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他非要跟我抓鬼-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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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步华咬牙，挥剑斩破眼前的白雾。而在白雾外，千年老妖已不见了身形，只剩下了仍在昏迷的焕娄二人。

“千年妖我带走了，阎罗王那里我自会交代。那对兄弟，便随公子开心了。不过……公子。”苏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轻笑，白雾渐散，“你应该知道的，阎罗王在任时……黑白无常，可不是焕娄啊。”

果然。

步华眉头紧皱。果然同他想的一样。

“步兄。”步华正思索该如何处理眼下的兄弟二人时，万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步华转身，看到了……诅咒已遍布全身的万临。

“噗。”步华看着同这黑夜一般肤色的万临，一时竟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

万临不明所以。他先是一愣，而后直觉告诉他，步华可能疯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步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诅咒……扩散了？”万临挠头，本来十分沉重的气氛被他毁了个干净，“唉！不管了！他娘的，我就知道这死鬼骗我！这死棺材脸！”

步华笑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万临这一出来，将他本有的杀意散了个干净。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焕娄，再度皱起了眉，“万兄，关于那前任无常琼的事情，你……咳，你知道多少？”步华挪开视线，差点又笑了出来。

这也怨不得步华，万临此时实在是怪，漆黑的夜中，只能看到他的双眸，和他时不时露出的白牙。再加上这一身白衣，不免得令人发笑。

“额……”步华这个问题倒是有些为难万临了，他朝光线好的地方走了几步，接道：“这我只听说过，黑白无常，有时也可为一人所担。一人二身，黑白无常。不过……那种人……已经是可以同阎罗王相提并论的……神了。”

万临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个……我并不清楚，秋忆白知道的或许比我多，毕竟他经历过——”

“轰——”没等万临话说完，远处便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地，发出巨大的声响，惊到了二人。








第56章　厉鬼勾魂　　3
“哎！”万临一拍脑门，猛地想起来了什么，“糟了！”

步华看着山中倒下的树木，眼睛半眯。

“夔牛……”
死了。

顿时间，血水犹如山洪暴发一般不断奔流而下。树木枯萎，寸草难生，血水就这样吞没着山上的一切。若是不加以阻拦，怕是会危害到山下的村子，和远处的酆都鬼城。

步华皱眉，心中已有打算。但是，他心中的那个声音却告诉他不要这样。

步华，你没有必要救他们，你不是没见过人们那种丑恶的嘴脸。他们啊。。。。。。死有余辜。
你知道的，你清楚的，你比我更要明白啊。。。。。。

“嘁。”步华握剑，不理会那从心底传出的声音。一旁，万临身边灵光围绕。这般模样，已是决定要同步华一起面对这夔牛所化的血水了。

风不断袭来，远处，只能见到两袭白衣面对着血水。眼前，血水混着岩石巨木奔袭而来，随着血水的接近，地面也开始剧烈的震动。

夔牛为极凶极邪的妖兽，死后身子会化作血水，招致灾祸，散布瘟疫，以至危害四方。所以在百年前，曾有人供奉夔牛，甚至将他同灵兽捧到了同一高度。不过如今。。。。。。

“步兄！”万临拽了步华一下，他扭头，血水已将至眼前，万临却忽得咧嘴一笑，“别死了哦。”

什么意思？

步华看着万临，身子忽然僵了。万临松开手中的匕首，用尽灵力推开了步华。他一笑，转身向血水当中仰去。血水像是怒吼一般，在吞没掉万临的瞬间再度暴涨。步华摔落在地，眼看着血水便要将他也一并吞没。但就在再度暴涨的瞬间，血水化作了血雾，扑在了步华的脸上。

