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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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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要你亲口告诉我,青骊她到底怎么样了。”承渊诚恳地看着石阶上沉默的少女,终于知道了真相。

现在除了青骊的寝宫,到处都是春日里花团锦簇的热闹,就连寝宫前的一片地,此刻都撒满明媚阳光,正照在承渊身上,柔和温暖。

考虑之后,青蘼压制着心底最不愿意接受的某种心情,沉重道:“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面对青蘼都近乎放弃的态度,承渊恍如晴天霹雳之后的无力。他看着少女转身,疲惫的背影里有他不曾知晓的连日来的辛苦,而他最在意的那个人就在眼前的这座宫殿里,但彼此却不能相见。

日落时,承捷忽然带着萧简进宫,说是有了可以救青骊的办法。

“荒唐!”皇帝拍案,尽管他不信萧简有胆欺君,但对于少年带来的民间医治天花的方法还是怀疑至深。

“皇上,这是现在唯一可以救青骊公主的方法。萧简知道要公主千金之躯除衫……但民间确实有将患有天花之人赤身置于常人身上,使天花传到另一人身上从而产生对抗的……”萧简解释道。

“青骊贵为大珲公主,岂能……”

“父皇,青骊的命才最重要!”承渊上前,眼底涌动的希望逐渐膨胀,“父皇,只要有可以救青骊的方法我们都要试试!”

“是啊父皇,救人要紧,个中详情稍后可以再做处理。”承捷道。

皇帝蹙眉,一时间并没有回应。

“其实,人选也需要慎重考虑。”承捷提议。

承渊忽然想说什么,却终于话止于口。

承捷心知承渊救妹心切,但萧简的方法也着实冒险,出了万一就是两条性命。

“把这件事告诉青蘼,问问她有什么人选吧。”皇帝最终妥协,长叹之后,领着三名少年一同去了青骊寝宫。

寝宫之内,青蘼听着侍者回报,正要开口,却见司斛跪了下来:“公主,让奴婢来吧。”

“司斛,这事非同小可。”青蘼将司斛扶起,“说到底这是我们的家事……”

“青骊公主对我们一直都很好,尽管有时候发脾气,但毕竟是孩子心性。司斛从五岁入宫,七岁起就跟在兰妃娘娘身边,娘娘过世之后又承青骊公主不嫌,得以一直在旁伺候,现在该是司斛报恩的时候了。”宫女感激,目光真挚,“希望公主不嫌司斛出身卑微,让司斛为青骊公主出点力。”

青蘼看着司斛,同样满是感谢,唇边笑容轻微苦涩,道:“我的妹妹,却要司斛你救,多谢。”

司斛摇头,看着被青蘼握住的手,眼角已然晶莹。

余下之事,萧简一一吩咐,尽详尽细,所有人也都极力配合,成效尽管缓慢,青骊的病情却渐渐有了起色。

那日青蘼发现青骊身上的痘疮消退下去,少女大喜过望,当即派人通知皇帝。御医前来诊治,确实发现青骊的状况比之前好了许多,烧也退了下去。

“青骊什么时候会醒?”青蘼见御医眉间也比前几日舒展,虽然心里宽松了许多,但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依旧悬着心。

“公主稍安勿躁。青骊公主天生体质好于常人,等烧彻底退了,就大概会醒了。只是身上的痘疮千万不可碰破……”御医讲述道。

“知道,辛苦御医了。”青蘼招来侍者送御医出去,又去见了司斛。

司斛因为接种之事身体有些虚弱,得以卧床休息。见青蘼过来,她正想起身,却被少女按住。她问道:“青骊公主怎么样了?”

