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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蓄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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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随时失踪的工作。
  岳沣很少说这么多话,他私下并不是话多的人,在工作中也会尽量避免说太多,然而不知怎么了,在桑德面前,他总是容易吐露心声,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他微微侧首,就能看到桑德仰头喝酒的侧脸,轮廓英挺而迷人,举手投足间有着成熟男人的随性与洒脱。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桑德的喉结滚动着,散发着迷人的性感。
  岳沣吞了吞口水,连忙将头偏到另一边,借由喝酒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
  “来来过来。”桑德朝来来招手,“你怎么缠着人家客人不松爪啊?看他比我帅吗?”
  来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甩着尾巴表忠心。
  反倒是岳沣一口酒呛出来,脸瞬间就红了。
  “噗,你悠着点。”桑德忍俊不禁,“我是夸你,你紧张什么。”
  岳沣弯腰咳嗽着,脸越涨越红,就连耳朵和脖子都一并红了起来。
  桑德连忙把纸巾递给他:“擦擦。”
  然后帮他拍着背,来来也凑热闹,汪汪汪地叫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岳沣觉得有点反胃,晚饭吃的东西都反冲上来,连忙捂着嘴问卫生间在哪儿。
  桑德指了指自己卧室旁边:“那儿就是。”
  岳沣跑进去吐了会儿,觉得好多了。
  出来的时候,一错眼,看到桑德卧室床头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两个人,面对面亲吻着。只是隔得有些距离,桑德卧室的门也只开了一半,看不到全貌。
  他绕出来,问桑德:“桑德先生,您……您已经结婚了?”
  “啊?没有啊。”桑德莫名其妙。
  “我……我刚才无意中看到你床头上的照片,好像……是两个人。”岳沣有些不敢看他,“我还以为您已经结婚了。那……那是您女朋友吗?”
  桑德愣住:“你看到了?”
  岳沣连忙摆手解释:“不不不,只是看到一点点,您卧室门没关着……”
  “哦,估计是来来顶开的。”桑德垂下头捏来来的耳朵,“小东西,什么时候学会开门了?”
  来来无辜地看着他,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
  岳沣见他没有要说明照片中人的打算,也不好强求,只是说:“时间挺晚了,我……我就不打扰您了。”
  “要回去了?”桑德把来来放下去,站起来,“我看看外面什么天气。”
  打开窗户去了阳台,一看外面,居然又开始下大雨,而且风很大,吹得雨点四处乱飞。桑德连忙返回客厅,把阳台的门关严实了,又拉上窗帘,说道:“外面雨太大了,你现在出去也打不到车,雨伞也没用。而且我也没买车,恐怕没办法送你。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在我家留宿一晚吧。”
  “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了?”岳沣很歉疚。
  桑德倒是很淡定:“没事,我一个人住,家里的移动资产也就一条狗,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于是岳沣就这么安顿下来。
  不过桑德家里平时没客人,没有新的洗漱用品和睡衣,只好把自己以前的翻出来给他,只是有点尴尬。好在岳沣很客气地接受了,也不介意,还连连道谢。
  有客人在,桑德也很随意,继续自己一成不变的居家生活。一边看电视一边做家务。
  岳沣没见过这种大晚上做饭扫地拖地打扫家的人,好笑之余又觉得桑德真是个好男人。即使在首都姑娘挑剔的品味里,桑德这样又会赚钱又居家的男人也是上上之选。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没结婚……难道因为卧室照片里那个人?
  岳沣想看看照片上的人什么模样,然而桑德的门已经被关上了,他没法看到,只能作罢。
  夜里他在客房睡得不甚安稳,雨越下越大,后半夜还打雷。他从床上爬起来,听到来来在外面汪汪汪乱叫。
  他开门出去,就看到来来在挠桑德的房门,被雷声吓得吱哇乱叫。
  他连忙把来来抱起来安抚着,摸着小金毛给它顺毛。
  来来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呜呜呜地叫着,偶尔汪一声,跟雷公较劲似的。
  岳沣奇怪地看了眼桑德的卧室门,外面雷声这么大,来来又这么闹,桑德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睡这么沉?
