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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惊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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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角弯弯,安静浅笑着从梦中醒来。

花落一直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神色温柔,道:“笑什么。”

流水枕着他的手臂,道:“那时候你非要我也送你一朵花,说从此就定了终身。我被你缠不过,只好去找。荒山野岭的,现成的桃花你不要,我好不容易才在悬崖边找到一枝火红的花苞,花都还没开,你肯定是要闹的,我就只好连根带土把花捧了回去。”

花落双眼含着光,道:“你想起来了?”

流水:“不曾忘过。”

他伸手轻轻抚摸花落的眼角,道:“原来你把花养得这样好。”

花落道:“你送我的定情信物,我永生不忘。”

暮色缱绻,时光温柔。花落把怀中的人抱紧,头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道:“还好你回来了。”

年少时相逢不晚,来去匆匆。一别之后,想要再见,却不指望还能再见。终于思念化成了夜夜追寻的梦魇,终于梦中的人转身相见。

终于,当年的花开了,花开成海。

流水柔声道:“花落,我们找个开满桃花的地方隐居吧。”

花落抬了头,怔怔望着他。

流水:“怎么了?”

花落撇撇嘴,道:“你许久都没有唤我的名字了。”

流水捏捏他的脸,笑道:“胡说什么。那日不是唤你了?你如今身份不同,人前总有许多顾忌,想要唤你一声,还需得在梦里,我也很是不易啊!”

花落把他护在心口:“我还是让你受委屈了。”

流水任由他护着抱着,动了动手指,挽了垂下的红纱,心思婉转,声音缱绻道:“遍布整座下锦城的红花,红绡殿无处不在的红纱,你无时无刻都想着我,我还有什么委屈。”

花落的心生疼,闭了闭眼,沉默半晌,将心中涌动的情绪压下去,柔柔道:“为什么想找个开满桃花的地方隐居。”

流水把环在他腰间的手收紧,若有所失,小声道:“你给我的那枝桃花我没有种好,不如送我一整片桃林,我就能好好养着,再也不失去。”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失去两个字像一根尖刺,猝不及防扎疼了他们一别多年生死未卜的惴惴不安。

花落轻轻在他额间印了个吻,道:“我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等我找到了,我就把那里所有的桃林都送给你。我们把你送我的红花也带去,在那里隐居。”

流水怔怔望着他,良久点头,“好。”

前路漫漫,你我约定为伴。相信所有的坎坷走过,相信桃林红花烂漫。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
明天见。





第24章 第 24 章

见到流水和花落有说有笑出来的时候,等了大半天的逢源瞪了流水一眼,哼哼着转身就跑没影儿了。

花落拉住要追出去的流水,道:“这个小道士在人间烟云混得比你还熟,不必管他。”

说罢示意紫萝去追。

流水抱着手臂朝他抬抬下巴,道:“他为我打抱不平,我竟忘了兴师问罪。你现在是不是也该跟我说说那些美人儿。”

花落牵过他的手,“你这是吃醋了?”

流水眼含笑意,故作严肃,“不要嬉皮笑脸,这每天换着花样召见不同的美人儿,我怎么着也得问问清楚。毕竟我可是很识相的,可以考虑腾出地方还你自由。”

花落握紧他的手,不悦道:“不许你再对我说这样的话,跟我来。

流水笑笑,此时的花落对着他一如年少时一般直来直去,情绪不加掩藏,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熨帖和踏实,被花落牵着的手指也悄悄握紧了。

红绡殿二楼大殿已收拾停当,花落对着红纱萦绕的大殿道:“各位,请出来一见。”

流水便看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大殿里,从各个方向走出十多位身穿红衣的女子。她们步态轻盈,行动灵敏,在花落面前站成两排,齐齐道:“拜见野望之主,见过流水公子。”

流水赶忙把自己的手从花落手里拿出来。

花落看他一眼,他已经站成了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君子模样,只好把手收回来,负手而立,朝众女子点了点头,又侧身对流水道:“流水,这是野望七支的十四位分支管事,每一对双生姐妹负责一个分支。今日带你和她们认识一番,以后办事情方便。”

流水拱手,“流水很荣幸见到各位管事。”

众女子掩嘴笑,其中一个年龄较小的女子头戴一支小巧的红玉宝剑簪子,鲜色红衣袖口处用深色红线绣了一朵精致红花,笑盈盈道:“还是第一次见流水公子这般一本正经呢!”