青蘼欣喜里带着倦色,道:“御医说基本没事了,等烧退了应该就醒了。”

司斛神色顿时轻松下来,笑道:“没事就好。一定是兰妃娘娘在天有灵……”

“这种话别当你着青骊的面说。”青蘼目光沉沉。她知道兰妃是青骊的心结,女童对那段回忆的珍视是他们都无法理解的。

司斛看着青蘼愁云满布的眉宇,默然点头。

等待青骊醒来的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一日之间,承渊总要遣人数次去青骊寝宫询问情况,一旦有了空就亲自前去,却每每被青蘼阻挡在外。

承渊看着依旧站在侍卫身后的青蘼。少女明显清瘦,目光暗淡,一副勉力支撑之色。

“姐姐,你也千万保重。”得到青蘼亲口承应青骊的病情,承渊这才放心离去。

“公主……”有宫女从寝宫快步跑来,面带喜色,道,“青骊公主醒了。”

宫女兴奋的声音吸引了才转身没走几步的少年。承渊惊喜回望,终于在青蘼脸上看见久违的笑容。

姐弟二人相视而笑,青蘼又吩咐道:“马上去请御医。”

宫女承命退下,青蘼与承渊交换过眼色,正转身,眼角余光却瞥见站在暗处的另一道身影。

少女身形顿住,朝着树荫下站立的紫衣少年颔首,笑意里带着感谢,而后欣喜地步入寝宫。

见青蘼此刻步履虽然疲惫迟缓一些,却已比前几日轻松许多,他遂放下心,趁无人发现赶紧离去。

御医诊治之后,确定青骊已无大碍,只等身上的痘疮浅痕彻底消退就算是痊愈了。

“有劳御医了。”青蘼将其他的事情简单吩咐了,就坐回床边,因为怕触碰到青骊身上的痘疮,是以只坐着,看着才醒来还有些神智模糊的女童,欣慰地浅笑。

“姐姐,我好饿。”青骊依旧虚弱,病容未退,说起话来还有些虚弱。

“我马上吩咐人去做吃的。”青蘼道。

之后便是青骊依照医嘱回复调养之事,一切显得琐碎。

皇帝将青骊安置在兰妃旧宫修养,将原先寝宫的一切全部焚毁,所有服侍的侍者都需经御医详细检查,确定没事才可继续留在青骊身边伺候。

青骊说起这事的时候都不免发笑,说皇帝太紧张了。

“你出的是天花,有多少人能救回来。这次,是你吉人天相,也是萧简的功劳。”歇息之后,青蘼的气色明显好转,尽管有时仍因疲惫走神出点小差错,但谁都看得出因为青骊的痊愈,青蘼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丝担心。

“姐姐,你知不知道昨天哥哥送了我什么?”青骊笑得神秘,见青蘼摇头,她指着窗台上的兰花道,“父皇把我那盆兰花也烧了,昨天哥哥又送了新的给我。”

青蘼回头,只见窗台之下兰叶舒展在阴影里,静谧幽然。

“承渊送你什么,你都这么宝贝了。”青蘼笑嗔道。

“姐姐。”青骊拉起青蘼,靠近了坐着,颇为兴奋,“给我讲讲这些天哥哥都做了什么,我想知道。”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还想知道什么?”青蘼道。

“一定还有的,我想知道嘛。”青骊扯着青蘼的袖子,最后干脆拉着青蘼的手开始晃,撒娇道,“姐姐,告诉我嘛。”

“我每天照顾你,能知道多少,你该问二哥或者萧简。他们应该经常在一起。”青蘼按住青骊的手。

“那样会遇见哥哥的,我不去找她们。”青骊沮丧地坐着。

“这样吧,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去马场,看看能不能遇见他们。通常二哥只和萧简去,承渊习惯一个人练习。”青蘼透露道。

青骊一听,立刻来了兴致,一把抱住青蘼,亲昵道:“好姐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青蘼也抱住大病初愈的女童,却是轻轻地,道:“当心弄破……”

“我知道我知道。”青骊喜滋滋地在青蘼怀里来回蹭着。

青蘼听着青骊的笑声,欣喜舒然,却渐渐出了神,莫名在心底蔓延起一片甜蜜,温暖柔软。

清梦暖(七)

自从青骊痊愈之后就很少再见承渊,偶尔和青蘼一同去马场也几乎见不到承捷和萧简,而后她才知道是因为要准备郭士仁前来雨崇的相关事宜。

一直到郭士仁协同独子郭培枫到来,不光是前廷的气氛陡然紧张,就连后宫也隐约有种山雨欲来的波涛暗起。

御花园里,青骊怀着几日来看不见承渊的怨气,狠狠折下池子边的一根柳条,赌气道:“说穿了其实是个反贼,为什么……”

