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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蓄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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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德?”岳沣轻轻唤着。
“岳沣……”桑德的嗓音粗哑低沉,显得疲倦而痛苦,“我们回去好不好?”
岳沣一怔。
桑德少有如此软弱的时刻,这个成熟稳重又风趣的男人虽然总摆着居家男子的模样,可是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却很强的。他很少在人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岳沣忍不住抱紧了他,轻声问:“怎么了吗?”
“这里很危险,我们回去。”桑德的语气肯定,音调也提高许多,“这件事我们不要管了,明天就走。”
“恐怕不行。”岳沣缓慢但坚定地拒绝了,“我想,既然对方能把我们引来,绝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等这件事结束,我们立刻回去,可以吗?”
他的话听起来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桑德撑起身体,直直看进他眼里,发现他的小男孩意料之中的没有半分妥协。或许很多时候岳沣很乖巧,温顺得让你想要把他当做一只可爱的小狗一样抚摸圈养,可实际上,他有着锋利的爪牙,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比谁都凶狠。
舞台上那幕血淋淋的厮杀还历历在目,桑德咬着牙妥协:“好,事情结束我们就走。”
他离开岳沣的身体,转过身道:“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岳沣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娴熟地打开浴缸的水龙头准备洗澡用品。高大的男人因为多日的劳累,身上的衣服早已发皱,头发也有些凌乱,凑近了看,竟然发现他两鬓间忽然多了几根白发。
岳沣猛地跨过去,扳正他的肩膀盯着他的脸看。
桑德眼底的青黑和眼角的细纹越发深刻。
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岳沣垂目看向他的手,果然发现一向镇定自若的男人双手在不自觉地发抖。
“水快好了……怎么?”桑德的嗓音平稳,疑惑地问着。
岳沣放轻了呼吸,握住他的手,喉头哽咽,深褐色的眸子里泛起了浅浅的水光,眼眶发红。
桑德被他吓坏,想去擦他的眼泪,可是手被他攥着,只能急急地问:“这是怎么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岳沣咬着下唇,头垂下去,像一只做错事情的小狗,“我好像总是在惹麻烦,我……”
“你没有!”桑德打断他,闭了闭眼,又道,“没错,你是吓到我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出事。我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你、我、来来,我们在一起一辈子。所以联系不到你的时候,我很担心……这是我的问题,我……”
一向能言善辩的他忽然有些词穷,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措辞解开目前的窘境,他不想伤害到岳沣,所以他需要很小心地采取用词:“说实话,我曾经想过你是否会离开我,虽然我可能一时间没法忍受,但是我会努力地尊重你的选择,送你离开。然而事实是,我忍受不了。岳沣,我完全不能忍受你离开我身边,这种不仅仅是简单的爱你懂吗?我……我的心理问题并没有好,我……我控制不住。”
他说到后来,隐隐颤抖起来:“我控制不住,你知道吗?我完全不能想象你离开我的生活,我会死的,会杀了你的,我宁愿和你一起死,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比起让别人杀了你,我宁愿动手的是我自己,你明白吗?!”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桑德第一次在岳沣面前失控。
岳沣却比他平静得多。
一直以来,他都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在桑德面前总是一副羞涩乖巧顺从的模样?明明骨子里的他冷静又淡漠。现在他明白了,因为桑德没有安全感,害怕失去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面前这个无论年纪、阅历还是人生经验都比他多得多的男人。桑德像抓着浮木一样牢牢抓着岳沣,并且再一次陷了进来,而他唯一能做到的,只是隐藏这种极深的占有欲而已。
“我明白,我知道。”岳沣微微笑起来,微微踮起脚,贴近桑德的脸,说道,“我也爱你。”
“……”
这情话如同黑暗中的一缕阳光,救赎着挣扎于地狱的人。
桑德红着眼看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岳沣缓慢而坚定地重复着:“我说我爱你,会陪你一生一世,永远不离开。”
桑德咬紧牙关,浑身颤抖。这世上就是有这样一个人,可以一句话带你走出地狱。
“所以……”岳沣微笑起来,深褐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灼灼看着他,“我的桑德先生,你可以放心了吗?事情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回去。”
桑德攥紧了他的手,一字一顿道:“不准再受伤。”
“我尽量。”
“……”
岳沣轻轻叹息,侧首轻轻吻上他的唇角,小小撒娇:“不准备对我说些什么吗?”
