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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轻狂-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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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荀阳淡淡答道,如玉的手将她嫌弃的窗帘放下,柔声道:“你不是想睡觉?你还是趁着马车入山路之前不是很颠簸,多歇息吧,若是到了菩提寺,怕是不得闲了。”
沈云初想起萧铭方才说的话,心中有些不舒服,她还以为荀阳是专门陪她来的,谁知道原来是来找梵色论法的,“不得闲的怕是先生吧,阿初又不找神僧讨论佛法,也不找梵色断袖情深,阿初帮祖母祈福完毕,就可以睡觉,直到第二天傍晚,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荀阳眼眸一黑,顿时又散掉,“到了菩提寺莫再满口胡言,梵色毕竟是梁国的神僧,你总将他与我系在一起,一句话玷污了两位圣人,小心寺中僧人围着你喊打。”
沈云初心中翻白眼,连说都不让说,还真的护的紧啊,“不说就不说。”沈云初索性重新躺下,闭着眼睛睡起了觉。
也不知晓睡了多久,梦里面杜若的气息很是安人心,忽然听到墨痕道:“主子,菩提寺到了。”
沈云初睁开眼,入目是荀阳如诗如画的眉眼,她心思飘忽了一下,如此雅致的容颜,若是能看一辈子也是好的,将来不知道会便宜了哪家娇娇。
“终于到了!”沈云初伸个懒腰,素手挑开帘子就要下车。
似乎看到了萧铭的身影,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车帘就被荀阳放下了,她疑惑地看荀阳,“先生,到了。”
“你可睡好了?若是没睡好的话,还是在马车中多睡会吧。”荀阳淡淡道。
“阿初自然是睡好了。”沈云初迫切想看看这世的菩提寺与前世的可有区别,她记得前世的菩提寺前的风景十分秀丽。
她说话间重新去掀车帘,却被荀阳攥住了手。
执子之手
“先生?”沈云初偏头看他,英气的眉骨蹙起来,对他突如其来逾礼的行为很不满,“为何拦着我?”
荀阳清泉般的眸子瞥了眼被他握住的手腕,只觉得手心里的肌肤细腻柔滑,再看她分明不悦的娇俏模样,忽的抬手将她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解释道:“你的头发太乱,我帮你重新梳理。欤珧畱晓”
“……”方才明明没乱,她特意摸了的,知道萧铭的马车紧随其后,她怎会容许自己如此邋遢就下马车,定然是荀阳捉弄她,沈云初想到这里,再次高难度地瞪了荀阳一眼。
“我帮你梳个更好看的发髻。”荀阳站在她身后,自然没有看到她翻白眼,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梳子,玉手在她发间穿梭。
沈云初越想越觉得他是蓄谋良久的,对着车外就要喊“翠——”
“你若是想被别人听到你粗野的大嗓门,尽管喊。”荀阳唇角含笑,娴熟地打理着手中的青丝,“况且你那个奴,胆小如鼠,怎敢上我的马车?”
沈云初即将脱口而出的“丫”字硬生生咽了下去。
此处是菩提山的入口,她方才掀帘子的那瞬间看到不少华丽的马车,想来今日有不少权贵到菩提寺敬香礼佛,她若是抖着嗓子吼一声,沈家大娘粗蛮不懂礼数的名声,顷刻间就能在贵族圈中传遍。
沈云初权衡利弊,只好作罢,由着荀阳肆意鼓捣她的头发,但是心中委实憋屈,暗恨自己反应太慢,荀阳伸手的时候她就应该避开,当即冷着脸嘲讽道:“先生竟会替妇人梳头?”
“自然会!”荀阳声音温润,“前朝圣人张敞喜好替他夫人画眉,引为一代假话,我便想着日日替我夫人挽发,将来也能青史留名。”
沈云初禁不住唇角抽搐,“先生好伟岸的志向啊!”