青蘼立刻制止,低声却严厉道:“这话不能再说。如今我们还需要借助郭士仁的势力,如果被另有所图的人听了再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青骊觉得再说这些必然无趣,遂转身要走。然而才转过目光,她就看见皇帝正和一班人走来。人群中有多时不见的承渊和承捷,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青骊知道,那必定就是此次前来雨崇的郭士仁父子。

青蘼也发现了正朝此处走来的一行人,遂拉起青骊道:“我们走。”

青骊却反拉起青蘼的手,神秘一笑,道:“姐姐跟我来。”

不知青骊想做什么,但为了防止横生枝节,青蘼只好跟在青骊身边,一路尾随在皇帝那班人后头,直到他们停在池边。

青骊拉着青蘼躲在假山后面,这里离人群不远但不容易被发现。

青骊从地上捡起一块本用来装饰的小石片,正扬起手却不想被人从身后扣住手腕。

“姐姐……”青骊回头正要说话,却见承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而扣住自己的正是少年。先前败兴一扫而光,女童兴奋拉起承渊道:“哥哥……”她竟想不起承渊是何时离开的人群,又怎么就到了自己身后的。

几日不见,承渊仿佛又长高了一些,面容里有比过去更多的成熟,也夹杂着数日来的疲惫。然而锦衣之下,他依旧俊朗丰神,目光灼灼里有看着青骊时独有的温和。

“刚才看见你鬼鬼祟祟地跟在后头就猜到你这丫头又要做坏事。”承渊按下青骊的手,却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趁没人发现赶紧回去,不然还要连累姐姐。”

青骊抬头仰视承渊,树荫下少年的眼光温柔关切,她却笑得俏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做的是坏事?”

默然相视的静好里,承渊也渐渐发觉开始发生在青骊身上的变化,有些过去默认的情愫仿佛在如今的阳光下疯长,萦绕在他和青骊之间,映在女童清澈的瞳眸里。

见承渊出神,青骊霍然转身,将手中的石片丢了出去。

快速飞旋在空中的石片划在池面上,蜻蜓点水似的在原本如镜平滑的水面留下粼粼的波纹,最后沉没在池边另一位少年脚下,有几颗水珠溅到衣衫的下摆。

“是谁?”皇帝朝着石片飞来的方向质问。

承渊在假山后拉住青骊,却不想青骊忽然大叫:“该我了该我了!”

众人闻声而去,待到假山后却见青骊欢快地拍着手对身边的承渊道:“刚刚一共是五下,我赢了哥哥了!”

女童恍若无人的举动让所有人困惑。

“父皇。”青蘼也装作才发现皇帝即刻行礼。

青骊这才回身,和青蘼串通好似的有些惊慌地行礼,叫了声父皇。

皇帝看了青骊一眼,目光落在承渊身上。然而在场人多眼杂,他明知方才承渊借口身体不适是欺君,不过好在只有他与承捷听见,是以没有追究。

“这应该就是青蘼和青骊两位公主吧。”郭士仁笑脸相向,试图缓解此时沉默的尴尬。

“你怎么知道?”没等皇帝开口,青骊就先问道。之后又快步到皇帝身边,委屈道:“父皇,刚刚哥哥说只要我能划出五下,她明天就陪我去马场练马的。但是刚才我明明就划出了五下,可他又说要陪贵客,要爽我的约。”

被青骊恶人先告状,承渊一时无措,正要开口辩解,却见女童给自己使的眼色。微顿之下,他听见皇帝对青骊道:“不可无礼。”

“可是哥哥答应我的。父皇,我好久没和哥哥一起骑马了,而且让我学骑马也是父皇说的,我如果学不好就对不起父皇了,是违抗皇命。”青骊越说越委屈,然而看着承渊的眼睛却带着三分狡黠的笑意。

“青骊公主也会骑马?”郭士仁身后的少年声音清朗,这一句将众人注意都引到自身。

青骊不屑地瞥了那少年一眼,昂首道:“自然。”

