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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惊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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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心底绝望丛生。
原来并不能回味无穷。
流水如是想着,顺着耳风抬手捏了飞来的柳叶小刀。
阿璧穿着大花的裙子,妖妖娆娆眨了眨眼,青葱手指绕着一把轻盈小扇,朝流水挥舞。
流水精神抖擞,三两下抖落了人五人六的模样,风流浪子似的掠到他船头,放荡不羁支腿喝酒,朝阿璧邪魅一笑。
阿璧笑眼盈盈,团扇遮面,手卷珠帘,邀他进船。
船上丝竹悦耳,杂在人来人往的声色鼎沸间,流淌着心照不宣的腥风血雨和风月无边。
不一会儿便听得“哎哟”乱叫,风流少年被踹飞船头,一个壮汉提了根长棍凶神恶煞般瞪着他,随后珠帘一卷,出来一个叉腰美人,指着风流少年的鼻子骂道:“没钱学着人家扮什么风流,敢占便宜到老娘的身上,老娘没一脚踹你到河里,也是看你一张脸如花似玉扔了可惜,不如给谁买了去,换百十两银子当老娘的赔笑钱。”
这样的戏在下锦城花名在外的美人河里每天都轮番上演,夹河两岸茶楼上下的人拍手起哄,笑声连连,仿佛不久前的那场血腥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们就着这些风月韵事喝喝小酒,看看花边,喝喝精彩,可谓是人间无处不寻欢。
人间烟云真不愧是人间烟云。
流水扶着腰爬起来,笑嘻嘻道:“姐姐太看得起我,我可不值百十两银子,不如直接要了我,也好赔你这一番辛苦。”
岸上有人大声道:“美人莫要妄自菲薄,我出一百两银子要了你!”
流水听得耳根子都跳了跳,心道这人间烟云的怜香惜玉当真消受不起。
可叹这下锦城有的是怜香惜玉。
“我出一千两,公子上来陪我喝一杯酒!”
两岸哗然哄笑。
这天下第一风流之地,比的可不是谁要了谁,而是谁更加风流,更懂风月。
这一千两银子只求陪喝酒的公子哥一出场,立马获得掌声无数,人山人海七嘴八舌,连道此人果真风流。那第一个出价要求□□的人立马相形见绌,缩回人堆里躲了。
嘴舌们不饶人,这么好看的少年侠士,一百两银子,吃相也太难看!
“一千二百两!”
“一千五百两!”
……
流水朝着四面八方出价的人躬身嬉笑行礼,又望向阿璧,越发轻佻,“美人姐姐眼光如此之好,眼见我这么值钱,你也不想要么?”
阿璧笑眯眯道:“越值钱越好,老娘卖了你,再找个娇俏可人的,一样可以风流快活!”
他一边扇风一边高声对夹河两岸道:“这浪子谁要了,价高者得!”
流水没脸没皮,“好姐姐,我就喜欢你!”
有人劝道:“公子呀,这风花雪月可也是两情相悦的事,人间烟云处处有繁花,不要死守着一朵花要死要活。”
去你的要死要活。
万般嘈杂中,流水还是想起了刚才梦中的那场不尽如人意的风花雪月,心底绝望之感仍萦绕不去,眼下被人提起,望着如梦如烟的美人河,陡然生起百无聊赖。
这千回百转的念头也只在心中。
流水依旧笑嘻嘻和周边出价的人打趣。
阿璧道:“三千五百两银子,还有没有人比这个价钱出得更高。”
流水道:“姐姐莫要玩笑了,我是不卖的。”
阿璧伸手,道:“不与你玩笑,你把三千五百两上船银子给我,我便饶了你。”
“三千五百两银子?!”
流水如遭雷劈,可怜兮兮道:“姐姐你这是坐地起价、公然打劫!”
阿璧很乐意这样的打劫,朝着周遭道:“三千五百两一次!”
流水:“别呀!”
阿璧:“三千五百两两次!”
流水:“我不同意!”
