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不老约-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承渊郑重默允,面对现实,也只能如承捷一样看开些,毕竟承捷身为皇子,众将士都会护他周全的。
“对了,青蘼没事吧?”承捷问。
提及青骊,萧简就有莫名关切,但自己根本没有身份询问,只知道郭培枫行事高调,而青蘼对此不言不怒,好似默许。
“姐姐什么都没说就一个人回去了。”青骊低下头,却偷偷看了一眼萧简,咬着唇什么都没再说。
四人陷入沉默,彼此间仿佛凝固的空气让一切都处在阴霾之中,即使身边阳光静好。
“那今晚我们为二哥饯行吧。”青骊忽然提议,“我什么都做不了,只好这样尽点心意了。二哥,我保证不胡闹,就我们几个一起,没外人。你要走了,青骊舍不得你。”
“呵呵,都多大的丫头了,还这么粘人。”看着日渐成长的少女,在过去四年越来越少的相见里已经极少能看见如她此时这样单纯简单的惆怅了,承捷为此欣慰,笑道,“但萧简晚上不能进宫,不如就现在吧。”
“现在?”见兄长支持自己的提议,青骊兴头更足,“那我去叫姐姐过来。二哥的送行宴,她不来就太说不过去了。”
“青蘼估计被刚才的事情一闹腾也累了,别去吵她了。”承捷拦住正要转身离去的少女,内心清明。
青骊转头看向萧简,他已经侧过身,除了没有表情的侧脸,什么都没有表露。
“哼!”莫名气急,青骊撇下承捷拉住自己的手,怒意满怀道,“就我多事了,当我闲着没事干,还要看人脸色!”
青骊一扭头,气冲冲地就跑开。
“青骊!”承渊立刻追去。
“萧简。”承捷面色凝重,眼底浮动着只有对萧简才有的信任与歉意。
“这是萧简的荣幸,二殿下不用介怀。”萧简同样颜色肃穆,既然战役已经开始,身为大珲子民,他有责任为国尽力,最多,不过一条命罢了。
青骊怒火中烧,却不想在宫道上遇见月棠。
病中的少女脸色并不好看,由侍女扶着,正在散步。原本的闲逸被青骊突如其来的闯入打破,而她措手不及。
“月棠小姐!”侍女慌张地扶起被撞倒在地的月棠。
“我没事。”月棠道,朝青骊施礼,“青骊公主。”
“是你。”青骊见月棠默然垂首,就像萧简给自己的回应那样安静得显得冷漠,她便更气,只拿月棠当出气筒,道,“总是这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奇Qīsūu。сom书我哪里欠你了吗!”
面对青骊的无理取闹,月棠并没有心思理会。四年,足够她了解这个任性跋扈的公主,面对有皇帝庇佑的少女,她只能忍。
“奴婢一时大意,冒犯了公主,公主恕罪。”说着,月棠跪下。
月棠想要息事宁人,青骊偏偏不领这份情,扬起手就要给身下的少女一记掌掴。
承渊及时出现拦住冲动的青骊,怒意不减的少女同样狠狠地盯着他,然而相持的时间里却渐渐泛出温柔,慢慢瓦解这着青骊心头的不满。
青骊甩下手,将承渊推开,又独自跑开。
承渊正想去追,但见正起身的月棠。她不是头一回被青骊无端责骂,长久以来面对青骊的时候,她总是逆来顺受,守着自己的本份,没有逾越一星半点。
“青骊就是这个性子,月棠你别放心上。”承渊愧疚道。
月棠摇头,少女的笑容虽然有些无力,但宽容依旧,道:“五殿下放心,月棠知道的。”
“多谢了。”简单地对话之后,承渊追向青骊离去的放下,没有犹豫。
月棠望着少年追随青骊而去的背影,想着他的话。四年了,就是不断重复这样的交谈,他们之间似乎只存在着青骊,他都不曾真正看过她。
但她一直记得初遇时,为自己解围的少年,白衣雅洁,虽然仍旧是因为青骊,但那一次,他是为了自己,不是如今这样草草的敷衍,眼里没有一丝她的影子。
