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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轻狂-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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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的病好不了,这理家的担子怕是永远要压在你身上了。可虽说晋王与你退婚了,你终究也要嫁给别人的,沈府不能指望你一辈子。”韦氏笑意不达眼底,明明白白地讽刺她被晋王退婚了,也说待时机合适,她自然会病好,自然会收回掌家权。

沈云初前脚才走,韦氏就气势汹汹地掀翻了一桌子饭菜!

荀阳之谋

“贱人生的贱种,竟敢爬到我的头上来了!”韦氏首次不顾沈云颜还在旁边就发了脾气,她胸膛剧烈起伏着,满腹的怒气压都压不下去,面部狰狞道:“给她点颜色她就敢开染坊,还真把自己当成沈府的主子了,不过就是个低贱的庶女!我若是不让她跪倒翠竹园前哭着求饶,我韦秀茹不混了!”

韦氏觉得掀翻桌子还不够,也不顾的旁边还有伺候着的小丫头,抬脚将旁边的椅子踹了几脚,“下贱胚子!”

沈云颜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又见她表情狰狞着诅咒沈云初,她看向母亲的目光顿时畏惧又陌生,这个撒泼耍横如同市井泼妇般的妇人当真是她的娘亲么?

是那个高贵雍容的韦家嫡长女,连皇后娘娘都入不了她眼里,睥睨京都所有贵妇的山阴公主,她的娘亲,她自幼便许之为榜样的人吗?

沈云颜躲得远远的,突然发现旁边几位伺候她们母女吃饭的丫鬟婆子都一脸惊诧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顿时觉得颜面无光,厉声斥责道:“看什么,还不赶紧将这些垃圾清理出去再备上一桌子饭菜,没看到夫人还没有吃饱么?”

几位小丫鬟顿时惊醒,赶紧拿着笤帚收拾满地的残羹冷炙。

韦秀茹也被沈云颜的话给惊醒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仪了,冷冷地看了站在她旁边的曹妈妈一眼,曹妈妈会意,一挥手出来几位婆子,按住那几位小丫头,活生生地掐死了。

沈云颜脸色如常,似乎早就见惯了母亲如此杀戮,何况这些人看到了主子最丑陋的瞬间,本就该死。她幼时学跳舞,有个小奴无意中看到她跳旋转的时候跌倒了,她直接下令将那人掐死了,所以她理解自己的母亲。

她轻轻地走到母亲面前,低声宽慰道:“她已经被晋王退婚了,早晚被母亲配个小厮或者做个填房继室,永世翻不了身,母亲犯得着为了低贱的庶女生气么?”

“颜娘说得对,我若是为她生气,也太将她放在眼里了。即便她此刻暂时飞起来了,迟早是要跌入尘埃的被人踩踏的,本就是难等大雅之堂的贱人,我又何必非要为她暂时的荣耀而伤神,还是颜娘说的对,倒是我钻了牛角尖了。”韦氏突然醒悟,看向女儿的目光变得幽深,慈祥地笑道“颜娘当真是长大了,看人想事情竟比我还要清楚,如今她不过是个庶女,她的婚事还不是握在我手中,我想让她嫁七十岁的老叟,也由不得她愿不愿意。”

“母亲说的极是。”沈云颜的美眸中忽然露出几分怨毒,她忽然想起萧铭昨日与她幽会时心不在焉地问起沈云初,萧铭的眼中莫名地泛起一抹温暖之色,她是女人,自然明白那代表什么。从前她在萧铭面前提起沈云初的时候,萧铭总是不耐烦的模样,何时也将她看在了眼底,记在了心里,她恨声道:“最好将她嫁给个七八十岁的色老头,日日折磨她。”最好就像府中孟管家那般,因为那方面不行,所以喜欢用些残虐的手段对付那些娇滴滴的美人,让她们后悔自己生的一张漂亮的脸蛋。

韦氏觉得有道理,顿时狞笑道,“过几日就是皇后娘娘的牡丹宴,到时候我自然要好好为她谋求个好人家,最好是父亲年纪大了想娶继室,而郎君们各个如虎似狼,到时候生出一桩母子乱(这里防和谐)伦的风波,便为帝都贵妇们添了茶前饭后的谈资了。”

而那边沈云初带着孟管家一众人返回了梧桐苑,她端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盯着孟管家,指着账房许大呈上来的证据,问道:“你可认罪?”