碎石子砸在步华的脸上，将他石化的皮肤砸烂。枯木擦脸而过，步华却连眼都没有眨一下。除了浓浓的血腥味，步华什么都感觉不到。

万临。。。。。。死了？
为何？
怪他？因他技艺不精？还是。。。。。。因他一意孤行？

他……真的死了吗？

“万。。。。。。万兄？”步华在血雾当中沉默了许久，却只能吐出这样几个无关痛痒的字。

为何？为何？！

“我。。。。。。”步华看着自己石化的双手，胳膊僵硬了些许，“我又。。。。。。”

“又啥呢？”上方，一颗栗子砸在了步华的脑袋上。万临跳下，笑嘻嘻的捡起了那颗栗子，扒皮丢进了嘴里，“步兄？步兄！！”步华许久才缓过了神，万临勾起一抹笑，带有调/戏味道的看着步华。

“万临？”步华将信将疑。

“是我啊。你怎么了？不会是想白钰想的想癔症了吧？”万临挑眉，伸手挥散了身前的血雾。他又皱眉，捂住了鼻子，“真臭啊。这活了千年的东西，都这么臭？欸步兄你有没有闻到？”

“还好。”步华错开视线，看向了身后平安无事的村庄。

总觉得，万临有些奇怪。

“步兄。”万临搭上步华的肩，整个人都贴了上来，〃那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办？杀掉？还是带回阴间给那阎罗王看？〃顺着万临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以看到仍在昏迷当中的焕娄二人。

杀掉。。。。。。还是带去阴间？
似乎哪一个选择都不太好。

步华推开万临的手，走向了那二人。他只握剑轻点了点地面，焕娄便像从睡梦当中惊醒一般，惊慌的抬起了头。见到眼前人是步华后，二人一怔，随即表情变得无比的厌恶。不知道的，倒要以为是步华如何了他们一般。

“该说些什么好呢？风水轮流转？”步华蹲下身子，挑衅的拍了拍娄的肩，“你说，对不对？白衣道长。”说完，步华松开手中剑，挥拳打向了娄。

“几年未见，你的戾气还是如此的重啊。”娄吃痛的皱眉，但却仍是强撑着起了身同步华对视，“倒也不能怪你，毕竟……你是个孤儿啊。师门被自己亲手所灭，滋味不好受吧！”

“没用的。”步华看着娄，又是一击记重拳打在了他的腹部。娄倒在步华身上，步华凑到他的耳边，道：“我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羊羔了，而白阳观，也不再是你可以利用的了。炽华……！”步华推开娄，握住了穿过娄身体而来的炽华剑。

娄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那处伤口，就在快要倒下去的瞬间，步华扶正了他的身子。他看着一旁的焕，露出了十分奇怪的笑容。

“我恨毒了你们，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但是啊……我今天不会杀你们。因为……”步华闪开身子，身后的万临低着头，让人难以琢磨。

“有人更想杀了你们。对吧，琼。”

“万临”抬头看着步华，笑着点点头。他伸手扯下了自己的脸皮，露出了那毫无血色的，属于琼的脸，“步兄倒是聪明了不少，竟能辨别出我是何人了。不过……还是有些慢啊。”

“你这该死的东西！！”琼扭头，看着那朝自己挥来的镰刀，他面无表情。

“我有没有说过，黑白无常二人所持的镰刀……是自第一任阎罗王便传任下来的？”琼伸手，握住了黑镰，“既然如此，那这便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又怎可能伤害我？”琼将最后一个字咬的极其重，他稍稍用力，黑镰便从焕的手中脱离，落在了他的手里。

步华皱眉，他揉揉额头，并不是很想看这两任黑白无常相杀的场景。他举剑划出一道血线，将这两任黑白无常隔离开来。

“你同他们二人的恩怨，我不参与，但现在不是时候。”步华摸出怀中残缺的玉佩，丢给了琼，“你在任时，判官可曾更换？”言下之意，便是在问琼能否将步华散掉的心魄收回。

“自然未曾。生死簿乃三界当中最为重要之物，又岂能同这黑白无常之位一样可任意更迭？”琼看着步华已被侵蚀的玉佩，将之高高地抛起，“说实在的，连我也不知道判官究竟是何时出现在阴间的，又是何时掌管了生死簿的。虽然他活的比我久，但整日对着那生死簿，不傻也呆了。”