“月棠小姐。”侍女轻声叫着失神的少女。
“嗯?”眨眼时,才觉得眼眶湿了,原来少年离开的方向早已经在视线里变得模糊,但她深深陷在自己的回忆里,难以自拔。擦去眼角的泪水,月棠道:“不走了,回去吧。”
与他不同路,背道而驰,不知道这两条路,会不会通向同一个终点……
珍珠冷(四)
将近青骊寝宫,承渊方才追上青骊。一路上少女左躲右藏,好几次他走找不见,但他就是知道,只要一直朝着寝宫的方向就能找着她。
“青骊。”承渊拉住怒意为校的少女,紧紧扣着她的腕,生怕一松手,她就又不见了。
“和月棠说话比追我重要,你还跟来做什么?”青骊使劲想要挣脱,但承渊扣得紧,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几次下来她也不再挣扎。
“如果你是气这个,我要说确实是你不对,我代你道歉是应该的。”少年语调柔和,看着因为生气而泛红的少女的脸,“如果是因为姐姐和萧简的事……”
“我……”青骊想要反驳什么,但一旦对上了承渊的眼,原先的怒火就像被瞬间浇熄,只留下焦灼枯萎的一片。
“怎么了?”承渊问。
青骊咬着唇半晌没有说话,但忽然,她甩开承渊的手,又快速朝寝宫跑去。
“青骊!”承渊上前,重新拉住有些失控的少女,两人推搡间,他才发现她竟然不知何时哭了,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入骨。
“青骊。”少年扣住青骊双肩,强迫她镇定。
而少女低头,身体因为哭得太用力有些颤抖,站在承渊面前只字不语。
“怎么了?”承渊担心,面对青骊莫名的情绪变化,他真的手足无措。
“姐姐和萧简……我……”青骊泪眼晶莹,抬头看着身前忧心满目的少年,心事郁结,却不知从何说起。
“和我还有不能说的吗?青骊,我是哥哥啊。”承渊柔声,微笑看她。
青骊猛然推开,后退着,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不甘道:“谁要你是我哥哥!谁稀罕你是我哥哥!就因为你是我哥哥,才会这样的!”
谁能知道她心底的感受?如果小时候对感情还很懵懂不清,现在呢?十二岁,不够成熟,但已经可以了解内心的想法。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她解不开的结。除了血脉相连的依赖,还有不被认可的情愫深种,是比青蘼和萧简之间更不能逾越的屏障。
“你以为,我想吗?”他无法控制某些太过深刻的关注,也欣喜于青骊对自己的亲密。少年一直以为,只要这样安静的,看着她长大,尽自己所能地保护,宠爱呵护。但是现在,她说出这样的话,是教他明白了她的想法,他高兴,但一切都不被允许。
“姐姐和萧简可以不见,但他们可以承认,可以让别人知道……”
“不许说。”承渊断然阻止,有些东西需要被埋在心底,一旦揭穿了,说透了,就真的覆水难收。
“是,我不说,我死都不会说。”如同起誓那样的郑重,青骊看着承渊,不再将自己和他放在过去的立场上。如今这样平等地看待对方,却需要她用比以往更多的力气,她说:“我没事了。”
“说谎。”他从来没有这样直白地戳穿过她的谎言,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那我该说什么?”青骊问。
承渊默然,说好了让一切湮没在彼此的沉默里,不违伦常,相待如昔。
“我回去了。”青骊转身,短暂的相处时间过得这样缓慢沉重,她背过身,背着他,又一次落泪。
十二岁,磨灭了那些假相,但真实这样残酷。
