,得他陪着的!”
  沭炎拳头紧攥,指节泛白,“我让他先回妖界了,他一直在岸边。。。。。。不肯走。”
  壁角的贝壳海灯闪烁不明,屋内一阵亮一阵暗。
  苌夕还是笑着,仿佛十分欢愉,“那一定是在等我啦!这样的话我更不能多逗留了,美人我先走了,改日有时间,请你来赤谷坐坐啊!”
  “你——”
  “——别送别送了,先告辞了哈!”一面说着,一面朝宫殿外面走。
  “你敢走!”沭炎阴沉着低吼。
  苌夕脚步一顿,也只仅仅一顿,随后便仍旧头也不回地走。
  直到被沭炎气急败坏地拉回去,扣在怀中。
  “唔——”
  灼热的吻像风暴一样疯狂,久违的气息席卷而来,把苌夕一层又一层地包裹,压迫他的心脏,窒息而痛苦。
  沭炎力道之大,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不断深入这个吻。
  疯了,都疯了!
  苌夕使劲推拒,躲避,紧贴着他的人却纹丝不动。反而将舌头伸进他的口腔,发狠地在上颚一带侵略。
  “唔嗯——”
  直至他发出哭泣一样的哀号,沭炎才放开他。
  苌夕眼里噙着薄泪,喘匀了气之后,却仍旧笑得没心没肺,大大方方,慷慨无谓:
  “美人你的吻技一点提升也没有,肯定没怎么练习,不像我身经百战阅人无数哈哈!”
  “。。。。。。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我会等你到愿意听我解释那一日。”相较之下,沭炎显得尤其阴沉。他没有理会对方的装疯卖傻,理性说着他的盘算。
  在苌夕手里硬塞了一片龙鳞,沭炎竭力平缓语气,“以后要找我,直接用法术点亮它,无论多远,我马上就到。不必大费周章来东海。”
  苌夕十分慷慨地塞进怀里,开怀道:“知道知道!我也觉得我一个妖怪来东海很不合适,以后不会啦!多谢美人哈!”
  沭炎好不容易舒开的眉头,又紧紧拧在一起,怒道:“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苌夕擦去嘴角又溢出来的鲜血,乐呵呵道:“不管意思不意思,我得走了不然白葶等急了回头又得凶我,告辞告辞了啊!”
  语罢,苌夕便欢笑着,挥挥手走了。
  背影在海水的涌动里,显得十分洒脱,犹如仗剑走天涯的大侠。
  岸上,白葶果然在出口焦灼地候着,见到步履维艰的苌夕,便火急火燎冲上前。
  “你没事吧?敖广有没有为难你什么?有没有对你用刑?”
  苌夕的脸色白得跟纸没有两样,双目失了焦距,恍若丢了壳子的蜗牛,拔光刺的刺猬。路走的跌跌撞撞,仿佛下一步就要跌下去。
  白葶连忙扶住他,担忧道:“你怎么了?他们把你怎么了!”
  苌夕仍旧吃力地迈着步子,“没事。。。。。。”
  声音轻得像灰尘,沧桑宛如深秋枯叶。
  白葶担忧,“果真没事么?”
  苌夕怅然若失地摇头,“。。。。。。没事。。。。。。”
  又踉跄着往前了几步,终究“哇”地吐出一口血,栽倒在地。
  潮水一层迭着一层,在海鸟的哀号中,逐步褪去。
  近日天公很不作美,无端端泼了好几日的大雨,似要将凡间淹没。然则,比这更让众生没料到的是——狼王病了。
  这个消息惊动了整个妖界。从出生到现在没有染过疾的狼王,竟然病了!
  不过,震惊归震惊,该拉近关系的还是得拉近,该用的交际手段还是得用。
  于是乎,一群妖王又蠢蠢欲动,打算登门探病,顺便寒暄几句。
  结果,不出所料——狼王病中,不便见客。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苌夕躺在偌大的床上,目不转睛盯着窗沿的蜘蛛网。
  一只黑色的蜘蛛还在不停编织,网被风吹破了,又爬过去修补,又被吹破,又去修补。一直不断地,每次都怀揣着可以织一张完整的网的决心。
  直到风陡然变大,将蜘蛛连同那张网一并刮飞,只剩了两根蛛丝飘扬。
  曾经,他也像这蜘蛛,不自量力,不知所谓。还可笑地守了八百多年的流光,愚蠢之极地单相思。
  “三日后便是千妖论术,大王切要顾惜好身子。”下玄长老劝退了一群妖王,半劝诫半请求道。
  苌夕勉强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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