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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惊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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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哨而来的二十多个黑衣人顷刻间便围追上来,把流水和花落堵在悬崖顶上。花落当即怒目拔剑,手起剑落,黑衣人一死两伤。

流水见他疯魔了,不管不顾,只杀不护,背后的死穴都暴露在敌人眼前,右手拔剑护在他身后,阻挡住黑衣人的狠辣杀招,左手朝不同方向甩出数把桃叶小刀,银色刀光一闪而过,黑衣人眼流血泪,血流成河。

花落见血眼红,杀性更重,拼了命不要,抱着要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心,把内力灌到整个剑身,一剑挥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十几次斩落间,筋脉都险些脱了力。

活着的几个黑衣人,眼瞎手断,只有两个目露精光,兴奋异常。

流水心下一沉,腾出左手把花落拉了一把,指尖轻按,花落内力耗尽,只提着一口怒气在支撑。

他握紧手中剑,左手悄悄松了花落的手,捏了两把桃叶小刀,右手举剑朝其中一个目光锃亮的黑衣人心口刺去,左手同时甩出桃叶小刀,一前一后扎向那两个精神兴奋的黑衣人。

这一刺一甩十分狠厉,争取一击必中,寻找生机。

桃叶小刀没扎到眼,一剑刺心却穿心而过,流水正欲舒口气,却听身后厮杀声起,花落脱了力,被几个黑衣人追到了悬崖边。

流水心下大惊,回身一剑挥斩三个瞎眼的黑衣人,花落却已至绝境,被那唯一一个还有眼睛的黑衣人一把推下山崖。

“花落!不!……”

流水飞身去抓他衣袖,手中只抓了一把下不完的雨。

黑衣人循声围上,要把他也推下山崖,斩草除根。

流水将身上桃叶小刀尽皆甩出,刀剑如雨,血流如注,流水杀得疯魔,把剩下的黑衣人个个穿心片肉,发泄心头之恨。

黑衣人死尽,他扔了剑,疯了一样冲向峭壁悬崖,举身朝花落掉落的方向扑去。

脚忽然被人拽住,他拼命蹬脱,还是被一把拽了上去。

洪罗王吼道:“你疯了吗?不要命了!”

流水扑倒在水中,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又朝悬崖爬去。

洪罗王把他死死拽住,他恶狠狠瞪着洪罗王,道:“放手!花落在下面!”

洪罗王道:“你冷静点!不荒山这么高,你这样跳下去就是送死!”

流水道:“对!我就是要去送死!花落就是在这儿死的,下雨那么冷,我要下去陪他!”

洪罗王拍了自己一巴掌,对他吼道:“死什么死,人都没看到你就要自杀,万一他活着,你死了,他不是还要在这里再自杀一次?!”

他把流水从地上架了起来,道:“走,我陪你下山,到山崖底下去找他。他心眼儿那么坏,肯定还活得好好的。”

流水两眼猩红看着洪罗王,道:“他还活着吗?”

洪罗王咬咬牙,道:“活着!”

语气不容置喙。

流水笑笑,道:“好,我们去找他!去找他!现在就去!”

大雨如注,山石滚滚,流水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烂泥里。

洪罗王把他从泥流中拽出来,拉着他上了树,道:“雨太大,乱流泥石都从高处滚落下来,人走在里面只会被淹,我们就站在树上四处先找找看。”

流水眼看着那些倾泻而下的泥土沙石心中便生起一阵绝望。花落已经内力耗尽,全身脱力,如果掉在了这烂泥里该怎么爬起来。

洪罗王带兵打仗多年,口粗心细,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立马道:“这里不是花落掉下来的地方,我们只是要从这里绕过去,到悬崖那边找他。那边山林更密,山石坚固,泥都盘在树根里,绝不会是这边这个样子。”

流水望着他,道:“是吗?”

洪罗王道:“是!”

