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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狐(烟灭)-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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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季青一行人便回了常乐都,当日钟馗上仙赠与他的东西他没收着,因为他觉得一定用不到,便放在了土地那里,现在也不知道土地是否还将那东西保留着。
方一进常乐都,季青就察觉到一丝怪异,虽说现在还是清晨,街上摆卖的商铺和货郎也应该晨起了才对。可此时街上却只有秋日的枯叶,和几盏闪着微光的灯笼,十足的萧索模样。就连跟在其身后的狐九命,也动了动爪子,贴在了季青身后,他感觉不到城中有任何人气,就连妖气也十分微弱。
从常乐都主巷经过,季青隐约看到有人从门缝中偷偷看他,窄小的门缝中,只露出一双眼白过多的眼睛,那眼睛里透漏出浑浊和邪恶。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季青便听到不远处的祭台上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喊声,下意识的往那处看了一眼,便见那处人头攒动。满城百姓竟然都聚集在了祭台周围,仿佛正在围观祭台上的情景。
太白金星性子本就急躁,听到声响后,立刻抬脚朝那处奔去。月老来不及将其拦下,便只得跟在其后,流星赶月般的追了过去,结果不待两人靠近祭台,便有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那处冲天而起,直入云霄,而祭台旁围观的百姓,此时见了空中的光柱,却仿佛中了魔一般,兀自在原地走动起来。
季青从半空中往下看去,只见祭台边站着的百姓,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一般,不断沿着某种轨迹走动。而随着那道血柱的出现,所有人的脸色都迅速苍白起来,紧接着其身上的精血被迅速吸干,变成了一具具干枯的尸骨。
随着半空中光柱的消失,整座常乐都仿佛被一块血色的结界蒙住,四处都被红色的血光笼罩着。而但凡被血光照射到的尸骨,都开始从地上缓缓爬起,朝四人所在的方位行来。狐九命抓着季青的袍角,看的仔细,那些人的眼白多到几乎看不到瞳孔,正是先前在街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季青将手中的长剑握起,挥手便朝其中一具尸骨劈去。只见银白色的剑光一闪,那具尸骨便被斩成碎块,摔落一地。但没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尸骨便又拼凑成原来的模样,再度朝他们的方向行来。
太白金星见到此情此景也是一惊,在感觉到身后之人拉住了他的手腕之后,也没有挣开,反而面色沉重道,“这是……血祭大阵!”
月老知道眼前的男子乃是征战之星的化身,必然一眼就会看出此中的玄机,他将男子拉在自己身侧,点了点头道,“有大麻烦了。”
所谓血祭大阵,是一种上古魔阵,乃是仙魔大战时流传下来的困仙阵。只要被困在这仙魔大阵之中,不出五日,里面无论混沌真神还是九天玄仙都会魂飞魄散,而这血祭大阵最大的特点便是,只要大阵不破,阵中血祭之人的尸骨便能永生。
第十六章 妖皇花卿
拉着身旁之人回到季青身边,月老道,“小半仙,事态紧急,想要破除这血祭大阵,我们必须在五日之内,找到两处阵眼。这样,我与太白去寻找阵眼,你先去取钟馗上仙留下的东西。找到后,在这处汇合。”
上古仙魔大阵季青听说过不少,这血祭大阵便是其中威力最大,连太白金星都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自然也是答应下来,直接朝土地庙的方向而去。
血祭大阵之所以能克制所有仙佛,首先便是隔绝灵气,一旦大阵中没有丝毫灵气,便是仙佛也会渐渐如同凡人一般,而血祭大阵真正的危险还在晚上。此时季青尽量减少法力消耗,从迎客楼后的小路,直接拐入了土地庙中。
狐九命扒着季青的袍角,生怕一不小心便掉入下方的骨头堆里,想必一旦掉下去,下面的骨头都能将他活活埋了。
感受到自己腿上小妖不断收紧的爪子,季青心道,明明是狐妖怎的如此胆小,妖魔之间的关系不应该十分融洽吗?伸手将挂在自己腿上的狐妖拿在眼前,季青道,“不如你下去看看。”
狐九命本来以为道士转了性,终于知道自己挂着很累,要抱着他让他休息一下,没想到男子才将他拎在眼前,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便将他从空中扔了下去。