她忽然还想再看看他,当是一种告别,扼杀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局。所以她转身,恰巧听见他叫她,青骊。
石阶上,她站在高处望着,他白衣还旧,丰神如玉,但目光戚戚,苦涩艰难。
他立在阳光下看她,尚带稚色的脸,却眉宇沉沉,苍凉无奈。
她忽然跑下石阶,朝他奔去,但跑得太快,一脚踩空。
他立刻迎上,早早地伸出手,一把握住她的手,接住她摔倒的身体,将她抱在身边。
青骊哽咽着想说什么,但少年的眼光深沉温柔,下一个瞬间,他将她紧紧抱住——和过去一样,却不似过去,曾经,他不会这样绝望。
“傻丫头,你不记得清携了吗?”他疼惜地抱着她,用过去没有过的方式,问她幼年的誓言。那是真的,是他曾经答应过她的承诺,清携,清携。
“清携……清携……”那一年少年的微笑,对着还不知世事的她许下这样深长的誓约,阳光为证,清风为盟。但现在她知道,不可能的,就因为刚才承渊那三个字——不许说。
“相信我好吗?那不是空话,只要我活着,势必履行承诺,青骊承渊,相携相伴。”少年拉起青骊的手,相容的体温,扣住的指,他总是这样关注着她的一颦一笑,“能同姐姐和萧简一样,还能记住,就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记住什么?”皇帝悠然的询问传来,顿时惊吓了青骊和承渊。
两人立刻松开手,行礼道:“父皇。”
“你们兄妹又在说什么悄悄话,这么神秘?”皇帝将二人扶起,宠溺地看着青骊,“你这个丫头又有什么鬼主意?”
青骊还在失神,被惊吓的情绪还未平复,心虚地不敢面对皇帝慈爱依旧的目光。
“父皇是来找青骊一起用膳的吗?”承渊解围道。
“是啊。”皇帝喟叹,眼底浮出阴翳与倦色,“朕很久没过来看青骊了。”
“谢父皇挂念。”青骊道。
“长大了,知礼数了。”皇帝微笑,“承渊,一起吧,回头把青蘼一起叫过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父皇,二哥明天就要走了,请他一块过来吧,当是饯行。”青骊道。
“朕的青骊确实长大了,懂得人情世故了。”皇帝赞许,轻轻拍着少女的肩,稍后转头去看安静的承渊,别有意味道,“不知不觉,这么多年了,承渊今年也快十五了吧?”
“是。”承渊道。
“青蘼就快笈地了,这时间真是抓不住啊。一个个都长大了。”弦外之音传来,皇帝只是眼角苦涩,看着身边一双儿女,心境复杂。
“长大了,帮父皇分忧,父皇看哥哥和姐姐,不都是这样吗。只有青骊没用……”声音越发小了下去,青骊低头,却仍旧感觉皇帝目光灼热,火辣辣地刺到心里,警示着什么。
“风大了,父皇,进去吧。”承渊道。
皇帝转身吩咐道:“去把承捷和青蘼叫来,说是青骊公主要为二殿下饯行,一个都不许缺。”
侍者听命,当即前去通传。
“那就进去等着吧,朕是真的很久没和你们聊聊了。”皇帝牵起儿女的手,就此离去。'网罗电子书:。WRbook。'
翌日,大军出发之势浩荡,皇帝亲至雨崇城门送行,领将受御酒三杯,三军齐呼。
城楼之上,承渊与青骊静默远观。少年皇子本应站在皇帝身边,却受命于青骊一同临高相望。
“二哥就这么走了吗?真像做梦一样。”青骊仿佛呓语,看着银甲在身的承捷,那样的英武,如此陌生,“萧简居然病了,不能为二哥送行。”
“我也想和二哥一样,而不是困顿在这高城之上,俯瞰众生。”承渊负手,望着出征大军,怅然无奈,蹙起的眉间却有对征人的欣羡。
“不知道父皇为什么不让你下去,但我也不希望你走。”青骊转身,走下城楼。
风里有浓重的离别味道,缠在发间。眼前浩浩荡荡的队伍,军旗飘扬,壮烈了,也愁苦了。