“嗯。”荀阳淡淡应声,将最后一缕青丝挽上去,然后将簪子插在要紧处,将她的步摇与珠花悄悄揣到怀里,“阳本就胸无大志,只求能日日为夫人挽发,看她满头青丝变白发,待你将来嫁了如意郎君,便能体味这其中的乐趣。”
“这就是醉吟先生说的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沈云初眸光发亮,闪过一丝狡黠,“原来先生圣洁的容颜下,竟然荡漾着一颗风流多情的心,阿初此刻甚是欢喜,想来先生你不会一世孤寂,也省的将来要阿初赡养。”
荀阳俊颜发黑。
“主子,晋王殿下过来了。”墨痕出声提醒。
“少师为何不下车,初娘可是睡醒了?”萧铭说话间就要伸手掀帘子。
墨痕面无表情,往他面前挪动半步,挡住他无礼的举动,“晋王殿下请稍候,我家少师大人方才也睡了,奴才喊醒他们,此刻正在整理衣冠。”
萧铭抓着车帘的手微微一颤,漫不经心地问道:“当初湘王投奔高祖,高祖亦是衣冠不整,还被流传为求贤若渴的佳话。少师与孤皆是郎君,衣冠不整又有何打紧的?”
“少师是郎君,沈大娘却是未出阁的娇娇。”墨痕寸步不让,他方才听到了马车里面的对话,知晓荀阳正在替沈云初挽发,这样亲昵的姿态怎能被人看去,若是有不好的流言传出来,且不提对沈大娘的闺誉是否有损,他的家主人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名声,怕是要变成风流浪子了。
墨痕越是如此紧张,萧铭越觉得荀阳与沈云初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眯眼冷声问道:“初娘是孤未来的王妃,她早晚是要嫁入晋王府的,如何会怕被孤看了去莫非她在你家少师面前也是衣衫不整?你且闪开,孤非要看个究竟!”
萧铭胸中闷着一口气,气恼极了。沈云初至少还是他挂名的准王妃,就算她与荀阳是师徒的名分,到底是孤男寡女,如此不顾礼法共乘一车,怕是要被人诟病的。如今他亲自过来,她竟然不主动出来迎接,难不成她忘了她是要嫁入晋王府的?荀阳究竟想怎样,如此逾礼的事情他竟然也做得出,梁国圣人的名声还要不要?
墨痕冷冷地看着萧铭勃然发怒的模样,手紧紧地抓着车帘,不让他掀开,两人僵持着,萧铭眼中闪过杀气。
“墨痕,不得对晋王殿下无礼!”荀阳忽然出声,语气轻浅听不出丝毫的训斥之意。
“是!”墨痕听到荀阳的吩咐,往旁边挪了挪。
萧铭见状猛地去掀车帘,荀阳却先他一步掀开了车帘,萧铭看过去,看到沈云初姣好的容颜,云鬓高挽着,虽然头上的金步摇与珠花都被荀阳藏起来了,简答地插着一根簪子,但是两鬓如云,肤色如玉,仍旧晃花了他的眼。
从前他只觉得沈云初是巾帼红颜,在马上弯弓射箭方能展现别样的风采,而那种风采在他看来,不及沈云颜温婉娇美来的蛊惑人心,然而此时细看,竟然觉得她英气的眉峰,衬着她如玉的脸庞,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明艳。
萧铭被她突如其来的美丽,晃得失了神,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卡着他的呼吸,使得他陡然丢了魂魄。
“殿下拦着阳的马车,究竟有何指教?”荀阳冷漠的声音将萧铭拉回了现实,“阿初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娇娇,脸皮薄的很,殿下以后莫要再说入王府这样的事情,她会羞死的。更何况婚约不过是陛下一句话,你总说她是你未来的王妃,会坏了她的闺誉的。”
萧铭顿时扯回手。
沈云初冷眼看萧铭顿时惨白的脸色,冷笑道:“当年湘王投奔高祖,是君臣间的佳话,虽然先生是梁国圣人,国之栋梁,然而殿下却非高祖皇帝,殿下以高祖皇帝自喻,若是被陛下听见,大抵会不高兴的。”
沈云初字字诛心。萧铭只是王爷,是出身低微的王爷,上有陛下与太子,他将自己比作高祖皇帝的确是思虑不周了,若是传到陛下耳中,还以为他有篡位的野心,虽然他的确有夺嫡的野心,但是他此刻还需要韬光养晦,实在不宜张扬。
致等更的孩纸
