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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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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心魔中看到的场景,或多或少都影响到了林巉。如今他抱着怀里暖暖的小徒弟,心里那份隐约的不踏实终于落了地。
  “别担心。”
  我怎么会出事?林巉想道,我还要护着这只狼崽子。不然这么个爱哭爱闹的小崽子,没了他可怎么办。
  孤身回到煞狼族吗?心魔中的场景从他的眼前掠过,林巉紧了紧复玄。绝不可能发生,他想道。
  “慈师多败徒,别怪师兄没提醒过你。”
  严泊走进屋里,看着黏在林巉身上的复玄,觉得眼睛有些痛。
  程振鹭把复玄的情况跟他详细说了一下,想到之前误把复玄当成林巉的小崽子,严泊的眼睛心虚地闪烁了一下。
  还好没有说出去,严泊想道。
  如果别人都不知道这件事,那么这件事就没有发生过。
  然后他一脸若无其事地在榻前坐下,甚至还带了一点理直气壮。
  “你要是再不醒,小师妹就要抱着针罐来扎你了。”
  林巉背后默默发凉,然后一脸诚恳地说:“多谢师妹好意,我已经感觉好多了,不用劳烦小师妹了。”
  严泊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随即想起什么来似的问道:“你抗过天雷?”
  林巉点了点头,还不是一般的天雷。
  对了!他想起来了!
  “师兄,你见过一只金龙吗?大概……一寸长?”
  龙?三界已经许久未出现过龙了。严泊摇了摇头。
  林巉表情复杂,他渡劫的时候怕殃及金龙,情急之下把缠在他手臂上、正在昏睡着的小金龙甩了出去
  甩到哪儿去了?!
  他好像没注意……
  它是金龙,应该出不了事……
  林巉镇定地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余光间瞥见严泊的眉心,林巉一愣,问道:“师兄,你的……”
  严泊摸了摸自己的眉间金痕,得意地笑了笑,说道:“我刚贴的花钿,听说这东西凡间女子都喜欢,好看吧。”
  林巉只觉得被那道金痕闪瞎了,他表情复杂地看着严泊,想道,我的大师兄诶,凡间女子喜欢的是花钿,而不是戴着花钿的大男人。
  严泊见林巉一脸难受的表情,心情大悦。
  “骗你的,这是我的心魔。”
  林巉皱起眉头:“心魔?”
  严泊:“我把它封印了起来。”
  林巉一惊:“封印?!大师兄为何……”
  “小巉。”严泊打断道,眉目间忽浮上一丝无奈:“你知道,我过不了这个心魔。”
  林巉一哽,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房门忽然被打开,屋外明媚的日光倾洒进来。
  方处然背光而立,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可林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直直地盯着严泊。
  严泊身体微僵,慢慢回过头看着方处然,得体地笑道:“二师弟。”
  方处然也不说话,眼中泛着血丝,紧紧地盯着严泊,林巉觉得他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林巉不由得有些紧张。
  不会打起来吧?
  屋里气氛一时之间诡异至极。
  “二……二师兄……”
  方处然狠狠一拧剑眉,林巉便抱着自己的小徒弟懂事闭嘴,不是我不救你,实在是我有心无力,大师兄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严泊眼睁睁看着林巉见死不救地眼观鼻鼻观心,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白养了这么一个师弟。
  方处然走到严泊面前:“大师兄,移驾?”
  严泊刚想说话,方处然便道:“还是我动手?”