桑德将人箍在怀里:“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表明自己的心迹。
岳沣的唇角扬起来,很快被对方掠去呼吸。他的手拂过桑德的鬓角,银色的发丝掩在黑色的头发里,极其刺目。他想,希望舞台上大开杀戒的自己没有吓到桑德,以后装乖可要小心被揭穿……
一墙之隔的卧室里,唐齐正在利用酒店的网络调查众人的信息。梁蒙已经陪了他好几个小时,眼看着他黑入LMPB和信息局的资料库,梁蒙简直要开始怀疑人生。
“你不是说随意侵入信息局会被反追踪?”
“调查保密权限高的人才会冒着这样的大风险,小人物谁理你?”唐齐继续操作着,屏幕上大片大片的资料闪过,他迅速地提取着有用的信息。
“查出什么来了?”
“没什么,只是把我们八个人的资料抽出来看一遍,找找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唐齐十指翻飞,嘴上不停,“我总觉得不止是公民等级不同这么简单的原因。”
“我也有同感。”梁蒙抽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打开自己的个人智脑,接驳他的电脑,说:“连一下,你把资料发给我,我这边帮忙分析分析。”
唐齐忙着窃取资料,自然没什么功夫整理,闻言便接了他的智脑,把资料发过去:“有点乱,你看着整整。”
“嗯。”
梁蒙毕竟是特殊调查处的人,分析资料这种事根本难不到他。
在别人还在休息的时候,他俩却一人抱了一台智脑,兢兢业业地开启了工作加班模式。
“对了,你要不要试着联系一下特三处的人?”唐齐状似无意地提醒,“看看特殊调查处发生了什么事?”
梁蒙看他一眼,却发现对方目光依旧盯着屏幕,便不置可否地应了声。
唐齐没有再管他。
相较于他们这边的劳累,白川与丞锐的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你到底说不说?”白川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丞锐。
而丞锐半敞着衬衫,两只手被反绑在床头,却是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长腿舒展,戏谑地仰头盯着他的特助瞧:“白川,你不知道这种拷问方式会让我更激动吗?”
白川无语片刻,道:“你脑子里能不能少点黄色废料?”
丞锐微笑:“那怎么行,我脑子里只有你。”
白川头疼,隐隐觉得偷袭丞锐把他绑起来的自己有些失误了。他板着脸,努力打破丞锐自带的骚包气息,再次发问:“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别跟我说是为了什么蜜月旅行!你但凡为我多考虑点,就不会选择海边!”
丞锐无辜:“你只是海鲜过敏,不吃就好了,海边风景美,有什么问题?老实说我期待把你压在海边礁石上干一次很久了。”
白川:“……”
“我连哪块礁石地方宽敞角度隐蔽无风无浪适合□□都打听好了。”
白川:“……”
“沙滩play我也很喜欢。”
白川冷冷吐字:“你怎么不干脆淹死在海里?”
丞锐笑:“我怕你守寡。”
“呵呵,你死了我扭头就找别人浪。”
丞锐眼神危险:“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白川轻嗤一声,恨恨地扭头出了卧室。
丞锐坐起来,冷斥:“你去哪儿?”
“远离你这个人渣出去冷静一下。”
丞锐想追出去,可是白川这次绑的结太难解,他一时竟然没挣开,不由得越发恼怒:“白川!你给我回来!这种时候你出去找死么?”
白川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为什么说我这个时候出去是找死?”
“你自己都说遗落地狱的人要行动了,这种节骨眼你还敢一个人出去?”丞锐怒极反笑,“你故意的?”
“我故意的怎么了?”白川三两步上前来,轻拍着他的脸颊,压低了嗓子缓声道,“丞锐,你运筹帷幄太久了,该尝一尝失控的滋味了。”
冰蓝色的眼瞳在酒店灯光下流转着剔透冷硬的光。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丞锐风度尽失,一边在床上挣扎一边咆哮:“白川!”
然而回应他的是用力的摔门声。
白川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丞锐只觉胸间一口气提上来,呛得他血气翻涌,睚眦俱裂。
好一个白川,别人家的老婆怎么省心怎么来,怎么体贴怎么过,怎么到了他这里,媳妇就恨不得把他气死呢?!
