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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惊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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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了然。
这也算是一桩奇遇了,心中感慨半天,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眼睛微微眯起,“你飞升之前难不成想一直跟着我?”
逢源那一丝茫然消散了,笑着连连点头:“是呀!”
“行!”流水站起来,“打酒去!”
没什么好追究的,生闷气不如喝酒。打他一车酒回去,好好压压惊。
修仙之人不少,正经八百的却很难见。
流水走南闯北多年,偶尔也会和一些谈玄之人胡说八道一通,总归没往真处想。猝不及防拐回了一个下山找机缘的仙门世家公子,这一惊可不小,今天的杏花春酒不知要几坛才压得住这滔天巨浪。
流水发了疯,跟卖酒的掌柜雇了一辆马车,装了一车子的杏花春酒,给足银两,嘱咐拉车的人拉去芦花村找刘三。
逢源瞪大了眼,“这是要喝到明年清明?”
流水心中有些发闷,举着酒壶先喝了几口,有气无力道:“有刘三,到不了明年。”
又是这种感觉。身边的人随时随地都可能离开。有的会再见面,再见时也总是匆匆而过,点头寒暄。有的会再也不见,消失在人来人往中,无迹可寻。
流水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心中抗拒。若是在夜里,这抗拒更多的是化成惶恐。
明明在你身边好好的人,说不见便不见了,说离开便离开了。
怪异的人生无常。
他已经不会再去质问,既然要离开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出现这样毫无道理没有答案的问题。只是这样无力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
如今眼前正晃着一个一心一意随时随地可能飞升离去的人,喜滋滋在他跟前转来转去,问东问西,被各种式样花色的衣裳挑花了眼。
逢源:“究竟哪件好看?”
流水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应道:“都好看,试过的都买了。”
逢源:“不行!只要两件,你帮我选。”
流水看他闪闪发亮的眼睛,顺着他的目光指了指,道:“就这两件了。”
逢源喜滋滋道:“我再去试试,你再好好看看。”
流水心中纳闷:修仙之人是这样的?不该清心寡欲吗?不该轻衣简行吗?这少年莫不是诓人?
也不管这些真真假假,掏出银子把账付了,看着逢源来来回回换了又换,最后还是选定那两件,流水吩咐伙计包好,抬脚走人。
两个人在大街上拉拉拽拽,东瞧西看,逢源买了一支精巧的笛子吹着玩儿。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细细密密的雨。
细雨密密扑在脸上,酒早已见底,心中的怅然却怎么也挥之不去,想到刚刚听到逢源说要飞升成仙时自己的那不知何起的烦躁,心中那个大大的黑洞又变得深不见底。
蒙蒙然中,依旧带了逢源回了芙蓉居。
清早与山灵毓相约,便是此处。从懵懂的小小少年长大,他们几个人已经有了太多的心照不宣,也有了太多的口不能言。
流水静默着坐下。
午时已过,未时未至,他二人坐在窗边吹笛看雨。
杏花春雨,明窗竹笛,一段光景,两种心思。
或许飞升在此时,或许人间是归途。
可是人究竟会去到哪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
明天见。
第7章 第 7 章
山灵毓就是这时候进来的,上得二楼便看到窗边宁静悠闲的两个人,喝酒吹笛,自在随意。
他的性子似是愈发阴郁了。
流水看到他径自去了雅间,微微皱了眉,喝酒听笛所得的短暂惬意一散而空。
管家朝他躬身行礼,恭敬道:“大人,我家公子请您过去。”
流水压下心中小小的烦躁,轻声对逢源道:“在这里等我。”
逢源放下竹笛,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水,不知为何,此时的流水让他很是陌生。
山灵毓长身玉立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流水见有细雨沾了他的衣襟,抬手为山灵毓解下披风,把榻上干净的长袍披到他身上,抽了一张轻软的细绢,放他手上,道:“先擦擦脸上沾染的清明寒气。”
山灵毓沉默地握了握手中的细绢,苍白紧绷的脸渐渐变得柔和。
管家送来一只手炉,一张薄毯。流水接过手炉试了试炉温,确定不烫手才放到山灵毓手里,让他握好。又把薄毯稍稍折了一番,铺平放在长榻上,轻轻拉了山灵毓坐下。
山灵毓自出生便十分瘦弱,打小身体就不好,走几步路都喘气不停,常常要人抱着背着,一直靠药养着,好不容易长到了如今。
相识之初几个人都还是小小少年,一晃好几年过去,流水已经习惯于对他的照应。
待管家出去,关上雅间的门,山灵毓手指动了动,想去拉流水的手。
流水不动声色伸手去把窗户拉过来一些,靠着旁边的小几站了。
山灵毓蹙了眉,拉了他衣袖,手上用力,一把把他拽了下来。
流水在他身旁坐定,心下无奈,道:“你也省点力气吧。”
山灵毓微微勾了勾唇,心情变得好了些,温声道:“我若不拽你,你便能站到天亮。”
流水道:“不会,你走了我便不站了。”
山灵毓心下不悦,道:“刚刚见到我就想走了?”