这少年就是郭士仁独生爱子郭培枫,出身不若青骊一般皇室贵胄,却也一向受人恭敬,如今被青骊如此薄待,他心中却有不爽,却仍旧笑容镇定,不卑不亢,道:“在下也略通骑术,不知公主愿不愿意屈尊与在下切磋切磋,也能让我一睹公主马上英姿。”

这是给青骊台阶下,无奈郭培枫的好意却没有被皇室骄女所接受。青骊撇撇嘴,索然无味地站在原地不予回应。

“皇上,孩子们一直陪着我们确实无趣,不如让他们自己去放松放松。不知皇上,意下如何?”郭士仁道。

青骊显然对郭氏父子颇有成见却不能当众说穿,听见郭士仁如此说,她更加无趣地退到青蘼身边,暗暗叹着气。

青蘼看了一眼沮丧的青骊,眼光亲切,却好似在说“这叫自作自受”。

青骊读懂了青蘼的意思,低声道:“姐姐!”

郭家少年循声,再一次注意到始终静默的青蘼。方才从远处走来,他就看见站在树荫下的少女,沉静内敛,安静里有皇家才有的几分高傲,却不若青骊蛮横霸道。而如今,与她站得不算远,又见其眉若远山,看青骊的样子温柔清雅,气质出尘。

“那就如此吧。”一切尚算圆满收场,皇帝便不再追究,“承捷,萧简,你们年长,到时要多费些心思。”

“儿臣知道。”承捷道。

青蘼看着跟在承捷身边的萧简。少年身在春日阳光里,眉目俊逸,身姿更显得挺拔。

“你们不用跟着了。”皇帝这句显然就是对那班孩子说的,言毕,遂带着众人离去。

马场之上,承捷与萧简陪同在郭培枫身边,聊得也算投机,而青骊三兄妹则驾马跟在后面。

“一切都遂你愿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承渊一手执缰,甚是悠闲。

“你知道的。”青骊闷闷不乐地瞥了一眼前面的郭家少年。

“呵,所以你故意弄湿人家衣服?”承渊取笑到。

青骊本就对方才之事耿耿于怀,被承渊这样一激,她当即反驳道:“如果不是你拦着,那就是砸他身上的。”

承渊眉间笑意顿时散去,忽然俯下身,伸出手勒住青骊的马缰,郑重道:“切记兹事体大,不要耍性子,否则……”

青骊不喜欢承渊忽变的神情,打开承渊的手,不悦道:“我知道。”

所以她最后明知道用那么幼稚的手段根本不可能伤害对方分毫甚至做来可笑,却还是那样做了,只因为有些事是她无法触及和改变的。

“而且我不喜欢他看人的样子。”青骊低头,逐渐强烈的敌意从尚显得稚气的眼睛里透了出来,“尤其是她看你和姐姐的样子。”

承渊和青蘼都因此怔忡,谁都没想到青骊这样的年纪却注意到了这样的细枝末节。那个看来有礼潇洒的少年的目光究竟是什么样子会教青骊这样反感?

兄妹二人面面相觑,而后还是青蘼先开了口:“我们都做不到二哥那样潇洒坦荡,但眼下就我们三个人,何必让一个外人影响心情?”

承渊与青骊都抬头看向正在侃侃而谈的另外三名少年,承捷的笑容不论真假,至少都教人看来舒服,而他身边的萧简,静默执缰,偶尔加入对话。

“我是生气,但不是因为那个人。”青骊回头看着承渊,眼底又荡漾起狡黠的笑意,“哥哥到现在都还没给我的马取名呢。”

承渊豁然开朗,道:“把手给我。”

青骊伸出手去,只见承渊在她手心写下两字——清携。

“清携?”青骊重复,想了片刻才明白其中真意——渊之水,青之字,相携相伴。女童笑道:“我喜欢这个名字。”

兄妹相视而笑的凝望里,却有青蘼隐约生出的不安。她处在青骊与承渊之外,无声看着,静静想着,尽管逐渐产生的忧虑有些教她难以置信更不愿意相信,但她也希望一切就此沉默,无声无息。

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吸引了三人注意。

萧简驾马而来,少年如今也是一身骑装束身,煞是英武。

“萧简。”青骊早早就朝马上少年挥手,待他到了面前,便问,“二哥有什么交代吗?”