她前边长得十分相似的女子回头嗔怪道:“就你嘴巴快。”

她对流水施礼,“妹妹冒犯了,野望第二分支落红管事秦菲菲见过流水公子,请公子见谅。”

心直口快的女子也施礼道:“野望分支落红管事秦英英见过流水公子,请公子见谅。”

毕竟之前在烟水河上那样的折腾了两三次,如今正正经经见人,流水心下也有些不好意思,沉着还礼,道:“两位管事不必多礼。”

秦英英还在笑,被秦菲菲甩了个眼刀。

众女子瞬间端肃了容颜。

最左边前后两位管事同时走上前,对流水躬身施礼道:“芦芽管事伍栩儿,伍桐儿,见过流水公子。”

流水认真看过她们一眼,身上穿着和别的女子一般无二的红衣,只是袖口处用白色丝线绣了几枝芦苇,头上都戴了一支芦芽状的白玉簪子。

流水把她们的长相区别一番记在心里,也拱手还了一礼。

花落道:“以后芦芽和落红都跟随流水办事,听其调令。”

四位管事:“是。”

随后野望其余五支的管事也一次朝流水施礼。

秋水分支的两位管事身穿红衣,袖口处用鹅黄丝线绣了几缕涟漪,头戴鹅黄珠花,盈盈施礼,“秋水管事映心、映玉见过流水公子。”

长天分支的两位管事名叫姜翘寒和姜翘色,红衣袖口用淡蓝丝线绣的云纹,头戴淡蓝珠花。

短歌分支管事名叫范羽衣、范羽裳,红衣袖口用银线绣的银铃,头戴一支小小的银铃钗子。

长歌分支管事戚知音、戚知乐,红衣袖口绣了金色铃铛,头上插一支坠了金铃的金钗。

采薇分支管事程采采、程薇薇,红衣袖口用紫色丝线绣了一朵紫色小花,头戴紫晶簪子。

流水一一还礼。心中把各分支管事的衣着打扮神态形貌和名字都对应着捋了捋,当下记住。

花落道:“流水负责跟朝廷打交道,各位管事以后在这方面多留心,听其调令,配合行动。”

各分支管事纷纷应道:“是,听候公子调令。”

花落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各位管事先行请回。”

十四位女子纷纷退下,一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流水感叹:“真是不一般的女子,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花落嗤笑,“她们虽是野望的人,婚配可不由我,你要看上了,得自己去追。”

流水挑眉,“你愿意?”

花落:“你不妨试试。”

流水已经被眼见的冰山压住了打趣的心思,不想听他那些阴阳怪调,当即调整面容,正色道:“为何每一支管事都是双生姐妹?”

花落道:“这是野望历来的规矩。她们都是经过严格挑选进行了特别训练的。双生姐妹心意相通,心思敏锐细腻倍于常人。她们经过特别训练之后,远在千里之外也能够很好地感应彼此。”

流水道:“野望果真别出心裁。你一落落到这人间温柔地,还真是落对了呢!”