流水本来有些发紧的心又往里卷了卷,轻轻提了一口气,尽力压下那股烦躁,笑着把手指放在他的眉间点了点,道:“小小少年,没有烦恼,总皱眉头容易变成老头子。”
山灵毓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他从小身子弱,没事总喜欢倚着靠着。也不知是在哪一年,流水渐渐对他的这些依赖倚靠习以为然。
只是如今大了,他这样的举动还是让流水心下卷了又卷,虽没有伸手推开他,口中却只淡淡道:“一大早就出去祭祖,肯定累着了,怎么不等我去府上看你。你也不必这般劳累折腾。”
山灵毓缓缓道:“谁知道呢!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干脆择日不如撞日,抓着人了先见上一见再说。”
语气有些漫不经心,还有一些散漫如烟的哀怨,淡淡的,比清明的细雨还要透明。
流水避开这些繁杂的感觉,淡淡道:“早上那位给你披衣的姑娘长得十分端淑,想是在你身边久了,气势也与旁人不同。”
山灵毓忙道:“我从没让她近过身。今日她这般做我事先并不知情。”
流水道:“那姑娘胆子有些大,我便留意了一眼。在祭祖仪式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敢去给你披衣,我看着都给她捏了把汗。”
山灵毓抬头,扬眉:“这么个不知死活上不得台面的人也值得你费心。”
他本没有把那女子放在心上,只以为是爹爹又催他成亲,给他找来的人。流水很少干涉他身边的人来人往,只怕这话不是顺嘴打趣。
他扬了眉,心也往上悬,阴郁的眼此时有些灼人的火焰。
流水最怕看到他这样的神情,刚刚的打趣本想点到即止,以山灵毓的聪敏立即便会有所察觉,不成想他有此般误会。
流水暗暗叹了口气,面无表情道:“她是阿勿的人。”
山灵毓眼中的火焰熄灭,眼神比先前还要阴郁。
流水心不在焉喝了口茶,盖了茶碗,也不看他,只淡淡道:“除去这点,品貌还是当得丞相府的少夫人。”
山灵毓嗤笑,“此生我只怕无福消受。”
他定定看着流水,眼底的阴郁化成缠心的红线,巴不得把眼前的人牢牢捆在身边,封了他的唇,让他再不能随意说出这样的话。
流水却始终没有看他,已经说得如此明白,心中也再无多话。
山灵毓蓦地摔了茶碗。
流水抬了抬眼皮。
管家推门进来垂首而立。
山灵毓道:“把那些不长眼的通通给我赶出府去,我不想在府里看到任何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他顿了顿,沉沉道:“包括爹爹送来的人。”
管家垂首应了。
山灵毓拂了两根手指,管家恭敬出去,关了门。
山灵毓发了一通火,面上却无一丝血色。
他一手抚着心口,重重喘着粗气。
流水道:“把人打发了便罢,何必牵连他人。我看你又瘦了不少,也少操些心吧!丞相府这么多人,总有操心不完的事,你这身子骨哪经得住?”