“二殿下说有东西要送给两位公主,请去练习场一见。”萧简道。

“有好东西?”青骊欣喜,轻抚□枣红马驹,笑道,“清携,清携,我们现在就去找二哥了。”

言毕,女童抢先出发,驾马朝着练习场跑去。

清梦暖(八)

“二哥!”练习场外,青骊跳下马跑向承捷,对一旁的郭培枫熟视无睹,拉着承捷道,“萧简说你有东西要送我,是什么?”

此时萧简也已赶来,见承捷暗示,他取来两张弓,双手呈上。

“弓?”青骊一头雾水,“二哥,你开什么玩笑?”

承捷拿起其中一张长弓,道:“上次萧简三箭连中把心,是谁说事实如此就跟着萧简学射箭的?”言毕,承捷已将弓递到青骊面前。

女童看着弓,再看承捷笑意满满的眉眼,正想向赶来的承渊和青蘼求助,却不想他们和承捷一样笑着看自己。不服输的性子上来了,青骊一把抢过承捷手里的弓,煞有气势道:“拿箭来!”

在场其他人忍俊不禁,承捷随手从箭桶里取来一支羽箭就交给青骊。

一见承捷调侃的神情,青骊就气从中来,夺下羽箭就要架上弓。拉弓的时候,青骊发现自己可以很轻松地拉开,但羽箭却不好固定。她歪歪扭扭地控制着弓与剑的位置,开始想要瞄准远处的箭靶,后来却将箭尖对准了同样在笑自己的郭培枫。

尽管青骊的样子显得生疏笨拙,但女童眸中真真切切传来敌对的光,那样明显,如同箭尖的尖利,刺向微笑的少年。

郭培枫的笑容有些僵硬,他同样看见浮现在青骊嘴角近乎冰冷的笑容。然而这毕竟只是个才八岁的孩子,他自幼跟着父亲郭士仁,阅人无数,是以并没有太将青骊放在心上。

其余人都对青骊这样的举动万分吃惊,心悬一线之际,却又见青骊放下弓箭,郁闷道:“什么嘛,一点都不好玩。”

“要是你不学就会,那还要萧简这个师父做什么。”承捷取来另一张弓交给青蘼,“萧简特意帮你们两个做的弓,可不能辜负人家一番心意。”

青蘼没有立刻接弓,只是静静看着,惊喜之情却已跃然眉间。少女望着眼前看来不过寻常的弓,笑容更深,伸手接过。

指尖触到木质的弓身就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而后很自然地握住。青蘼将弓抱在怀里,爱不释手似的。

“姐姐的弓比我漂亮!”青骊吃醋,“萧简,你偏心。”

萧简无言以对,甚至不敢再看青蘼,哪怕只是眼角余光的关注。

“不过,我有清携。”青骊回头望着正停在“别风”身边的枣红马驹,不由回味起“清携”这个名字,心底满足。

“看来萧兄是个中好手了。”郭培枫道,“我也喜欢骑射,却一直没有遇见真正同好,如果萧兄不嫌,可否不吝赐教?”

郭家少年长身玉立,看来宽和的笑容里却充满了挑衅意味,看着方才还在青骊调侃下有些腼腆羞涩的萧简。

“哼,萧简当然厉害,你等着看吧。”青骊将手中的羽箭递给萧简,道,“萧简,让他看看厉害。”

萧简没想到自己会被推到这样的情况中,看着青骊手中的羽箭,一时间却不知进退。

“只是同好切磋,萧兄不用有什么顾忌。”郭培枫笑,眼里落满了身为军阀世子的一份骄傲。

萧简依旧低头,眼中那支羽箭却仿佛泛起光华,剑尖处锃亮锋芒。犹豫中的少年微微抬起眼,见青蘼正看着自己。

少女唇边淡淡的笑容此刻却深深映在萧简眼里,带着鼓励。

心底如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打散了萦绕着的那些迟疑。萧简接过羽箭,紧紧握在手中。