阿璧道:“拿钱说话,把钱拿来咱就两清,不然谁管你同意不同意。”
流水:“我会打人!”
阿璧摇着团扇笑得花枝乱颤,“你这少侠也忒可爱了,哪儿还没几个会打人的!这人间烟云高手如云,还怕你翻了天不成。”
流水几番反对无效,干脆破罐子破摔,支了腿在船头躺着,懒洋洋喝酒,笑嘻嘻与民同乐。
阿璧朝着两岸欢笑连天的人道:“各位公子,我眼前这位风流不羁的小公子细皮嫩肉,还带身手,嘴巴也甜,惯会讨巧,真是要多得劲儿就多得劲儿!还有没有人要出价的,若是没有……”
“一万两!”
夹河两岸沸腾了,欢呼声浪过天际。
人间烟云毕竟是天下第一风月之地,一掷千金的人不在少数,今日却是头一回。
流水斜着眼,笑眯眯朝出价的公子摇了摇手中美酒,一饮而尽。
“一万五千两!”
流水啧了一声,依旧朝人举杯示意,慢悠悠喝酒。
阿璧乐开了花,狂摇团扇笑个不停。
流水道:“姐姐当心着些,莫笑闪了腰。”
阿璧也不恼,又恢复了拂风弱柳之姿,笑盈盈拿了酒壶走到他面前,道:“看在你这么值钱的份上,姐姐我再伺候你一杯酒。”
笑得千娇百媚,天上人间颠倒。
流水杯酒饮尽,斜挑了一边眉,懒懒道:“得姐姐如此待我,便是被你卖了也是值得。”
他抛着一双媚眼,顾盼生辉,朝众人拱了拱手,笑嘻嘻道:“多谢各位公子看得起,一万五千两银子,博得美人姐姐一笑,也不枉我来这人间烟云走一遭。”
他起身整了整衣裳,朝着阿璧躬身行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姐姐,劳驾你送我去那位英俊不凡的贵公子身边,你得银子我得人,这买卖不亏本。”
河岸两旁顿时抚掌大笑。
流水坦然自若,负着手,大大方方朝那贵公子走去。
“慢着!”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
明天攻出场。
明天见。
第16章 第 16 章
流水停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婀娜多姿的红衣女子站在楼台的栏杆边,轻盈浅笑。
他笑眯眯朝着红衣女子躬身一礼,道:“莫非姐姐也看上了在下不成?”
红衣女子道:“我家主人出五万两银子,请公子上楼对饮。”
夹河两岸的沸水忽然被抽了柴火,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抽冷气的风四处乱窜,想替心口的话问出个所以然。
流水哑口半晌,终于反应过来,道:“在下不才,承蒙贵主人厚爱,可……”
“十万两!”
石破天惊!人间烟云骤然间云烟滚滚。
纵然是天下第一风流地,看惯了人间风月戏,也没料到眼下这一出。
忍不住再三眯细了眼仔细打量这少年。
这位风流浪子邪魅恣意,眉眼间却英气逼人,不可谓不凡。但……十万两银子只求一杯对饮,好像……有些消受不起。
流水:“……只是……对饮?”
红衣女子掩口笑问:“公子还想怎样?”
流水连连摇头摆手。
只听红衣女子又道:“我家主人说,公子想怎样都可以。”
流水哑然,夹河两岸的惊顿时又变成了喜。
本就是人间风流地,再怎样也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得乐且乐,活在人间不风流,一生枉然如云烟。
红衣女子道:“公子请。”
人不风流枉少年。
流水粲然一笑,脚尖一点,扶摇直上。
红衣女子赞道:“公子好身手!”