山灵毓把头抵在他肩上,他就是不愿再让那些不相干的人被流水看见。不管流水心中如何想,他都要明明白白表明自己的心意。流水现在不接不要紧,反正那人已经死了,他一直缠着,便不怕流水不动心。
他往流水身上又靠了靠,越发没了骨头,委委屈屈道:“他半夜便把爹爹召进宫去了,我是长子,清明祭祖这般大事,不得不亲自出来主持。”
流水把山灵毓挪开了一点,让他靠在榻上,道:“下雨还是太冷,我去把窗户关上。”
雕花木窗彻底关严实了,流水又把长袍给他拉了拉,道:“下雨了,寒气更甚,你不该出来的。”
山灵毓见他在小几另一边坐了,心中的不悦翻滚,口上只淡淡道:“今天爹爹不在,府上事情多,我正好出来躲躲,让灵秀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流水点头,“灵秀也还妥当。”
“嗯。”山灵毓趴在靠枕上一动不动,似是真的累着了,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看上去有些可怜。
流水道:“近来胃口如何?”
山灵毓道:“还是那样,没什么想吃的。”
流水道:“我最近常常做槐花饭吃,很是清香爽口,你回去让他们给你做来尝尝。”
山灵毓撇了嘴:“不。”
似是又回到了少年耍赖的时光。
流水不自觉放柔了心,道:“我最近去不了丞相府,再过些日子槐花便开过了。不如先让厨娘做给你吃着?”
山灵毓:“不。”
流水笑笑,无奈。不知想到什么,抬眼,道:“行吧!这是又开始耍赖了。你是祖宗,明天我去府上给你做饭吃。”
山灵毓总算笑了,坐直身子,眸光闪亮看着流水,“那便说好了。下次若有这样的事,也早点应了,省得费那些口舌。”
流水抱臂,“你就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山灵毓幽怨道:“我这是千年等一回。”
“行吧!”流水收紧的心终于散开了一点。
笛声又起,夹着清明细雨传出,多了一丝凉意。
山灵毓装作不在意道:“他是谁?”
流水:“大街上偶然遇到的一个小孩儿。”
山灵毓皱了眉,脸色也沉了下去,道:“他这是在等你?”
流水干脆道:“是。”
山灵毓道:“你们要去哪儿。”
“回芦花村。”
“他是芦花村的人?”
“不是。”
山灵毓越问心中越闷,盯着流水的眼睛,肯定道:“你们住一起。”
流水的心紧了又紧,不怒反笑,“你今天是来查我行踪的吗?之前出来的时候不就告诉过你了?怎的还这么多问题。”
山灵毓眼神幽暗。流水脾气一向温和,今日却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这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流水推开手边的茶碗,道:“估计是哪家离家出走的公子哥,一时兴起跟着我去芦花村看新鲜,玩儿够了也就回家了。”
山灵毓轻轻叹口气,愁眉凝视着他,放低声气,道:“我一直都想跟着你走,你却从来不肯带上我。如今这样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同吃同住,就不怕他对你心怀不轨吗?”
流水张开两手,素白衣衫,两袖清风,“我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还有什么值得他一个富贵公子哥贪图的?”