那个。欤珧畱晓。土豆很厚颜无耻地上来说句话,今天实在是情况特殊,更的肯定比较晚。。乃们别着急,说日更6千字保底肯定会做到的,其实我想说。。发了一章以后,我才写了500字,这段比较难写,有些卡,删了写,写了删,我不满意,妞们啊,熬夜不好,皮肤会老化,所以乃们第二天再来看吧,让我一个人熬夜写,要不然我鸭梨山大。。。。。。。。。。。。。。。。。。。。。。。。。。。。。。。。。。。。。。。。。。。。。。。。。。。。。。。。。。。。。。。。。。。。。。。。。。。。。。。。。。。。。。。。。。。。。。。。。。。。。。。。。。。。。。。。。。。。。。。。。。。。。。。。。。。。。。。。。。。。。。。。。。。。。。。。。。。。。。。。。。。。。。。。。。。。。。。。。。。。。。。。。。。。。。。。。。。。。。。。。。。。。。。。。。。。。。。。。。。。。。。。。。。。。。。。。。。。。。。。。。。。。。。。。。。。。。。。。。。。。。。。。。。。。。。。。。。。。。。。。。。。。。。。。。。。。。。。。。。。。。。。。。。。。。。。。。。。。。。。。。。。。。。。。。。。。。。。。。。。。。。。。。。。。。。。。。。。。。。。。。。。。。。。。。。。。。。。。。。。。。。。。。。。。。。。。。。。。。。。。。。。。。。。。。。。。。。。。。。。。。。。。。。。。。。。。。。。。。。。。。。。。。。。。。。。。。。。。。。。。。。。。。。。。。。。。。。。。。。。。。。。。。。。。。。。。。。。。。。。。。。。。。。。。。。。。。。。。。。。。。。。。。。。。。。。。。。。。。。。。。。。。。。。。。。。。。。。。。。。。。。。。。。。。。。。。。。。。。。。。。。。。。。。。。。。。。。。。。。。。。。。。。。。。。。。。。。。。。。。。。。。。。。。。。。。。。。。。。。。。。。。。。。。。。。。。。。。。。。。。。。。。。。。。。。。。。。。。。。。。。。。。。。。。。。。。。。。。。。。。。。。。。。。。。。。。。。。。。。。。。。。。。。。。。。。。。。。。。。。。。。。。。。。。。。。。。。。。。。。。。。。。。。。。。。。。。。。。。。。。。。。。。。。。。。。。。。。。。。。。。。。。。。。。。。。。。。。。。。。。。。。。。。。。。。。。。。。。。。。。。。。。。。。。。。。。。。。。。。。。
住在一起
萧铭顿时惊醒,像是从未认识过沈云初那样,看着她,眼神陌生,待反应过来她在说些什么,脸色越发惨白,似是没想到沈云初会有对他话里藏珍的那天。欤珧畱晓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早有寺中的僧人来迎接荀阳与萧铭,见贵客面色不虞,也不敢随便上前来打扰。沈云初面无表情地看了萧铭一眼,避开荀阳的搀扶,独自下了马车,只觉得此处钟灵毓秀,空气清新,神不住想伸个懒腰,但环顾一周发现贵妇云集之后,她不自然地捏了捏酸痛的胳膊,还是很守规矩地摆出大家闺秀的温婉姿态。
她回头巧笑倩兮,问荀阳:“先生说的风水宝地在哪里?”沈云初可没忘记她此行来菩提寺的目的,她那两只惨死的小鹰虽然被萧九火化了,但是她还是得将那个盛着骨灰的小陶罐埋到菩提寺,好让她的小鹰轮回路上无痛无灾。
众人看到少师府的马车,纷纷过来围观,圣人荀阳素来深居简出,可是难得一见的。此刻见有美貌的娇娇从荀阳的马车中钻出来,众人都要好奇死了。
梁国的贵族圈子几乎都知晓,荀阳素来不让人近他三尺之内的,如今不仅让那少女乘坐自己的马车,甚至还主动伸手去搀扶她,关键是那少女竟不识好歹拒绝了荀阳的好意,众人好似炸开了锅似的,忍不住猜测她的身份。
此刻又听她唤荀阳为先生,众人心下有些了然。京都中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听说将军府的庶女得了荀阳的青眼,荀阳邀请那庶女登门授课,想来这位应该就将军府的庶女,赐婚晋王却没能成亲的庶女,那些贵妇打量沈云初的目光越发热切。
荀阳含笑看了沈云初一眼,声音依旧温润淡雅,丝毫不顾旁人的眼神,“舟车劳顿的,你这一路怕是该累了,先让墨痕带你去住的地方小憩片刻,我去见然后我再带你去看那处好地方。”
沈云初早就觉得疲惫,腰酸背痛的,她将怀中的小陶罐交给翠丫,问荀阳,“我休憩之地在哪里?”
