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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轻狂-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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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敌意的眸光扫向站在旁边围观的萧铭,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君臣之礼,然后似笑非笑地寒暄道,“晋王殿下居然也在啊,微臣真是眼拙啊,居然没有早些认出来!微臣记得我们初初好似与殿下有婚约的吧?可她人都快哭死了,殿下竟然不管不顾的,当真是沉得住气,微佩服的紧,微臣毕竟是做兄长的,对殿下的薄情委实是寒心啊,真不放心将她嫁你,看来初初与殿下的婚事,有必要与沈叔父重新商议。”

萧铭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小程大人真是误会了,孤若是对她不闻不问,今日便不会站在这里了,既然孤站在这里,岂会由着她被人欺负而不管呢!”

萧铭话落,只觉得漂亮少年清寒的眸光顿时扫过来,强烈的敌意让他脊背发凉,萧铭心底疑惑,他虽然不受宠,到底是堂堂王爷,连天子之威都能承受住,眼前少年究竟是哪里来的王者之威,沉默地站在那里,谁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而他方才的目光,竟让他险些承受不住。

韦氏见萧铭矢口否认,也跟着帮腔道:“初娘是将军的掌上明珠,我对她也一向视如己出,沈府有谁敢让她受什么委屈,不过就是她养的那只鹰,不小心吃掉了老夫人的玉兔,我随口指责了她几句,她正任性发脾气呢。”

韦氏轻描淡写,将所有的错误都推到沈云初身上,“老夫人被她气晕过去了,此刻还在医治中,程家小子你既然来了,不妨随我进来去看看你祖母。”

程猛将军是老夫人忍下的义子,程夫人温氏又常常在老夫人身前尽孝,因此称老夫人是程思扬的祖母,既拉近了彼此的关系,又显得她通情达理。

沈云初看着韦氏,突然笑笑,笑意不达眼底,韦氏真是千年的老狐狸,见她的靠山来了,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了,就想三言两语将他们打发走,可是天下岂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她早就恢复了怯弱的模样,轻声撒娇道:“母亲既然说阿初任性,阿初索性就听母亲的话,仔细任性一回,否则岂不是白白担了那样的名声。”

她走到跪着的赵护卫身边,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指着赵护卫的络腮胡子,对程思扬道:“阿兄,就是这个该死的护卫,是他杀了阿初的鹰,还找人做伪证骗母亲骗我,你帮我揪光他的胡子,然后再杀了他!”

程思扬的眸光扫过满意狼籍,尤其是血肉模糊的鹰,他微微眯了眼,转身一脚踢在赵护卫的心口,“我方才来时,听闻你说周统领能为你作证,哪个是周统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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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威武

周统领看了看韦氏僵硬的脸色,默默擦擦汗,急忙跪下,“小人就是周统领。”

程思扬连个眼神都没有赏他,任他跪在那里,他却是一脚踩在赵护卫的胸口,直到赵护卫喘不上气来,他才懒洋洋地问赵护卫,“怎么?不说话?”

赵护卫因为呼吸不畅,络腮脸憋的通红,程思扬却笑笑,温和的笑容里藏着冷锋,“你以为你不说话,本郎君就不能耐你何了吗?”

“来人,将这个欺负娇娇的护卫拖下去逼问。”程思扬在他的胸口使劲踩了踩,才扬声对不远处的两位士兵招手,“给老子拿出审细作的手段来,让他把这辈子干过的所有混账事情都交代了。”

那两位士兵垂着头,丝毫不敢四处张望,动作却是十分利落,显然是从云州跟过来的亲兵,程思扬吩咐:“将他弄到远处去,别让他鬼嚎的时候吵到了老夫人。”

韦氏顿时不满,“三郎,赵护卫再如何说也只是沈府的护卫,不是沈府的家奴,你怎能一言不发就命人将他给带走了,若是不小心闹出了人命,官府可是要追究的。”

程思扬挑挑眉,这是嫌弃他多管闲事了吧,但是欺负沈云初的人就该尝遍十八般酷刑,他客气地答道,“夫人放心,思扬的部下都是有分寸的人,他们不过是审讯罢了,顶多用些非常的手段,绝对不会闹出人命来的。”

“你就是周统领?”程思扬这才转身看向周护卫,“刚才给赵护卫作证的就是你?”