雨慢慢停了,天也渐渐黑下来。流水绕到悬崖这边,举目只见丛林莽莽。只是青山依旧,不见故人。

他攀着乱草,沿着悬崖一路向下爬,每一丛杂草都分开来仔细看了,不见人影。

洪罗王见他面色惨白,浑身湿透,道:“天黑了,我们先回去换身衣裳,带上一些人,打了火来找他。”

流水道:“我不回去!花落他怕黑,天黑了他会害怕。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害怕了找我找不到该怎么办?我要给他点灯,火呢!”

他摸遍全身,湿哒哒一片,火折子早已经湿透瘫软成了一堆烂纸。

他对洪罗王道:“你有火吗?快把灯点上,花落他怕黑!”

洪罗王翻了翻,什么都没找到。

流水道:“怎么办?怎么办?”

他看着黑漆漆的山林,山林寂静无声。

他高声喊:“花落!花落!你出来,我来找你了!”

“花落!天黑了,跟我回家吧!”

山林莽莽,连回声都吞没了。

流水打了个冷颤,拍拍自己的脸,道:“花落!你别怕,我在这里陪你!”

洪罗王趁着他失魂落魄,抬手将他打晕背在背上,朝不荒山外走去。

不荒山真大呀!

洪罗王红了眼眶,花落还找得到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喜欢这篇文的小伙伴。
感谢你们陪伴我走到了这里。
小苍山的往事也快结束了。
少年们的过往如云烟消散。
至此长见对小天使们有一个祝福:但愿人长久。
再一次谢谢你们的爱。
明天见。





第50章 第 50 章
上锦城四处有官兵巡逻,洪罗王背着昏迷的流水悄悄回到将军府,命人提了热水进屋,亲自给流水洗澡换衣,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流水发高热了,洪罗王把房门轻轻掩紧,悄悄出了将军府,亲自到山灵毓那里找银环。山灵毓淋了雨又病倒了,只吩咐银环千万照顾好流水。

银环给流水把脉开药,迅速煎了一副,连夜给他灌了下去。

她听从山灵毓的吩咐,在将军府守了流水一夜,天快亮了,流水高热不退,银环也不得不回丞相府。她临走时又给流水煎了副药,交代洪罗王在他醒来时就给他喝下。

流水发着热,洪罗王出不了门。流水在哪儿找到的他只字未向山灵毓提起,如今也只能自己悄悄安排人去不荒山找花落。

流水昏迷了三天三夜,洪罗王的人派出去不见一点回音。

流水醒来不见花落,不顾洪罗王的劝阻,骑了马就要出城。

守城的官兵增加了许多,见流水骑马奔来,举了□□横在身前,道:“上锦城禁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洪罗王追上来,道:“多日不出门,手痒了,想去打点畜生,也不能放行吗?”

将军府的小阎王谁人不识,守城的官兵恭敬道:“回小将军,皇上有令,上锦城禁严半月,小的们做不得主。”

洪罗王挽了手上弓箭,抬头射落了一只路过的野鸽子,看也不看他一眼,道:“你做不得主,那便找那做得主的人来与我说。”

官兵捡了那穿了眼的野鸽子恭恭敬敬给他送过去,战战兢兢冷汗流了一地,生怕这个阎王一个不高兴又要抓人射果。

洪罗王正要发火,双城和阿璧便驾着丞相府的马车匆匆赶来,对流水恭敬抱拳,道:“流水公子,请上车。”

流水见山灵毓伸出惨白的手掀开帘子一角,心下吐一口气,下了马,上了车,道:“你这是又病了吗?怎么不安生歇着。”

山灵毓靠在榻上,捂着嘴直咳嗽,咳得流水眉头紧皱,端水让他喝了一口,他才道:“不妨事。双城,出城!”

双城拿出手中令牌,道:“丞相府出城办事,还不打开城门。”

城门开,洪罗王一手牵了流水的马,一手提了身下坐骑的缰绳,二马当先冲了出去。官兵们面面相觑,只当看不见。山灵毓的马车随后驶出,直到看不见城门才停下。

流水道:“灵毓,今日多谢你。你身子不好,还是回去躺着歇息,我走了。”

山灵毓道:“你要去哪里?”