“那上面。”荀阳指了指菩提上最高的那座山峰,“你与我都住在梵色院落旁边,主持大师早就安排好了。”
沈云初扭头去看,只看到白雾缭绕的,有股仙气在沸腾,心道,难怪梵色那神棍整日云游天下!若是让她住在那么高的地方,整日爬上去滚下来,她也宁愿去四处云游,专拣豪华的客栈住,拣风景好的地方游玩。
沈云初摇头,故作乖巧地撒娇,“住那么高?阿初不去!等爬上去阿初就累死了,阿初是来替祖母与母亲祈福的,总要去前殿给寺里面捐些香油钱,想来寺里面应该有供香客下榻的地方,何必攀登那么高的山峰呢。”
“听说皇后娘娘昨日就来了菩提寺斋戒,顺便聆听梵色讲法,所以晋王殿下今日前来,是为了迎接皇后娘娘的銮驾。你若是坚持住在前山,就离晋王殿下很近,难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荀阳道。
沈云初蹙眉,怪不得菩提寺这般热闹,但是萧铭那副虚伪的嘴脸,她半眼也不想多看,若是住在前山,就会离萧铭很近的话,她还是去爬那座高山吧。
但是菩提寺这么大,皇后娘娘落脚的地方必定十分幽静,寻常人定然也难以走进,萧铭住的地方必然离皇后娘娘很近,方便就近保护,哪会说见就见了。
可是——
沈云初一听梵色竟然没有出去云游,而是在菩提寺中住着,还要为皇后娘娘讲法,小脑袋摇的更欢畅了。荀阳坚持住到那上面,估计是为了跟梵色叙旧,情到深处来个鸳鸯卧枕也未可知,若是她跟着住上去,岂不是要坏了人家的好事?
荀阳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俊脸有些发黑,“梵色与我只是论经讲法,并无其他,你在佛门圣地,小脑袋里面最好想写干净的,住上去也好让梵色帮你清清你的六根。”
但是她若是跟荀阳住到一处,必然会打扰到荀阳与梵色,此刻他力邀她上去,她瞬间戒备起来,在她看来,荀阳做什么都没按好心,就是赏她个馅饼里面的陷肯定是馊了的。沈云初温婉笑笑,“阿初实在不便打扰先生与神僧论法,也该前去拜会皇后娘娘,就不跟先生一并上去了。”
荀阳淡雅一笑,“听说那凌云峰上梅花开得正是恰到好处,记得十年前年的这个季节,我在那里埋下一坛梅花酿,你若是跟我上去,我就赏给你喝两口。”
梅花酿啊!
荀阳酿酒的本事连醉吟先生都赞叹过的。当初醉吟先生为了将荀阳比下去,这才刻苦钻研酿酒,发明了许多酒的新品种,到底比不上荀阳的梅花酿醇香。沈云初眸光发亮,若是能尝尝那坛埋了十年的梅花酿,岂不是美哉。
可是爬那么高的山峰,到时候有没有命喝还得另说呢。
“听说那处梅林中有黑色的梅花,若是没有梵色的准许,就是当今陛下来了,也不能擅自进去游玩,所以进过那处梅林的总共只有四个人。”荀阳似是漫不经心地提了句。
沈云初咬了咬牙,似乎是要下定决心似的,若是跟着荀阳住上去,不仅可以看看梵色这位传说中的“佛中菩提花”,还能赏美景饮美酒。
还犹豫什么!