花落:“本人一向洁身自好,不像有些人成天油嘴滑舌,拈花惹草。”

流水道:“是,洁身自好的野望之主成天泡在人间烟云的美人河里,拈花惹草的流水大侠当了整整五年的孤家寡人。”

花落从袖中甩出一封信摔在桌上,板着脸道:“孤家寡人且看看,丞相家的大公子可又给你送来了一封情书。这三天两头的没完没了,一个两个的接二连三,你说说何时消停过。”

流水知他半真半假的吃醋,也不忙着哄他,慢悠悠启开火漆封印,道:“灵毓体弱多病,几乎足不出户,闲来无事便爱写点字句消遣。”

花落听得心火烧,不耐烦道:“消遣便消遣,写了自己放家里不行吗,非得过过你的眼,还腻腻歪歪事无巨细问长问短。”

流水扫了一眼来信,道:“不过是些平常言语。我常年在外,他担忧问候也是常情。”

花落甩甩衣袖,“什么常情,他挨着皇帝那么近,怎么不见他天天写写书信递递折子去交流问候一番?他就是缠着你没完。”

流水见他是真有些生气了,把信放在平时收信的格子里,笑眯眯凑到花落耳边去哄人。

他轻声唤:“花落,花落,花落。”每一声都又绵又软,还变了花样音调。

花落耳边温软,心下笑开,仍旧硬声硬气道:“做什么?”

流水道:“我花言巧语只招你惹你纠缠你。”

花落只觉心间滚烫,望着流水认真的眼忘了言语。

“流水!你是不是想对我始乱终弃!”逢源趴在窗户上吼了一嗓子。

流水吓得一下把花落抱紧,冲着逢源道:“逢源,你又上哪儿去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会不会用?!”

逢源见他不争气的样子,恨得牙痒痒,口不择言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别想诬赖我胡说八道,之前你才抱着我睡了一觉,这才多久你就想不认账!”

花落的银色面具泛着冷光,一双冷凝的眼看向流水。

流水连忙在他心口拍了拍,道:“这个没有,绝对没有!”

逢源站在窗台上,双手叉腰,中气十足,“怎么没有,我们在山里住的那一晚,我还给你捏腿了,你这么快就忘了!”

他也不等流水答话,对花落道:“告诉你白之野,流水和我都一起睡了大半年了,早就是我的人。”

流水指天指地道:“苍天可见,小猫小狗我拣回来还和它窝一个草堆里睡呢,逢源你添什么乱!”

逢源唯恐天下不乱。

他最近见多了人间烟云的勾三搭四,当即福至心灵,有理有据道:“你还勾我下巴呢!你还闻我头发呢!你对小猫小狗也会这般?”

流水心道是呀,可看到花落一双锐利如刀的眼,忽然就觉得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一下子失了言语。

花落皱眉。

流水:“不是这样的!”

花落:“不是怎样?”

逢源不依不饶道:“你就说你有没有和我睡,有没有勾我逗我闻我!”

流水头痛,指着逢源道:“你先闭嘴,否则我就送你去找洪罗王。”

逢源本就是看花落不顺眼来捣乱,眼见效果不错,头也不回便从窗台上跳了出去。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花落抱臂挑眉,“他说的可确有其事?”

流水陪着笑脸,老实道:“有是有,可绝不是他说的始乱终弃!”

花落:“哦。你还打算不离不弃?”

流水:“不是!”

花落皱眉。

流水道:“不是!我就把他当小孩儿,没事逗一逗,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紫萝敲门,道:“公子,城外有一个叫洪罗王的人求见流水公子。”

花落看向流水,“逢源要让他带走吗?”

流水心虚,摸摸自己的脸,道:“这个不行,洪罗王不正经,逢源太单纯,不能跟了他去。”

他见花落脸都黑了,心中警铃大作,提了落红宝剑,保证道:“洪罗王绝对不敢在我面前放肆!更不敢在下锦城放肆。他应是有事要告诉我,我出城去会会他。”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
明天见。





第25章 第 25 章

捣蛋得胜的逢源想溜出下锦城避避野望之主的怒气,没成想迎头却看到了被流水威胁要抓他走的洪罗王。

逢源对洪罗王本来印象不错,性格随性很好玩。可刚刚才被流水威胁了,这下子见到洪罗王气定神闲坐在马上,气不打一处来,抓着荷包里的果子就朝他仍去。

洪罗王见他二话不说便朝自己撒气也不恼,笑眯眯朝着城墙望去,笑嘻嘻道:“掷果盈车,逢源小公子如此有意于在下,在下明日便拉八驾马车迎小公子进门!”