☆、chapter5…18
梁蒙的门被敲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他和唐齐熬了一夜整理资料,黑眼圈一个比一个重。要不是怕被信息局反追踪,唐齐真想把前任总处的资料都给一起查了——虽然他现在是嫌疑重犯,可罪名还只是谋杀,没扯到窃取机密的份上。
唐齐踹了踹他:“去开门。”
梁蒙一抹脸,暴躁:“大半夜的,谁啊这是?”
拖着步子慢悠悠地朝外走。
唐齐还在看资料,忽然发现奇怪的一点:“这是……”
话音未落,紧闭的窗户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叩击声。
唐齐警惕地抬头,屏住呼吸凝神看向窗外。
因为两人忙了一晚上,为了提神,落地窗是开着的。此时华丽的窗帘在夜风中缓缓飞卷,窗外十分安静,诡异得让人不安。
忽然一个人影闪过!
是谁?
唐齐动作轻巧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摸出枪,缓缓地朝落地窗靠近……
看到门外的丞锐,梁蒙一头雾水:“丞总?”
丞锐极其狼狈,头发散着衣服皱着,手腕上还有可疑的红痕,梁蒙猜想着这两口子又玩什么重口play了嘴上却问:“有急事?”
丞锐闭了闭眼,咬牙切齿道:“白川不见了。”
梁蒙立刻紧张起来:“失踪?”
“……”丞锐有口难言。
梁蒙让开:“进来说。”
丞锐进了屋,后知后觉地表示:“没打扰你们吧?”
大哥你现在才问会不会太迟了……梁蒙无语半晌,叹了口气:“反正我俩也没睡。”
丞锐很想往不和谐的地方想,然而梁蒙衣着整齐气色颓废,下巴上的青色胡茬都冒了出来,完全不像床上餍足的人。他便问:“你们在忙什么?”
“查点东西,总觉得我们几个被引来不仅是因为公民等级。”
“小唐呢?”
“卧室呢,我去叫他。”梁蒙一边朝卧室走一边喊,“唐齐,丞总……唐齐?!”
丞锐听他声音都变了,还没落座便立刻站起来急步走过去:“怎么了?”
梁蒙折身,面无表情地说:“真巧,我媳妇儿也不见了。”
丞锐:“……”
梁蒙进屋查看一番,发现唐齐的枪不见了,而窗户有向外的脚印。
“有人打扰,他追出去了。”梁蒙原地转了两圈,“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丞锐:“要不要去问问隔壁?”
“岳沣刚从鬼门关回来,桑德恨不得把他绑在腰上,不可能让他离开自己视线之外的。”梁蒙一回头,“不行,万一他俩一起消失了呢?还是去问问吧。”
两人急匆匆地去敲桑德的门。
真是邪了门,他们遇见多日,就没好好在夜里睡过一个安稳觉。
屋里传出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两人脑中警铃大作,对视一眼,都有了不妙的预感。
门被拉开,桑德惊呼:“岳沣你去哪……你们?”
丞锐扶额:“看来,又一个人失踪了。”
桑德脸上的惊恐还未褪去:“这是什么意思?”
梁蒙只好解释:“白川和唐齐也不见了。”
桑德:“……”忽然觉得从睡梦中醒来发现枕边人不见的自己也不是那么孤单了。
梁蒙挠了挠头,问:“岳沣怎么不见的?”
“不知道,我睡觉时觉得床边空了,醒来就发现他不见了。”桑德身上还穿着睡衣,脑子里还惦记着岳沣给他的保证,转眼就不见了人。
“去我那儿吧,聊聊。”梁蒙扭头就走,暴躁地骂人,“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丞锐跟上去,桑德犹豫片刻,还是去屋里匆忙换了衣服,与他们汇合。
梁蒙把卧室里的两台个人智脑搬出来,唐齐走得匆忙,没有带走这个。他把其中一台电脑推给两人:“这是我和唐齐查到的资料,比较零散,有我们每个人的基本资料和补充资料,还有LMPB、特殊调查处和遗落天堂的一些资料。”
说着他又把自己的智脑屏幕转过去:“这里还有岛上的地图、3D街景图和人文地理资料,包括我们现在所住的酒店、声色俱乐部、陆雅暂住的别墅、码头的位置,我把几个可能进行地下基地建设的地方标了出来,既然唐齐说他们一直在岛上受训,而且受训的地方设备齐全,那么遗落地狱可能出现的范围就缩小了。”
桑德无心看这些,而是问:“我们不是应该先考虑失踪的人吗?”