“奴不认罪!”孟管家眼中流露出恶毒之色,跪在沈云初面前,头颅却高昂着,“你不过是因为害死了奴的妹妹,你心虚了,所以才费尽手段地除去奴,至于做假账贪污府中银子,不过是你诬陷给我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沈云初恨不得仰天大笑,“人证物证俱在,岂由得你不认罪!你不仅贪污沈府的公款,你还抢占府中的奴,你的七房姨太太原本都是沈府中的婢女,不过是被你强抢回去做了小妾,不仅如此,你还勾结府中护卫,甚至老夫人的兔子之死,你也掺和进去了,你欺负弱小,打着沈府的旗号在外面为所欲为,我若是今日不处置了你,有负母亲所托!”

“来人,将孟管家的七姨娘领过来。”沈云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像欣赏个困兽那般。

孟管家的七姨娘款款而至,躬身行礼道:“见过娇娇。”

“嗯。”沈云初淡淡应了声,眼睛却始终落在孟管家的脸上,欣赏着他脸色的变幻,“孟管家,你可认的你的七姨娘?她可是指控你当年抢占了她然后逼她成为你的小妾。”

孟管家瞪着七姨娘目眦欲裂,“贱妇,原来竟是你害我!我方才还在疑惑无缘无故地怎就多出了一顿丰盛的晚膳,原来是你陷害我!我对你百般宠爱,你却恩将仇报,毒妇!”

沈云初冷笑,“大丈夫虽生为奴,却不可有奴骨,孟管家,想不到你竟然这般没担当,自己做出了糊涂事竟然推到自己的妇人身上,我真替你家里的姨娘们寒心啊!”

孟管家死死瞪着他疼在手中的七姨娘,“你究竟收了她什么好处,竟要这般陷害你的夫君,你知道状告夫君可是要进牢狱的,你若是此时翻供 ,我便不与你一般见识,饶了你!”

“啧啧啧!”沈云初忍不住抚掌轻笑,“孟管家好灵活的心思啊,可惜如今在梧桐苑中,不会有官府追究她是否出卖了自己的夫君的,众人只会觉得她忠心。”

“来人啊,将孟管家绑到官府中去,然后将我写的这张罪状交给京兆尹大人一份。”沈云初笑眯眯地看着恨意浓浓的孟管家,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张纸。

“对了,记得照抄几份贴到参天门前的告示榜上,让京都的百姓都仔细观瞻观瞻沈府的管家是如何危害一方又是如何在府里面欺上瞒下为非作歹的。”沈云初将那张纸递给账房许大,指着自己的脑子道:“不用太着急,若是丢了这张,我这里还有许多份,大可以念给你。”

账房许大偷偷瞥了沈云初一眼,被她那古潭般死寂的眼神吓的怔了一下,这才躬身接过她手中的那张纸,随意扫了几眼就发现纸上的十大罪状写的才气纵横,字字如刀,他又是微怔,然后才躬身退了出去。

沈云初亲自走到孟管家的七姨娘面前道:“你辛苦了!”

她摇摇头,看着孟管家被帮着推走的狼狈背影,含泪的美眸流出一抹欣喜,“奴不苦,奴觉得高兴!”