“最好如此。这——”
“娄！娄！！”

啧。

被人打断了的步华显然不悦，他歪头看向焕。皱着眉，走去用剑柄打晕了那吵闹的焕。他叹气，与琼对上了视线。

在琼的指引下，步华带着扛着二人的炽华回到了酆都。踏入鬼店时，步华身上像是被电了一般，只觉得有股电流自他的头顶钻入，让他的身子有些酥麻。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万临哥哥求你了！！放过我，饶了我吧！！”白钰的声音抖的厉害，听上去很是害怕，“我我我我不要，我不要啊！！”

白钰……

“诶！步兄，最好别去。”琼拦下步华，指了指他的脸，“你现在已经和那石民没什么区别了，虽说白钰他并不会被此病传染。但为保安全，步兄你还是先不要去的好。”

步华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妖化，若不赶快将体内那股妖力逼出，怕是不久后，他便会同那老妖一般，化作人间至恶至丑之物。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越发的闷热，连心都开始隐隐揪痛。

“万临抓来的那灵蛇，我已碾碎制了药。”琼拿出一个木盒，步华隐约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药草味。他皱眉，不自觉的朝后退了一步。

步华这人，可以说是不怕天地，不惧鬼神，但独独怕两件事。一是同自己父亲一般的师父，二是这良药苦口。刺鼻和苦涩的味道足以让他五官紧皱。但现在……似乎他又有了这第三担心的事。

“啊！！！！不要！！！不要！！！别过来啊！！！华哥哥！！华哥哥！！！！”
“哈哈哈哈哈，小少爷哟，你叫吧，你的华哥哥是不会来救你的～你只要乖乖的，很快就会结束了。来！吧！”
“不要！！不要！！！！！”

啧，万临到底在干什么！！

步华丢掉手中剑，一把推开琼，快步的走向了那被重重帷幔遮掩起的房间。他皱着眉，连撩起薄纱的心情都不再有。步华站在白钰的面前时，身后的帷幔已是被扯了个碎。

“步，步兄？！”压在白钰身上的万临看着闯入的步华，先是一愣。而后，他的脸红了个透，忙穿上自己的衣服，遮住了胸口那凹陷下去的地方，“不是，不不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你你你别多想啊步兄！！听我，听我解释！！我还什么都没干呢！！！我我我我我我，我……那个我……”

“我啥也没干啊！！啥也没干啊！！！！”万临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大声吆喝着，“秋忆白！！秋忆白别演了！！快把这破房间变回来！变回来！！！”

瞬间，屋子亮了起来。没有了缭绕的烟雾，没有了昏暗的烛火。

“啊哈哈哈既然步兄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啊，告辞！秋忆白快走走走走！！诶步兄！！在下告辞了！！！”万临拉着飘在空中的秋忆白便跑，速度之快让步华不由得一惊。

虽然万临衣衫不整，但白钰的衣服上却干净的很，一点乱褶也没有。步华握拳的手松开，站在了仅存的帷幔后。他尽可能的挡住了自己的脸遮掩自己身上的气息，却仍被白钰抓住了衣袖。

“华哥哥？华哥哥……？”步华抽出衣袖，别过头不去看白钰。他觉得此时有些尴尬，但他的的确确、真真切切的、想仔细的看看白钰。然而犹豫再三，步华还是决定离开。

“华哥哥，你别走。”白钰抓住步华的手，将他向回拉去，“别再走了。”