“呸!”逢源左右找不到石子,就把花落扔了出去,撑起一副恶狠狠护犊子的样子,道:“洪罗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垂涎流水,告诉你,那个狂人白之野就在城里,小心他把你宰了扔烟水河喂鱼。”

“啧!”

洪罗王一向喜欢逗他,便抖了抖耳朵,慢悠悠道:“逢源小公子,你这是跟着流水少侠太久了,他的恶习你是学了个遍。明明是个有趣可爱的小公子,可不能张口便说这样粗俗的言语!”

话音刚落,一把朱色流光的宝剑便擦着他脸面刺来。

真是背后不能说人。

刚刚被人诋毁了一身恶习的流水大侠满身杀气扑腾过来。

洪罗王被打个措手不及,滚落下马,旋身拔剑阻挡。

流水飞身截了自己的剑,正好借着洪罗王的身手试试落红剑法,一剑惊鸿退江湖,把洪罗王打得连滚带爬,节节败退。

逢源最爱热闹,把果子塞嘴里,拍手呜呜喝彩:“打得好!”

洪罗王没见过落红剑法,震慑江湖的落红剑却是听过的,冷不防被流水拿了来劈自己,震惊之下忘了还手,边退边告饶,“流水少侠,落红无情,手下留情啊!”

流水如何肯放过这个切磋的机会,用有些生疏的落红剑法来试措手不及的洪罗王正正好,谁都不吃亏。

他道:“洪将军,边关还指着你去安定,拿出点真本事来让人看看!”

洪罗王听音知意,知道流水不是平白找他打架,于是不再有意退让。

洪家几代忠臣良将,边关长大,人人都带着风沙不灭的杀伐果断。洪罗王从小在边关御敌无数,几年江湖草莽的生活仍没有褪去大将之风,御剑如御飞沙走石,巍巍气势铺天盖地。

流水一剑飞花,把凌厉攻势隔绝在外。

两人拆了十多招,流水越打越顺手,落红剑法被他舞得五光十色。

两个人打得轰轰烈烈,下锦城城门口霎时间剑气四溢,花花草草都受了牵连。

流水抽身跃上城墙,把一盆红花护在身后,作势收剑,赞道:“洪将军宝剑仍利,风采不减当年,流水佩服!”

哟!这是要唱哪门子戏?

洪罗王眉毛抽了抽,心道管你要唱哪一出,演便是了。

随即有模有样拱手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流水少侠果然名不虚传。”

逢源眼见着一场精彩大战一炷香不到就变成了互相吹捧,心道果然是沆瀣一气的,生怕流水把他送走,转身拔腿就跑。

流水高声道:“你就这样大摇大摆来,不怕丞相耳聪目明?”

洪罗王不紧不慢道:“老狐狸从不敢明着亮刀枪棍棒,你我站在这下锦城门口,他的人一个也不会靠近。倒是流水少侠这次与我勾结,他怕是也把你当成了眼中钉。”

流水歪歪斜斜坐在城墙上,笑笑,道:“洪将军可别信口诬赖好人,我可什么都没做,只是见见故人罢了。”

洪罗王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朝流水扔过去,“你的故人带给你的。”

他眉毛抖了抖,道:“老子要我的命,儿子要我跟你要个回信,我是不是欠了丞相府什么。”

流水展开信笺,上面是一张小画,画上有一棵花树,花树下摆了一张古琴,四下无人,只有小几上两杯凉茶寂寂。

这是他走那天的情景。

流水心口发酸有些闷。

山灵毓自小心思细密,心事深藏。许多心事不言不语只默默在举手投足眸光流转中自然流泻,流水只当不知。

像这般画在纸上托人传递心情的明显举动,还是头一遭。

流水心疼他常年病弱幽居的苦闷寂寞,见了这画,心不由卷了卷,有些钝痛,也有些无措。

体弱多思的山灵毓依赖他,这样的依赖让流水放不下,也不想拿。

“唉哟!”