  严泊拒绝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圈儿。
  “走吧。”末了严泊还附带上一个笑脸,十分之没骨气。
  严泊挪了个地,坐在了庭院的竹椅上,方处然沉默地站在他身边。
  林巉抱着复玄坐在屋里,门却打开了一条小缝,名为观察形势,好随时出去劝架;实则道貌岸然,暗搓搓偷听墙角。
  林巉看着严泊与方处然在庭院中一坐一站,一言不发。那气氛沉默得他牙疼。
  严泊轻轻一笑:“不知二师弟唤我出来所为何事?”他周身都笼罩着一种无懈可击的得体,虚伪得明目张胆。
  方处然眼睫一颤,眼中似有千言万语翻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严泊略带点疑惑地看方处然。
  “师兄……”他艰难开口。
  严泊施施然点了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林巉看着严泊这副样子,想道,若他是方处然,现在便打严泊一顿。
  方处然有些头疼地看向十分得体却也十分疏离的严泊,“大师兄,你别这样……”
  严泊躺在竹椅上,轻轻地晃着,良久,方处然听见他冷静的声音响起:“处然,这些年你应该很累。”
  方处然一愣,看向严泊的眼神中竟带上了几分惶恐。
  “师兄……”
  “处然。”严泊打断道,“你应该知道,我的心魔是你吧。”
  方处然满心苦涩,点了点头。
  “过去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想法,一昧把自己的心仪强加在你身上。你念着同门情谊一直容忍,这些年辛苦你了,是我不好。”严泊眉目间忽然浮现出一股浓浓的疲惫,却意外地带着一丝解脱。
  方处然瞬间慌了:“不,师兄,我不是……”他想解释什么,却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或者说从哪里开始解释。
  严泊有些好笑地说道:“好了,是我执念太过生成了心魔,跟你无关,不要胡思乱想。”
  严泊站起身来,拍了拍方处然的肩膀,说:“从前是师兄对不住你,以后师兄不会再这样了,师兄向你认个错。”
  方处然忽然紧紧抓住严泊的手臂,咬牙道:“什么叫以后不会这样了……”
  严泊一愣:“怎么……”
  “什么叫以后不会这样了?!”方处然几乎低吼出声,眼中竟有一丝委屈。
  对,委屈。
  没想到平常冷冰冰的二师兄竟然也会委屈,简直百年难得一见,林巉看得啧啧称奇。复玄默默递上了一杯热茶给他润润喉,林巉欣慰并且赞赏地摸了摸复玄的脑袋。
  严泊似是没想到方处然会是这个反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师兄,我要跟你结成道侣!”
  林巉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惹来了两对带有杀气的目光。
  “抱……抱歉,你们继续。”
  林巉随手用袖子擦了擦桌子,心里默默想道,二师兄你可真刚猛。
  严泊回过神来,仿佛被雷劈了一般:“你……你说什么?”
  方处然吼得更大声了:“我说我要和你结成道侣!”
  好了,整座凌霜峰都知道了。林巉心想。
  严泊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处然,我的心魔跟你无关,你不要……”
  方处然恨不得掐死面前这个人,可他现在却连动严泊一根头发都舍不得。他想,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让他明明一肚子火,却一点也舍不得对他发出来,甚至自己还严严实实捂了起来。
  “严归舟!我中意你、喜欢你、心悦你!不是因为什么劳什子心魔!我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人!因为你严归舟!”
  仿佛天崩地裂,一道利刃直直劈开层层魔障,直击他心中最柔软隐晦的地方,露出心底最痴心妄想的期待。
  严泊眉心间的金痕忽然一寸寸地裂出忽明忽暗的金光,金痕中渗出丝丝慎人血色。
  心魔反噬封印!
  “师兄!”方处然面色大变。
  严泊咬着牙,仿佛溺水之人看到身侧的一块浮木一般,紧紧抓住方处然扶住他的手臂,用力到骨节泛白,他脸色煞白,一双眼睛却极亮,透着一种绝望的希冀。
  “你说……你刚才说什么?”