阿璧摇着团扇乐滋滋道:“可不是,你家主人这银子可花得值了。”
红衣女子取出袖中银票朝他掷去,意味深长看他一眼,道:“姑娘所言甚是。”
·
红绡帐飘散,红云垂地,似一场三月的朦胧烟雨。
流水在帐前七尺处站定。
红绡帐中传出低低的一声笑,极轻极淡,听不出男女。
红衣女子掀起红纱帷幔,道:“公子进去罢,主人在里面。”
流水振振衣袖,摆出个风流浪子样,轻挑眉眼,负手而入。
红纱漫漫,红云款款,美人笼在烟云间。
流水瞧也瞧不分明,端了手边的一杯酒,朝纱幔彼端的人扬了扬手,道:“多谢贵人一掷万金,在下先干为敬。”
彼端的人站在青玉案前,手起笔落。闻言,只掀了掀眼皮,殊无一字一句。
毕竟人家出了那么大一笔银子,流水放下酒杯,静待回音。
金色的阳光从窗外一层一层漫过来,渐渐拉长了身影。
日落月升,红烛轻晃。
彼端的人终于搁了笔,道:“站这么久不累?”
原来是位喜红的贵公子。
这声音清清冷冷,不知为何,流水却断定其必是多情之人。
流水怀抱一窥天下第一美人的不轨之心而来,当即油嘴滑舌道:“灯下看美人怎的会累。”
静默良久,喜红的贵公子开了尊口,冷冷道:“你回吧。”
流水:“……什么?”
“紫萝,送客。”
“慢!慢!慢!”流水朝进来的红衣女子连连摆手,看向红绡帐中的贵公子,不可思议道:“十万两银子,就这么让我走了?”
贵公子静立烛光,不再言语。
红衣女子掀起帷幔,恭敬垂首等流水出去。
流水垂死挣扎:“我这样的风流少侠可是可遇不可求天上有地上少有的!就这样放我走了,你……你可别后悔!”
贵公子嗤笑一声,缓缓道:“没看出如何少有。”
听来竟有一丝咬牙切齿,流水心下颤了颤,莫名心虚如一个失足的良家女。
想看美人就得脸皮厚,他强忍着心头的跳动,撑起气势端出混迹花楼的浪荡模样。
他道:“野望之主你知道吧!本少侠可是野望之主看上的人,错过今日可就没有往后了!”
当着本人的面如此大言不惭,真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流水说完这话顿觉面皮烧得滚烫,特别想当即抽自己一巴掌。
这可不是说好的美人计,这是明明白白的不要脸,要作死的节奏。
红纱帐中传出两声低低的笑,只听那贵公子道:“我想少侠该是当今最大胆的人才对。”他顿了片刻,声音冷淡下来,“你可知明明知道自己是被野望之主看上的人还四处招摇浪荡会是什么下场?”
流水脊梁骨抽了抽,滚烫的面皮也凉透了。
淡淡的口吻让人无端端毛骨悚然,这野望之主比传闻的还要骇人。这模样,完全不是阿勿阿璧他们听闻的对自己喜欢到了除了自己便要孤独终老的地步。
根本连半点喜欢的意思也没有!
传言害人!
流水有些打退堂鼓,讪讪道:“我方才说的都是顽话,贵人千万别当真。终究是贵人为我花了十万雪花银,就这样走了流水心中过意不去,所以才想问问贵人还有没有要吩咐的事情。既然贵人无事了,流水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十万两银子就当是流水欠下贵人一个人情,我在下锦城游玩十日,这个人情贵人可在十日之内向我讨要。”
一片银质桃叶小刀不着痕迹穿过红绡,轻飘飘落进那位贵公子手中。
流水镇定下来,佯装潇洒自如,负手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紫萝大惊:“公子!”
贵公子握紧手中的质朴小刀,轻声道:“……无妨。”
·
流水落荒而逃,回到先前包下的雅间,进门便听见阿璧正向逢源说道把自己天价卖给了野望之主的妙计。
流水的耳根烧得腮帮子都疼,感觉自己的脸都没法看了,还得装作若无其事道:“不过一场玩闹有什么好说的,说道这么长时间还没说完!”
阿璧根本没看出来他神色有异,欢喜道:“太得意了!没法不说三道四,翻来覆去。这简直是我此生的一件大事迹,一定要载入史册!”