流水这无甚在意的模样让山灵毓心中很是恼火,又不能对着流水发作,只皱着眉定定看着他不说话。
流水心中的烦躁一点一点冒到了眼角眉梢,他耐着性子道:“丞相府的事还不够你操心的,别东想西想了。你当明白,我心若磐石,此生一心只放在一人身上,再无转移。”
山灵毓站起来,压着冲天的怒火,沉声道:“流水,人死不能复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该慢慢放下了。”
流水漠然看他。
山灵毓心头百转千回,望着流水冷漠的眼神,知道今日再如此僵持下去他怕是要发疯,做出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情。
半晌,他道:“我累了,想回去。”
流水给他整了整衣裳,喊了管家进来收拾了东西,一直把他送上马车,才折回楼上,带着逢源回芦花村。
细雨蒙蒙,他的心也变得阴沉沉,看不到天光。
两匹白马在雨中奔腾,一前一后,雪色芙蓉,带起一地泥泞。
作者有话要说:
祝各位小天使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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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支持。
鞠躬。
明天见。
第8章 第 8 章
逢源骑着芙蓉白马一直默不作声在后面跟着。
今日的流水实在是太陌生了,全身上下云遮雾绕着一层看不见的漠然和说不出的悲沉,让他有些害怕,也有些担心。
一路策马狂奔回了芦花村,逢源不住打喷嚏。
流水方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在,忙抱出一床冬日里的厚被子放在芦花垫上,道:“快把湿透的衣裳脱下来,用干布擦擦,捂被子里去。”
他找来一块干净的布巾放在床上,见逢源还磨磨蹭蹭一动不动,道:“怎么自己的衣裳还不会脱了。”
走过去给他看了看,里里外外的系带不知怎的搅到了一处,不禁好笑,“你这衣裳是怎么穿上去的?”
逢源小声道:“早上穿的时候也没见是这样绑的,兴许是天太黑没看清,方才胡乱拽的时候拽岔了。”
流水手中拈了一把银质桃叶小刀,抬眼看向逢源,道:“割了罢,浑身都湿透了,也不知要解到什么时候,怕把你冻病了。”
逢源若有所思点点头:“快刀斩乱麻,如此也好。你动手罢。”
流水心中有事,分不出心神想别的,见他点头,便一刀下去,斩得利落,随后转身朝灶房那边去,回头嘱咐道:“我去给你烧热水洗澡,你先去被子里。”
逢源三下两下除了那一身水衣,用干布擦了擦钻进被子捂了。
流水极快地引燃了柴火,在灶上烧了热水,扔了一块老姜进去大火煮了一会儿,好歹成了汤,舀起一碗端进房,道:“趁热喝了这碗姜汤,你若是病了,我今天便罪过了。”
每年清明节都是流水最难熬的日子,今日又听了山灵毓那样的话,心死死沉在了深渊里。如行尸走肉般从上锦城回来,完全忘记了要给逢源找点什么遮一遮雨。
逢源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道:“天要下雨,你还能拉着不让下?你喝了吗?”
流水心中有愧,生怕他生病,忙道:“喝了汤再说话。”
逢源觉着这姜汤把心都快烫没了,见流水焦急,不忍他苛责愧疚,便硬着头皮,就着碗口使劲吹了吹,三口两口胡乱喝了下去,全身上下都出了汗。
流水一手接过空碗一手把他按在被窝里捂着便要走。
逢源见他衣裳还是那一身湿透的,突然蹭起来半跪着,一把抓住他前襟,“脱下来!”