  方处然叹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严泊,用一种无奈的语气,清清楚楚地一字一句重复道:“我说,我中意你、喜欢你、心仪你,无关外物。严归舟,你赢了,我这一辈子,都是你的了。”
  妄想了百年的夙愿一朝开花结果,如山如海的执念终于有了一个归宿。他顶着岁月与落寞逆流而上,终于从河里捞到了他的月亮。
  现在他的月亮,伸手把他抱在了怀里。
  严泊疲有些呆愣地被方处然紧紧抱在怀里,良久,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在方处然看不见的地方落下了一滴泪。
  林巉关上门缝,揉了揉复玄的头,笑着叹了一口气。
  严泊太辛苦了,如今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师父,严师伯跟方师伯要结成道侣吗?道侣是什么意思?”复玄问道。
  “道侣就是,你有了一个心仪的人,你愿意跟她白首同心,愿意跟她生时在一处,死了也要埋在一起。”
  “不会腻吗?”复玄不解。
  “怎么会?”林巉透过窗户看向院中的严泊与方处然,“待你以后喜欢上一个人就知道了,不仅是朝朝暮暮,连死后化成灰都恨不得同在一处。”


第14章 少年
  日上三竿
  林巉打了一个哈欠。
  前段时间重山派山下的小镇里有邪物作祟,几个镇民几天几夜不眠不休走到重山派下,请求庇佑。
  严泊便派了几个弟子前去。
  林巉想着历练一下复玄,便无视复玄不情愿的眼神,去严泊那里走了个后门,把他也塞进了除邪队伍里。
  往常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复玄一走,凌霜峰仿佛一夜之间就寂静了下来。林巉在弟子面前性子冷,也没有弟子敢主动来跟他说话,他便终日坐在庭院中一言不发。
  后来实在太无聊,他便提着从温扶歌那里坑来的一壶酒上了重山,想要去骚扰一下严泊。
  他刚刚走进院子里,便看见严泊挽着袖子,裹起脏乱的下袍,灰头土脸地蹲在院中一个土堆前,像是在裹泥。
  “大师兄你怎么了?”
  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严泊闻言抬头看向提着一壶酒僵硬地站在院子里的林巉,“没事没事,你二师兄想吃叫花鸡。我也不懂这凡间的玩意儿,但他非要吃……诶?扶歌不是说裹上泥然后把它埋土堆里再生火吗,怎么生火来着?”
  他手里拿着比他脑袋还大的一坨泥块,有些困惑道:“可是都沾上泥了,还怎么吃啊?难不成这是一种特色?”
  林巉难以置信地对他说道:“你……直接裹的泥?”
  严泊点了点头。
  林巉看向他手里拿着的还在往地上滴着泥水的泥块,惊骇道:“这是……鸡?”
  严泊再次点了点头。
  忽然传出木块碎裂的声音,严泊一愣,然后迅速切换上一个完美的甚至还带着些谄媚的笑容。
  “处然,你再等等,马上就能吃了。”
  林巉没忍住,偷偷瞄了一眼严泊手里甚至开始掉着稀泥的泥块。
  方处然黑着脸,站在屋门处,盯着那坨泥块,硬生生捏碎了门框。
  林巉想道,二师兄真是一个狠人,敢让大师兄下厨,如果还能吃下去的话,就更狠了。
  然后他就看见不够更狠的方处然冷冷地瞥了一眼严泊,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一瘸一拐地转身进了房。
  严泊仿佛一瞬间感受到了危险的信号,抱着土块趁着屋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以惊人的速度熟练地窜进了屋里
  “处然,你相信我,我早上特意去跟扶歌学了,我一定能做好的。”
  “你不要看它长得丑……”
  “滚!”