眼看下面无数张牙舞爪的尸骨不断逼近,狐九命浑身的狐毛都立了起来,近日来,随着八月半的接近,他的法力越来越弱。此时经季青这么一丢,浑身法力都有些迟滞,待他终于能调出一丝法力时,一只面露獠牙的尸骨已经扑了上来,尖尖的利爪也伸向他的脖颈。
知道这下一定是躲不过了,狐九命猛地在空中转了个身,决定保住自己的脸和小命要紧,其他地方随便抓,随便咬好了,只要留一条命在,明日便还是一条好狐!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狐九命只觉得尾巴一紧,便已经落在了一人的怀里。嗅着那股熟悉的味道,狐九命不知是该感谢还是该气愤。银色的眸子瞥了那人一眼,却见那人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季青也是看着那只浑身紧绷缩在自己怀中的毛团,他扔狐九命下去,确实想知道妖魔是否能和睦相处,但他没想到这只平时傲慢到不行的狐妖,妖力居然这么弱,连最普通的飞行术都不会。
将毛团放在自己肩上,季青有些疑惑这只小妖是如何长这么大的。扫了一眼下方尸骨如山的土地庙,季青决定下去看看,在冲入下方的尸骨堆之前,他淡淡道,“抓好。”
虽然心中对方才悲哀扔下去的事情还有些介怀,但看在道士将他置于肩上的份上,狐九命决定原谅他,而且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他可不想被道士扔下,成为这尸骨大军中的一员。默默将手下的袍子抓紧,狐九命便看到眼前大片剑光闪过,然后下方便被清出一大片空地,而空地右侧则有一朱红色的木门显露出来。
施施然落在地上,季青在满地碎骨重新凝聚成形之前,便推开那扇木门,走了进去。随着季青身形的消失,那扇木门便又轰然闭合,门页闭合之间将一个尸骨的手臂夹断。
进入土地庙后,狐九命便被迫从道士的肩膀上下来,虽然他觉得那地方不错,想要多呆一会儿,但奈何道士不同意。跟在那人身后,从挂满黄色符条的外殿穿过,来到内殿,狐九命便看到一个身形矮小的老者,正倚在殿内的柱子上瞌睡。
料想常乐都出现如此异景已有些时日,季青看到土地庙外的禁制,再加上外面大堆的尸骨都涌入此处时,便意识到土地老儿会在殿内。此时见那人竟还在瞌睡,季青便直接将一旁的酒壶从桌子上拨了下来。
只听得一声脆响,土地立刻一个哆嗦,从地上跳了起来,混乱中他没摸到自己的拐杖,便拿了个酒壶横在身前聊作防范,想当初他可是用酒壶,生生拍飞了一只尸骨的。
手执酒壶一阵乱挥,直到挥的胳膊都累了,土地才停下来。伸手扶起遮住自己眼睛的布帽,土地这才看清眼前之人。只见一身白衣的男子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而男子身后则跟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妖,此时狐妖狭长的眸子里满是戏谑。
恨不得立刻扑倒男子身前,土地一张老脸都泛着光道,“季青,你终于来了,小老儿我等到花都谢了。”
将凑到自己身前的人推开,季青道,“钟馗上仙留下的东西还在吗?”
最然被季青推开,土地也不在意,他随手将酒壶丢开,并捡起自己遗落在一旁的拐杖,从拐杖的顶端取出一个闪着蓝光的小瓶,邀功似的冲季青晃了几下道,“小老儿我什么时候弄丢过东西。”
将那东西接,季青能够感受到里面传来熟悉的波动,正是钟馗上仙的气息不假。而瓶子中装着的,则是钟馗上仙的一缕魂魄,现在钟馗上仙被困,若不凭借魂魄的感应,恐怕难以寻到他的踪迹。
将东西收好,季青问道,“我走以后,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万里冥海之滨,涛涛江河之上,一座万丈高山的虚影一闪而逝,此处是一处名为狐丘的游离界。这处游离界着中,四处充斥着晶莹的灵气,无数精怪都在其中出没,只要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在这座游离山的最高处,矗立着一座黑色的宫殿。
宫殿完全用黑色的冥石铸成,每一块冥石之上都刻满了繁复的纹路,显得十分古朴神秘。宫殿之外方圆数百里草木极为繁盛,且不时传来嬉笑打闹之声。
一道粉色的身影从树丛中掠过,很快来到了大殿之前。随着殿门打开,一道明亮的光从里面射出,照在那道身影之上,而随着殿门再度闭合,那道身影也迅速消失不见。
进了大殿,桃溪偷偷瞧了上方王座上的男子一眼,便立刻跪拜下来道,“王上,云沧山擎天妖王死了。”
大殿之上,玉石所制的宝座上一男子斜倚其中,红色云袍半敞,露出其蜜色的胸膛。男子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此时听了下方的答话,便睨着眼睛看过来,狭长的凤眸中闪动着欲念之色。
单手将低头在自己身下的人推开,花卿吸了口气,嘴角挂了抹笑道,“死了便死了,这种小事也值得禀告。”