洪罗王呼痛,左手手臂插了一支绯色小剑,吼道:“什么人偷袭老子!”

只听四面有声音响起,“洪罗王,下次你若还敢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到流水面前,我下锦城的红花便要你的血浇灌!”

流水本有些沉闷,没有留意到花落在附近。如今花落发了醋性拿洪罗王开刀,他才微微叹口气,把信笺叠好,收了心情,翻身下了城墙。

洪罗王眼珠子一转,拔出绯色小剑,眯了眯眼,又瞪大眼朝流水看去,无声问:“花落?”

流水点头。

见流水的模样洪罗王便知其无意让任何人知道,于是很快压下心中翻腾的巨浪,深深吐出一口气,哎呀哎呀直喊痛,将绯色小剑还放回流水手上,打哈哈道:“野望之主海涵,我若早知流水少侠是您的人,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绝对没有下次!”

流水低声对洪罗王道:“你找我还有何事?”

洪罗王假意要拔他的落红剑,靠近他快速道:“你安排的事我已经办妥了,只是这人成天嚷嚷着要见皇帝,我还没见着皇帝呢,上哪儿带他见去?我想来问问你是什么意思。”

流水多过他要抢剑的手,道:“你这么精明的人,江不语什么人你自然是知道的,让他等着,不出十日便有消息。至于你,好好收收性子,不要再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惹怒了人。”

洪罗王被流水打了几拳,退后几步,好了伤疤忘了痛,故意拉长嗓子高声道:“不就是说要与你成亲吗,你不愿意便罢了!你若是愿意,我便是肝脑涂地也要和你一起,落草为寇算什么。”

同时提剑挡了一支飞来的绯色小剑,逗引花落道:“野望之主,我洪罗王知趣识趣,但这种事也要各凭本事,恕在下不能退让。”

流水瞪了他一眼,扯了他衣领,压低嗓音道:“你就见不得他好是吧,故意逗他做什么?还嫌小时候没打够?手痒就好好回去做你的将军,上战场打去。”

洪罗王连连告饶,从他的魔爪下挣扎出来,旋身上马,拉了缰绳,调转马头,又回头,故意拉长了声音对流水道:“流水小子,你常常没有正形,但本性单纯善良,为人正直。传说野望之主十分邪气,嗜杀成性,虽听闻他有意于你,你还是要多加小心,不要轻易被他拐骗了去。”

他一手扯了缰绳,一手挥剑挡了飞来的无数绯色小剑,马不停蹄跑远了。

流水飞身上了城墙,坐在墙头笑得东倒西歪。

花落银色面具遮了大半张脸,站在他身后,冷冷道:“回去。”

流水笑嘻嘻摘了一朵墙头上的红花放他手上,哄道:“刚刚和洪罗王过招,发觉落红剑法还不是很顺,你回去与我练练剑,下次争取在三招之内把他制住。”

谁知这次没这么好哄住,花落一声不吭,脸色沉沉,根本不接他的话,也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

只见他一手握了那花,一手牵了流水的手,面无表情走在繁花似锦游人如织的下锦城,带着流水在众目睽睽之下足足绕了一圈。

流水知道花落这是在向众人宣告“此人有主”的意思,反正这些年在江湖上东奔西跑没脸没皮惯了,他稍稍收起那一丝被人观望的不自在,一路上笑眯眯地任由花落牵着。

回到红绡殿花落依旧没放开他的手,气鼓鼓地看着他不说话。

流水心下暗暗叹一口气。

山灵毓是花落多年来最介怀的人,流水也时刻注意着要和他保持距离。奈何在花落不知所踪的这些年里,流水如行尸走肉活着的头一两年,全都是他们几人昼夜不离守着陪着度过的。

如果没有洪罗王,没有阿勿和山灵毓整天整日地寸步不离,流水也许也不在这个世间了,如今也不会再和花落重逢。

他们几个之间的羁绊早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理清楚了。

流水轻轻拥抱花落,低声道:“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从来没有别人,也不会有别人。”