  他心中奇怪,却没有多想,抱着来来回了客房,把小家伙抱上床,搂在被子里安抚了好一阵。来来渐渐睡过去了,岳沣也觉得迷糊了,重新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客房门悄悄被打开,桑德隔着半个门缝,静静地看着床上睡着的一人一狗,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疑惑,又像是沉思。
  看了一会儿,他静静退了出去,重新把门合上,回到自己房中睡下。
  头顶的照片里,他和另一个人在黑暗中静静拥吻着。
  第二天桑德醒来的时候岳沣已经走了。
  天空放晴,窗外满地的落叶,厚厚地铺了一层。潮湿的空气混杂着叶子和泥土的气息,有种异样的腐烂味道。
  桑德不喜欢这种天气,然而继续宅在家里显然不显示,他带了点狗粮把来来装进大挎包里赶去店里。
  本来该悠闲的一天,客户居然比往常还多。他把来来拜托给隔壁水果店帮忙照顾,一个人窝在店里接待客户。
  大约是入了深秋,人们悠闲下来,就想着给自己找点事做,居然又来了几个请他修改合法谋杀申请书的。不过这些人的申请书容易修改,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只需要对部分语句做修改和补充。
  事实证明,像岳沣这样在申请理由正义性方面有失误的,毕竟是少数。
  不知不觉忙到晚上七点,隔壁的水果店要关门了,老板娘把来来送过来,催他:“桑德,还不下班呢?这都天黑啦。”
  桑德从屏幕前一抬头,才发现外面已经夜幕低垂。
  “居然这么晚了……”他惊讶,站起来,从邻居手里把来来接过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太忙了,来来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事,小家伙还帮我招来几个客人呢。”老板娘爱不释手,继续摸着来来的后背,“你要是忙不过来,我来帮你养几天宠物嘛。”
  “你喜欢自己养一只嘛,要我家的干嘛?”桑德把来来抱回来,微微皱眉,“你今天给它吃了多少,重了这么多?”
  “小狗长得快,再过几天你可就抱不动了。”
  “也是。”桑德戳小狗的耳朵,“你以后再这么能吃,我可就不抱你了。”
  来来呜呜地装乖,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咦,今天那位小帅哥没来啊?”老板娘很八卦,“想不到啊,桑德你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有小伙子倒追?”
  “……”桑德扭头,一脸震惊,“你说啥?”
  “那个长得蛮可爱的小帅哥啊,昨天下午等了你好几个小时的。”老板娘一脸八卦的笑容,“我一提你的名字他就脸红,你说,哪儿遇到的?小伙子看着挺乖的。”
  桑德哭笑不得:“那是我客户,您想什么呢?”
  “哎呀,不要害羞嘛!”老板娘坏笑,“你说你也单身这么多年了,是时候找个人在一起啦,多个人可比多一条狗好啊。”
  桑德连忙道:“您这什么话,我家来来虽然是条狗,但是多乖多可爱!”
  “是是是,你就守着来来过一辈子吧!”老板娘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桑德无奈,不过也奇怪岳沣今天居然没过来。
  他估计对方工作忙,这个点恐怕来不了了,想下班又记挂着对方会过来,犹豫片刻,还是留在店里加班了。

☆、chapter2…06

  忙完手里几个需要明天交付的稿子,他拿起岳沣的那份。
  老实说,岳沣的这份问题很多,情感倾向的描述较多,而事实较少,这类型的申请书在LMPB是很难通过的,因为主观性太强。LMPB的资料审核部门需要申请者提供几个容易审核验证的事件,但是在岳沣的申请表中,这类细节太少了。
  经过这两天的交流,他知道了岳家姐弟的一些事,可以做一些修改了。
  但是改了一会儿,发现还是不行,许多事只发生在他们姐弟之间,没有证人,不利于LMPB的取证审核。
  没办法,申请表再次搁置。
  他等到晚上九点,岳沣依旧没来,也没有联系他。
  桑德肚子饿了,再次把来来装进挎包里,在门上挂了个下班的牌子,回家了。
  他没了自己下厨的兴致,又去楼下面馆吃饭。
  老板娘看到他来了直接问:“老样子?”
  “加一颗卤蛋,给小狗吃。”桑德找了张桌子坐下,“对了,顺便来碗水。”
  “小狗?”老板娘绕出来看到他挎包里的小狗,“这你养的?”
  “对啊,无聊,养只狗调剂生活。”
  老板娘盯着他和来来,怪模怪样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桑德莫名其妙。
  “单身。”老板娘指了指他,有指了指来来,“狗。单身狗。”
  桑德:“……”
  “哈哈哈哈!”周围的客人哄堂大笑。
  桑德拍桌子:“还能不能开心地吃个饭了!”