逢源身上的被子落下一半,流水被白花花晃了满眼,怔了怔,被子一拉,把他按下去继续捂着,道:“我不妨事,一会儿洗了澡再换。”
逢源还被他按着,挣扎道:“不行!要生病了,现在就脱。”
流水道:“老实点,我还烧着水,想必已经烫了,现在去给你提进来。”
逢源不敢动了。
流水面无表情,语气也平淡如常,可是逢源看到他深沉的眼就是不敢再说一句话,只能老老实实睁着眼看着他穿着一身湿哒哒的衣裳进进出出,拿桶,倒水,伸手试温。
又见他拿了一身干净衣裳出去,走到门口顿了顿,道:“起来洗澡,洗好我再进来。”
看着他沉沉的背影,逢源心中的担忧更甚了。
在山上修行时,师父曾说,世上的人千千万万,会踏上许许多多条不同的路。没有任何人能够到达任何一个旁人所能到达的地方。
逢源知道师父又是在讲道了,道是如此,他也能听懂,却总还有年轻的心不能甘愿附和之处。
此时此刻,他便不知流水走在哪一条路上,到达了哪一个地方,他是应该听从师父的训|诫在旁边冷眼观之即可,还是试着走过去,试一试是不是一个人走的路,另一个人真的不能到达。一个人能到达的境,是不是另一个人真的无法涉足。
流水再进来的时候,已换好一身衣裳,只有头发还湿漉漉滴着水。
逢源早换好了衣裳躺在床上思绪漫漫,见他苍白着脸走近,也顾不得思索师父的训|诫了,坐起来一把将他拉到床上坐好,拿一块干布巾翻了翻,把他头发拢了,道:“我给你擦头发,你也捂被子里来,都是暖和的。”
流水道:“不必。”
从逢源手里拿过干布,站起来,“我自己来就好。天还下着雨,春夜生寒,你盖好被子。晚上想吃什么?馒头还是芙蓉糕。”
逢源摇摇头,“不想吃,就想睡。”
流水伸手摸了他额头,没有发热,放下心来,道:“想睡也等头发干了才好。我再去给你端碗姜汤来,你喝了先捂一捂。”
流水进来的时候,还是给他拿了一个热馒头,“多少吃点。”
逢源默不作声接过,老老实实啃了馒头喝了姜汤,乖乖钻被窝里。
流水收拾了洗澡的木桶,又把空碗拿去灶房。
逢源一向乖巧,但他是爱热闹的性子,没有一刻是这般安静的。
流水望着灶房漏下的雨水,心底生出一丝愧疚。
这个清明已经足够冷了,他不该这般冷淡对待一个无辜的人。
可是,该怎么办呢。
每年清明,流水都是泡在雨水里安安静静过的。
他不知道人间为什么要过清明,他从来不愿过清明。他始终坚持着,他没有要在清明祭奠的人。
然而清明始终年年岁岁不变,终究还是要过。他不能醒着过,只能悄悄找个地方把杏花春酒喝了,闭着眼睛淋雨到天明。
只盼着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是大好的春光,好晒一晒他经年不动声色的热望。
盼着春光大好,盼着那朵骄矜的红花能大发慈悲放出一缕幽香,给他指引一个要去的方向。
逢源见他迟迟没进屋,爬出来轻手轻脚到得灶房门口,悄悄躲在门后,于一豆昏黄里看他。
流水揉了揉脸,道:“头发可干了?”
逢源点头。
流水走过来摸摸他的头,道:“捂得好好的出来做什么,沾了寒气可不得了,快进去。”
逢源由着他安排,见他把自己捂严实了还是要回草堆里睡,便拉了他衣袖,软软道:“睡不着。”
流水道:“不是一早便想睡的吗,如何又睡不着了?”
逢源只睁了一双清亮的眼看他。
他道:“说吧,想做什么。”
逢源道:“想听听你说话。小时候睡不着,我娘就会跟我说话,说着说着我就睡了。”
不想让你一个人难过。
在门口看着流水望天不语的模样,逢源的心蓦地疼了。
他从没有过那样悲伤的时候,一向没心没肺任侠放诞的流水忽然间仿佛置身于完全不一样的天地间,他无法说出那种遥远和孤独,也不想让流水一个人沉在那样的孤独里。
不管流水此时在经历什么,他都想此刻能陪着。
他想试着走过去看看。
和那个爱闹人的小小少年从幼年时常年相处一同长大,流水一向懂得有娘的孩子不经意的娇气,不禁溢出了一丝柔和的笑容,温声道:“想听什么?”
逢源掀起一边被子,“你到被子里来说,这样说话好听。”
流水依言躺下,道:“你娘想必很疼你,怎的舍得你出来受苦。”
逢源摇头,“不苦。有你这么好的人一处,我怎么会苦。”
流水道:“怎的嘴这般甜了。不怕我了?”
逢源点点头,又摇摇头。
流水:“怕是不怕?”