白衣哥哥！你去哪里？！别走好不好？

良久，步华转回身子，眸中似有一湖春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快乐～





阎罗鬼府，魑魅魍魉
第57章　真相渐现　　1
“如此便可以了？那琼就是这样说的？你可莫要诓我。”步华看着铜镜当中被缠了几层白纱的自己，有些难以适应的皱起了眉。鼻腔内充斥着药草味和灵蛇的腥臭，步华想伸手去拆，但又不得不放下手，“还有一事，你方才究竟是在做什么？穿着一身女人衣裳，披头散发的是在干什么？”

方才他体内的妖气被琼一把拍出，顺带着让他吐了口污血。而后，他不知被谁敲晕，醒来后便浑身都缠上了这涂了药的白纱。

“可以了可以了，我怎么会诓你？不过啊。。。。。。最好不要乱动啊步兄。”万临笑眯眯的挥了挥自己同样缠了几层纱的右臂，转了个身坐在步华身旁搭上了他的肩，“唉，谁叫你乱用灵力，引得这一身都是石纹。欸，步兄，你可知现在你像什么吗？像——”

“华哥哥！！”步华皱皱眉，万临倒是窃喜躲过了那穿女人衣裳的问题。

好巧不巧，步华伸手去碰这层层白纱时，白钰正端着煮好的粥羹进来。见步华这样，白钰慌的差点摔了碗。见步华放了手，白钰皱起眉，道：“华哥哥！都说了不能拆！你这是在干什么？！”

被抓了现成的步华有些尴尬，他通过白纱上的两个洞看着白钰，想要伸手挠挠头，却被一巴掌拍回了手。

“不许碰！”白钰哼了一声，转身去端起了被他撒了些许的粥，“喝粥！”像是在生气一般，白钰把碗塞到步华手里时，还在他缠的白纱上抹了一把，将脏渍全都擦在了上面。

步华叹气，万临识趣的挪开了胳膊，双手放在脑后，吹着口哨离开了屋子。

步华端着那碗粥，舀一勺放进嘴里，热粥入口，步华只觉得甜甜的。他微微皱眉。问道：“这粥放的糖是否过多了？”

可谁知白钰眨眨眼，接过粥羹尝了尝。他咂咂嘴，皱起了眉，回道：“没有啊，我并未放糖啊华哥哥。”

“是。。。。。。是吗。”步华干咳了几声，将剩下的粥一饮而尽。他擦擦嘴，又细细的品了品，发现真的有丝丝甜味。步华皱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莫不是他的味觉又出了问题？

先前步华曾因强行封印炽华断了二感，可前一阵因炽华破除封印又恢复了原本。可如今。。。。。。

“对了，小公子。”步华放下手中碗，对上了白钰的视线，“琼现在何处？”

“应是在大厅内接待他人吧？”
“他人？”

步华脑中闪过一个想法。他起身，抓住了白钰的肩膀，道：“小公子，我有事要去找琼，你且在这——”步华愣了一下，摇摇头，改口道：“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瞒着白钰的了。

步华来到正厅，却被五鬼拦下。几个小鬼头晃了晃脑袋，围着步华飘了几圈。步华看着满面笑容的收着金条银两的琼，停下了步子，倚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等待着。

“小公子，何时开始，你察觉到你的体内有另一性格的？”步华这缠着一身白纱又套着厚厚的衣服的打扮实在是奇怪，引人侧目，“啧。”步华往黑暗的地方走了几步，这种被当成动物围观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大约……是见到华哥哥后。”白钰捂住自己的胸口，垂下了眼眸，“自阴间后，我便时常会恍惚。起初我也不知为何，后来有次，我竟直接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万临哥哥所说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便觉得有些奇怪了。”

是错觉吗？

“是吗……原来如此。”步华头靠在柱子上，闭上了双眼。他试着聚起自己体内的灵力，但却不知被什么压制着。每当他快要化出那成型的灵光时，他的灵力便会像那易碎的琉璃，散个干净。

“华哥哥。”白钰抓住步华的胳膊，走到了他的面前，“其实……我还有一事，想要问华哥哥。华哥哥……你可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时候——”