流水顿觉腮帮子更疼了,耳朵也疼得慌,眼睛也挪到逢源身上去,见逢源睡眼惺忪的模样,问道:“这么困你为何不堵了耳朵继续睡?”
逢源眯缝着眼一脸坏笑看着他,明显的不怀好意。
流水被他目光看得背后阴风乍起,看向阿璧,警惕道:“你们又在合计什么?十万两银子还不够花?”
阿璧道:“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若让我家公子知道了,阿璧此生休矣!”
逢源双眼亮晶晶望向流水,道:“与佳人相会做什么了?!美人如花,十万两银子啊,怎么这么快就放你回来了?”
逢源真的已经不是刚下山时的那个单纯可欺能拐骗的小可爱了。
流水心下叹气,喝茶吃糕,咂咂嘴胡乱道:“人家没看上我就让我回来了呗!”
阿璧皱眉:“不应该呀!公子你来之前阿璧打探得清清楚楚,白之野这人最爱公子你这样放荡不羁的风流少侠,也当真放过话说此生最爱你一人,不然今天怎么会花十万两银子要与你对饮。不过……听说此人脾气十分古怪。公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把他惹怒了?”
流水敲敲桌子,道:“我可什么都没做,就隔着重重纱看了他一下午,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还有啊,阿璧,注意你的言语,什么放荡不羁,我这是不羁放纵。”
逢源:“放荡好。”
阿璧推了糕点给他,对流水道:“不应该呀公子,他怎么会看都没看你一眼?你可是他的心头爱啊!不应该,不应该。怎么就没看上了?难不成没认出你,还是他压根儿就没见过你?公子啊,你这英名在外的,怎么本尊就这么不受待见。”
流水向来脾气好,也没管他一句接一句没遮没拦的刺心话,无所谓道:“这就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我这本尊的尊容当不起他千里迢迢的想象,远不如镜花水月来得勾魂,这美人计也就只值十万两银子了。”
逢源不忍心听他自毁声名,忙道:“别泄气啊,我特别看得上你,我就觉得你好看。你也想想你在烟水河上那么多人都愿意出银子买你呢,他没看上你肯定是瞎了眼。”
阿璧把脸用团扇遮了颤抖个不停。
流水一把抢了他的团扇,“阿璧,这主意可都是你出的,你还敢笑话我!”
阿璧立马表忠心,一本正经道:“不,公子,我在为你鸣不平,我也认为白之野没眼光。”
流水怅然:“我想双城了。”
阿璧严肃道:“公子,注意言辞,我家公子会吃醋。”
流水用团扇在他头上敲了一记,“你是你家公子的专用醋缸吗?”
阿璧点头。
流水叹道:“我还是想双城了,要是双城也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不会笑话我,他一定会有更好的主意。我今天被人这样嫌弃,十分伤心,伤心得只想看见双城。”
阿璧道:“公子这样说,阿璧也是要伤心的。”
逢源见不得流水伤心,也不管是真是假,凑到阿璧面前一通质问:“你为什么要出这么个主意出卖流水的美色?你为什么要骗白之野那么多银子?”
阿璧往后缩了缩,道:“我家公子说白之野胆子太大,竟然敢垂涎流水公子,合该给他个教训。”
只是没说要让流水以身教训。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
明天见
第17章 第 17 章
逢源目光转向流水,道:“你也是因为如此才要去放荡不羁骗人钱财的?”
流水:“是放纵不羁!我就是想看看人间烟云第一美人长什么样。”
逢源:“看到了?!”
流水:“没。”
“……”
“……”
流水看了他二人互换眼神的无语凝噎,叹气道:“我流水大侠也是今朝才明白了遭人嫌弃是什么滋味。”
逢源心中也万般不是滋味,把白之野骂了个千万遍。
阿璧叹气,道:“白之野可不是有什么毛病吧?他竟然没看上你?你这模样也能遭人嫌弃!唉,若是我家公子知道了,怕是又要生气。”
逢源不解,“看上了吧要派你来教训他,没看上不正好吗,又要生哪门子的气。你家公子可真不好伺候。”
阿璧一言难尽,默默叹了口气。
逢源不懂阿璧的眼神,只好转向流水,“你说说为什么?”