流水垂眼不说话。

山灵毓道:“我不知道爹爹有没有掺和在这件事里,但是我不会害花落。你去找他,我不阻你。你把双城带去,他办事稳妥,遇到爹爹的人也能周旋。”

流水头不抬,眼皮也不动,低声道:“不必。我会亲自找到他,带着他远走高飞。”

冷淡决绝。

山灵毓听他如此拒人千里之外说要带着花落远走高飞,身子止不住颤抖,又开始咳嗽。

流水叹气,道:“灵毓,你多保重。”

山灵毓一双惨白的手抓了他衣袖,道:“流水,你放心把我撇下吗?”

他见流水眉间跳动,隐隐的不耐像是马上要跟着跳了出来,忙道:“我让你去找他,我也可以派人随你一起去找,不管你们要去哪里,等风声过了,你还是回来,好不好?”

流水把他的手放回毛毯里,又给他整了整靠枕,道:“再说吧。”

山灵毓不再说话,垂着眸,看不出情绪。

流水掀了帘子下车,阿璧递给他一个包裹,道:“流水公子,这是我家公子为你准备的衣物,还有一些银票和散碎银子。公子说出门在外别委屈了自己,要吃饱穿暖。”

流水接过,看了一眼马车,山灵毓没有掀开帘子。

他走到洪罗王跟前,拽了缰绳,头也不回,骑着马儿走了。

山灵毓悄悄掀了帘子,眼巴巴看着他就这样走远,睫毛遮了眼中神色。

·
流水进了不荒山,一直从夏天找到冬天。

冬天的不荒山丛林苍苍,白雪茫茫。

流水举目四望,不见青山,不见少年。

洪罗王拉了一车“笑红尘”进山,一坛一坛堆在流水面前,道:“痴癫山人酿的‘笑红尘’,喝了可见意中人。我都给你偷来了,你想见花落,便把这些都喝了。”

可见意中人!

流水一语不发,提起一坛酒开了封,就朝嘴里灌。

一坛,一坛,又一坛。
两坛,三坛,四五坛。
六坛,七坛,□□坛。
……

白雪茫茫,无人来见。

笑红尘。

流水心里忽然好想笑。

他举目四望,忽见远方山路上一个熟悉身影,吹着风花,踏着飞雪,一个人朝山里走去。流水扔了手中酒坛便朝那人追去,追到月落又升,人却不见了踪影。

他对着茫茫雪山大喊:“花落!你出来,我看见你了!你为什么不理我!”

他酒劲上头,脚趴手软,跪倒在雪地里,向着山那边喊道:“花落!我喝醉了,你为什么不来打我!你快出来啊,我喝醉了!”

笑红尘,红尘多可笑。

流水捂着脸,终于在半年后哭了。

哪里都找不到的人,在醉中见了,却还是不肯回来,怎么喊都不肯回来。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了。远远地走了。彻底地走了。

流水放声大哭,他知道,这个人也许再也回不来了。他再也不能见到花落了。

这半年他一次梦都没有做过,一次都没有梦见过花落,花落便是在梦中也不肯来见他。

洪罗王把他架起来,他趴在洪罗王背上,哭着问:“花落去哪儿了,他要去哪儿,他为什么不肯见我,他为什么要一个人走?他怎么都不等等我?”

洪罗王埋着头,面色沉肃走在雪地里。

流水一直哭,一直问:“花落他是不是不要我了?他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又喝醉了,他生气不肯见我,他为什么不来打我?”

流水道:“洪罗王,你这个大骗子!花落他死了,他真的死了。他不肯来见我。”

满心的思念与追寻,化成一场风花雪月的梦。

红尘多可笑,活着的人睡着醒着,都无路可逃。

流水喝了所有的“笑红尘”,再没有见到他的意中人。

他对洪罗王道:“洪罗王,一定是你的酒不对,我们去春风十里,喝‘阳关一醉’,西出阳关无故人,花落最不喜我喝那酒,我偏要喝给他看!”