“这是我攒下的私房钱,你拿着。”沈云初塞给她一张三百两银子的银票,低声道,表情凝重而真诚,“我许你的事情,我都记着呢,你若是想回云州的话,我便找人护送你回云州,并且保证你在那里能安居乐业。”

“娇娇客气了。”她将银票退回来,眼中流露出一抹苦笑,“物是人非,再回云州也找不回曾经的生活,我更愿意浪迹天涯。”

“虽说钱财是身外之物,但是离了这身外之物,到底寸步难行!”沈云初将银票又重新塞到她手中,“人总要往前看,你的选择是对的,但是多带些银两防身也是没错的,何况这本就是你该得的。”

可能是觉得沈云初说的对,她没再推拒,看着沈云初道:“红丫谢过娇娇!”她非常正式地磕了三个头才离开。

沈云初看着她的背影吩咐道:“来人,将孟管家院中的银子财物全部充公!孟管家的七姨娘冒天下之大不韪指证自己的夫君有罪,事后不堪流言,自缢,尸体抛乱坟岗。孟管家的其他姨娘不允许带走沈府的半分钱,全部发卖。”

消息传回翠竹园,韦氏再次将满桌子的佳肴掀翻在地,“沈云初你个贱婢,连半分颜面都不跟我!”

她算是看明白了,沈云初根本就不在乎沈府的名声,否则她不会先将含雪绑了送官,又将孟管家的罪行昭告天下。

不管韦氏如何想,沈云初这局的确赢得精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掉了梧桐苑最大的细作,杀一儆百,既能敲打其他院的眼线,又在梧桐苑中迅速树立起威信,自此各院的眼线谁也不敢往回传递消息。

对孟管家的处置,可谓雷厉风行,程思扬对她写的十大罪状很感兴趣,凑过去问她,“你那十大罪状是何时准备好的?”

“在菩提寺养伤的时候。”沈云初也不打算瞒着他,反正瞒也瞒不住,索性全盘托出:“这都是荀少师的主意。孟管家的罪状都是荀阳帮我查好的,他说我若是想在沈府过的安稳,就要将韦氏的爪牙拔除,我若是想在沈府练习如何掌家,就要先把孟管家给打倒,如此韦氏少了左膀右臂,我便有了招架之力。”

你喜欢他

“怪不得!”程思扬感叹道,“我说你的手段什么时候精进了,竟也懂得挖坑让人往里面跳,你从前总试图让人信服口服再动手,如今竟也懂得罗织罪名了,原来是有高手指点啊!”

“我原来有那么差劲吗?”沈云初抱怨,她在沈府无祜无依,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她敢嚣张么,韦氏一个手指头就能将她搞死,“从前没有靠山,如今有你帮我撑腰,我就算是做错了,谁又能奈我何?”

“这才是我程思扬宠大的阿妹!”程思扬豪爽一笑,“你是如何跟孟管家的七姨娘搭上线的,竟是杀了孟管家个措手不及,连我都不得不为你喝彩啊!”

“我初到沈府就见过她,她原本是云州的良民,幼时被人拐卖到京都,又因为颇有几分姿色被某个赶考的秀才相中了赎了身,后来被孟管家瞧上了,孟管家使计将那秀枉死在在狱中,又将她买进了沈府为奴,抢占了她。”沈云初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总是孟管家不是东西,纵使她恨孟管家,但她终究也算落地生根有了家,如今又因为我的缘故只好远走天涯。”

“这原是她的劫难,是你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心底应该会感激你的,如今她在世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便是变相地得了自由,求仁得仁,你不欠她什么。”程思扬道。

沈云初笑笑,忽然扬眉道:“可惜了那盘鹿肉了,不过能换来孟管家的安管家财充入公中,也算值了。”

“你当真要将孟管家的钱财全都充入公中的帐里面?”程思扬有些诧异,他这阿妹从来是个贪财的,如今舍得这得来不费功夫的万贯家财?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若是将孟管家的钱财装进自己的腰包里面,那我与他何异?再说,我有洁癖,我嫌弃那些钱沾染了他的污浊之气,纵使买了美味给我吃,我也觉得恶心!”

程思扬顿时被她的话逗笑了,“你晚膳没用,想吃什么,我让人来做。”

“嗯。”沈云初思索,“我感觉烤鹿肉不错,你请我去吃鹿肉吧,一想起那盘鹿肉我就心疼肝疼,白花了我三十两银子!”

“对了。”沈云初惊呼一声,出门吩咐翠丫道:“你快去将那桌子菜热热,分给我们梧桐苑的奴们都尝尝鲜,分不完的就送给各院去些,让他们更加憎恨孟管家平时的贪奢淫逸!”