流水正为着白之野如嗤似嗔的那句“没看出如何少有”莫名心烦意乱,蓦然被逢源推了一把,叹了口气,随口道:“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跟着阿璧发疯?你不知道他最拿手的就是千手千面?骗人这样的事他随时随地信手拈来,你也当真。”
逢源恍然大悟,“哦。既如此,我们是不是要离开下锦城了?”
流水:“为何?”
逢源道:“你们用美人计合谋骗人家那么多银子,不怕他知道了上门来讨回去?他可是野望之主!”
流水挑眉,“我流水大侠怕过谁?”
流水大侠天不怕地不怕,在车水马龙的下锦城骑着雪色招摇过市,走马观花。腰间那个有些老旧的绣花荷包里揣着新新鲜鲜的雪花银,路过一座很是恢宏气派的歌楼舞馆。
“人间烟云。”
镶金嵌玉四个大字,明晃晃亮过春风十里的千盏花灯。
流水不由心衿摇荡,下得宝马,大摇大摆走进去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了,扬声道:“来两坛你们这里最好的酒!”
一个红纱遮面的女子走过来对他施了个礼,道:“公子,我们这里不卖酒。”
流水左右看了看,指着上上下下几层楼喝酒的人,道:“他们这不是正喝着吗?”
那女子道:“公子要的酒却是小女子做不得主的。”
流水:“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是什么?”
女子:“笑红尘。”
流水垂了眼,半晌,淡淡道:“那便上些别的酒来。”
女子道:“公子要的酒小女子都做不得主。”
流水掀了掀眼皮:“这是何意?你们人间烟云不是打开门做生意吗,如何我要买酒便不卖。是我与此间主人有何深仇大恨不成?”
女子躬身:“小女子只是听凭吩咐,不知其中缘故。”
流水一手肘在小几上,懒洋洋靠着短榻,道:“是不是我去人间烟云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喝不到酒了?还是,我在整个下锦城都买不到酒喝了。”
女子低头:“小女子不知。”
流水勾了勾唇,“酒不能喝,觉能睡吗?给我开一间上房,我要在这里睡觉。”
那女子抬眼看了看七楼的幽深处,依旧摇头:“小女子不知。”
流水笑笑,朝七楼看去,“那你便去问一问你家主人。他若说不行,便替我转告他,流水但求一见。”
他闭了眼,这一刻很想喝“笑红尘”。
笑红尘,红尘多可笑。
想见的人见不到,每天却在不相干的人之间兜兜转转,不知所为。
究竟为什么要过成这样?
流水忽然觉得很疲倦。想停止这一切,想离开所有的人世繁杂,想回去小苍山再也不出来沾染这些纷纷扰扰。
人间烟云喧闹的歌舞停了,响起了铮铮琴音。
白云短歌!
花落!
流水猝然睁眼,旋身从榻上站起,四处找那弹琴的人。
这琴声听不出来处,隐没在人间烟云的每一个角落。
他掠上那跳舞的高台大喊:“花落!”
无人应。
“花落!你出来!”
琴音戛然而止,人间烟云静如云烟。
他跳下高台,沿着楼梯一路往上,一层一层找,“花落,你别走!我是流水,我是流水啊!”
“公子!”
一众红纱遮面的女子止了他的去路,“上面是我家主人的居处,请公子止步。”
流水红了眼,问:“弹琴的人在何处?!”
女子摇头,“小女子不知。”
他飞身跃上最高楼,楼上只有四个角落挂了四盏小灯。
流水心道,花落不可能在这里。却还是忍不住一间一间推开来,每一间房都是黑漆漆一片,他的心也越来越暗。
花落不可能在这里。
他不敢再去推剩下的门,步子越来越沉,走到一扇紧闭的房门面前,微微张了张嘴,“……花落。”
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流水闭了眼,轻轻推开那门,久久不敢睁开眼睛。
“你在找什么?”