周护卫对上韦氏警告的眼神,心想这位程郎君虽然狠了点,但是终究不是沈府的主子,他岂能受到他的恐吓而背叛夫人呢,他硬着头皮道:“玉兔丢失的时候——”

“啊——”远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正是赵护卫的声音,虽然有些远,但是那声音饱含痛苦,任谁都能想到他正在承受着怎样可怕的严刑拷问。

周统领抖了抖肩,“小人……小人那时候尿遁了,若是赵护卫当真参与商讨事情的话,大抵还有别人可以为他作证。”

程思扬冷笑,“那你方才为何要骗你们娇娇说你可以为赵护卫作证呢?”

“小人……小人年纪大了,难免一时记糊涂了!”周护卫心想,背叛夫人大不了就是丢了饭碗,可若是得罪眼前这位军队来的活阎王,说不定受不住那些刑罚,小命就报销了,孰轻孰重他自诩还是分得清的。

他冷冷地看着周护卫脑门上的汗滴,轻声道:“年纪大了就回家养老吧,免的有盗匪来沈府滋事,你保护不了主子。”

“是吧,夫人?”程思扬转身看向韦氏,“思扬记得,初初返京的时候,沈叔父曾经安排了许多护卫随行呢,好似有个叫陆离的身手不错,跟着将军上过战场,沈府的护卫统领他大抵是能胜任的,让他保护沈府家眷吧,想来将军在云州也放心。”

梁国帝都素来太平,哪个不长眼的盗匪敢来堂堂将军府滋事,可是韦氏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推辞,更要紧的是,程家三郎君是将军亲自带出来的,沈家没有子嗣,所以权当是做儿子养的,将来说不定会继承沈府家业,她焉能为个小小的护卫跟程思扬撕破脸,因此韦氏对他的安排表示默认。

然而她心中却气急了,她狠狠地瞪了沈云初一眼,将怒气全部加诸到沈云初身上,只要这贱蹄子还在沈府后宅,有的是手段收拾她!

简单几句话就将沈府飞护卫头领,换成了自己人,沈云初这才觉得程家三兄长果真是个有手段的,也怪不得父亲总夸他文韬武略。

这时候被打得半死的赵护卫被抬了上来,两名亲兵将他仍在地上,然后递给程思扬厚厚的一沓纸,“禀大人,他招的供都在纸上写得清清楚楚,请大人过目。”

“呵呵——”程飞扬笑的不可自抑,“六岁的时候就知道偷看隔壁妇人洗澡,还跟府中的婢女偷情,都做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混账事情,这样的垃圾货色,居然被沈夫人招进府中做护卫,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韦氏脸色僵硬到极限,“将军不在府里,我(这里防和谐)操持一大家子的生计,已经很辛苦了,哪里顾得上这些事情,不过是管家替我分忧罢了!”

“沈夫人果然辛苦啊!”程思扬慨叹,很同情地望了她一眼,“夫人年纪大了,该歇息的时候就要多多歇息,若是累出个好歹来,沈将军必定会为此而愧疚,思扬也会心疼的,以后沈府对外的事物,思扬就一力承担了,好让夫人安享晚年,至于内宅的事情,夫人不妨交给初初,名义上她虽然是庶出,可她必经是沈府的长女,帮母亲分忧也是应该的,是吧,初初?”

“阿初只想为母亲分忧,受些苦累有什么打紧。”沈云初认真地看着韦氏,:母亲,您前两天半夜发病,阿初到翠竹院侍疾,整夜没睡,看着母亲憔悴的睡颜,那时候阿初就暗自告诉自己,将来定要出息些,替母亲掌家,也好让母亲多休息。”

韦氏那副伪善的嘴脸再也撑不下去,她若是再退让,沈府里里外外就要落入沈云初那个贱蹄子手中了,她终于露出森寒的表情,“内宅的事情就不劳烦三郎操心了,你只管空闲的时候来沈府帮忙就好,不用事事费心,若是累到你,将军怕是要埋怨我了。”