逢源道:“怕你冻着。”更怕你孤独。
流水把手指尖轻轻放在他脸上点了一下,“我是暖和的,不冷。”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流水有一丝恍惚。
“我不怕冷。花落手里暖和着呢,我若是冷了就扰他。”
一句少年时候半玩闹的顺嘴话,花落却当了真,好好把他的手捂在手心。
言犹在耳,手心的温暖还留在自己的指尖。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发愣,逢源便看着他。桐油灯还燃着,昏昏黄黄晕染了清明绵绵不尽的烟雨。
逢源打了个喷嚏,流水从恍惚中回神,收回手,道:“不早了,睡吧。”
逢源拉了他的手指,放在自己的额间,闭了眼。
流水以为这又是逢源养成的一点小娇气,由着他,耐心等他睡着。
片刻之后,见他呼吸平稳,便轻轻抽回手准备起身。
逢源伸出一只手揽在了他那边的被子上,闭着眼喃喃道:“好冷,你跟我一起睡。”
流水把他手放被子里,道:“我明日去上锦城,要早起,怕扰了你。”
逢源睁了眼,迷迷糊糊道:“你早起便是,我困得很,你扰不醒我。若是半夜我冷了,却是会冻醒的,受了冻还会生病发热,你可忍心?”
明明白白的小心思让流水心中浮生一股暖意,他一手挥了那盏昏黄,轻声道:“说不过你。”
逢源满意了,朝他这边挤了挤。闭了眼想事情。
他方才试着探了探流水的灵台,想看看他入了一个什么境界,眼前却是云雾缭绕,什么也看不清,摸不着。
明明只是一个凡人,他却不能探知,无法感应。这是不应该的。
是有仙缘吗?
想到此处,他笑了笑,或许自己也可以收个徒弟了。
过得许久,流水见他终于沉沉睡去,稍稍往外移了移,听着清明细细落下的雨,微微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上午11:22更新
其余时间都是捉虫。
谢谢支持。
明天见。
第9章 第 9 章
山灵毓醒来的时候,便看见流水坐在窗边的短榻上看天。
他今日舒展了心情,道:“来得这样早。”
流水回神,应道:“嗯。”
山灵毓梳洗之后,流水递给他一杯白水,又从食盒中端出一碗莹白的粥来,配了两个山野小菜,道:“你先吃这槐花粥试试,若是喜欢,晌午再给你做槐花饭。”
山灵毓闻了闻,槐花的香气很淡,还混着蜂蜜的清甜。他笑眯眯看着流水,问:“怎的就一碗?”
流水抱臂靠在屏风上,慢悠悠道:“厨娘见我好不容易来一次,做了好多我爱吃的,热情得不得了,把我撑得不行才放过我。”
山灵毓噗嗤一笑,乐道:“活该,让你不经常来。”
流水也笑,眉眼弯弯,竟多了丝孩子气。
他道:“经常来更惨,你吃得太少,她热情高涨,一做便是一桌子,眼巴巴指望着我,不吃完她还委屈。”
一大早心中的人便来到眼前,山灵毓胃口极好,一口一口慢慢把一碗槐花粥喝完,还夹了几筷子菜吃了。
流水见他喜欢,心下也平稳了几分,道:“中午还吃槐花饭吗?怕你腻。”
山灵毓道:“吃。好不容易腻一回,腻死了也甘愿。”
流水:“你菜吃得太少,我忽然间也有了厨娘的委屈。随我去园子里消消食,中午需得多吃点,才不枉我千里送槐花。”
山灵毓被他逗得止不住笑,平时眉眼间的那一丝阴郁散净,整个人显得更加清秀白皙。
流水一晚上的阴郁也烟消云散了,忍不住在心里舒了口气。
春日晴朗,园子里花儿朵儿开得美艳,花花蝴蝶飞来飞去,一个女子提起裙摆在花丛中扑来扑去。
流水打趣道:“打眼一瞧,还以为你金屋藏娇,养了个绝世美人在身边。”
山灵毓:“可不就是绝世美人?若不是看惯了,我也要被他哄了去。”
流水道:“正好,这美人今天哄了我,我要把他带走两天。”
山灵毓朝扑蝶的美人唤了声:“阿璧,流水公子要带你走,你可愿意?”