承捷命人取来长弓,亲手交到萧简与郭培枫手里。

比试的内容很简单,同样三箭,只是要依次射到距离不同的箭靶上。

头两箭,萧简与郭培枫都准确无误地射中红心。

第三箭,依旧是郭培枫先射。少年如旧取箭拉弓,动作熟练轻巧,看着远处的箭靶,聚精会神,最后放手,箭中红心。

待到萧简,他也同之前一样,搭箭上弓,张弦拉满。然而这一箭却迟迟没有射出。

拉弓的臂因为太过用力已经抖得越来越厉害,而萧简的眉也越蹙越紧,眯起的眼里目光锐利却是复杂,顺着箭尖所指的方向瞄准。

青骊见萧简异样,便转头低声问青蘼:“姐姐,萧简怎么了,为什么不把箭射出去?”

青蘼注视着场上专注的少年。她或许知道萧简的犹豫,也如他手中被拉满的弓弦一样紧张,对他,此刻,不敢有一眼的错过。

青骊想继续问下去,却听见“嘣”的一声弦响,萧简已将箭射了出去。

羽箭向着远处的箭靶急速而去,气势如虹。然而,那一道疾光最后却只是落在箭靶附近的地上,箭尖深深地刺进土里。

“萧简!”青骊惊呼,不敢相信这样的现实,快跑向失手的萧简。

青蘼正要追去,目光却落在一边的郭培枫身上。她见初遇的少年眼底有稳操胜券的笑意,对这样的结局并没有一丝意外,镇定得仿佛早就预知。

郭培枫也感觉到青蘼对自己的关注,他对上少女探寻的眼光,笑若清风。在见到青蘼快速收回目光的时候,心底已经萌动的某种想法更加切实,而从笑容里表现出的,是不属于他这样年纪的老成。

垂下持弓的手,微微喘着粗气的萧简面对青骊带着关心的质问,却只无奈笑道:“技不如人。”

承捷走来,又向箭靶处望了望,笑叹道,“萧简,看来你要多练练臂力了。”

“是。”萧简道。

如此结果,自然就是郭培枫胜,而承捷也借机带着郭培枫离开。

青骊看着郭培枫即使离开也依旧显得倨傲的背影,愤愤道:“萧简真没用!”

“萧简必须输。”承渊同样看着渐远的三道少年背影,眼里依旧有离去的承捷始终不变的笑容,心头却是一片惨淡,“这就是政治。”

“什么叫必须输!按照你这样说,是萧简骗了所有人!”青骊不服。

女童眼底的不解和愤慨跃然而出,承渊看着,不知是该羡慕,还是担忧。早慧的少年笑容艰涩,道:“我真希望你永远不要明白。”

“你们都明白,就我不知道!那以后如果你们对我也这样,我该怎么办?”情急之下,青骊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她拽着承渊,兄长的掌心如旧温暖,然而这样凄凉的神情却教她觉得陌生。

“你想太多了。”承渊反握起青骊的手,温柔道,“你只要记得‘清携’就好,其他的都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少年的话总能吹散她心底一切的阴霾,即使她有多不快,只要承渊一句话,那些消极的东西就全都不成立。她坚定地相信着少年的每一个字,而用这些话语串成的承诺,会是她一生的遵守和坚持。

某日青骊和青蘼在御花园谈心,兴起时,青骊拉着青蘼弹首曲子,侍者遂将琴取来。

少女坐在树荫下,十指拂过琴弦,轻轻一拨,琴音遂出,而后宛若流水,曲乐娓娓而来。

青骊则站在一边,听着青蘼弹琴,之后又见承捷带着萧简与承渊也朝这里走了过来。

“我说了一定是青蘼在这儿弹琴。”人未至,声先到,承捷爽朗的笑声总如园中春光一般暖人心脾。

“哥哥。”青骊自然首先看见笑意从容的承渊,欢快地跑到少年身边,而后才叫了声二哥。

青蘼此时也停下拨弦的手,待到承捷身边,与萧简目光有了片刻接洽。

“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没和你们一起?”青骊有些庆幸,却也疑惑。

“就在后头,被庄妃拉着呢。”承捷指指身后。

青骊顺势望去,只见郭培枫正与庄妃交谈,庭院里花红柳绿却都不及那少年抬首时微笑的鲜亮。

见郭培枫与庄妃交谈完毕,两人正朝这里走来,青骊嘟起嘴,嘀咕道:“他怎么和庄妃一起了?”