洪罗王带着醉生梦死的流水离开了翻找了无数遍的不荒山,两手空空而还。

·
春风十里从此多了一个没日没夜醉生梦死的酒鬼。

春风十里一下子成了上锦城最繁华热闹的所在。

丞相府的大公子日日乘车前来,在春风十里一呆便是一整天。

三皇子隔三差五遮了月色在春风十里春风一度。

将军府的小阎王干脆在春风十里包了场,日日买醉寻欢。

春风十里的“阳关一醉”一时间供不应求,成了达官贵人追捧的名酒。上锦城一夜间刮起了一阵伤感的春风,歌楼舞馆昼夜唱着西出阳关无故人。

流水平日里就窝在洪罗王包下的楼里,外面的风生水起一概听不见看不见。不期然醉醺醺出了门,听到满大街的“西出阳关无故人”,登时心中火起,把整个春风十里的歌楼舞馆砸了个遍。

阿勿和山灵毓找到他时,他正抱了一把琴砰然砸地。

阿勿上去扶他,被他一下子推到柱子上撞了个头昏眼花。

阿勿怒道:“你发什么疯!”

山灵毓皱眉,让双城去扶流水。

流水见了他们就头疼,甩开双城的手就要从窗户跳下去。

山灵毓一把把他抱住,道:“流水,你清醒清醒,看看我们是谁。”

山灵毓一向身娇体弱,流水醉了也不忘顾及他,只去掰开他的手,如梦如痴道:“你放开,花落见了要生气,又不肯见我。”

阿勿和双城把他从窗台上拽下来,他甩开他们的手,拔出墙上的剑,指着他们,不耐烦道:“你们都走开,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阿勿走到他面前,道:“你来杀我啊!你为了一个死人对我们拔剑相向,你疯了吗?花落他死了,死了!”

流水红着眼,道:“你放屁,你一向针对他,巴不得他死了才好!”

阿勿道:“你醉生梦死一整年,他出现过吗?他还来追着你满山跑了吗?醒醒吧,他已经死了一年半了!”

流水听不得谁说花落死了,阿勿在他面前反复说着死啊死的,他怒火中烧,一剑刺向他的手臂。

阿勿不闪不躲,硬生生受了这一剑,另一只手握着剑刃,把剑从他手上抢过来。

鲜血长流,就像那一天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流水发着颤,松了手,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山灵毓,从窗户跳进了春风十里的不度河。

不度河,前后无度,生死不度。

山灵毓道:“快,把他给我救上来!”

双城带着丞相府的府兵下水捞人,阿勿对山灵毓道:“他是醒了,终于肯承认花落死了。可是他却一心求死。从现在开始,不要让他离开我们半步。”

山灵毓道:“我去哪里便带他去哪里,绝不会让他出事。”

被山灵毓带回丞相府,流水不吃不喝不睡过了几日。山灵毓让银环想方设法给他灌了汤药让他睡觉。

再醒来时,他也不喝酒了,也不说话了,整日坐在窗边看流水落花。

山灵毓有事出门,他便跟着去。山灵毓体弱不能出门时,阿勿怕他闷着,便带他出去骑马。

这是花落走的第二个春天,他渐渐开始常常骑着马去春风十里看桃花。

桃花灼灼,被风吹落在不度河。

不度河,生死不度,飞鸟不过。

他看着那镜子一般的不度河,整个人都想走到那河里去。

阿勿抓了他的缰绳,道:“没有路了。”

没有路了。

是啊。没有路了。活着死了,都无路可走。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喜欢文文的小天使。
谢谢你们的陪伴。
明天见。





第51章 第 51 章

朝堂上风云诡谲,阿勿和山灵毓越来越没时间带他出去,他便自己偷偷骑了马到春风十里看桃花。

将军府的小厮见了他,像看见救命菩萨,连忙上前,恭敬道:“流水公子,请您去看看我家小将军吧,他又喝醉了,将军大人让我来带他回去,他见了小人就开打,小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流水下了马,去了洪罗王一直包场的那座楼,夺了他手中的酒,面无表情道:“走,我送你回去。”