“青骊。”承渊快步追上失落的少女,“我送你回去。”
青骊默应,同少年一起走着,彼此的沉默里依旧有渐行渐远的马蹄声,她忽然道:“我听说,原来在父皇身边服侍的宫人今天都不见了。”
“你怎么知道的?”承渊惊讶。
“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父皇身边忽然换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瞒得住呢?”青骊淡然,昨日发泄之后,好像又完成了一次蜕变。
她知道皇帝一定看见了昨日的一切,而帝王身边的宫人也一定都看见了,所以才会全部被撤换,至于那些人的生死,就不得而知了。
“青骊。”承渊停步,看着回望着自己的少女,熟悉又陌生,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那声势浩大的队伍一同离去,并且再也不会回来。
“昨天晚上父皇的意思我们都很明白了。哥哥,姐姐快成亲了,下一个就是你了。”过分成熟的目光教青骊看来这样陌生,放在身前的手交叠着,然后少女轻轻福礼下去。
“青骊,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登高。但不是看三军出征,好不好?”承渊问。
“好,登高不为三军,哥哥答应我的,不能再违约了。”青骊微笑,阳光依旧,人面如昨,却笑意失真,和记忆不能重叠。
承渊失笑,遂携青骊下楼回宫。
因承渊要处理政务,所以入宫之后,他便与青骊分道扬镳。
青骊回到寝宫,青骊屏退所有服侍宫人,独自一人留在房内。
才新摆上的物什,却被少女又一次当做发泄的工具。当司斛进来的时候,竟然看见青骊举着那盆兰花。
“公主不要!”司斛大叫,试图劝阻。
侍女记得昨晚青骊郁怒难发,将整个房间的东西能砸的咋,能摔的摔,一直到自己没了力气才停止这种发泄,而现在的场景,和昨晚如出一辙。
青骊双手举着自己栽种了四年的兰花,看着司斛紧张的眉眼,须臾才镇定了心神,慢慢放下手中的盆栽。
“公主。”司斛踩过满地狼藉抢下青骊手中的兰花,“公主平日最在乎这花,再气再不甘,也不能这样毁了。”
“我不气,我没有不甘。”青骊目光空洞,游移的眼神没有定落,反复呢喃着同样的话,“我不气,我没有不甘。”
司斛知道,昨夜家宴上皇帝的弦外之音就是在警告青骊和承渊要像青蘼那样规行矩步,想必他已经察觉了这对兄妹之间的异样。
“司斛,帮我收拾了吧。我没事。”青骊怔怔地向前走,却忽然跌坐在了地上。
“公主!”司斛放下兰花跑上前,到青骊身边的时候才发现少女已经泣不成声——比昨晚哭得更厉害。
“司斛。”青骊抱着一只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宫女,仿佛是自己仅剩下的依靠,“司斛,为什么?为什么?”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公主,只有忍。忍到极致,就这样发泄出来。可以哭给司斛看,但不能让外头人知道。”这些话说来苍白无力,但身为局外人的她找不出其他可以安慰青骊的言辞。
“可是我好难受。刚才在城楼上,我看着他……司斛,我不想看见他……但我又想见他……”司斛的怀温暖,却依旧无法止住青骊不断涌出的泪。她紧紧抱着,用力地哭。
“时间可以用来疗伤,以后等公主再长大一些,再明白一些,就没有这么难受了。”司斛道。
“司斛,我不想住在宫里了,我不想天天走在宫道上就有可能看见他。”青骊看着司斛,神情却又黯淡下去,“但是姐姐和萧简四年没见,还是没有忘记彼此。司斛,我该怎么办?”