程思扬岂会不知晓她的心思,当即温和地笑道:“沈府与程府虽然离得很近,然而两处跑到底是累,思扬就在沈府住下了,方便替将军照看一家老小,也算不辜负将军对思扬这些年的悉心栽培。”

不等韦氏出口反对,他直接踢了赵护卫一脚,“至于这该死的赵护卫,他已经招了,说是夫人您身边的周妈妈指使他如此做的,他还说那只玉兔是他杀的,有了这些口供,夫人在祖母面前也有交代了,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思扬本就是自家人,为夫人分忧,收拾这些下作的东西不过是分内的事。”

爷瞧上了

韦氏暗恨,她费尽心思陷害沈云初,就是为了将沈云初在沈府唯一的靠山打掉,若是老夫人都不护着沈云初这个贱蹄子,那她以后在沈府的日子将会无比凄惨,彻底由着自己搓扁揉圆,她怎会允许程思扬坏了她的好事。

“四郎不会是屈打成招吧?”韦氏脸上虽然挂着笑,眼中却毫无笑意,老夫人也就只有玉兔这个宝贝,失去这次的机会,再想挑拨老夫人与沈云初的祖孙关系就难了,她自然不想如此轻易就放过沈云初。

程思扬岂会看不透她的小心思,扬眉对那士兵吩咐道:“你带着那位周妈妈去检查一番,让她仔细检查,看看赵护卫身上可有伤痕,省的夫人太公正无私了,明明查出了凶手,非要将罪名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身上推。”

沈云初看周妈妈陡然变黑的神色,还有韦氏急促的呼吸却立即面带微笑的模样,心里面都要笑抽了,她这三阿兄果然威武,她在沈府折腾这么长时间,都没能让韦氏如此吃瘪,她故意天真地问道:“阿兄,周妈妈虽说年纪大了,到底是妇人,让她帮忙去检查赵护卫身上是否有伤,有违礼教啊!”

程思扬往她脑袋上叩响指,“初初你当真是没见识!那周妈妈是你母亲最信任的奴,只有她说我们没有严刑逼供,你母亲才能相信赵护卫不是屈打成招,至于是否有违礼教,这倒是个问题。”他装模作样的皱眉,然后恍然道,“周妈妈的年纪能做赵护卫的娘亲了,相信赵护卫再混账再无耻也不会非礼周妈妈的。”

这话明着是教导沈云初的,却句句说给韦氏听的,韦氏感觉自己要气爆了,没想到程家三小子竟是如此难缠,周妈妈虽说年纪大了,可她终究众生没嫁人,若是让她去检查赵护卫的身体,无疑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周妈妈神色惶恐,“噗通”跪下,“夫人,老奴——”

韦氏岂能让自己的心腹受辱,她冷冷地瞪了程思扬一眼,指着躺在地上半死的赵护卫,对旁边的婆子命令道:“把他泼醒,让他自己说!”

顿时有人拎过来一桶水,“哗啦”一声浇到赵护卫身上,虽然是春日,阳光有些暖意,却也受不住这样突如其来的寒冷,赵护卫哆哆嗦嗦地醒过来,正好对上程思扬似笑非笑的眉眼,哆嗦得更厉害了。

“老夫人的玉兔当真是你亲手杀的吗?”韦氏冷声问他,高傲的眉眼警告地睨着她,“那可是抽筋扒皮的死罪。”

赵护卫知道,他若是敢背叛夫人的话,夫人肯定会要了他的命,夫人狠毒的手段,抽筋扒皮,挫骨扬灰都是有可能的。

程思扬闻言,扬着手中那一叠供词,对赵护卫挑眉道:“你可要想好了,若是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将功折罪的话,你们夫人这等仁慈的主子,必可以酌情饶你一命。”

赵护卫顿时想起方才毫无人道的折磨,畏惧地抖了抖,“回夫人的话,老夫人的玉兔的确是属下亲手杀死的,与娇娇无关,是有人指使属下诬陷大娘。”

“是谁指使你?”韦氏嗤笑,似乎笃定了赵护卫指不出那个人来。

果然,赵护卫缓缓垂下头,“属下不认识此人,不过那人拿着夫人的令牌,说是奉了夫人之命,属下本来想着,定是搞错了,夫人对大娘素来疼爱,怎会做出这等栽赃嫁祸的事情,那人就将郡主令牌亮了出来,还给了属下几锭银子,后面刻着官银的字样。”

“一派胡言!”韦氏冷笑,冷声质问他:“你不认识那人,难道夫人我就认识了吗?又如何指使人带着银子让你诬陷初娘?你究竟是听信哪个小人的谗言,来挑拨我们母女的关系,玷污夫人我的名声?”