程思扬笑着摇摇头,“圣人诚不欺我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你这招算是让孟管家墙倒众人推了,众人觉得那饭菜如何好吃,就会如何嫉妒孟管家从前的日子,然后越发痛恨孟管家,连带着痛恨韦氏用人不善啊。”

沈云初得意的笑,“所以阿哥赶紧请我吃饭,如若不然我便要耍手段整治阿哥了!”

“好!”程思扬被她灿烂的笑感染,也咧开嘴笑,弹着她的额头道:“听说萧九找到他的亲生父母了,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对他的关怀?”

“嗯。”沈云初点头,“我今日回府时,满脑子都在忐忑能否扳倒孟管家,因此对他的话没有十分上心,想来他这个小心眼的心里又该责骂我了,不如我们去找他。”

“好,我去抓只野山鸡,然后我们是少师府找萧九,让他烤给你吃,因为他烤的山鸡最好吃。”程思扬眉眼飞扬。

“为什么要去少师府?”沈云初顿时警惕,但凡跟荀阳沾边的,她都会思忖再三,再想清楚之前,她还是离荀阳远一些比较好。

“因为萧九住在那里啊!”程思扬理所当然地道,“你忘了那日在醉仙楼吃饭时,萧九被荀阳接到他府中去住了,说是要就近教导他。”

“我不愿意见到荀阳。”沈云初犹豫了半天终于决定实话实说,反正程思扬比狐狸还狡猾,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我跟他吵架了,不对,是他跟我吵架了,也不对,是他莫名其妙就不理我了,我好不容易拉低身段想求和,给他熬了碗粥,他不领情,又退了回来,我干嘛要去少师府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啊!”

程思扬察觉到她对荀阳称呼的变化,微微挑了下眉,然后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但见她眉宇间有郁郁之色,宽慰道:“我带你去找萧九,又不是去找荀少师,虽说萧九在少师府,但是又不是与荀少师住在一处,他如今又是卧病在床,不会遇见他的。”

“好吧。”沈云初摸摸自己饿扁的肚子,“自我回府,一直在与那些奸恶之徒斗智斗勇,我的心血都耗在他们身上,当真是悲哀啊!走,找萧九去吃烤山鸡,大口吃肉,大块喝酒,论秤分金银,安能不快活!想来醉吟先生说的不会有假,我今晚便要去一醉方休。”

“好说,我去抓只野山鸡,这可是萧九特意为你抓的,千里迢迢运到京都都是当宠物养的,就是为了让你吃口新鲜美味的。”

“嗯,萧九人还是这么好!”沈云初叹息着,跟着程思扬离开。

“他哪里好了,他就是块冰疙瘩,除了对你笑,你见过他给别人好脸色么?”程思扬对她的评价嗤之以鼻。

“你嫉妒人家长得漂亮!”沈云初反驳道。

“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是云州军中第一美男子,是云州美男子中最英武不凡的,我哪里需要嫉妒她?”程思扬撇嘴。

“你自幼便觉得人家长得比较漂亮很讨厌,萧九到程家之前,你是众人面前的香饽饽,我父亲与程叔父,都将你当个宝,后来萧九来了,完全取代了你的地位,你当然嫉妒他。”沈云初哼哼着,就知道他肚子里的小思量。

他们才走到沈府门前,早就有人过来禀报,“九郎从云州带过来的野山鸡方才被少师府的人都带走了,说是要给少师补身子。”

沈云初怒眉横对,“给少师补身子?”

“是的,少师府的人是这么说的。”那人不明白沈云初为何这般生气,少师大人能够瞧上沈府养的野山鸡,沈府不是该引以为豪?