“实话告诉你,郭培枫的母亲,就是庄妃的表姐。”承捷道。

青骊这才恍然大悟,想来郭士仁如今肯来雨崇也是给了庄妃面子。又是外戚,又是军阀,想着庄妃这样一个女子只因为身后的背景就有如今地位,青骊更看她不顺眼。

“果然物以类聚。”青骊转身,兴趣索然地到青蘼身边。

庄妃与郭培枫款款而来,除了青骊始终背着身不曾理会,其余人都以礼相待。

“方才听见琴声,不知是不是青蘼公主抚琴?”郭培枫彬彬有礼,然而神色里总是带着多多少少的骄傲。

青蘼点头:“郭少见笑了。”

“青蘼的琴弹得极好,那日筵席上一曲流音,当真绕梁三日呢。”庄妃一贯的吹捧笑容,纵然妆容精致,却总显得雕琢痕迹过重。

“庄妃娘娘过奖了。”青蘼也不喜与庄妃有过多交集,无奈她不能像青骊那样自我,故只能礼貌回应。

“方才离得太远,未曾听清,公主能否再抚一曲,教在下领略一二。”郭培枫道。

“我姐姐弹琴给父皇听是应该的,给某些人听是因为无奈。”说到这儿,青骊瞟了庄妃一眼,见庄妃媚笑的神色也不由怔了怔,她心里好不痛快,便继续道,“给你听?为什么?”

“青骊,不可无礼。”青蘼此话,权当给郭培枫一个台阶。

“庄妃刚才说了,我姐姐弹琴给父皇听,当时我哥哥也当众舞剑了。这样吧,你也舞一段来看看。”青骊的语气听来稚气十足,然而看着郭培枫的神色却也有如他一样的挑衅。

少年看着双眸清澈的青骊,眼中隐隐闪动锐光。他自然明白这是青骊有意刁难,但面对与自己有着同样自身骄傲的大珲公主,如今又位居人下,只好忍下这口气,道:“公主之命,在下却之不恭。只是,刀剑之器,拿来危险。”

青骊左顾右盼,叫道:“给我拿把剪子来。”

侍者送来剪刀,青骊当即从花圃里剪下一节细长花枝,枝头还有春日里盛放的花朵。

庄妃见状,却已来不及阻止,惟有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种的新花被青骊剪下递到郭培枫手中。

其他人也都为青骊如此举动暗自震惊,只有女童仿若无事地将花枝交给郭培枫,笑意吟吟道:“开始吧。”

青蘼见如今无人说话,为缓和气氛便先坐到琴后,稍稍定神之后遂开始弹琴。

郭培枫看着新枝在手,枝头花蕊娇艳,耳畔有青蘼琴音婉约,心下估摸一阵,唇角牵起一丝桀骜笑容,扬手翻身。

少年袖若生风,身姿翩然,合着琴曲流转,姿态多端。

众人见那一袭锦衣脚步轻盈,身段灵活,手中花枝仿如宝剑,有剑气却不骇人,种种情愫都绽放在枝头盛开的红花之上,刚柔并济。

青蘼本专心抚琴,却见皇帝一行人正朝此处走来,手下原本柔和婉转的调子忽而急转,拨弦之后一记长音,只有尾声缭绕,待将尽时又一抹琴弦再紧跟几声挑拨,嘎然止住琴声。

郭培枫不料青蘼陡然转音,却也灵活跟上,最后收袖俯身,竟直接将花献在青蘼面前,眉宇之间笑容显得几分轻佻,却俨然是胜利者的姿态。

青蘼本只想戏弄身前少年,却不想被他轻薄。众目睽睽之下,少女坐在琴后双颊微红,眼见皇帝等人已经走近,她站起身,强行压制内心的波动,道:“郭少舞得精彩。”

郭培枫也早知道皇帝就在后头,他对青蘼的婉拒不以为意,只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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