“可是这个人?”一直沉默的萧九忽然打个响指,立即有两只影子飘过来,扔下一个死气沉沉的人,迅速退下。

那人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沈云初却觉得他浑身流淌着暗色的气息,与明媚的阳光格格不入,除了一张脸还能辨的清楚,全身都被打的血肉模糊的。

沈云初诧异地看向萧九,云州那些年,她与他几乎形影不离的,竟不知道他是有影卫的,她蹙起眉,这是不是意味着萧九找了他的亲生父母,而且他的父母是个很有权势的人呢?

她的眉心重重地跳跳,总觉得萧九隐瞒了很重要的事情,而这些事情终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增大,却见萧九冲正对她微笑,那样瑰丽的笑意,却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不由得回之一笑,不管怎样,阿九还是她的阿九,那个总喜欢跟在她身后的漂亮少年,是她在世上最亲近的人。

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的韦庄,突然睁开眼,魅惑的眸光冷冷的瞥过来,看到沈云初眼梢来不及收回去的柔软笑意,他眼中闪过冷芒,勾起唇角邪肆地笑笑,“龙章凤姿,绝艳无双,小郎君是谁家的,爷瞧上你了,过来服侍爷。”

沈云初脸色顿变,也顾不得程思扬审案子了,将萧九挡在身后,“韦家阿兄甚是会将笑话,这是我家阿弟,不是南风馆中的少年,请你慎言。”

韦庄周身的温度陡然降了好多,好似阳春三月一场桃花雪,他冷冷凝着沈云初眼中明显的戒备与焦急,哂笑道:“我竟不知我姑母,什么时候为沈府添了个阿郎,叫得那般亲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情郎。”

萧九清亮的眸子顿时结了层冰,说话间就要冲上去打架,沈云初赶紧拦住他,抓着他的胳膊道:“阿九别去!”

韦庄表面是个纨绔子弟,实则是个内家高手,袖子挥挥就能将貂爪子上的毒化解掉,想来萧九与他交手占不到半分便宜。

她的声音透着关切与担忧,被她抓住的地方暖暖的,尽管隔着衣袖,他仍能感知到她手心的温度,像从前她牵着他在云州的草地上奔跑。萧九的表情顿时柔软下来,回眸笑笑,将韦庄抛在了脑后。

沈府丑闻

“羽翼丰满之前,不要太嚣张,免得哪天碰的头破血流,给祖宗蒙羞!”韦庄胡乱挥着扇子,凉凉地嘲讽,沈云初总觉的他话中有深意,她诧异地转头看去,却见韦庄又重新闭上眼睛晒起了太阳,而萧九则抿紧了唇角,眼中有黯淡的光一闪而过。

程思扬仿若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人的暗潮汹涌,指着地上那堆血肉模糊问赵护卫,“可是他指使你的?”

赵护卫哆哆嗦嗦地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就是他,他拿着把刀,逼在属下的脖子上,命令属下将老夫人的玉兔杀死再剖腹,做出被鹰吃掉的模样,属下不肯,他就拿出了高阳郡主的令牌,属下的脖子上至今还有道浅浅的刀痕呢。”

韦氏高睨着的眉眼看清楚地上那人的脸,神色顿时大变,她有些颓然坐在椅子上,口中却死不承认,“仅凭个死人能说明什么?”

“死人才最会说是实话呢!”程思扬玩味地笑笑,“只有死人才不会撒谎,无法串供,无法遮掩秘密,不是吗?”