  “处然……”
  林巉转身就走,这酒他不喝了。
  一脸阿谀谄媚的大师兄,实在太伤他的眼睛了。
  林巉实在找不到事做,便干脆上了凌霜后山,泡在寒潭里,消磨时间,一泡就是一整天,天黑后再裹着一身寒气回去。
  这段时间天天泡寒潭,纵使林巉也有些吃不消,他想了想,决定今天还是待在屋里,看本典籍得了。他看了看屋外的日光,又慢吞吞地穿戴好衣物。算算时间,复玄下山已有半个月了,不知道在凡间吃不吃得惯,睡不睡得好。
  正当他心里盘算着复玄还有几日才回来的时候,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推开房门,拿着刚晒暖、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走了进来。
  林巉眼睁睁地看着他刚才还心心念念的弟子做梦一般的下一刻就拿着一堆衣物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少年玉树而立,腰窄腿长,穿着一身最寻常的凌霜峰青白峰袍,却也硬生生比常人多穿出一种贵气来,他身侧佩着一柄长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看见林巉时熠熠生辉。
  “师父。”
  复玄弯眼一笑,左颊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他站在林巉面前时,比林巉还要高半个头,竟也显出一种乖巧来。
  “你怎么回来了?”林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只是一些寻常小邪祟罢了,费不了多少事。师弟师妹看着小镇热闹,想要多留几日。”复玄看着林巉,笑着说道:“我想师父得紧,便先自己回来了。”
  林巉看着比他还高半个头还油嘴滑舌的小徒弟,压下徒弟也想自己的小小愉悦,低声呵斥道:“胡闹,你既身为师兄,理应照顾师弟师妹,岂有抛下他们一人独行的道理?”
  复玄看着林巉悄悄翘起又迅速被压下的唇角,心里暗笑,面上却不显,乖乖低头认错道:“徒弟知错了。”
  林巉满意地点点头,宽宏大量地决定放他一马。
  林巉刚在桌边坐好,复玄放好衣物后就立马在他的身边坐下,给林巉倒了一杯自己掐着他醒来时间沏好的热茶。林巉受用地喝了一口,觉得身边还是有徒弟好。
  林巉:“邪祟尽除了吗?”
  复玄:“尽除了。”
  林巉点了点头:“凡间生活还习惯吗?”
  复玄皱眉想了一会儿,似是真的有些苦恼道:“不习惯,师父不在身边,哪儿都不习惯。”
  林巉看着没个正形的徒弟,无奈道:“胡闹。”
  复玄笑得弯起眼睛,一双眼波光粼粼:“弟子说的句句属实。”
  林巉:“再胡闹就去带弟子做早课去。”
  复玄瞬间苦下脸。
  复玄长得俊又天资卓越,每次带弟子做完早课后,都有一群师弟师妹围着他问东问西。他能拒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可没法拒真心问道求解的人,一来二去,他几乎每次都要在乾坤广场上待上整整一天。
  他不想在乾坤广场上待上一整天,他想跟师父待在一起。
  “师父我错了。”
  见到师父的威严得以树立,林巉满意地放过了复玄。
  “师父,我还受伤了。”复玄把手臂伸到林巉面前,委委屈屈道。
  自家徒弟小时候就是个撒娇委屈求抱抱的哭包性子,林巉原以为长大后就好了,谁知长大后竟愈演愈烈,走在山路上跟他说话没看路被横生的树枝打了一下脑门都要委委屈屈看他半天,非得他伸手摸摸才罢休。
  林巉看了看复玄手臂上微不可见的伤疤,又看了看委屈不已的复玄,冷漠无情地“嗯”了一声,想道,幸亏你回来得早,不然伤疤就快没了。
  复玄难以置信地看着冷漠无情的林巉,仿佛林巉对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事一般,林巉被看得实在没法,指尖极其敷衍地点了点伤疤。
  复玄变脸似的笑出一朵花儿来,又给林巉添了一杯茶。
  “多谢师父担忧。”
  复玄眼中对自己担忧不已的林巉敷衍对他“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有抬。
  林巉捧着热乎乎的茶杯,忽然想起什么,对复玄说道:“耀灵前几日还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为师看她倒对你挂心的很。”
  复玄闻言,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一双好看的眉毛紧紧拧了起来。
  “不劳她挂心。”态度冷淡到甚至有些恶劣。
  林巉有些意外。
  复玄从小到大都没有跟他说过自己有中意的人,不过哪个少年心里没点风花雪月,林巉刚开始权当他害羞。后来林巉发现复玄对重山派与其他门派的每一个女弟子都有礼有节,丝毫没有半点他意。林巉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这个孩子养傻了,连姑娘都不知道多看两眼。
  如今在重山派才貌出众的苏耀灵明显对他有意,若是常人不应该是心生欢喜吗?怎么自家徒弟会如此不屑反感?