阿璧袅袅娜娜迈着美人步上前对他二人行礼,眉眼娇俏上挑,唇角含笑,柔声道:“承蒙公子厚爱,阿璧不敢推辞。”
山灵毓道:“一大早就来拐我的人,你是不是早打好了主意,才来哄我的。”
流水左右看了看,道:“阿璧,双城呢,你二人我都要了,也不枉我伺候你家公子一场。”
阿璧掩嘴笑,柔柔道:“公子怕是要吃醋了,双城还是藏着点好。”
山灵毓赞道:“好阿璧,这才是真正向着我的人。”
流水道:“阿璧,你今天这般美貌,我带回去好生为难,芦花村怕是要炸开了锅。”
阿璧乖巧道:“公子想让阿璧做什么打扮?”
流水看向悄无声息站到山灵毓身边的双城,道:“今天得跟双城一个样。”
阿璧眨眨眼,问:“说话声口也要跟他一样?”
流水:“这个不必,我怕我到时候分不清,你变回你的男儿本色就成。”
山灵毓懒洋洋道:“我亏了,喝了你一碗粥,你便带走我两员大将,我得去找厨娘哭一场。”
流水:“然后她又给你加菜吗?”
山灵毓纠正道:“是给你加,看你撑得走不动,才能平息我的伤痛。”
“公子别痛了,银环还陪着你呢!”
一个娇俏玲珑的女子带了一堆丫鬟在园子里铺桌子,放吃食,还给山灵毓把长榻也搬到了花树下。
流水摇头,叹道:“银环丫头,你家公子都是被你这样惯坏的,走哪儿都这样铺排娇惯。”
银环道:“我家公子本就娇贵,银环可不得好生伺候着。”
山灵毓正想软骨头似的躺上去,流水忙拉了他朝一边走,嗔道:“看把你娇惯的,刚吃了饭,不能老躺着,我们再绕着花园走走。”
山灵毓委屈地看向银环,银环无奈摆手,爱莫能助。
山灵毓道:“你一来,我便成了孤家寡人。”
流水看看围成一圈的三个人,道:“谁让你把人养得这么好,看得我眼红,可不得想法子找补一番。”
阿璧被旁边的蝴蝶分了神,扔了手绢去扑。
流水道:“好阿璧,以后看到你家公子身边有这些蜜蜂蝴蝶的,都给他扑走了,省得什么花啊朵的都来他面前打转。”
阿璧蝴蝶没扑着,收了手绢道:“阿璧可不敢,公子还得妻妾成群呢,都给他扑走了,谁来服侍他。”
流水道:“你家公子懒,人也娇气,经不住那些狂蜂浪蝶扑腾。你们三个疼着他点儿,平时往他身边站的人都警醒着些。”
三个人交换了眼色,这才听出点味儿来,同声道:“是我们疏忽了,请公子责罚。”
山灵毓没说话,又软骨头似的靠到了流水身上。
流水道:“不要有下次。”
三人恭敬道:“是。”
点到即止。这三人都是千挑万选,万里挑一的,放到哪里都能独当一面,关键是还绝对忠心不二。这次的疏忽也实在不是他们不尽心,不能干,是来人太过出其不意,防不胜防。不过该敲打的时候还是要敲打一番。
山灵毓不吭声,这敲打还用不着他亲自出面。都是他的人,他护着便好,白脸还是流水来唱最为妥当。
流水扶着山灵毓道:“走这么几步就耍赖,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真么大的。”
山灵毓道:“奶娘抱着,爹爹宠着,你惯着。”
流水:“你还有理了。”
山灵毓道:“你就不怕他怪你?”
流水叹口气,道:“我不想知道你们两个的你来我往,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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