“嘘，小公子，噤声。”步华伸出缠满白纱的手，捂住了白钰的嘴。他下意识的挡在白钰的身前，看着满面笑容缓缓走来的琼。

鬼店中的人不知何时全部散去，门窗紧闭，显得昏暗无比。琼走到距步华半尺时停下，身下，不知何时出现了靠椅。他闭眼弯眉，顺势朝后坐去。

“步兄找我，可是因为这石民症？”琼伸手，一纯金的茶杯便落在了他的手中，“今日可是赚钱的大好事日，步兄你可知，已到了什么时候？”

步华自然不知，他一直都不记得各个节日。

“今日，是中元节啊。”琼轻抿一口手中茶，茶杯放回时，一柄黄金的扇子便落在了他的手中。琼折扇展开，倒有点苏尧逍遥自在的模样，“今日鬼节，自然要来鬼店求解一二。”

“是吗。”若是鬼节，那倒是可以说的过去了。

“步兄大概有所不知，鬼节前来此处的，大都非富即贵。而我帮他们的那些‘小忙’，不多不少，恰能得三根整金条。”说着，步华便觉得琼连扇出的风都飘着金粉，迷了他的眼，“坐吧步兄，我大约可以猜出你想说些什么。”

步华走到那凭空出现的金椅面前坐下，他将眼前的白纱向下扯了扯，道：“既如此，那我便开门见山。我想去阎罗殿。”步华又仔细想了想，觉得“想”这个字有些过于柔软，便又道：“我要去阎罗殿，越快越好。”

“可以，你现在就可以走。”

琼答应的过于干脆，步华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你得过几天去。”琼一合扇子，竟真的震出了些金粉，“就你现在这副模样，鬼见了你都要怕啊，步兄。哦对了，随我来吧，我还有一事想要告诉你。你一定。。。。。。会非常高兴的。”琼起身，金椅随之消失。

步华跟着琼来到了关着焕娄二人的屋中，烛火亮起，两张面无血色的脸出现在步华眼前。极其安静当中，琼将扇子握的发出了声响，步华看到了撒了一地的金粉。

“呵。。。。。。我千不该万不该，便是当初心软放过了你！！”娄将铁链挣扎作响。

“是啊。”琼皱眉，一股巨大的气波便打在了娄的身上，让他吃痛的再难开口，“你当初就该趁我虚弱的时候直接了解了我，不该让我再有活下来的机会，就不应该让我趁机逃回鬼店，对吗？”

焕似乎想辩说些什么，但步华也没了从前的耐心。他一记血刃飞去，直接刺穿了焕的腿骨。焕跪在地上，恶狠狠的瞪着步华。

“带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让我看，让我听这些的？”看着焕娄二人，步华又道：“你们的罪行，还是去往阎罗殿再说吧。”

“自然不是。”方才面露凶狠的仿佛不是琼一般，他转身看向步华时，一双眼正弯起，“我只是，在他们身上。。。。。。找到了你师父残有的一魂。虽是只有一魂，但却是那最重要的——”

“你说什么？我师父的魂在哪里？！”难怪自那以后他便再未听见师父的声音，难怪他的师父再不会指引他了。

琼并没有立刻回答步华。屋内，烛火渐渐暗了下去。步华皱眉，透过眼中那一片血红，他看到了。。。。。。两人身上缓缓冒出的光芒。而那忽明忽灭的光，便是他师父的魂。

师父。。。。。。弟子总算找到您了。

步华本该高兴，但在看到师父的残魂后，步华本该有的喜悦被怒火烧了个干净。步华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经脉逆转，妖气顺着血脉涌向脑中。胸腔当中气血不断翻涌，他的怒火快要烧出来了一般。

不可饶恕他们，步华。。。。。。
他们杀了你的师父啊，如今还将他的魂魄封印起来。。。。。。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华哥哥。”就在步华要动手的前一刻，白钰拉过了他缠满白纱的手。没有缘由的，步华的怒火平息了下来。冰凉的气流在他的体内游走，灵力不断地抚平他经脉当中的伤口。