“白川跟我怄气,自己跑了。”丞锐说完,认真地看着屏幕上的资料。
梁蒙:“唐齐是被人故意引出去的,我的任务就是找出引他出去的人。”
桑德:“……岳沣可能是背着我去救达西了。”
两人齐齐看向他。
桑德无力地按着额头:“他答应我,把这里的事情了结后就随我回去。对他来说,既然达西向他求救了,他就得想办法把人救出来。”
梁蒙沉默片刻,道:“我本来以为性格圣母的就陆雅一个,没想到你家小孩也挺单纯。”
桑德露出个纵容的浅笑:“这样很好,我很喜欢。”
梁蒙嘀咕:“唐齐也不是个省心的,唉。”
丞锐不由得反思,喜欢白川那种嚣张冷漠别扭放浪又叛逆性格的自己果然是太不合群了吗?他思考片刻,与其他两人交流感情心得:“你们平时怎么和另一半相处的?”
这是交流感情的时候吗?!
两人虽然无语,却还是回答了。
“白天我们都要上班,晚上一起买菜回家,做饭看电视,晚上一起去公园遛狗。”桑德认真道,“早上我起来准备早饭,然后一起出门。”
“……”丞锐嘴角抽了抽,“好无聊。”
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什么的,真是不适合他。他看向梁蒙。
梁蒙翻了个白银,道:“我俩在一起前就是拌嘴掐架,在一起后就遇到这么一连串破事,除了调查就是逃命,你指望我给你什么建设性建议吗?”
丞锐思考半晌,道:“你们现在感情不错。”
梁蒙翻着资料的手顿了顿,看着他,僵着脸道:“患难见真情,破事多了,我们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丞锐反问:“他最重要的可能是你,那你呢?你心里最重要的是他吗?”
梁蒙避开了他的目光,只道:“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丞锐忽然笑了笑,他发现自己无法从这两个人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建议,他们的恋爱方式或许对他们的恋人有效,可若是换了自己?丞锐摇摇头,白川那种人,你若想用二十四孝好男友那套来收服,还不如把他绑起来操一晚来得有效。
白川才不喜欢安定的生活,他不把你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他才不会罢休。
“好了,闲聊结束,说说正事吧。”丞锐敲敲桌面,“说说你的发现。”
梁蒙当组长成了习惯,将个人智脑的全息屏幕放大,从口袋里取出一支光笔,在屏幕上写字,嘴里说着:“我和唐齐发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你们可以看一下。”
他很快写完,并指着屏幕进行说明:“第一,有什么是联邦有,而遗落天堂这座岛上缺失的?答案是——LMPB,在这座岛上,因为它的独立性和无国界性,这里是罪犯的天堂,所以以法制威慑为主要宗旨的LMPB并没有设立。我只是简单查了下岛上的法律,发现这里的法制比较宽松,法律环境并不好,犯罪率居高不下,因此许多罪犯在这个岛上活得很自在。”
他在LMPB上画了个红色的圈,继续说下一条:“第二,我们八个人,来自不同的公民等级、不同的职业、不同的家庭背景和工作环境,只有两个相同点:我们都是男的,并且我们八个人两两一对,可以相互制约。就是说,想要利用其中一个人来为另一个人下圈套十分容易。”
他打开遗落天堂的3D街景地图,指着标红的点说:“我们几个人所住的酒店、声色俱乐部与陆雅暂住的海边别墅皆为岛上人群最密集的旅游区,人流量大,人员构成复杂,追踪便利,但反追踪困难,所以我们被跟踪监视的可能性很大,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很被动。”
桑德也拉过桌上空白的纸,埋头做着笔记。
梁蒙渐渐找回了些分析案情的感觉,思路越来越清晰:“目前来说,我们八个人分布在三块地方,我们所住的酒店、陆雅暂住的别墅和赵慈训练的特训营——目前还不知道在哪儿。我个人觉得,陆雅和赵慈可能是我们之中最不了解事实的人,所以他们目前应该很安全,而我们……我们其中一半的人主动或被动地失踪了。”
桑德听完,点点头道:“我们很被动,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可我们还不知道为什么。”
梁蒙指着屏幕上红色圆圈里的LMPB,凝神细思:“到底和LMPB有什么关系……”
“复仇吧。”丞锐轻描淡写地答道,“LMPB最开始存在的意义,不就是给那些受到伤害的人一个合法报仇的机会么?你杀了我爹,我想报仇又不想坐牢,那法律就给我一个杀了仇人还不犯法的机会吧——这不就是LMPB设立的初衷么?为那些被伤害的人提供一个释放愤怒和黑暗面的机会?”