“那就顺其自然。”轻轻擦去青骊的泪,司斛将少女扶起,“看见了怎样?看不见又怎样?兰妃娘娘当年不也是时常见不到皇上的吗?但她熬得下去。等时间久了,也就沉淀了,安静了。青蘼公主已经经历过,淡然地面对一切,才能走到自己想到的终点。”
“我不知道我的终点在哪里。”青骊低声。
“青蘼公主也不知道,但你们可以一起走。”司斛道,“等青蘼公主过了笈地礼,就要嫁去郭家,到时候你们姐妹就很难能见上一面了。趁着剩下的时间多陪陪她,转移下重心,会舒服点呢。”
“司斛。”青骊拉着侍女的手,庆幸感激,“有你在真好。”
司斛微笑,回头看着那盆舒展开的兰花,就好像看见了已故的兰妃,熟悉怀念,“其实兰妃娘娘也一直都陪着公主的。”
青骊似有所懂,看着兰花的眼光还有些困惑,但从窗户缝隙中照来的一缕光线恰巧映在兰花上,柔和静好。
“司斛,我乏了。”青骊道。
“那公主休息吧,回头奴婢把东西都收拾了。”司斛安心道。
“下去吧。”青骊道。
见侍女退下,青骊俯下身,慢慢整理着室内的凌乱狼籍,收起那些碎片。
珍珠冷(五)
大军每日都有消息送来,皇帝总会和承渊一起阅过。
萧简的病情没有康复的样子,久不见入宫,承渊虽然已经习惯了独自处理政事,但以往还有承捷在旁,如今只剩下他一人。
四年来的辛苦慢慢积累,谁都知道这个为国事尽心尽力的少年皇子一路走来并不容易。虽然不见承渊大病,但风寒不适却时有发生,太医嘱咐过要其好好休息,然而少年心怀天下,即使身在病榻,也手不释卷。
是日承渊正在自己宫内的小园里看书。这几日他病着,皇帝体恤,并不让他经手太多政事,所以闲暇的时间多了,他就看看书,权当暂时放松身心。
承渊看得正入神,完全不觉身边有人走近,待他反应过来,只见月棠含笑立在她身旁。
少女目光温柔,隐约带着的担忧心绪被承渊忽然的回头尽数察觉。她仓皇低下头,叫了声:“五殿下。”
“月棠?”承渊站起,意外于少女的来临,问道:“你怎么来了?”
“听说五殿下身体不适,所以斗胆过来看望,打扰殿下看书了。”月棠谦卑依旧。
“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承渊阖上书,同月棠慢慢走在小园中。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但两人信步慢走,舒缓自然,一切也就随和安宁起来。
“对了,你的身子,好些了吗?”承渊问道。
“谢殿下关心,已经康复了。”月棠回道,被少年如此一问,她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承渊默然,片刻后问:“你过来,有事吗?你才病好,别又被我传染了。”
说话这样客套,月棠才暖起来的心瞬间凉了下去。少女反复思量,才开口问道:“难道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殿下了吗?”
少年微怔,看着月棠期盼的眉眼,却只以沉默回应。男女之事,他已分心不暇,面对月棠一片真挚,只有相负了。
“月棠知道了,殿下心里,已经有人了吧。”月棠哀伤,看着承渊转过的身,想要启齿,却不敢开口。
“是。”承渊一声果断,却落寞苦涩,眼前满庭花簇,明妍娇艳,如水般凉。
“那个人……不能说的吗?”月棠站在原地,看见眼前少年仿佛被定格的背影,询问道。
“不能。”没人看见少年深深蹙起的眉,叹息这样沉重却苍白,他重新看着月棠,看少女失落悲伤的脸,道,“对不起。”
“真是她。”月棠想笑,但这个表情如今做来这样艰难。她看着承渊的手,低声道:“殿下右手执江山,左手捧着她,是没有地方留给月棠了。”
少女的声音极轻,承渊并没有听清,但他读得懂她的眼神。
“月棠,你……也是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的……”
“知道。”月棠打断,“青蘼公主之后,就该是殿下与我了。月棠为之欣喜,也为今日殿下的坦诚哀默。我要的,殿下今生都给不了了,所以月棠只求一件事。”
少女伸出手,诚挚拳拳:“我们失去的对天下来说这样渺小,但对自身来说意义重大。殿下,请用你的一生保护我,我也将尽自己的全力帮助你。”
少女的手纤长柔弱,拖着虚无的空气,却给他郑重的承诺。她并没有多少筹码,但庄妃有,强大的外戚足以支撑起她的地位,也给了月棠立足的位置。
承渊握上那只手,少女的指尖微凉,却被他掌心的温暖包裹住。
“谢谢殿下……”月棠的声音有些哽咽。
许下承诺的少年并没有留意暗处站了许久的少女,他专注于月棠的言行,不知道回廊另一处正在默默关注自己的青骊。
少年握住月棠的手,看来郑重。
正失落间,肩头被一只手轻轻拍住,青骊转头,却见郭培枫就站在自己身后。
依旧是那样自负的笑容,郭培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拉起青骊的轻灵跃过了小园的白墙。
皇宫里总有人烟稀少的角落,郭培枫进出皇宫多时,早已经将宫内的情况摸得清楚。是以如今,他带着青骊到人少处,还没松开手,却被青骊一掌掴了下去。
郭培枫及时出手架住,戏谑道:“公主是看见也听见刚才发生的一切了,这会儿想找在下出气吗?”