清清冷冷的嗓音,低沉而淡漠。
流水把手收回,近在咫尺,是一个如冷月一般的人。
一张银色面具遮了半边脸,手里提了一盏红色的纱灯。
流水去拿他手上的纱灯,灯光映红了眼前的人,却看不清记忆里的轮廓。
他飞快探出手要去取下那银色面具,眼前的人却抢了他手里的纱灯,轻巧躲过了。
不是花落。
流水靠在柱子上,垂着头,低声道:“失礼了。”
他转身走入漆黑的寂静里。
那人道:“你不是要见我吗?”
流水:“改日再见吧,我此时不想喝酒了。”
笑红尘,红尘多可笑。这一生又多可笑。
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眼前净是些不相干的人?为什么只能这样?
“花落。”
流水再挪不动脚,侧身看着那个提灯的人,“你知道他在哪里?”
“他是你什么人?”
流水看向前方的黑暗,一步一步隐入深不见底的漆黑里。
“你不想找他了吗?”
流水低声道:“你不会知道他在哪里。”
或许没有人知道花落在哪里。
花落还活着吗?
为什么是白云短歌?是谁在弹白云短歌?为什么要故弄玄虚?是不是故弄玄虚?
找了这么多年,音讯全无,白云短歌是这些年来唯一听到的和花落有关的东西。
不管弹琴的人有何目的,他都要去找。
前面好黑,他走进了一间屋子,推开窗户,外面红红的灯火晃荡着烟水河。他飞身跃入璀璨的灯火里,三天三夜,找遍了整个下锦城。
再没听到琴声,也没有花落。
流水心中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愤怒。
他多希望弹琴的人是花落,可他的花落不会这样躲着他,不会忍心看着他发了疯日夜不停不吃不喝掀翻了整个下锦城也不现身。
究竟是何人要如此引诱他?
他嗤笑了一声,捏了捏手中的桃叶小刀,回到人间烟云最气派的客栈,在阿璧给他订的房中捂被睡了三个日夜。
第七日清早,流水睡得昏天暗地,一片银色桃叶小刀扎了纸片插他床头。
他伸手取了小刀看了看,又捂回被子里赖到日上三竿。
三个日夜睡去了一身的颓丧,又换回了往日的皮囊。
逢源来来回回在房门口走了三道,看着他神采飞扬从房里出来,立马道:“你这是又要去哪儿浪!”
流水瞥了他一眼,叹道:“逢源,成天和阿璧厮混,不利于你悟道修仙,早日回头是岸!”
逢源道:“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刚爬起来就要出去,不是放荡是什么?”
流水一本正经整了整袖口,挑眉道:“我这是佳人有约,你要不要与我共赴佳期?”
逢源痛心疾首,“我看错你了!我要找阿璧去!”
流水看他哼哼唧唧的模样,摇头晃脑迎着朝阳出门。
流水依旧到了上次见面的地方,红绡纱制的帷幔层层叠叠,如秋日染血的枫叶。
两张小桌隔着纱幔对面而坐。
流水道:“贵人想好怎么跟我讨回这个人情了?”
贵人:“吃饭。”
流水事实上已经饿了六天六夜,肚中早已空空。难得他还能摆出一副落拓不羁的浪荡样子来勾引人。
见对面的贵公子仿佛不太愿意同自己说话,便老实吃饭。
饭毕,流水正想开口感叹一番,便听贵公子冷冷道:“你回吧。”
流水当真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只是来吃一顿饭。
他瞪大了眼,“你让我来就是为了吃饭?”