两人怔怔地看着他。
丞锐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轻嗤一声:“合法谋杀?亏他们想得出来。”
梁蒙与桑德对视一眼,问道:“你也不喜欢这个制度?”
“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觉得这机构若是管得好,自然是讨人喜欢,可要是管不好……”丞锐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后果你们也见了,前些日子的腥风血雨可还没停呢。”
梁蒙只觉得膝盖都是箭,简直要跪烂了,他不就是因为这茬事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chapter5…19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失踪的,都是与LMPB相关的人,而留在这里的,都是对这个制度持质疑态度的人,如果他们推测得不错,赵慈应当也是对合法谋杀制度持保留意见。
“看来陆雅也要被失踪了。”梁蒙看着他俩,“我想,我们得去拜访一下陆主审官了。”
桑德用笔敲了敲桌面,道:“关于法律上的一些问题我想可以请教一下他,说不定他可以分析出这件事和LMPB的联系。”
丞锐不置可否,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被他们忽略了。
三人约好一起出发,梁蒙突然发现他给唐齐买的新车随主人一起不见了。
“这算不算好消息?”梁蒙看向丞锐,“车子原装的定位系统还在吗?”
车子送来得急,唐齐还没来得及改造,车子应当是维持原样的,只是同样因为时间匆忙,唐齐还没来得及录入自己的驾驶权限信息,不知道车子现在是不是被他本人开走的。
丞锐了然,立刻道:“我去联系几个人,查一下。”
趁着他找人的空挡,桑德飞快地浏览了全部的资料文本,他得把这些记在脑子里,以备不时之需。在路上,他一直埋头整理着资料,他得把有用的信息全部挑选出来,看看能不能连成一条完整的线索。
梁蒙和他一起讨论,分析案情是他的专长,两人在后车厢忙碌着,而丞锐也没闲着,把车子设置成智能驾驶模式后他就在不断地联络别人,有些事情他需要别人帮忙查,还有些事情他需要确认一下。
“说起来这个岛只是个无国界中立区,没有独立政权,那它怎么运营的?”桑德提出疑问,“我的意思是……这个岛总有人管吧?”
“有的,唐齐说有什么岛主,神通广大,说不定可以替他解决身份问题。”梁蒙顿了顿,又道,“后来我们发现没必要,因为我们俩的公民信息依然维持原样,但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在岛上了,无法回头。”
“所以那只是个饵?”桑德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后道,“以我和小唐这几天的短暂接触来看……我总觉得他不会是这么孤注一掷的人。他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
梁蒙有些不明白:“什么?别的打算?他已经被全联邦通缉了,还能有什么别的打算?”
桑德:“小唐是一个很聪明的杀手,他不会完全不留退路的。他如果隐姓埋名,想办法换一个身份并不是难事,所以……我想一定有什么其他原因促使他选择了回到遗落天堂。他自己也说了回到这里很危险,如果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原因,他不可能冒着被遗落地狱发现并处决的风险回到这里——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测。”
桑德的一席话让梁蒙愣在当场。他再次产生了那种自我怀疑的感觉——他本以为自己知道许多,结果却发现事实可能截然相反。
回头一想,唐齐似乎的确很少让自己陷入完全被动的境地,即使是当初逃出梁家,唐齐也做好了被人接应离开的准备。这几日唐齐虽然极度不安,却从未主动提出要离开。正常人的思维难道不应该是哪里有危险就离哪里远一点吗?
梁蒙很讨厌这种感觉,他不喜欢怀疑唐齐,可是奇怪的是,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似乎从来无法避免对彼此的不信任。就像一个怪圈,他们明明彼此相爱,却还是对彼此不能坦诚所有。
桑德看他沉着脸,觉得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只是危难当头,他也没法含蓄了。
倒是丞锐听到他们的对话有了几分笑意:“小唐倒是很聪明。”
梁蒙抬头看着他,表情绝对不是赞赏。
丞锐好心情地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酒,朗声道:“梁家的事能处理得这么好,可见小唐头脑灵活,这次回到遗落天堂,我想他也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倒是不用太过担心他了。”
梁蒙:“什么叫梁家的事处理得这么好?”