青骊怒极,却对郭培枫无计可施,她自小就反感身前的男子,即使他如何出色,为大珲做过多少事,在她眼里,郭培枫也只是个用惯了卑鄙手段的小人。
青骊拂袖,斥责道:“私闯禁宫,这一条罪已经够摘你脑袋的。”
“在下只是想提醒公主,一切适可而止。五殿下和月棠小姐之间,是庄妃娘娘定下的。”郭培枫淡然道。
“她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父皇的妃子,还没做皇后呢!”青骊怒目。
“公主莫不是忘了,在下也是庄妃娘娘的外戚之一,公主这话要是被在下不小心说给庄妃娘娘听见了……”
“你倒是说,本宫还怕她不成!”帝女之姿,青骊纵然只是十二岁,身量未足,然而威仪天成。
“公主当然不怕,但皇上不得不顾忌,否则在下怎么会成为公主的未来姐夫呢?”郭培枫笑道,看着青骊从未改变的对自己的仇视,笑意里不由多出无奈。
“你到底想说什么?”青骊皱眉,她本就因为莫名的冲动想去见承渊,却遇见那样的场面,心底郁结已深,又被郭培枫肆意调侃,心情已经差到极致。
“有些事公主明明知道不可为,就不要再一意孤行。五殿下都已经退了出来,公主何必咄咄逼人?当然,公主还小,很多事还不知道,比如这次二殿下出征,就可能是九死一生。公主身边,也许很快就会有第一个人离开。”从来负责收递情报的男子从容地讲述着一切,当发现原本沉浸在个人愤怒中的少女终于安静下来,看着青骊眼神中的惶恐,他也变得温和,“我们都不希望见到这样的结果,所以在一切还在进行的时候,请公主适可而止。”
最后那四个字清晰沉重,青骊抬头看着郭培枫渐渐凝重的神色,真正感受到那日站在城楼上吹过的风,居然那么凉。
“公主是皇室之女,社稷和自身,孰重孰轻,应该不用在下言明。”郭培枫道。
“那是必然吗?”青骊仿佛自言自语,看着阳光下绿柳成荫,凌波跃动,景物依旧啊。
“就算没有月棠小姐,也还有代替她的人。公主应该庆幸,这是内定的婚姻,至少你熟识月棠,知道有她在,五殿下是安全的。”郭培枫走出阴影,行到光下,转身,对着迟疑的青骊笑道,“退一步,也就心境平和。刚才那一掌,算是在下欠公主的。如果以后公主发现月棠对不起五殿下,随时可以要回去。”
“郭培枫!”青骊叫住欲转身的男子。相隔的距离,在身边静静流淌过的时间,她记得的始终浮现在郭培枫嘴角的自信笑容,在这个刹那被除去了以往的偏见。
“公主还有事吗?”郭培枫微微颔首。
“你会对姐姐好吧?”好像很滑稽的一句话,但此时此刻,她想知道的就是这个,郭培枫对青蘼,月棠对承渊,同时被政治牵绊住的婚姻,是不是结局也大同小异。
“不然,在下等着公主千刀万剐,绝无怨言。”男子没了惯有的笑容,蓝衣俊雅,剑眉沉敛,一字一顿犹如起誓,重如千斤的承诺。
郭培枫的话绕在青骊心头,久久不能散去,那时清俊的男子肃容,眉目沉着,再不是以往自负的样子,他的介入,她的退出,难道都是为了所谓的国之大计在努力吗?