“不吃了!”沈云初转身就走,方才在人前伪装出来的温婉贤淑的形象顿时露底了,将脚边的鹅卵石踢的很远。

“阿九带了好几只,你若是现在不去抢一只吃,待他都吃完了,你后悔也没用了。”程思扬善意地提醒她。

“有道理,凭什么都便宜了他!”沈云初又转身走回来,愤愤地上了马车,“黑心黑肺的,什么都跟我抢,我究竟是哪辈子没有积善,这才遇到了他,又没风度,又乱发脾气,还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吃!补身子,又不是产后虚弱,补什么身子,他哪天若是真的十月怀胎,我宁愿亲手炖给他吃!”沈云初愤愤不平。

“好了,别气了!”程思扬被她吵得头大,“人家好在也是为你挡箭的,吃你的鸡又如何,便是割你一块肉当药引子也是应该的,小没良心的,我都替荀少师难过,怎么就养了只白眼狼呢!”

“你是我阿兄么?”沈云初冲他翻白眼,“我不过就是在他背后嘀咕他几句,你便这般护短,你难不成你跟梵色神僧一般喜欢他?”

说到这里,沈云初上下左右将程思扬打量了一番,“莫非你来了京都几天,便染上了那些士族郎君的毛病,喜好男色了?”

“你这样可不对,虽说程家师父有三个儿子,不差你来传宗接代,但是说出去到底不好听,更何况荀阳绝对不会喜欢你的,我总不能看你深陷单恋的泥潭,如同醉吟先生那般,一世苦痛!”

沈云初每说一句,程思扬的俊脸便黑一分,然而她像是没有察觉到似的,一本正经地分析着与荀阳在一起的利弊,“你先是得罪了京都一般的闺中娇娇,然后得罪了京中一半的贵妇,前者憎恨你抢了她们的春闺梦里人,后者憎恨你抢了她们相好的乘龙快婿。尤其是京中最有权势的那个皇后娘娘,可是打算将尔玉公主嫁给荀阳的。然后你还得罪了京中另一半的世家郎君,尤其是那些好男风的郎君们,都会荀少师垂涎三尺。据说在京中最红火的南风馆中,只因那草魁举手投足间淡雅出尘,只与荀少师有了三分的神似,便被那些贵族子弟追捧着,一掷千金,红的发紫。”

“你想想,纵使你过五关斩六将,终于与他修成正果了,有这么多人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你夜里睡觉时能安稳么?”沈云初同情地看他一眼,“更何况,荀阳不喜欢男人的!”

程思扬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沈云初,我自始至终,可有半个字说过我喜欢荀少师么?”

沈云初认真地想了想,摇头。

程思扬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而后挑眉道:“你方才那番利弊分析的很到位,很有说服力,可见没事的时候,你脑子里都在想这个,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喜欢他?”

非礼勿视

沈云初脸一红,嗔道:“胡说,他是我先生,我怎能对他有非分之想!”

“先生?”程思扬嗤笑,心中暗道人家可没把自己当你的先生,“荀少师若仅是你的先生,那他未免管得也太多了,不仅管你的功课管你的人品德行,还管到你的内宅里来了,听说过弟子为先生如何,竟没听说过一把年纪的先生,要为了弟子出生入死,阿初你若是仅当他是先生,此刻又何必脸红?”

“我——”沈云初恶狠狠地瞪了程思扬一眼,“你爱信不信,我与他辈分不同,门不当户不对,总之我没打算嫁给他!”

程思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嫁不嫁他,与你喜不喜欢他,并不能等同,阿初你莫要诓我,你瞧你每次提起他的时候那种小女儿之态,扭捏得跟京中娇娇有何区别,你往日在云州时的直爽都到哪里去了?”

“入乡随俗,如今在京城,我自然不能再直爽,否则被那帮世家的娇娇们整死都不知情。”沈云初被他说的心中一紧,忍不住捂脸道,心中却疑惑,自己的表情当真是那样?

“郎君,娇娇,到少师府了。”外面车夫唤道。

程思扬率先下了马车,沈云初呆在马车里面不敢动,直觉很排斥进少师府,好似进去之后,自己的命数该转弯了。

等了半晌,程思扬也没见她出来,忍不住回头掀帘子,见她捂着脸呆坐在那里,忍不住问她:“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若是因为不好意思的话,你大可不必,因为少师大人早已经歇下了,你不会遇到他的。”

沈云初将手拿开,知道不会遇到荀阳,心中突然涌起一抹失落,揪心的很,但是程思扬的话让她心里不舒服,好似暗藏的心事被人揭穿晒在太阳底下,她恼怒道:“谁说是怕他遇到他了,我不过是方才有点晕,你的车夫是哪里找来的,颠死我了!”