  “能,这就来。”老板娘扭着腰朝后厨喊,“大碗牛肉面,加两颗鸡蛋两块豆干两个丸子。”
  桑德抬头:“哎?我没要这么多啊。”
  老板娘嬉笑:“单身狗福利。”
  桑德:“……”
  来来不明所以,汪汪地叫了几声,嗅着饭店饭菜的香味,欢快地转着圈。
  桑德拍它脑袋:“你个小白眼狼!”
  “汪呜……”
  吃着老板娘给的福利晚餐,桑德五味杂陈。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周围的人似乎忽然关心起他的单身状况来,难道说现在不是秋天是春天?还是说红娘病毒开始蔓延了?
  胡乱猜测着,桑德食不知味,倒是来来吃得很开心,舌头吧嗒吧嗒地舔着水啃着肉丸子。
  它还小,桑德怕它肉吃多了会吐,中途把它拦下来了。
  来来凄惨地吱哇乱叫,被他塞进挎包里带走了。
  回到家来来都不开心,窝在茶几底下不理他。
  “还闹起脾气来了……”桑德翻白眼,懒得理他,开了电视做家务。
  临睡前来来又窜进他屋里,蹦跶着要上床。
  桑德才不想惯着它:“地上睡。”
  来来委屈地叫。
  桑德背过身睡觉。
  过了会儿通讯器响起来,他随手接了:“喂?”
  岳沣的声音低低传来:“睡了?”
  青年的声音平时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然而深夜里通讯器中听起来却有些低沉,多了几分柔情的味道。
  “嗯……刚睡。”桑德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没注意到对方这次没有叫他桑德先生。
  “对不起,今天太忙了,来不及赶过去。”
  “没事,你忙。”
  岳沣停顿片刻,听到他低哑的睡音,便说:“那你睡吧,我们明天见。晚安。”
  桑德随口回了句:“晚安。”
  岳沣把电话挂断,桑德脑子昏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他模糊记得自己昨晚接了个电话,却忘记是谁打来的,看了眼通讯器才知道是岳沣。
  虽然不太记得到底讲了什么,但是他也没放在心上,总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到了下午,还不到四点岳沣就提前过来了。
  这次他穿着夹克衫,踩着球鞋,缩着肩膀走进店里,头上还戴了顶棒球帽。
  他露出比太阳还灿烂的笑容打招呼:“桑德先生下午好。”
  桑德被他脸上的笑容晃得失神一瞬,才迟钝地回应:“下午好。今天这么早?”
  “嗯,今天工作结束得早。”岳沣坐在他对面,问他,“刚才隔壁姐姐看到我一直笑,怎么了吗?”
  桑德扶额:“别理她,神经病。”
  岳沣笑了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
  桑德很快进入正题:“我今天改了部分内容,但是发现审核细节有缺失,所以我们今天来聊一些涉及真实情况的内容。”
  “真实情况?”岳沣讶异。
  “我的意思是,便于LMPB进行申请内容审核的事件,比如你在当时姐姐过世后悲伤住院、精神受打击之类的证据。你有过住院记录或医师开具的病历吗?”
  “有的,我刚得知姐姐过世时,曾因打击太大当场昏倒,被送到医院急救,不过很快就醒过来了。”
  “这个不行,这是人面对亲人离世正常的情绪表现。”桑德引导着,“有没有较长时间的、较严重的身体或心理异常?”
  岳沣沉默片刻,似乎有些犹豫。
  桑德:“怎么?”
  “得知对方被无罪释放时,我曾经……试图为姐姐报仇,但是被NTTC的同学拦下来了。那段时间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校医务室的医生建议学校将我与其他同学隔离住宿,怕我冲动之下伤害他人。后来我一个人住一间宿舍,每天睡不着,大约一周后……我自杀了。”
  桑德眉头一跳,却并不算惊讶。
  岳沣主动伸出手,露出左手手腕上陈年旧伤,刀口的疤痕时隔多年依然丑陋狰狞,并没有淡化多少。
  “我被人及时救下来,进行了长达两年的心理辅导。”
  桑德平稳道:“这一点对申请是有益处的,身体精神的双重影响会得到审核官与评审们的同情。周期较长且有记录的内容也便于LMPB的人进行资料审核。”
  岳沣点点头,将手腕收回去,那道疤被夹克的袖子掩住,看不到了。
  桑德埋头记了几笔,忽然问:“你有自虐或暴力倾向吗?”