沈云初思来想去没想到自己哪里会吃亏,也懒得听荀阳磨叽了,果断点头,对着身后的墨痕道,“墨痕,带路。”
“是!”墨痕恭敬行礼,比对萧铭还要尊敬。
沈云初看了翠丫一眼,示意她跟上,听见荀阳温润的嘱托声,“此时山上冷意还是很重的,你休息的时候可要记得盖被子。”
“谢谢先生关切,阿初记下了。”沈云初对着荀阳温婉地福了福,将旁边的萧铭忽略个彻底,然后带着翠丫就走了。
萧铭看着沈云初将他无视个彻底,袖中的手紧紧地攥起来,“少师大人,初娘毕竟是未出阁的娇娇,跟少师住在一处毕竟不方便吧?虽说沈将军曾将她托付给您照看,您总该要顾忌初娘的闺誉才是。”
云初撒娇
萧铭声音很大,他才是沈云初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却被沈云初忽略个彻底,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愤怒。欤珧畱晓
“菩提寺有贵人在此斋戒,定然经过一番清理,但是难免会有漏网之鱼,既然沈将军将阿初托付给阳,阳定然不能有负故人所托,照顾好她的安全问题。阳为人如何,梁国上下有目共睹,初娘亦是守礼的贵女,难不成殿下还怀疑我们能有什么?”
“孤自然知晓你们不过是师徒的情分。”萧铭的脸色十分难看,即使荀阳与沈云初真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他也不能宣之于众。更况且荀阳在梁国有那么高的名望,他若是承认,岂不是会引起梁国百姓的唾骂。
荀阳谈谈挑眉,“殿下尽管放心,后山除却梵色居住的院落,还有一处两出两进的院落,阳的院落与初娘的院落只是相邻而已,并不会住在一处,外加阳要与神僧彻底谈经论佛,并无大碍的。”
“阿弥陀佛,老衲听闻荀少师与晋王殿下莅临荜寺,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老和尚急急赶来,一身方丈纱衣,正是菩提寺的主持皎然大师,大师声音洪亮,对着荀阳与萧铭分别行了一礼。
“大师客气了!”萧铭早就恢复成那个性格温和礼贤下士的晋王殿下,唇角含着三分笑意,还了一礼,谦逊的态度摆的熟稔,“孤此番前来定要趁机瞻仰菩提寺风采,沐浴佛光回去,为我梁国子民祈福,多有打扰处,还望大师见谅!”
“晋王殿下言重了,吾皇圣恩浩荡实乃蔽寺的福气。”皎然大师微微一礼,白净的脸上浮出笑意,转头对荀阳道:“少师前来,菩提寺蓬荜生辉啊!”
荀阳素来低调,深居简出的,能来菩提寺的确很难得,外加半年前荀阳曾为菩提寺描绘壁画,对菩提寺有功,因而皎然大师对荀阳更客气些。
“大师客气了,阳不过是如约而至。”荀阳声音轻浅,疏离而客气,虽然他仍旧是温润公子的模样,但是谁都能感知到他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距离感,自然不会近他三尺之内。
皎然大师也不觉得自己被怠慢了,反而面露微笑打了句佛偈,“神僧梵色已经在老地方静候少师,只说少师到了可自行前去便可,老衲就不奉陪了,先引晋王殿下去安歇。”
“好!大师勿须顾忌我,我自便就可。”荀阳温润的点点头,再不看别人一眼,当真缓步而去,连一个引路的小沙弥也无。
萧铭眸色微沉,看似皎然大师慢待了荀阳,实则显示出荀阳的高不可攀,竟劳神僧梵色亲自等候。
梵色是梁王朝的传奇,在各国中都有很高的名望。
传闻梵色出生那日,梁王朝天降祥瑞,京中白莲在寒冬腊月全部盛开,到处都弥漫着雪莲花的香气,菩提寺中那位百岁高龄的了然大师,突然破关而出,直奔裴府。他端着御赐金钵虔诚地跪伏膜拜,声称有圣佛乘莲花轮回。了然大师捻着菩提珠高声诵读三遍大悲咒,而后梵色横空出世。
梵色是天纵英才,自幼佛心剔透,三岁能熟读所有经文,九岁幼龄开坛讲经,天下得道高僧皆不如。后来梵色虽然在菩提寺剃度,但是了然大师却不敢收他为徒,只称师弟。了然大师圆寂之后,梵色云游天下,所到之处几乎万人空巷。
他在世间是超然的存在,就连各国皇室都以见梵色一面为荣,而荀阳却能不被人通报就直接去找梵色,还是如约而至,可见荀阳对菩提寺来讲,是比皇室更尊贵的客人。
“殿下请!”皎然大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恭敬地请萧铭移步。
“大师请!”萧铭恍然回神,唇角依旧含着三分笑意,似乎丝毫不介意荀阳的离去。
皎然大师引着萧铭带来的一众人朝寺中走去。
沈云初虽然是习武之人,但是她天生经脉不通,无法修习内家心法,没走多久就累了,坐在山腰中的亭子无论如何也不肯走了,心道荀阳果然是要折磨她的,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答应他住在高山上,莫不是要羽化而升仙?