步华似乎又变成了那个什么都不在意的好脾气的人了。

“小少爷也在这里？”琼皱眉，不知是故作惊讶还是其他缘由，他的眼中竟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疑惑，“我竟一直未曾察觉。”

什么？

步华，他可以帮你，也可以害你。

“我，我刚才一直在啊。。。。。。”白钰抓住步华身上仅有的一件外衣，向后面躲了躲。

金光围绕，为神人之相。

“原来如此。。。。。。五鬼，困！”步华的眼前突然一片白，像是看到了一场大雪。耳边，白钰的惊呼声同晴天霹雳一般，步华下意识的抓向白钰，却落了空。

他感觉不到白钰的气息了。白钰。。。。。。不见了。

杀了他，步华，杀了他！！！

“琼！！！！”

对，就是这样，他可是抢走了你最重要的人啊……
杀了他，步华，杀了他！

“步兄莫慌！”琼挡下步华疯狂的一击，转身跳开他的攻击范围，“我知道这小少爷是你的命，我自然不会伤他！！你听我说！！他身上妖气仙气灵气怨气围绕，是大凶之兆。我——步华！！你冷静点！！”

华实。

步华的动作瞬间便停下了，连同那不断引诱他的声音一并消失了。在那白色光芒当中，他再次见到了，师父。

“许久未见，你成熟了不少。”
“师父……？”

“华实。”

“师父……”步华下意识的展开双臂迎去，但他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步华皱眉，硬是放下了手。跪在地上，朝师父拜了三拜。

“你大可不必如此，华实。”师父仍是他记忆中那般和蔼。师父淡淡笑着，走过来拉起了步华，揽他入怀，“你不必压抑自己的本心，为师何曾要你如此这般过。”

“你只要，自在的活着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虽然很慢，但我终于更新啦～





第58章　阎罗鬼府　　1
“师父，弟子不明白。”步华跪在师父面前，不敢抬起头来，“焕娄二人并非善类，您又怎会轻信？我走火入魔屠了观中——观中……观中之人，却又为何让我苟活至今？”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扯动了白纱内的皮肤。他疼，却也清醒。

“华实，眼见未必真，耳听未必虚。你心中有数，自有答案。”步华抬头看着师父，直觉告诉他自己的师父仍想说些什么。果然，师父摸了摸他的头，又道：“你不愿相信，为师明白。但华实，活在梦境当中的人，结局往往都是只有一场空。人生浮梦一场，白首不过转瞬。你在梦里太久了。华实。。。。。。已不得不醒了。”

梦？这又是何意？

未等步华开口，师父便扶起了他，“一切皆是定数。华实，为师要走了。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师父。。。。。。？”

为什么？

“你出师了，华实。”师父看着步华，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笑了，“你啊。。。。。。是我们白阳观的希望。”

不……

“弟子技艺不精，难独当一面，师父！！”步华猛地抓住师父的衣袖，再次跪了下来，“弟子求您！！”

“十年浮梦，也该醒了，华实。”抓着师父衣袖的掌心隔着厚厚的白纱都能感觉到温暖，但同孩提时熟悉的感觉还未存有半刻，便瞬间消失了。

“若有缘，你我定会再见。而这缘，要看你是否愿意寻找了。”

“师父。。。。。。？！别留下弟子——”步华的瞳孔止不住的颤抖，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师父化作一片沙土，从他的指缝当中一点点滑落，他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师父！！！”

“师父！！”步华看着地面上堆积成山的沙土，上面忽然凹陷下去了几个小小的坑，“师父。。。。。。？弟子还。。。。。。还未明白啊。。。。。。师父，弟子还有话想说。。。。。。弟子。。。。。。想您啊。。。。。。”他忽然就哽咽了。步华趴在师父化作的沙土上，肩膀一耸一耸的。鼻腔当中满是吸入的沙土，他难受的已是喘不过气来。