他死死盯着韦氏道:“夫人说,要不要将此人送到刑部仔细审理呢?思扬相信刑部尚书大人定然会识得,这究竟是谁家的暗卫,他手臂上的鹰爪痕,足够说明他就是捕杀初初小鹰的凶手,再加上赵护卫的口供,相信尚书大人不仅能还初初个公道,还能揪出背后主谋,好让祖母安心养病。”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原本天衣无缝的计谋,必会置沈云初于绝境,可是半路却杀出个程思扬,此人不仅是个审案的高手,而且善于言辞,说话滴水不漏。

最重要地是,若是这个案子送到刑部,很容易就能查出这暗卫是韦家养的暗卫,一直呆在沈府保护她,替她办了不少阴损又棘手的事情,如今就这样被程思扬除掉了,她直觉得胸中的闷气无处发泄。

“家丑不可外扬,相信老夫人也不想将此事闹得尽人皆知。”韦氏的声音僵硬到极点。

“咦?夫人可是认识这暗卫?”程思扬故意反问她,“怎知这是家丑,而非沈家的仇人故意使的离间计呢?”

韦氏顿时一噎,“我自然知道。”

“是什么样的家丑呢?”程思扬紧紧追问,“我们初初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总该给个交代,否则传出去的话,人家还以为沈府的嫡母糟践庶女呢!”

韦氏自然不肯承认她对沈云初不好,语气黯淡,似乎很为难的样子,“他是我的暗卫,可他心中却爱慕不该爱慕的人。”

“他爱慕谁,跟他陷害初初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程思扬对韦氏装模作样的做法很是不屑,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明摆着她就是这件事情的幕后主谋,难不成还能编出个故事,将黑的说成白的吗?

沈云初早就见识过韦氏颠倒黑白的本事,嘲讽地看着她唱念做打地编谎话。

“当然有关系!”韦氏凌厉的目光瞪赵护卫,“赵护卫,你为何要陷害我的暗卫?”

赵护卫没想到事情的矛头又转向自己,惶恐地磕头,“小人所言属实,并不曾陷害他,他的确是拿刀逼我,事后还赏了小人三锭银子说是压惊用的。”

“银子何在?”

赵侍卫从怀里掏出来,递给程思扬,却见银子后面印着“高阳”的字样,明显是高阳郡主封地上供的税银,也而不是谁都能得到的,光凭这个银子就能证明是韦氏唆使赵护卫陷害沈云初。

“夫人,这怎么解释?”程思扬挑眉问。

“这是我前两天赏给三娘的,我见她经济拮据,拿出私房钱贴补,谁知道怎会在赵护卫手中!”韦氏狡辩道,“定然是春柳那个贱婢偷出来交给赵护卫的!”

沈云初蹙眉,隐隐记起昨日去花园散步撞见的那幕,当时她被韦庄捂着耳朵,可也听到男子唤女子“柳儿”,莫非——

赵护卫脸色顿时如死灰,“小人与春柳虽然两情相悦,却不曾私相授受,她更没有给过小人银锭。”

众人一头雾水,听得云里雾里,而沈云初却恍然明白了其中的复杂关系,她不得不佩服韦氏,她的心思转动之快,是众人所不及的,她随时随地都能找到替罪羔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程思扬看到沈云初变幻的表情,便猜到了定然是韦氏又要出幺蛾子,他一脚踢在赵护卫心头,逼问道,“你手中的银锭究竟是他给你的还是春柳给你的?”

韦氏却打断他的审问,有些痛心疾首的样子,说:“这本就是沈府的丑事,可四郎也不是外人,既然问起来,我也只好说给你听。那暗卫爱慕的不是别人,正是府中三娘的贴身婢女春柳,他多次想要讨春柳过去做妻子,可春柳是三娘的贴身丫鬟,将来是要跟着三娘随嫁的,我自然不好擅自替她做主。后来,他发现春柳与赵护卫有私情,将这件事情我禀告给我,我觉得这件事情,干系到府中三娘的闺誉,便命他不得将此事宣扬出去,他答应了。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行不到赵护卫竟然会做出这等阴损的事情,还要栽赃给他,赵护卫诬陷他,大概是害怕他与春柳的私情被人知道吧。”

“夫人的意思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周护卫与春柳做的,然后栽赃给你的暗卫,是吗?”程思扬听完这一席话,顿时觉得韦氏不简单,这样毫无关系的两件事,竟然被她凑在一起,编写了一出栽赃嫁祸的好戏码。

“不错,这件事就是赵护卫与春柳做的,一来帮他们娇娇报复了初娘,二来除掉了我的暗卫,隐藏他们的私情。”韦氏道。

程思扬冷笑,“夫人以为赵护卫与春柳的身手能够将鹰中之王捕杀了吗?”