“可用我扶你下来?”程思扬也不揭穿她,说话间就伸着胳膊给她搀扶,沈云初扶着他的时候顺便拧了他一把,程思扬顿时跳起来,“最毒妇人心啊,想来你就是醉吟先生常常提及的那条蛇,农夫救了它,它却还要咬农夫,我好心搀扶你,你竟然也咬我一口!”

沈云初看他夸张的样子,顿时笑出声,时光好似回到幼时在云州骑马纵横的时候,无忧亦无惧,“我肚子饿了,你莫再磨磨唧唧,反正你嫁不了荀少师,装的再像个娇娇,他也不会对你欢喜的。”

程思扬见她笑,心中松了口气,要知道自从知道要来少师府吃烤鸡开始,她就没有真正的笑过,小女儿家的心事,真是难以理解,喜欢就赶紧抓住啊,扭扭捏捏,若是被别人家的娇娇捷足先登了,她又该哭鼻子了!但是想想让荀阳多头痛几天也是好的,所以他摇摇头,没说什么,跟着她走了进去。

通报的人还未来得及去,就被沈云初止住,“我是来找客居沈府的九郎的,你莫要去通报你家主人,我自己进去就好。”

那奴本想制止,本想说少师府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哪有客人来不让去通报主人的,可是当他看到身后的程思扬时,顿时保持了沉默,敛起方才准备发作的表情,笑道:“程家三郎,上面早就有过交代,请您直接进去。”然后悄悄地站在一旁引路。

沈云初嗤笑,“看少师府的奴这般势力,便知晓荀阳也是个势力的,嫌穷爱富,难不成今日没你领着我,我还进不来了?”

“我是熟人,面善,像好人,你面生的紧,长的不像好人,他自然要拦着你。少师此时养伤,前来探病的人太多,他府上的人自然要仔细盘点客人,若是放进去杀手,或者不怀好意的人,他担得起么?”程思扬解释道,“你明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人,又何必说些气话,若是这话传到荀少师耳中,想来这个奴要遭殃了。”

沈云初捂嘴,也觉得自己不可理喻,但是听见他说自己长得不像好人,怒目而视。

程思扬挥挥手,对那个奴道:“你且去忙,我领她进去就好。”

才走了几步,萧九就迎了出来,见到沈云初,他冷峻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意,好似月出层云,“阿初,你来了就好,路上可累了?”

沈云初这才仔仔细细地打量他,见他一袭牙白色的锦袍,在灯光的照耀下,越发的好看,禁不住围着他绕了一圈,低声调笑道:“几日不见,小郎君风姿更甚,看得奴家心跳如鼓!”

“又来了!”程思扬一把拎开她,暗想这里可是荀阳的地盘,若是不收敛点,传到荀阳耳中,他跟萧九都没有好果子吃,果断地教训道:“你若是一日不拿阿九取笑你都不舒坦是吧?那些非礼勿看,男女不可随意搭讪的圣贤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我是边疆小镇来的,不晓得三从四德,没读过女则女戒,自然不用守这些破规矩,醉吟先生说这是对妇人的毒害,你若是个守礼的,又何必拉着我来少师府找阿九?”沈云初笑嘻嘻的,反正少师府中没有奴,亦没有外人看到,她何须固守礼节,“阿九,你这肤色恁的不错,让阿姐来掐一把!”

说话间,魔爪就伸向萧九的脸。

“莫闹了,阿初!”萧九脸红得宛若落日时分的晚霞,灿烂到极致,也好看到极致,却没有立即拉开她,只待她摸了几把,这才将她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笑道:“我知你没用晚膳,特意为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点心,走,我们边烧烤边吃点心。”

“走!”沈云初一听有好吃的点心,便由着他牵手,两人往前走去。

程思扬摇头,到底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女,谈得兴起,便孩子气毕露,将男女大防都给忘了,禁不住一把上前扯开他们勾在一起的手,“我看你以后还是离醉吟先生远一些,待我告诉沈叔父,醉吟都将你跟阿九带坏了,沈叔父定要扛把剑去找他拼命!”