思绪里反反复复想着这些问题,少女全然不觉身旁的宫道上正匆忙跑过的宫人,手中呈这文书,快速向御书房而去。
“公主。”司斛矮身到青骊身边,提醒道,“好像出事了。”
青骊此时才回过神,发现宫人时,那人已经快消失在视线中,只留下一道匆忙的背影。
“是去御书房的方向。”司斛虽不知青骊心底最深的那些纠结,却明白少女十分记挂出征的承捷。但凡有军报传来,她必定为青骊前去打听消息,特意绕过承渊那里。
“还是老样子吧。”青骊起身时,司斛已经随那宫人离开的方向跟去,她对着午后亮堂堂的阳光又出了会儿神,提步去了青蘼的寝宫。
司斛得了消息回报,承捷跟着先锋部队行进,但队伍中竟然出现士兵中毒现象,承捷也自身受累,幸好发现得及时,才没有致命。
“投毒?”青蘼原本靠在软枕上的身子霍然坐起,看着抿紧双唇的司斛,她也只好强迫自己镇定,毕竟如何着急,自己也无能为力。
“说是本来二殿下跟着先锋队先走,但傍晚用过晚膳之后,军营里就出现有人中毒的迹象,好在一切控制得及时才没有出大乱。”司斛道。
“二哥没事就好。”青骊庆幸,想起第一次出征就出师不利的兄长,尽管心中忧忡,却只能祝福。
千里之外,身在雨崇王都的人不知道究竟真实情况如何。
珍珠冷(六)
军营里进出忙碌的身影,在夕阳下按兵不动的军队,每个人脸上都表情凝重,各司其职。
一身戎装的将领看着靠榻而憩的年轻男子,剑眉蹙紧。
“孙副将不用担心,军医已经说过没事了。”还有些苍白的脸色让他看来依旧虚弱,男子却微笑地宽慰着将领。
孙敬之轻叹一声,愁思更重,道:“不知道二殿下那里情况如何?”
言及此,男子唇角原本的微弱的笑意顿时消散,眉目沉沉的倦色里,隐忧堪重,道,“如今前锋受挫,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对方如此卑鄙……方将军率领精锐已暗中赶去萦城,二殿下的断后一策,希望可以顺利吧。”
军帐内一时沉默如死,孙敬之同榻上男子一样对前路抱忧,战事将至,转机与否,事关承捷。
“孙副将,入夜拔营前进如何?”男子坐起身,眉目冷肃。
“你和中毒未愈的将士一起留下,其他的随我动身。”孙敬之道。
“我和你一起去。”榻上人站起,目光诚恳,道,“如今我以二殿下的身份随军而行,岂能退缩?萧简不求决策上阵,但求自己没有被隔除在诸事之外。”
这个原本应该与承捷交换任务的男子神色此刻清冽,看着军中将领,信誓旦旦,暗藏英武。
“二殿下要孙某护你周全,不是全军休整,就是你与中毒将士留下。方将军那里的问题应该不大,你且休息吧,晚些时候再听令就可。”孙敬之转身,自有军人的果断。
“如不保万一呢?”萧简追问。
“你一个能保万一吗?”孙敬之镇定反问,比起眼前的青年,他虽年长不了多少,却已经从军多年,论经验资历都在萧简之上。
“孙副将……”
“你还是留下吧。”戎装的将领眉目冷肃,行到军帐帘下,“二殿下那里有什么情况传来,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的。”
看着军人毅然离去的背影,萧简唯有暗叹。被风吹起的帘子外,可见巡逻而过的侍卫,一身铠甲,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