洪罗王见了他便欢喜,道:“你来接我,我就回去。”

春风十里身处上锦城的繁华闹市之中,街上有人吹吹打打办喜事,一个新郎官一身喜服,胸前戴了朵大红花,坐在高头大马上,满面红光,喜气洋洋。

洪罗王歪歪扭扭骑着马和流水并肩停在路边等着迎亲队伍过去,他忽然牵了流水的手,道:“李默蹊,我要穿着一身喜袍和你成亲。”

大街上的人都侧目而视。

流水望着吹吹打打的迎亲车马,看着走远的新郎官,怔忡道:“若是花落在这里,我也要和他成亲。”

他把手从洪罗王手里抽出来,道:“如今他不在了,我也就不成亲了。”

洪罗王喝醉了酒,在街上大喊:“李默蹊,我要与你成亲!”

流水骑马走在前面,他在后面边追边喊,整个春风十里都传了个遍。

流水眼眶湿润。回不来了,李默蹊回不来了,花落回不来了。此生他和洪罗王谁都成不了亲。

喜袍也好,大红花也好,高头大马吹吹打打的热闹也好,都是别人的,他什么也没有。

或许这世上若还有一处地方是他的,便唯有小苍山。

他要回去,回去他的小苍山。

他和花落的红花还在那里,花落送他的那株桃树还在小苍山。

他要回去等花落。

春天,依旧是师父出远门的日子。

他已经许久没见师父了。

回到和花落住的屋子,两盏白马天涯的的灯还挂着,窗台的红花却不见了踪影。

莫不是又长脚逃跑了?

习惯了小苍山花朵的任性,却没想过栽到玉盆里的花也会隐了踪迹。

他四处找了找,花跑了便罢了,如何玉盆也不见了。

他想去问问那两个老仆,没找到人。

差点忘了,小苍山的老仆也是很任性的。每年师父一出远门,他们也各自去见一番故人。

人人都有故人要见,难不成花也是吗?玉盆不舍红花也一并都跟了去?

流水又被小苍山的神气惊了一把。

何时连个花盆也如此神气了?

他不信。把小苍山翻找了个遍,昔年追打花落放在榻上的枯桃枝都还在,没道理一个花盆还能成精了。

不能够。

他当即下山把洪罗王、阿勿和山灵毓都问了个遍,没有谁拿了那盆花。

他又赶回小苍山找一盆花。

没有。

外人上不来的小苍山,一盆细细弱弱不好好看都看不出来是花的花不见了,谁巴巴的什么都不要,枕头下那么多银票不拿,就只拿了那盆花。

还有谁在意那么一盆花?

只有花落。

只有花落才稀罕一株只有米粒大小的花苞的红花。

花落定是回来过。

他连夜下山,去曾经的太尉府找花落。太尉府内外杂草丛生,蛛网如尘,黑漆漆一片,何来的人影。

他坐在太尉府门口再也不想动。

花落去哪儿了?为什么回来了也不来找他?还是没找到他?

阿勿举着火把找到他,把呆呆愣愣的人带回了宫,安置在自己寝殿的榻上。

他道:“花落没有死。”

阿勿本在伏案看文章,冷不丁听身旁有人说话,一时也没反应,只茫然了两眼看榻上的人。

流水道:“他回小苍山找过我,把那盆红花带走了。我要去找他。”

阿勿揉揉自己的眉心。对流水的痴癫已经算是习以为常,但终究日久,朝廷风云又正剧烈,他已无心翻转心肠来安慰这个看不穿的人,只得点点头,低头又继续看手中的文章。

而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道:“不行!”