沈云初挑眉,“七岁不与男子同桌而餐,待会我吃烤鸡的时候,你可要离我远些,否则玷污了我的名节,我便告诉程叔父,要他拿着狼牙棒子追你几条街。”

离她远些,岂不是不让他吃烤鸡,当真是个黑心的,程思扬撇嘴,“一见到好吃的,六亲不认,你以后管那只鸡唤作阿哥,莫要唤我。”

“好说!”沈云初狡黠笑笑,待吃烤鸡的时候咬一口,便要哭诉道:“阿兄,你真是美味啊!”

“阿兄你真是伟大的,牺牲自我,成全大家,这肉质真真不错,可见阿兄平日里在云州的山间整日蹦来蹦去。”

“阿兄!”

她喊得欢畅,程思扬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不过当他眼角的余光看到那抹青衣时,眼中立即浮起算计的笑意。

“阿初,我带阿九如厕,你自己先慢慢啃你自己的阿兄。”说完也不等萧九愿不愿意,直接拎着萧九就走,“带我去你如厕的地方。”

“找个奴带你去,我还要帮阿初烤鸡腿,你怎这般烦人啊!”萧九自然不愿意,他与沈云初好不容易见一面,纵使不是单处的机会,但是他也知足了。

“你是主,我是宾客,醉吟先生平日里就是这般教导你的么?”程思扬拽着他的胳膊,“我若是走迷路了,遇到什么阵法,或者被困在某陷阱里了,明日你可是替我去军营接受训练?”

“好吧。”萧九无奈地看了眼正在津津有味地啃着鸡腿,仿佛没有注意到他们要离开的某女,“阿初,我一会就回来。”

“嗯。”沈云初淡淡应了声,继续乐此不疲地啃着鸡腿,云州的野山鸡与别处不同,常年在山间飞奔的缘故,鸡腿部的肉质格外健美,“最好待我吃完四根鸡腿你们再回来。”

突然她面前多出一杯茶,在朦胧的灯光下依稀能看到袅袅的茶烟,她顺着看过去,看到一张淡雅的脸,一口鸡腿肉顿时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憋得小脸通红。

荀阳叹口气,连忙将茶盏放在旁边的石块上,然后运起一股真气,在沈云初的后背处往下轻轻一抚,肉块总算是咽了下去。

“我竟不知我长的如此吓人了,连你这等无法无天的都害怕。”荀阳眸色幽黑地看着她。

“你不是已经歇息了么?”沈云初面色不自然,本来是特意躲着他,这才在萧九的院子里最隐蔽的地方烤鸡吃,结果人家主人还是找过来了,她指了指他臂上染血的伤口道,“你还是早些歇息比较好。”

“饿的睡不着。”荀阳声音清雅,听起来有些委屈,“我自从菩提山回来之后,颗粒未进,所以本来睡着了,又给饿醒了。”

沈云初看他,心中涌起一股气,怒道:“你知道你身子很弱么?你不吃饭折磨自己给谁看?”

甜言蜜语

“反正又没人心疼,饿死了正好!”荀阳索性在她身边坐下来,见她不说话,他将那盏茶递给她,柔声道:“你方才吃的那么油腻,待会该睡不着了,先喝口茶清清胃。”

“不喝!”沈云初瞪着他,气鼓鼓的,就没见过这种人,糟践自己的身子来博同情,可是最要紧的是她居然心疼了,真想扒开他的心看看究竟在想些什么,“没人心疼就不吃饭,那你幼时没人疼爱你的时候,你是喝西北风长大的?”

荀阳抿紧了唇角,静静地看着她,清泉般的眸中流露出一丝哀伤,很淡,却让沈云初跟着揪心。

沈云初顿时想到他缺爱的童年,想起他那为了留住他嫡长子的位子而自缢的娘亲,脸上有些讪讪的,与他静静地对视几秒,只觉得他的眼神太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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