丞锐挑眉:“第一,你家只是损失了几条重要的运输线,根基还在,主要的矿脉还在,梁家目前虽然受到了各大家族的联手打压,却不至于爬不起来,你父亲虽然恼怒你,但应当不会置你于死地。当然了,我们也不能排除梁家经此一役后逐渐衰落,但是最起码,目前你和你的家人,并没有受到法律上的牵连。”
桑德附和:“小唐有意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梁家。”
梁蒙怔住。他忽然想起逃出梁家那天,唐齐问他如果留在梁家会怎样,那时候他软弱又天真地不想放弃任何人,即使他的家族早就游走在灰色地带,他依然不希望自己葬送家族的前程。也许从很早的时候起,唐齐就知道自己最怕的是什么,所以他尽可能地,为自己考虑。
“第二,能把几个S级家族联络到一起给梁家下套的人恐怕没几个,小唐有勇有谋,是个难得的人才。”丞锐笑了笑,“说真的,如果这件事了结后他没地方去,我倒是不介意给他个新身份,为他提供个新工作。”
早前他还懒得插手唐齐的事,可现在他反而对这个看着可爱的年轻人颇有好感了。
“你也觉得他来这里另有目的?”梁蒙问。
“肯定是有的。”丞锐点点头,“不过这也提醒我了,这个地方……或许没看上去那么简单。我再去联络几个人,你们继续忙。”
酒店离海边别墅并不远,不一会儿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梁蒙暂时收起了混乱的心情,带着他们去敲别墅的门。
开门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黑色短发,少见的红瞳,穿着得体的衬衫马甲西裤,看上去慈眉善目:“你们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梁蒙主动问道:“请问,这是Beverly神父家吗?”
“哦,是的,这是我家。”Beverly神父微笑着看着他们,“几位是?”
“神父您好,我们是陆雅的朋友,听说他暂住在您这里?”
“陆主审官的朋友?欢迎欢迎,他就在这里,几位请进。”Beverly神父热情地请他们进门,并表示,“陆主审官在书房,我去帮你们喊他,请坐。”
“麻烦您了。”
招呼他们坐下后,Beverly神父一边朝楼上走一边喊着:“达西,家里来客人了,帮忙给客人们倒下咖啡好吗?”
达西?他居然也在?
三人齐齐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银发美少年不情不愿地从楼上走出来,问着:“怎么又有客人?请你去主持婚礼的吗?”
“不,是陆主审官的客人。”Beverly神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叫陆主审官,你去招待客人们。”
“找陆雅?”达西惊讶,低头一看,就看到熟悉的脸,“梁叔叔?”
梁蒙:“……嗨。”
达西快步下楼,看到另两个陌生人忍不住后退两步,尴尬道:“叔……几位先生好,我去帮你们倒咖啡,你们要加点什么吗?”
三人齐齐摇头,达西很快钻去厨房了。
“果然是那天在台上唱歌的小家伙。”丞锐将目光从达西身上收回来,“既然他也在,一并问了吧。”
桑德当晚大闹一场后就被关了起来,所以并没有见过这位曾向岳沣求救过的美少年,此时看到真人后反而能理解岳沣为什么执意要救他——这样一个精致乖巧的美少年若是真的一辈子被关在俱乐部供人玩乐,该是多大的悲哀啊?
“我朋友?是谁啊?”陆雅从书房出来,他还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和拖鞋,低头看向楼下,一眼看到梁蒙,惊讶道,“梁先生?原来是你。”
他笑着下楼:“昨晚你不该走的,Beverly神父为我们做了海鲜大餐,很美味。”
梁蒙站起来,微笑着表示:“很抱歉贸然来访,希望你不要介意。”
“当然不。”陆雅看向其他两人,“这两位是?”
“我朋友,丞锐,桑德。这位是陆雅,陆主审官。”
“你好。”
几人打过招呼后,陆雅看着他们这阵仗,隐约察觉不对:“几位今天来是?”
“我们有些事情想找你和达西了解一下。”
陆雅脸色一变:“不会和昨天达西说的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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