他们从小小少年时便形影不离,年少时候流水以为这些话不用对花落说,花落也是应该懂的。所以对花落偶尔表现出来的醋意只是开心地哄一哄,却并没有深刻地感受过花落心中的不安,也从没有对花落说出任何的承诺。

今日花落孩子气般地赌气拉着他围着下锦城绕了一圈,流水才陡然间明白花落那颗一直以来惴惴的心。

原来很多话还是要说的。

说出来的,让花落听到的,才算是两个人的承诺。

花落把他抱紧,闷闷道:“嗯。”

心意沉沉,无声静默。

找了千万里的人,失而复得。少时便定下的情意,几番辗转,几度冬去春来,仍旧稳稳妥妥落在心间,不曾改变。

仿佛这几年分离的时光,不过是沉沉睡去。梦中如何都寻不到心中的那个人,如今终于梦醒,醒来怀中的人温暖如故,心意深深。

庆幸幸好梦醒了,心中却知道,若那真的只是一场梦便好了。

幸而虽不是梦,流水还是回来了。

终于还是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
明天见。





第26章 第 26 章

逢源这些日子常躲着流水,天不亮就不知跑哪儿去了,夜半三更才回偏殿歇息。

流水知道他在生自己的气,原本一个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小公子,如今竟被自己惹得学会了存心事,学会了生闷气。

流水头痛地拍了拍脑袋,深觉这可能是自己此生最大的罪过。有一瞬间他忽然想,逢源遇到他到底是劫还是缘。

他细想了一遍逢源跟他一路走来的经历,特别是一想到初见逢源的纯净模样,那种惶恐和罪过感便愈发强烈。

他认为有必要去把逢源的心事解决了,接连几天去找了逢源十来次,每一次都扑了个空。

这一日逢源照常趁着流水与花落练剑的时候开溜,开窗正准备跳,抬眼就看见流水抱臂持剑站在对面的房顶。

逢源看了眼天光,太阳还未升起。他还生着气,一把关了窗户开了门,又见流水堵在门口。

他顺势便把门打过去。

流水用剑抵着门,“不想见我了?”

逢源见门关不上,也不与他争执,转身进房躺床上去继续生气,捂着被子装睡。

流水在他床头的圆凳上坐下,拍拍他的被子,若无其事道:“你生白之野的气还是生我的气,连我也不理了吗?”

逢源捂着被子纹丝不动。

流水道:“我知道你为我打抱不平,我查清楚了,那些美人都是他的属下,他召见他们是有事商量,我也都见过他们了,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逢源掀了被子坐起来,瞪着他道:“你明明知道我为你出气为你好,你还威胁我,要让洪罗王把我带走,你是不是烦我了,不想让我跟着你。”

流水被他的话噎着了,心道,我是越来越不敢让你跟着我了呀!

逢源也不等他开口说话,又道:“你一定是鬼迷了心窍,被白之野迷得神魂颠倒,见色忘友了。”

流水原本有些心虚的,听了他这一番说辞,顿时惊讶于逢源对这些词语的手到擒来,出口成章,咄咄逼人。

这可真是又长进了!

他哭笑不得,道:“逢源,你在人间烟云都看了些什么,学了些什么,几日不见你简直是语出惊人,不死不休!”

逢源盘腿抱臂,脸朝一边。

流水有意要探探他的道心,看他是不是真的被自己耽误了修行。于是故作深沉道:“逢源,我见你如此热衷于这些人间花月事,你可是打算也经历一番?”