  “昕白可是不喜耀灵?”林巉问道。
  复玄皱眉点了点头。
  “那你喜欢蓝锦吗?”
  复玄不解地看向林巉,摇了摇头。
  “双梓呢?”
  复玄再次摇了摇头。
  “閔月呢?”
  复玄慢慢皱起了眉头。
  林巉浑然不觉,依旧在脑中搜索门派中才貌出色的女弟子。
  “白璐呢?”
  “叶芷呢?”
  ……
  “师父。”复玄忍无可忍地打断林巉道:“弟子并没有心仪的女子。”
  怎么会……林巉皱眉想道,都这么大的孩子了,那颗心就没动一动?
  该不会……林巉一惊。
  他看着自己无论是容貌还是修为都极其出色的弟子,表情瞬间复杂起来。
  林巉皱着眉头沉思了很久,最后像是想好了什么,他放下了手中茶杯,伸手给复玄倒了一杯热茶,让他握在手里暖暖手,然后以一种诚恳包容、准备谈心的目光看向复玄。
  复玄被这种诡异的目光看得后背一凉,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巉努力塑造着慈师形象,对复玄温和说道:“昕白,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不要害羞瞒着师父,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后,他顿了顿,酝酿了一下感情,言辞表情更加恳切道:“有问题我们不要回避,重山派这方面典籍也挺多的,我们多研究研究,不怕治不好……”
  复玄听得云里雾里,过了好半天才明白,手中的茶杯顷刻间碎成了渣。
  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额角蹦起青筋。复玄狠狠咬着牙,竭尽全力让自己的语调平稳下来:“师父……我没有难言之隐!”
  谁知林巉还是以一种徒弟还是害羞算了我不好强来只能徐徐图之的眼神看着自己,复玄又好气又好笑。
  然后,在阳光正好的清晨,他面对自己心心念念的师父,默默把手放在桌上,笑意盈盈间捏碎了一片桌角。


第15章 大比
  前段时间误会了徒弟,林巉一直有些心虚,近来十分老实,甚至连寒潭都没有去偷偷泡了
  复玄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待林巉与往日无二,甚至更加细致。
  复玄一直很纵容林巉。
  是的。
  就是纵容。
  事无巨细,只要跟林巉沾边,他通通都要过一遍手。而只要过了复玄的手,原本不贴林巉心的事会变得贴心,贴林巉心得事会变得更贴心。
  大事不愁,小事不忧。林巉这十几年来过得十分舒适滋润。
  但有时,他看着忙来忙去的徒弟,良心也会久违地痛一下。
  “昕白,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来处理这些事务。”林巉看着刚从纳物殿领了灵石回来分发下凌霜峰后又坐在案前处理严泊这个黑心掌门推卸责任送来此处的一堆文帖的复玄,走到他面前说道。
  复玄头都没抬一下,左手从旁边的盘子里精确地抓了两个黄澄澄的杏子塞到了林巉手里。
  “师父可是无聊了?我马上就处理完了。”他以极快的速度批完一本帖子,又拿起下一本,笔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林巉手里揣着那两个黄澄澄杏子,看着复玄话音刚落后下笔的速度又是一提,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只是不想你太过劳累了。”
  复玄眼角轻轻弯起:“我不累,师父歇着就好。”
  徒弟简直太窝心了,林巉咬了一口杏子,走到一旁坐下,心里想着改天要去重山一趟,把严泊丢到凌霜峰的文帖通通丢回去。
  “你程师伯都说我快废了,再这样下去……”林巉一边吃着杏子,一边长吁短叹道。
  复玄闻言不由抬起头来看向林巉,十多年过去林巉的相貌依旧未改,他斜斜靠在一旁的美人榻上,眉目清冷,细碎的阳光从竹窗里渗进来,却给他渡上了一层暖色,犹如一块在时光的不断摩挲下,越发温润剔透的美玉。
  如今这块玉躺在阳光下,一边吃着黄澄可爱的杏子,一边长吁短叹。
  那样子……
  看上去很好吃。
  复玄指腹微微紧了紧笔杆,对着林巉明净一笑道:“没事,我以后养师父。”
  林巉闻言,吐出一块杏核来,倨傲道:“为师堂堂出窍期修为,岂要你一个金丹期的小崽子养?”