  岳沣愣了一下,慌忙摇头:“没有,我那次自杀只是一时冲动……我……”
  “没有就好。”桑德微笑,“我只是例行询问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事。”
  接着桑德又问了几个问题,不停地做着记录。
  “最后一个问题,你姐姐是否有心理疾病或暴力倾向?”
  这个问题一出,岳沣顿时恶狠狠地瞪着他:“我姐姐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相比于他的失控,桑德极其镇定:“你姐姐当时想杀了对方,并且实施了绑架,不仅是我,法院和LMPB也会考虑这个因素。岳沣,你需要如实回答我。”
  岳沣吼:“没有!”
  桑德并没有被他吓到,而是在纸上写下“无心理疾病及暴力倾向”这行字,并且头也不抬地提醒他:“岳沣,你要知道,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会被我考虑在内容修改中,如果你给了我错误的信息,那么这份申请表的内容的可信度也会打折扣。”
  岳沣急了:“你在怀疑我?”
  “不,我只是对我的客户进行必要的提示。”
  岳沣的眉毛紧紧团在一起,嘴角朝下撇,显得十分不满。
  桑德将申请表和新添的资料整理好收起来,终于肯看他了:“好了,今天的谈话就进行到这里。我要下班了,我们明天见。”
  岳沣没有动,而是直视着他,有些委屈:“桑德先生,你今天在生我的气吗?”
  桑德张大嘴:“啊?生什么气?”
  “因为我昨晚没有按时过来……”岳沣十分在意,“但是我昨晚打电话时,您并没有责怪我啊。”
  桑德苦笑。终究是小孩子,在意的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他无奈摇头:“我并没有怪你,我平时工作就是这个样子,你不喜欢我也没办法。”
  “没有……”
  “什么?”
  “没有不喜欢。”岳沣眼睛睁得更大了些,“我喜欢桑德先生……的工作态度,很认真。”
  桑德因为他诡异的停顿屏息片刻,听到后半句立刻笑了出来:“我可是个专业的业务员。”
  岳沣也跟着他笑了起来,只是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他还想再多留一阵子,然而桑德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他没有办法,只能拖拖拉拉地站在门外,纠结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搭讪。
  桑德背对着门口收拾桌面和待客用的茶具点心,脸色阴沉。
  岳沣今天对他撒了谎。
  从岳沣的描述中可以察觉到,当时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心理状态已经让校医务室的医师有了危机感,提出将他隔离住宿的建议来。NTTC里的医师可是A级天才,他们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何至于因为一点亲人离世精神创伤就提出让一个12岁的小孩隔离住宿?
  而岳沣在几周后竟然自杀,说明他的心理状态已经黑暗到生无可恋的地步,NTTC对于每一位学生的状态都十分关注,怎么会让自己的学生心理状态恶化到这个地步?医务室里的医师难道没有进行过任何治疗和帮助吗?这绝对不可能。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岳沣身上。
  桑德怀疑,岳沣有隐藏的暴力倾向。
  “暴力倾向”这四个字似乎与门外那个腼腆内向的男孩子没有关联,然而桑德见过太多人了,他知道一个人的外表并不代表他的内心。岳沣只是看起来人畜无害而已,并不代表他真的拥有纯真的本性。
  他想要从这几天接触的细节中找到几个来验证这一猜想,然而脑海里全是他脸红时圆睁的双眼、微微侧首时扇动的睫毛、抱着来来亲昵顺毛的憨态,只有在两人谈到他姐姐时,他才会偶尔显露出凶巴巴的目光和令人头疼的固执来。
  难道是我想错了?桑德怀疑着自己。
  他实在不愿意相信,一个连打招呼都容易脸红的男孩,竟然有暴力倾向。

☆、chapter2…07

  另一个需要怀疑的就是,岳沣说她姐姐精神状态没有问题。然而就他目前了解到的内容来看,岳沣的姐姐是一个敏感且多心的人,总是封闭自己,拙于社交,有什么想法都闷在心里。这种人是犯罪倾向较大的潜在人群,而能做出绑架这种事的人必然有着充足的谋划,一个岳沣口中的“弱女子”又怎么会做这些?