别再将他一人孤零零的留在这世上了。

步华就这样将脸埋了许久，直至肩膀再无力耸动，快要窒息。他伸出颤抖的手撑起身子，白纱之上，满是混了泪水的沙土。

原本猩红的双眼中充斥着血丝，步华看着师父留给自己最后的一抔沙土，颤抖着开了口：“炽华。。。。。。散。”步华凭空化出血刃，将眼前的一片光芒撕裂，他看着渐渐消失的光，闭上了眼。

不，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步华再次看到了被囚禁在鬼店当中的焕娄，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从那里缓缓消失了。

“师父在上。。。。。。”步华低头看着白纱当中残留的沙土，缓缓地攥起了拳头，“弟子知道了。”

“回来了？”步华抬头，琼正用一方手帕擦着自己脸上的划痕。他轻皱眉头，瞥了步华一眼，“你那小少爷下手真狠。五个小鬼头被他吓跑了不说，还拿你那剑伤了我，你教的？”

步华挑眉，只是摇头。一是惊讶，二是此事几乎全在他的意料之内。而琼也不再问，他看了一眼昏了过去的焕娄，压下眉眼，带着步华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二人再未有任何的交谈。

琼将步华带到房间后，只吩咐了几句便恢复了无常模样，离开了这里。步华暗自思量，琼大概是回到阴间去找阎罗王商量这焕娄应如何处置了。

“炽华。”琼离开后，步华连屋门都无心再关。他躺在床上，白纱之下，已不知扯掉了多少上了药草的皮肤，“炽华，出来，我有事要问你。”

屋门缓缓关上，桌上的剑渐渐散出血雾。浓浓的血腥味当中，炽华带着一身药草味现身。他看着十分无力的躺在床上的步华，眉头轻皱，却不敢开口。

“当年我屠/杀白阳观的师兄时……不。当年我初遇焕娄二人时，你可有了意识？”步华看着由金子铸成的床顶，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颤抖着的手，“你但说无妨，师父已经……不在了。”

听到师父不在了，炽华本能反应先是跪了下来。他红眸闪烁着什么，而后便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自剑铸成，滴血认主，我便有了意识。”

“你恨我吗，炽华。”
“何为恨？”

“我百般刁难你，无数次想杀你泄愤，还将你囚在了那荒无人烟的极寒之地。十一年了，你可恨我？”
“发生了何事，步华。”

“炽华，师父不在了。”
“……”

步华只是干笑了几声，他多想发作出来，多想痛哭一场。他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许久，直至他再无力抬起胳膊，熬干了泪水。步华久久叹气，闭上了眼，“回去吧，炽华，回去吧。。。。。。”

血腥味渐渐淡去，房间再度安静下来。步华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着，直到他白纱之下的伤口被什么冰凉的东西刺痛，他才睁开了眼。歪头看去，步华才发现那是一束光。

“若有缘……”步华睁大了双眼，伸出双手“接住”了这束光芒。

是这样吗，师父？

之后的一月，步华话都少了许多。他每日按时换药，无事便坐在鬼店的屋顶上发愣。炽华出来陪他，他也不再有什么过激的反应。白钰去寻他，他也只是回上几句便乖乖跟着回了房间。就这样一月下来，步华的症状已痊愈了大半，但众人却觉得心中多了一块巨石，压的有些喘不上气。

可谁都不提此事，白钰更是装作毫不知情，每日照顾步华。

步华看着漆黑的夜，搭在膝上的手不自觉的蜷缩了起来。已临近年关，此地又偏北，到了夜间，天气是愈发的寒冷。步华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炽华，淡淡开口：“何时了。”

“亥。”

步华点点头，继续沉默，思绪万千。这样的对话已持续了一月之久，步华问，炽华便答。他走，炽华便散。

“回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