  复玄依旧捏着笔杆,不用声色间,笔杆上却出现了丝丝裂痕。
  “那若是修为比师父高就行了吗?”
  修为比林巉高就行……
  无论是天资还是修为,林巉都极其出类拔萃,可以说是三界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能越过他去的除去那些不入世的老怪物,几乎不超过双手之数,这双手之数中还要除去严泊与方处然
  可再少,也不代表没有。
  复玄忽然陷入一阵惶恐之中,面上却不显。在林巉看来,他眉目依旧平静,落笔依旧稳健。
  “说什么胡话?”林巉奇怪道,这小子抽什么风。
  不过须臾间,复玄便冷静了下来,对着林巉笑道:“是徒儿的错,胡言乱语了,师父切莫在意。”
  说罢,他极快地处理好最后一本文帖,起身又拿了两个杏子塞到林巉手中。“六门大比就在近日,师父有什么打算吗?”
  林巉揣着两只被投喂的杏子,压下刚才心中的疑虑,摇了摇头道:“没有,带你去溜一圈就行了。”
  “师父想要我拿到榜首吗?”
  林巉咬了两口杏子,道:“不需要,尽力而为便好。”
  复玄目光看着林巉熠熠生辉:“可是我想拿到榜首。”
  林巉擦干净手,拍了拍复玄的肩膀道:“你想拿就去拿吧,但别有太大的压力。”
  好像路还长着,复玄看着林巉,心中想道,如果能快一些就好了,他必须要再快一些。
  他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六门大比的帖子,烫金的页面上“颖月宫”三个字。当初重山派孤立无援,众人窥伺,蠢蠢欲动。以撼山派、掠鸿派与幻音阁三大门派首先攻之,其余五门派暗中煽风点火,双方战后都伤亡惨重,最后以重山派将其逼退至山下暂告一段落。后重山派自动划出众多宝地灵脉给其余八门,暂且缓解局势。
  重山派深知添薪止火的道理,严泊破釜沉舟闭死关入元婴,在风雨欲来时强行将摇摇欲坠的重山派支起,后来重山派新一代以令人恐惧的速度发展起来,短短一年半之间,局势瞬间逆转。待重山派稍稍休养生息后,严泊坐镇重山,方处然林巉等人带着五千弟子直上三派,竟将三派山门都踏于脚下。
  此战过后,三派元气大伤,短短数年之间便掉落出九大门派之列,是以如今人界只有六大门派。
  重山派杀鸡儆猴,令其余五派寝食难安,纷纷送还宝地灵脉,甚至还加了许多上去。恰巧颖月宫掌门机缘巧合之下对林巉惊鸿一瞥,一颗芳心竟是直接沦陷,便打着既能交好重山派又能与心上人结成道侣的如意算盘上了重山派。
  谁知连林巉的面都没见到。
  颖月宫掌门因此事几乎沦为笑柄,但她却如同着了魔一般,不管不顾,一颗芳心尽数托于林巉一身,历经近百年也几乎未变,竟也被生生传成了一段佳话。
  复玄恨恨地咬着后槽牙。
  六门二十年大比一次,场地轮流,如今正好轮流到重山派。
  那女子定是要来,他岂能让她见到师父一吐相思?