“是谁总说自己与京中那些柔弱的娇娇不同,怎的也这般不中用?”荀阳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看她揉脚脖子的样子,蹲下身帮她捏了几下。
“阿初歇息半盏茶的功夫就下山。”沈云初将自己的脚腕从他手中抽出来,“无论如何也不要爬到山上去住!”
“我带你上去,可好?”荀阳温声询问她的意见,“你可知晓太子殿下如今也在菩提寺中,你若是不小心被他遇到怎么办?”
沈云初硬气的眉峰皱起来,根据前世的记忆来说,梁国的太子殿下萧昂是个特别残暴的小小少年,性格乖张,阴狠嗜血,最喜好杀人取乐,但凡他看不顺眼的,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毁掉。
太子萧昂有次在大街上闲逛,看到少妇抱着位粉雕玉琢的奶娃,直接将那奶娃夺过来喂了自己随身带的獒犬。奶娃的娘亲哭泣咒骂他,他竟然在大街上当着众人的面,将少妇给强占了,少妇哭泣不休,他竟然将少妇凌迟。
那时候他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年。陛下听闻后,审问他,他竟说怪那奶娃长得太过好看,奶娃的娘亲抱着奶娃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太温柔。但是有两宫压制着,这件事终究没能算到太子殿下身上。
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情多不胜数。
虽然上面刻意瞒着,御史也不曾弹劾,但是太子残暴的名声还是在贵族圈子中传遍了,如今太子殿下已经是十六岁的少年,帝都中谁家的娇娇也不敢攀附东宫,都怕自己的骨肉葬身虎口。
此刻听说萧昂那个杀人魔头就住在菩提寺中,沈云初顿时明白了荀阳的担忧。怪不得他在山脚下的时候就非要哄她上来住,心中为自己方才的小人之心暗暗愧疚,她伸着胳膊冲着荀阳撒娇,荀阳唇角勾起来,将她背在身后。
***
题外话:萧昂这么变态的人,其实是有原型的,魏晋南北朝时期齐国的皇帝几乎都是变态,将婴儿喂狗是高绰做的。
做你夫君
沈云初到底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身量娇小,荀阳背着她还能拾级而上,宽大的袖子搭在身后被山风一吹,越发显得他谪仙般飘逸。欤珧畱晓
翠丫在他们身后跟着,只觉得荀少师背着她家娇娇爬山,那画面竟是说不出的美,琴瑟和鸣的那种美,好似梁国的圣人跌落凡尘,只为了背着她家娇娇走一段山路。
“阿初小时候,父亲也是这般背着阿初的。”沈云初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翠丫险些滚下去,她家娇娇就是有煞风景的本事,琴瑟和鸣顿时变成了天伦之乐。
荀阳俊脸一黑,“你若是想喊声父亲来听听,我便勉为其难地代沈将军应下!”
“你想得美!”要不是山体陡峭,沈云初真想踹他一脚,气鼓鼓道:“先生这般无赖的,哪有半分长辈的样子。”
“嗯,那你以后就莫要将我当长辈。”荀阳道,“我不过比你大了十二岁,做你夫君也是可以的,你非要在我面前做晚辈,伏低做小的,怪的了我?