  桑德心情沉重。
  他很怕客户没有对他说实话,因为这会严重干预到他对工作内容的调整与修改。
  而岳沣几乎从第一面见他开始就在撒谎,不断地撒谎,刚圆了前一个,你以为他不会再骗你了,然而当你提出新的疑问时,他又面色坦然地给你讲另一个荒诞版本的故事,仿佛那就是真的,你不应该有任何怀疑。
  桑德有点搞不懂岳沣。
  现在他甚至有些怀疑,岳沣所说的这位“姐姐”是否真实存在。在桑德的工作中,并不是没有遇到过别有用心接近他的客户,有些人是对他心存恋慕借机接近,有些人是想从他这里探听其他客户的隐私,大部分情况下,他都处理得很好,只有一次,被一个客户使用下作的伎俩威胁,甚至被付月当场撞见较为混乱不堪的场面。
  那次事故带来的后果远比他想象中严重得多,他和付月之间的感情出现了极大的危机,原本甜蜜恩爱的生活遭到了无可挽回的打击……
  “桑德先生?”岳沣的声音忽然闯入耳中,桑德猛然惊醒过来。
  最近他总是想起过去,想起付月,想起他们之间支离破碎的感情。
  他匆匆收拾好东西,喊了来来一声,关灯锁门。
  岳沣有几分忐忑地问:“桑德先生,您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桑德漫不经心地朝外走:“怎么,有事?”
  “我……我想请您吃饭。”岳沣补充,“谢谢您的帮助。”
  桑德现在对他满心怀疑,根本没有与他共进晚餐的心情,便有些冷淡地拒绝了:“等申请通过后你再谢我不迟,今天我有点私事要处理,恐怕不方便。”
  他的拒绝在岳沣意料之外,青年怔了一瞬,下意识问:“什么事?”
  桑德回头瞥他一眼:“我的私事。”
  那个眼神很淡,却极其疏离,瞬间把岳沣从亲近的错觉中惊醒,他几乎有些狼狈地说:“没……好的,您忙,下次再约吧。”
  桑德淡淡点头,继续朝前走:“再见。”
  “再……见。”
  岳沣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走远。
  桑德的背影沧桑而决绝,风衣在脚边翻飞,影子在夕阳的笼罩下模糊成一团褐色的飘带,仿佛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来来追着他衣角蹦跶着跟上,一派欢乐。
  岳沣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眉目冷肃,脊背僵硬地挺直着,完全不似一个刚刚成年的男孩。
  他静静审视着那个落拓的背影,觉得似乎有什么开始变了。
  胸腔里的心脏似乎受到了打击,不规律地跳动着,这感觉陌生而奇异,却并没有让他觉得欣喜。他有些疑惑地盯着自己的影子看,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似乎极其烦恼。
  “嗨,年轻人,人都不见啦,你再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水果店老板娘倚在门口朝他笑,“我说你这么帅一个小伙子,喜欢谁不好,喜欢桑德这种糟老头。”
  岳沣诧异地看着她:“啊?”
  “哦,忘了你喜欢他了,哈哈,我们都喜欢叫他糟老头,你别介意啊!”老板娘虽然道着歉却是笑嘻嘻的表情,“你看他过的就是老头子的生活嘛。你这品位也是……啧啧。”
  岳沣不由得好笑:“大姐,我不是……”
  “哎呀别骗我啦,你喜不喜欢他,大姐一眼就看出来了。”老板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旁边搬货的老板听见了凑过来插嘴:“你别听她的,她看见年轻人都这么说。”
  老板娘拍他:“呸呸呸!我这是经验好吗?不喜欢谁会用那种眼神看人啊?”
  老板得意洋洋地回嘴:“看来你当初也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你少臭美!谁看你啦……”
  夫妻俩笑闹着回了店里,留下岳沣茫然地站在原地。
  眼神?什么眼神?