逢源对他翻了一个白眼,颇为不屑道:“这些男男女女,情情爱爱,我看都看腻了,光听都烦透了,有什么好经历的?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

冷不防被骂了一句,流水噎了噎,不死心道:“那你好好的一个仙门世家的翩翩小公子,怎么净去捡些他们的口舌,还如此信口开河,滔滔不绝,张口就来。”

逢源理直气壮道:“我觉着应景,正好用在你们身上,合适得不得了。”

流水不接他的话,决定直奔主题:“你的机缘有眉目了吗?”

逢源一脸茫然,“毫无头绪。”

流水心里咯噔,面上镇定,继续道:“既是机缘,便不可强求。你在山中修行过,又来这花花世界走了一遭,见了不少世间百态,还是一心想飞升成仙吗?”

逢源目光清亮,“当然。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世间悲欢哪有长久。是非恩怨,爱恨情仇,一一走过,转眼成空,全都成了过眼烟云。唯有问道修仙方是正道。”

他语气坚定,全然没了往日的人间烟火市井气。

流水终于放下心来,感觉整个人都被净水洗过一遍,再无一点罪过之意。

想来又觉得好笑,如实道:“问道修仙于你原来这样别致。不仅泡在其中不沾染片叶飞花,还能坚定道心,悟道修行。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逢源真心觉得流水是一个悟道修仙的好苗子,决定好好劝说一番,于是语重心长道:“流水,繁华转眼过,恩爱转头空,你真的不跟我问道修仙,要和白之野在一起吗?”

流水道:“逢源,我身心与俗世裹缠,不得而出,这一生是不可能像你这般看开放下了。我和白之野渊源太深,我不可能放下他,只会和他走一辈子。”

逢源不期然道:“一辈子太长,把朝夕争了已是万幸。”

流水看他一脸深沉,笑着拍了他一巴掌,道:“你这道是随时随地悟着呢!说得也是,朝朝暮暮,日复一日,方才是细水长流。”

逢源欲言又止,流水见他一言难尽的模样,道:“行了行了,我见你没事也放心了。你没事别躲着我,早出晚归的,平白让我担心。”

逢源道:“不是怕碍你们的眼吗?白之野肯让你把我带着了?”

流水仍旧不知道该不该把他一直带在身边,会不会耽误他悟道修仙。

见逢源依旧道心坚定,流水想着,是劫是缘都遇上了,便随缘聚散吧!

伸手在他额头点了点,道:“你别没事扔炮仗就行。”

逢源喜笑颜开,道:“这还差不多。”

他兴致蓬蓬跳下床便从门口冲出去,“这些天憋死我啦!我要去找紫萝要好吃的。”

这没心事的模样才是他所熟悉的逢源。

流水安了心,去寻花落练剑。

流水的落红剑法渐入佳境,尤其是每天和花落一起练习最多的一剑夜雨共剪烛,可谓是炉火纯青。

两个人把前面三剑式练过一遍之后,常常心中都有无限感慨。

堪堪不过二十岁的他们已经经历过人世的悲欢,经历过求而不得的绝望,也经历过失而复得的欣喜和小心翼翼。

江湖夜雨十年灯,如今好不容易能够在一起,绵绵情意如春雨,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着,缠着,甜丝丝的。

流水回来了,花落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甜过了。恍惚间心中的空落和苦涩仿佛都被一场春雨洗净,无边的黑暗都长出了绿芽。

那泡了糖水的甜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得飞快。美好得让流水感觉两个人好似从来都是这般,从来不曾分离过。

·
豆大的汗珠润湿了头发,滑到流水的脸上。

流水伸手摸了摸,花落浑身都汗透了。

他睁眼,花落苍白着脸,眉头紧皱,如坠梦魇。

给他擦去汗珠,流水抚着花落的背,一遍一遍轻唤他的名字,“花落。”

“花落,不要哭,我带你逃出去。”

“花落,不怕,我带了火,我给你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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