“先生!“沈云初大窘,娇嗔道,“你放我下来,我脚不疼了!”哪有这样的人,直言做人家夫君如何如何,亏他还是梁国的圣人,为师不尊啊!
“你尚且欠着我两条墨鱼,择日不如撞日,我此刻饿的没有力气背你了,你去抓鱼给我吃吧。”荀阳指了指对面山峰上那缕明亮。
沈云初看去,只见对面半山腰间竟然绕着一片小湖,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好似一条上好的缎带,隐隐间闪着碧色的光,委实是天下奇观。小时候就听说菩提寺中有片奇特的湖泊,湖中四季清脆,荷叶接天碧,想来应该就是此处这潭湖水。
“墨痕你先带翠丫上去收拾收拾。”荀阳指了指不远处的院落吩咐道。
墨痕悄悄看了眼沈云初无比向往的神情,知晓主子要与沈家大娘独处,便带着翠丫往山顶院落走去。
“我们怎么过去啊?”沈云初惆怅地看着十丈有余的断崖,扔块石头都听不到回响,可见有多深,她俯身看去,除却缭绕的白雾,什么也看不见,“连个独木桥都没有,我们总不能飞过去吧?”
“不过丈余,这有何难?”荀阳挑眉,你抱住我的腰,我带你飞过去。”
沈云初往后退,开玩笑,十丈有余的距离,如何能飞过去,若是不慎掉下去,粉身碎骨都是奢侈。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抱着她不见得也能飞过去,“先生,你可要冷静,为了吃两条鱼,摔死了就不好了。”
“摔死也挺好的。”荀阳眼神幽幽地看她,“好在有你陪我死。”生难同时,死后能同穴,也是种福气。
“我才不要死,我还是回去睡觉吧。”沈云初转身就要走,荀阳哪里会允许,长臂一伸,将她揽在怀里,“别动,你欠我的两条墨鱼,不能不还。若是真的摔下去,我给你当肉垫,保准伤不到你半根头发。”
说话间荀阳提力,抱着她朝对面飞过去。沈云初突然脚下悬空,只好紧紧抱住荀阳的腰,将头靠在他胸前咬牙切齿道:“荀阳,你今日若是把我摔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黑心黑肺的伪圣人,罔顾人伦的禽(这里防和谐)兽,非要吃那两条墨鱼作甚,能长命不老吗,你……唔……”
荀阳俯首,堵着她喋喋不休的嘴巴。
悬空的崖间,突然飘过来大片的白雾,缭绕在他们周身,眼前白茫茫一片,沈云初心里越发害怕,将荀阳搂得更紧了,荀阳察觉到她的反应,心中情意翻涌,吻得越发深情,手腕翻转,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天蚕丝,缠上对面那块巨石。
两人顺着天蚕丝的拉力,朝对面飞过去,然而巨石滑腻,天蚕丝缠不上去,失去着力点,他抱着沈云初朝下坠去。
“啊——荀阳,你果然是想摔死我,就为了两条鱼,我做鬼都不甘心,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沈云初骂他。
“你做鬼都不会放过我,我只好勉强也做鬼让您不放过,我们谁也不放过谁,阿初,你说这样岂不是很好么?”荀阳含笑答道。
“荀阳,你疯了么?”沈云初总觉得荀阳从早到晚都不对劲,有些咬牙切齿,“我没有哪里得罪你吧,你为何要害死我啊,你是不是决定带我来菩提寺的时候,就想好要拉我一起跳崖了啊?”
“傻丫头,你若是不想死,我怎舍得让你死,嗯?”荀阳的声音依旧温润,“可惜你竟不愿意与我一同死,待会摔下去我给你做肉垫,不会伤了你的。”
“你快想想办法,我虽不想死,但是我也不想让你死,先生,我真的不想让你死。”沈云初不知道荀阳哪根筋不对劲了,急的都带上了哭音。
荀阳手腕抖动,天蚕丝缠上一根枯藤,他提力往对面山壁上飞去,“你不愿意死,我竟也舍不得死了,若没有你陪着,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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