韦氏千算万算,却漏算了这点,沈云初委实佩服他思维之清晰,听了这个个七拐八拐的故事,居然还能迅速找到韦氏谎言中的漏洞。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她冷眼看韦氏,正想知道她会用什么样的借口补住自己的漏洞的时候,有丫鬟来报,说老夫人醒了。

枇杷熟了

内室中,老夫人好似瞬间又老了好几岁,沈云初有些同情她,娶了韦氏这样喜好兴风作浪的媳妇,真是家宅不幸,连自己最心爱的玉兔都护不住,就这样被她算计了去。

“祖母,阿扬来看你了。”为了避免刺激到老夫人,沈云初自然是站在最角落的地方,程思扬担心韦氏在老夫人面前恶人先告状,他当先一步跑过去,执着老夫人的手,好严哄着,“沈叔父与我父亲的身体都很好,云州的枇杷熟了,阿扬知道祖母喜欢,特地带过来给祖母尝尝。”

老夫人费力认了认,淡漠的神色终于聚起温度,“原来是阿扬啊,都长这么大了,祖母都快认不出你来了,五年前你还是垂角的小少年,如今都加冠了。”

她呵呵地笑了几声,眸光扫到旁边的韦氏,沧桑的眉眼蹙起来,“阿扬,祖母身体也很好,不过就是听说玉兔死了,我急怒攻心,这才睡了过去。”

“阿扬知晓祖母的身体素来很好,不过阿扬已经查出了害死玉兔的凶手,阿扬定然替祖母出口气,将那人挫骨扬灰。”

“不是初娘的鹰吗?”老夫人问,她知道程飞扬与沈云初一起长大,感情很要好,既然说的如此冷酷,凶手定然是另有其人。

“父亲总说祖母通透,孙儿总算见识了,祖母躺着就能猜出初娘是被冤枉的,阿扬佩服的紧啊!”程思扬嘴上像是抹了蜜。

“你这泼猴,少拿我寻开心!”老夫人最喜欢程思扬,被他哄着,心中的郁结早就散光了,“你可见过你母亲了,这次返京打算呆多长时间?”

“阿扬是受沈叔父所托,专门回来看望祖母的,所以阿扬过家门而不入,直接奔祖母这里来了,行礼也就暂时安置在沈府了,若是边疆无事,大抵能多陪陪祖母,若是有急事的话,阿扬得快马加鞭飞回去呢。”

祖孙俩聊的不亦乐乎,沈云初站在角落死盯着自己的鞋子,心中却使劲寻思着,韦氏突然扯出春柳与赵护卫的私情,究竟是打着什么算盘。

老夫人毕竟是病了,说了会话,就累了,程思扬安置她睡下的时候,顺便简单地说了方才审案的事情,老夫人忽然叹口气,低声对他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我这些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既然你有心替初丫头讨公道,你就自己看着办吧,也是该给她个教训了,但是不可闹得不可收拾。”

“思扬晓得轻重的。”

稻香村的院落中依旧跪着许多的奴仆,程思扬玩味笑笑,“夫人还没有回答思扬方才的问题呢。”他指着地上暗卫手臂上的抓痕对韦氏道:“他臂上被鹰抓伤了,说明他就是捕鹰的人,夫人能否解释,他好端端的为何去捕杀初初的鹰呢?”

“你什么意思?”韦氏见他不打算将此事揭过去,顿时恼了,“你祖母如今尚且缠绵病榻,你竟然还有心思管旁的事情。”

程思扬半分颜面都不给她留,直言道:“若是能将杀害玉兔的真正凶手绳之以法,说不定祖母心情会好,心情好病自然就好得快,所以思扬此举正是为了让祖母早日康健,倒是夫人你几番阻挠思扬查案,究竟是何居心呢?”