  复玄一想到那个场景,只觉得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
  可无论复玄再怎么不想让颖月宫掌门见到林巉,六门大比还是如期举行。
  林巉一大早便被复玄唤了起来,光是穿那身繁复的峰主服,就让林巉叫苦不迭。好在有复玄搭手,慢吞吞地也穿好了。
  可在看到弟子呈上来的配饰时,林巉是拒绝的。他用你敢给我带这些花里胡哨的配饰我就敢当场砍了它们的眼神看着复玄。复玄无法,只好循循劝道:“师父,毕竟是六门大比,仪表上不能失了体统……”
  林巉恼道:“我又不是小姑娘,身上戴这些配饰做什么?况且,一个配饰而已,又能让我失了什么体统!”
  复玄看着炸毛的林巉,纵容道:“那不戴这些了。”他从一堆配饰里挑了一块古朴简单的玉佩,商量道:“就只带这个,行吗?”
  林巉依旧抗拒,却耐不住复玄的絮絮叨叨,只好勉强带上。他不由得想着,自家徒弟怎么有向老妈子大师兄靠近的趋势,林巉想道,一定要尽早扼杀!
  待林巉出现在乾坤广场上时,已经是姗姗来迟了。
  北九派掌门正在含沙射影地问着严泊怎么林巉现在还没来,就差明晃晃地把林巉不尊掌门狼子野心这六个大衣写在脑门上了。
  说话间,男子踏着凌霜而落,眉目清冷,三千青丝白玉冠束,腰佩灵玉,一身水青祥云纹峰主袍,更显得其身形欣长,丰神俊秀。
  林巉对着严泊轻轻颌首,带着复玄在高位坐下。
  北九派掌门江自戈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竟也不显尴尬,反而亲切地犹如老友一般对林巉说道:“林峰主可是来晚了。”
  坐在他对面的祝风忍不住嗤笑一声。
  林巉冷冷地看向江自戈,像是才发现有这么一个人,眉目间尽是倨傲:“你在跟本君说话?”
  江自戈笑容一僵,迅速改了称呼道:“真君久久不来,我等自然忧虑。”
  祝风悠闲地喝了一口茶,美哉哉地看着戏。
  林巉一言不发,身侧凌霜铮鸣一声。
  江自戈差点想咬掉自己舌头,不说林巉修为,就说单是在重山派的地盘上,又能出什么事?江自戈面色铁青,呵呵笑了几声就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自然会有别人会说话。
  “真君……”
  沈寻月自林巉出现一刻起,便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如今有了机会,立马就开了口。
  复玄看到这一幕几乎咬碎了牙,心塞得无以复加。
  林巉侧头看向沈寻月,微微颌了颌首:“沈掌门。”
  复玄看着林巉冷冷淡淡的样子,刚放下一点心,便听见林巉继续说道:“不必见外。”
  复玄站在林巉身后,差点憋出一口血来。
  江自戈脸更青了。
  沈寻月闻言一愣,随即激动地眼眶泛红,竟是有些哽咽起来:“我……林……林峰主。”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动容不已,叹一句佳人情深。
  然后林巉冲着情深佳人点了点头便收回了视线,依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复玄见状,连忙唤道林巉:“师父。”
  “怎么了?”林巉略微回过头应道。
  沈寻月本想着趁热打铁,跟林巉多说几句话,也好拉近一下关系。谁知林巉身后的弟子不知道在跟他絮絮叨叨说什么,她也不好插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严泊宣布六门大比开始,大家正襟危坐,准备看第一场比试。
  沈寻月几乎生生咬碎一口银牙。
  林巉无心观看弟子们比试,早上又起的早,无聊之下便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师父。”复玄看着林巉快睡着了,不由得轻声唤道。
  “嗯?”林巉懒洋洋应了一句。
  “要不要吃些灵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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