贵人:“嗯。”
“哈!”这般理所当然,流水简直不知道该笑不该笑。
他道:“你看不起我就当我没许诺过,等十日期过,你我恩怨便了了,何必让我还来吃顿饭。”
贵人皱了眉,“我与你没有恩怨。”
流水道:“我欠你十万两银子的人情,把桃叶小刀留给你便是要还你这人情,你却用它来召我吃饭,如今我人情没还,又欠下一顿饭,难不成贵人是不想和我了断?”
贵人低声:“我与你没什么要了断。”
流水道:“我有。我不能平白受你的人情。”
那人嗤笑,冷冷道:“是吗?”
流水只觉摸不清这位贵公子的脾气,不明白他这般阴阳怪气从何而来,干脆不说话,隔着重重纱幔看着他。
高雅金贵的公子背对他走向殷红纱幔深处,自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流水摸出一把银色桃叶小刀放在桌上,道:“不管贵人如何想,这人情我还定了。”
野望还指望着从你手里拿过来,可不能就此罢休。
那人半侧了脸,道:“你执意如此?”
流水:“执意如此。”
贵公子低笑,道:“如是这般,今夜你便睡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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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第18章 第 18 章
流水心下闪了闪,莫不是美人计还有用?可……要这样用?不能吧!
贵公子半天等不到他回应,嗤笑道:“怎么?不敢了?”
流水抬起下巴,硬着头皮道:“睡便睡!我流水大侠草窝牛棚何处没睡过,还怕你这富贵乡。”
皇宫寝殿丞相府都睡过了,龙潭虎穴都去过了,你这狼窝能有多可怕!哼!
身经百战的流水大侠天不怕地不怕,透过纱幔看了看外边明晃晃的天光,道:“白日还长,如何度过?”
贵公子一甩衣袖:“自便。”
自便就自便。
不想理会这个神经病贵公子莫名其妙的火气从何而来,流水负手去了紫萝那日站的栏杆旁看美人。
夹河两岸人山人海,烟水河中美人如织。
流水看得心花怒放,随手摘了手边的一朵红花要扔出去打赏。
紫萝眼疾手快半路截住,递回他手上,道:“公子,这是我家主人喜欢的花。公子可以摘了自己看自己赏,但是不可以送给别的人。”
早听说下锦城有别处见不到的红花,千里迢迢来此一见,并不是他自己那朵骄矜的花,赏花的心情便搁置了。
流水随眼看看别人楼台上全都是这样的花,也没看出她家主人有什么讲究。
但人在屋檐下,也不好为了一朵花与人争执,只道:“此花已摘,便送你吧。”
紫萝道:“谢过公子,紫萝配不上这朵花。”
一朵花而已,有什么配不配得上。
流水不知当说什么,一朵花拿在手中,看着美人如流云来去,手痒就想扔花。眼见紫萝在旁边笑吟吟盯着,随时准备着飞燕捞月。想了想,把花又放回花盆里,就当自己没摘过。
紫萝道:“公子,这花已经摘下,如此搁置其中,必定随着时日褪去颜色,好生可惜。”
莫不是嫌我毁了花?毁花事小,惹了那个神经病就此失去接近他的机会就不好了。
流水想了想,抱起花盆便走。
紫萝紧追不舍:“公子要往何处去?”
流水道:“把这盆花被我摘了一朵,我便抱回我住的地方,再另抱一盆开得好的回来还给你家主人。”
紫萝道:“公子见谅,紫萝不是这个意思。”
流水用目光看她。
紫萝:“我家主人认花,不是这一盆不要。”
流水忍了这半晌终于忍不住了,低沉了嗓音道:“不能扔花,不能送花,不能换一盆花,我竟不知一盆花也能有这么多的说辞和讲究。你家主人这是成心折磨我吧!紫萝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紫萝意味深长看了流水一眼,终究道:“公子多心了,紫萝没话要说。”
流水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在此处消磨光阴,被这如出一辙的主仆弄得没了脾气,拿着一盆花放下也不是,抱走也不是。简直和他平日的风流潇洒放纵不羁相去甚远,生生折了他风流公子的美名。
不羁少侠当下决定破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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