韦氏被他逼问得哑口无言,却摆出义正言辞的模样,“既然是为了老夫人早日康复,我自然不会阻挠,你审问吧,无论凶手是谁,我都不会包庇。”

“夫人方才说你与春柳杀害了玉兔与鹰,目的是为了陷害他,你认罪吗?”程思扬不信揪不住韦氏的千年狐狸尾巴。

赵护卫指着地上的暗卫道:“玉兔的确是小人杀的,那也是他逼迫的,还有凭借小人那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将鹰中之王捕杀,就算小人有那能力,也会受伤,可小人身上并没有被鹰抓过的痕迹,这些证据都明白是鹰是他杀的,小人不过是从犯。”

“你可有证人?”程思扬问。

“有,春柳知晓,小人什么事情都不瞒着她。”赵护卫道。

“传春柳过来。”程思扬吩咐。

没多久春柳被带过来,她看到赵护卫全身湿漉漉的样子,吓了一跳,程思扬指着地上的暗卫问她,“这个人你认识吗?”

“奴见过他,他昨日抓了一只鹰给赵护卫。”春柳精神不济,显然并不知晓暗卫真正的身份,否则她迫于韦氏的淫威,不敢如此直白地指认,那么显然韦氏说的暗卫爱慕春柳的事情也是假话。

沈云初想到的,程思扬自然也想到了,他与沈云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讯息,“夫人说他爱慕你,多次求娶你,可有此事?”

春柳本能去看赵护卫,见他突然愤怒的目光,春柳连忙摇头,“奴昨日才初次见他,怎会与他有爱慕之情呢!”

程思扬讽刺地看向韦氏,“夫人怎么说?”

韦氏恶毒的目光,顿时瞪向春柳,“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唆使他杀了初娘的鹰,又唆使赵护卫杀了玉兔,怎么,现在见他死了,你便想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吗?”

春柳似乎想起什么,眼神瞬间黯淡,往地上磕了三个头,“大娘,是奴对不起你,奴因为娇娇不喜欢你,奴便也不喜欢你,娇娇前几日撞伤了脑袋,奴便日日怨你,这才唆使他们陷害你,请大娘赐死奴吧。”

那是怎样绝望的眼神,连半分生气都没有了。

沈云初心中一震,看向韦氏,韦氏则冲她挑挑眉,那意思是总有人肯心甘情愿地替我顶罪,你又能奈何?

“春柳虽然不是夫人院子里的人,这暗卫却是,如今他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夫人是不是有疏于管教之过?”程思扬问。

“沈府竟然如此的乌烟瘴气,夫人是不是也难辞其咎?”程思扬又问。

韦氏眼看自己无法抽身事外了,暗恨程思扬多管闲事,索性捂着脑袋装头痛,“我实在是累了,你们这些后辈想如何便如何吧,我不奉陪了。”

云初掌家

说话间她领着周妈妈与翠竹院的众奴仆就要走,程思扬却不依不挠,“夫人身体不舒服,自然该去好好休息,思扬不敢拦着,但是周妈妈却还不能离开。”

韦氏怒目而视,她都已经让步,由着他处置沈府的奴仆,他居然得寸进尺想处置了她的陪嫁婢女,若是由着他欺负到自己头上,往后沈府岂不是没自己的地位了?

“周妈妈是贴身服侍我的人,用了十几年了,用别人也不习惯,所以她自然是跟我回翠竹院,不知道四郎留她究竟有何用?”韦氏早就恢复了她那一贯傲然的模样,眉眼高高地向上睨着,似乎笃定程思扬还不敢公然违逆她。

程思扬从容地笑笑,既有晚辈该有的恭敬,也有万事在掌握的气势,“思扬也是为夫人着想,周妈妈这等恶奴,随随便便就敢唆使别人欺瞒主子,在府里面翻云覆雨,夫人若是留这样的奴在身边,岂不是往自己脸上抹黑?”

“她何时唆使别人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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