  他走了几步,走到一家服装店前,看着橱窗里的自己,然而玻璃上的人影太模糊,他并不能很清楚地分辨出那是怎样的表情。
  “喜欢?我喜欢桑德先生?”他喃喃自语着,十足困惑。
  他怎么会喜欢上桑德呢?那个男人看上去老气横秋还十分无趣,寂寞地养一条狗,整天抽烟,还对女性邻居们调笑打趣,虽然有几分成熟男人的性感可是……
  岳沣顿了顿,竟然想不出更多的缺点来。
  他微微眯起眼,似乎觉得这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为了验证这种感觉是否是错觉,他绕路去了另一个地方。
  桑德回到家里,喂来来吃了晚餐,就把自己关在卧室坐在床上,仰头看着床上的照片。
  照片是他和付月恋爱一周年当天拍的。
  那天他忙着工作,把这个重要的日子忘了,付月从早上开始就期待着他的表现,他却急着出差,连出门前的吻都十分敷衍。结果他在出差中途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付月出事故了,吓得他直接向老板说明情况临时换人,自己赶去医院看他。
  付月只是在过马路时走神,被转弯处失控的车给撞了一下。好在司机及时刹车,付月只是摔倒昏迷,有轻微脑震荡,身体没受什么伤害,他去的时候,付月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躺在病床上向他微笑。
  “你吓死我了!”他扑过去抱住付月。
  付月回抱着他笑着道歉:“对不起。”
  “以后千万别吓我了,知道吗?”他亲吻着付月,心有余悸地揽着他的腰,“我差点就失去你了,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付月只是道歉,笑容暖得不像刚刚经历过一场车祸。
  后来他接付月回家的路上才知道那天是一周年纪念。
  他忘记了,恰好路过一家影楼,就拉着付月进去拍了一组照片。付月最喜欢这张,两人紧紧相拥,笑着亲吻对方,眼角眉梢都是温存的笑意,幸福得像是时空定格,永远不会失去。
  这张照片被裱在大相框里,挂在床头上。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那时幸福得不惧地老天荒的模样。
  桑德跪在床上,伸手抚摸付月的下巴,手指划过他的嘴唇,停留在眼睛上。
  那是一双漂亮的深褐色眼睛,睫毛低垂时,能窥到眼底盈盈笑意。
  “亲爱的,我遇见一个男孩,他和你长得一点也不像,可是很奇怪,我总是能在他身上隐约窥见你的影子。”桑德把手从照片上拿下来,重新坐回床上,继续说着,“他像你一样腼腆,总是老老实实地叫我桑德先生,生气时眼睛会瞪大红了眼眶……不过我知道他不是这样的。”
  桑德笑了笑,有些……历经千帆般的透彻:“我知道他不是这样的,所以我能轻易地分辨出你们之间的不同。有的时候我甚至怀疑……”
  桑德停顿许久,思考着怎么说下去。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申请表中的那个‘姐姐’指的人是不是你。”桑德眼中是忧伤而调侃的笑意,“毕竟当初,是我杀了你,当然,那是因为你先杀我的。”
  这样的笑容在他脸上持续不到十秒就僵硬得不成样子,于是他收敛起来,静静地仰头看着相片里深情拥吻的两个人,眼睛就不眨一下,仿佛要将这景象深深铭记。
  然而他早已印在心里,给他一张纸,他都能分毫不差地画出来。
  他看了许多年,多少次午夜梦回睁开眼,眼睛里都是这一幕,甜蜜得像个恐怖的梦。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来来在门外锲而不舍挠着门,不把主人叫来誓不罢休。
  桑德扶额,这真是个破坏气氛小能手。
  他跳下床给来来开门,小金毛立刻站起来抓他裤管。
  “来来,你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吗?”桑德把小狗抱起来,“你就见不得我消停是吧?”
  来来汪汪地舔着他鼻头,没心没肺地表达亲近。
  “你怎么这么黏人?早知道不养你了。”桑德撸它的毛,“怎么了?饿了还是渴了?”
  来来一直吐舌头,汪汪地叫。
  桑德绕出去看了眼,发现狗粮还有,水没了。就给来来倒了半碗水,放它去喝。
  他站在不远处问小金毛:“来来,你说岳沣接近我是不是别有用心?”
  小金毛欢快地喝着水,理都不理他。
  桑德自言自语:“肯定是有目的,你说我要不要帮他把申请表改好?万一他要杀的人真是我呢?”
  小金毛回头呜了一声,莫名看着他,没啥表示,回头继续喝水。
  桑德扶额,没了说话的欲望。
  “算了,看看再说。”
  他实在懒得猜测岳沣到底怀着怎样的目的来接近他,也不知道那个漏洞百出的申请表是不是对方故意为之,但是他最近的情绪很不好,回忆过去让他每天晚上睡觉都不甚踏实,梦里走马观花都是过去的场景,充满了混乱的甜蜜与狰狞,让他心力交瘁。
  他其实可以问问过去的朋友,付月是不是有个弟弟,然而一想到他和付月之间那笔扯不清的烂账,当初认识他俩的朋友估计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还是不去打扰老朋友们的平静生活了吧。
  现在回头想想也是悲哀,他对付月的了解,竟然仅限于这个人叫付月,深深爱着他,这两个浅薄的层面上。
  谁说爱情令人盲目的?桑德真想给那位哲学家敬一杯酒,太特么精确了。

☆、chapter2…08

  岳沣一连三天没有来店里报道。
  桑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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