流水被他的忽然一声惊了一惊,愣了愣,闭上眼,沉默着不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勿已经睡熟,他习惯了点灯睡觉,黑乎乎的时候就担心花落,睁着眼想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夜黑无风,流水耳朵动了动,将桃叶小刀捏在指尖,闪身去到阿勿床头的帷幔背后。

寝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一个内侍打扮的人,手上抱了厚被,乍一看以为是进来添被的。然而脚下悄无声息,连进门处守夜打盹儿的人都没惊动半分,在他进来的时候流水便知此人身手不凡。

那人慢慢靠近阿勿的床,抽出一只手,落出一抹寒光。

流水飞刀先行刺入那人手腕,人随其后一脚踢出,逼得那人连连后退。流水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便朝他甩去,飞刀同行,那人膝盖跪地,欲起身翻窗而逃。

几番打斗惊动了守卫,寝殿被围了个铁桶。

侍卫长把人压制住,欲押到三皇子处审问,那人却低了头,任人推搡不动。

流水道:“此人已死。”

侍卫长一看,口鼻皆流下黑血,忙跪下告罪。

阿勿道:“仔细查看是否还有遗漏。”

侍卫长把此人翻来覆去看了,无任何可辨认的痕迹。

阿勿挥手,寝殿又只剩他与流水二人。

阿勿道:“知道我为什么羡慕你了吗?自小便是如此心惊胆战,却还是防不胜防。如今父皇病一日重过一日,有人更是坐不住了。”

流水心下忽而满是愧疚。

阿勿每一日如处水深火热,却还是要为了他四处举火夜寻。怕他自寻短见还时时让人盯着看着,怕他闷着还要想方设法陪他东游西荡。他又何曾为性命时时被人惦记的阿勿想过一分?

他垂了眼,道:“让我保护你吧!”

他抬起头,看着阿勿的眼,问:“你需要我的保护吗?”

阿勿从没有想过流水会说这番话。也是在今晚,流水还说要去找花落,此时却肯为了他留下,还说要保护他。

从来没有人说过要保护他,从来都是他在想方设法保护自己。

他眼眶湿热,一把抱了流水,道:“若不是你,我命此时已休,你道我需要不需要。”

流水道:“等你大事落定,我便去找花落。”

阿勿道:“我帮你找。”

流水勾唇,“你肯信我了?”

阿勿道:“我不会再阻拦你做任何事。”

流水自始至终都是那个重情重义的痴人,他如何还要妄图改变这样一个人,阻拦这样一个人?

也罢,万事随了他,反正他如今是会活下去了。

从此流水便在阿勿的寝殿住下,他不想以真面示人,阿勿便命人给他特地制了一个精美无暇的白玉面具。他不愿用真名,便取了师父的姓氏,单名一个忆字,用以记住和想念花落。

不知从何时开始,阿勿宫中的人开始唤他为高大人。

流水从不在意这些,想叫便任人叫去。

风云诡谲,几度突变。山灵毓代表丞相府出面支持了三皇子。

不久旧朝去,三皇子杀兄上位,新朝立,开科考,选贤能。

阿勿道:“我初立,诸事不稳,朝中无人可用。”

流水眨眨眼。

阿勿道:“流水,我需要你。”

流水道:“说好等你大事落定我便走。如今大事已定,灵毓也在帮你。我要去找花落了。”

阿勿道:“朝堂上都是丞相的人,许多参加科考的人也都纷纷去做丞相门生,我朝中没有一个可以鼎力的自己人。”

流水道:“我也没有人可以推荐与你。”

阿勿摇头,“我自身便是身无寸功上位,寻常推荐之人若无半功怕是难以立足。”

流水也不想再猜,道:“你待如何?”

阿勿盯着他。

流水道:“你说我听。”

阿勿指指他,道:“你,去参加科考。”

流水诧异,“为何?”

“如此许你高官之位,方能名正言顺立于天下人之前,在朝堂上也无人能有半分闲言碎语。”

流水不语。

阿勿道:“我知你无心为官。我答应你,待朝中局势稍定,我就由着你去天涯海角,再不用朝堂俗事羁绊你。”

流水叹气,道:“你想要何结果?”

阿勿眼中晶亮,道:“不必太高,探花即可。”

流水点头,老神在在道:“探花好,此去探一探我的花落在何处,是个好彩头。”

殿试毕,三甲出。状元为谢家小玉树谢守玉,榜眼是丞相的门生聂元,探花为戴了白玉面具遮了半张脸的高忆,皇帝亲封玉面探花郎。

可惜了谢家小玉树刚得状元,还来不及戴花游街看尽上锦城的美景,便回家奔了丧守了孝。

流水白玉面具遮了半张脸,坐在高头大马上直道:“可惜!可惜!原来游街还要过春风十里,姑娘们抛这么多花下来,那小玉树都错过了。”

洪罗王就像自己得了榜一样一直跟着他游街,听了他这话便道:“得了便宜还卖乖。若那小玉树出来哪还有你这半日风光,就你这犹抱白玉半遮面的,早被人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看了看前方的榜眼,悄声凑到流水耳边,道:“也亏得那榜眼生得太伤人眼睛。你是得了大便宜了,高大人。”

流水心道,洪罗王今日倒是洗了嘴出来的,多少也知道积口德了,还懂压低声音埋汰人。

洪罗王朝着春风十里两边抛花的姑娘大喊:“可别偏心呀!聂元呐!聂元呐!”


流水见前面的榜眼腰背僵直,侧脸瞪了洪罗王一眼,果然,此人如何会懂得收敛。

洪罗王洋洋得意,越发大声,道:“你们不要乱扔花!孽缘呐!都是孽缘!”

姑娘们见惯了他,大喜的日子也不怕他撒阎王气,只笑嘻嘻道:“小将军,什么孽缘呐!我们不过是多抛了几朵花给玉面探花郎,可没有什么痴心妄想的,何来的孽缘之说?”

洪罗王道:“说得好,没有聂元之说!来人呐!通通给我赏!”

姑娘们笑得更欢,“小将军,可有良缘之说呀!”

洪罗王牵起流水的手,道:“看到没,这就是良缘,高大人便是!”

春风十里的姑娘们什么没见过,纷纷打趣,“怪道小将军跟得这般紧呢!莫不是还要跟着探花郎进门?”

洪罗王随口道:“有何不可,我还要与他成亲呢!”

不得了!不得了!新登科的玉面探花郎要与洪府小将军成亲。

满街哗然,顾不得真真假假,也不知有心无心,一炷香不到此话便传遍了上锦城的大街小巷,皇宫内院。

皇帝勃然大怒,一室奏折乱飞,“我好不容易央着求着让流水考了这个探花,便这样被洪罗王污了名声!”

一张圣旨下到将军府,斥责洪家教子无方,洪罗王失德,辱了探花名声,革去其将军之职,闭门思过,三月不得出将军府。

一场新科举人游街的大喜事便以一场闹剧收场。

流水道:“他不过是闹着玩儿,你何苦与他置气。”

皇帝道:“纵使我今日不罚他,明日奏折也会弹劾将军府。他今天当着整个下锦城给了聂元难看,丞相府可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

流水看他半晌,勾唇一笑,不再理会此事。

洪罗王被洪将军用家法处置了一通,老老实实在家闭门思过三个月,流水便在朝堂舌战群儒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朝堂局势初稳,流水道:“把那官帽给我摘了吧,我要去浪迹天涯了。”

皇帝道:“不畏权贵为民请命的高大人三个月便摘了官帽,你让天下人戳我脊梁骨。你想去便去吧,一顶帽子还能碍着你。”

流水卸下面具,道:“既如此,这面具我便带走,说不定出去哪个地方还能靠它吓一吓那些贪官污吏,狐假虎威一番。”

皇帝道:“求之不得。记得时不时也回来看看我。”

流水去屏风后面脱下官服,换上小苍山的素白衣裳,“我回小苍山看师父去了,与师父告辞之后我便走。你若是有事便派人来找我,留个信号我就知道了。”

皇帝看着他的背影,道:“流水,你终究去仗剑天涯了。”

流水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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