察觉到一道危险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扫过,桃溪大气未敢喘,刚想要答话,却忽然感觉周身一紧,整个人已经被提起迅速朝王座上的那人飞去。
伸手将人搂在怀里,花卿的双手从男子粉色的衣襟中摸进,不过片刻便感觉到怀中人一个颤栗,他动作仍是不停道,“若答案不能让我满意,你知道后果。”
桃溪面上带了丝绯红,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妖皇定然会不高兴,但他偏偏就是赌对了,只要能够躺在这人怀里,这就足够了。感觉到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越来越用力,几乎要将自己的下颚捏碎,桃溪才重重喘了口气道,“王上。。。。。。啊。。。。。。云沧山的妖精们都传开了,百年前云沧山有一九尾妖狐现世。擎天妖王动用私权,虚瞒不报,近日因为那只狐妖下界,却是死了。。。。。。”
闻言,花卿神色微动,手下的力道也是越来越重。尽管桃溪用力抿住嘴,却仍是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直接无视那人的反应,花卿便将嘴唇附在怀中人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声音低沉道,“不要耍小手段,机会只有一次,你可要好好把握。”
感觉到男子话语中的寒意,桃溪薄唇微张不断喘着粗气,想要适应那人的动作,却只是徒劳,只得失声道,“王上。。。。。那狐妖是只男狐。”
话音刚落,桃溪便感觉桎梏着自己身体的手臂,陡然用力,力气大的几乎要将他生生勒成两截。幽深的凤眸中波澜不定,花卿下意识的停下动作,再度将怀中人的脸捏住,放在自己眼前道,“那只狐妖现在在哪里!”
桃溪艰难的动了动嘴唇道,“在凤麟洲一带。”
看着男子毫不犹豫转身离去,桃溪黯然跌落在王座旁。他知道真正能够得到那人真心的人,已经不在了。默默整了整衣衫,桃溪便一瘸一拐的出了大殿。
站在大殿外的高台之上,他能看见下方随风翻涌的碧浪翠海,而这方天地的皇者早已乘风而动,往那凤麟洲去了。
千年前,他只是离魂山中的一棵桃树,因生在溪边,化形后便名桃溪。他曾亲眼见过这座游离山的另一位王,那人是只狐妖,生的倾国倾城,最终却被一道天雷劈的灰飞烟灭。自那人死后,妖皇大人便性情大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也是自那时起,这座游离界便有了新名字——狐丘。
花卿腾空于万里之外,尽管周围流云纷扰,却阻挡不住他的身形。他乃是一条烛龙,生自离魂山里炙热的岩浆中,吹为冬,吸为夏,有着滔天的本事,才做了整个妖界的皇。
第十七章 打个商量
刚从祖洲掠过,花卿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个熟人拦住了去路。将脚下的流云踏碎,男子立在半空中,冲对面之人笑了笑道,“拦住本皇的去路,是想邀本皇再去你的丹殿做客吗?”
太上老君面色一僵,便想到了百年之前,男子跑到自己丹殿里的情形。只不过稍微回想了一下,他便觉一股无名肝火从肚子里窜起,直冲三清穴。将臂间的拂尘换了个位置,太上老君才道,“妖皇此番是要去哪里,我乃是奉陛下之命,想要与妖皇打个商量。”
花卿闻言,面色不变道,“老君有话直说,只要东西给了,没有什么事不能商量。”
就知道那人生性狡猾,太上老君当初并不同意选妖皇前去帮忙,却无奈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便只能听从玉帝的吩咐,没想到还没到狐丘便遇上了他。从腰间掏出一个玉瓶,太上老君直接将其扔进花卿怀中道,“里面是足足一百颗淬神丹,陛下希望你能去凤麟洲的常乐都一趟,帮个小忙。”
将东西塞进袖中,花卿一听是要去凤麟洲,便立刻点头答应下来,左右他也是要去凤麟洲的,顺便去帮个小忙也不耽误。不等对面满脸褶子的老者再说什么,花卿便已经化为一条赤色长龙,腾云而去。
太上老君见那人离去后,也迅速消失在半空中,那日破日神镜显示预兆,他便觉得那一片火红的炼狱情景,像极了薪火之地。可是那魔头已经被羁押了近万年,就算没有炼化成灰,怎么也不可能从中出逃才是。
此次既然已经下凡,便去那处看上一看,而且薪火之地的不灭薪火是炼丹的最佳火种,顺手取一些也好。
花卿仅用了半日便到达凤麟洲,悄然融入下方的市镇中,他本想打听一下常乐都在何处,却立刻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波动从远处传来。俊挺的眉峰微皱,他从离开离魂山后就再也没有感觉到魔气了,现在从那处传来的波动正是魔气不假。
扫视了一下周围,花卿才察觉到这个市镇的异样,非但凡人数量极少,就连妖族的气息也十分微弱,竟像足了一座死镇。知道自己又被那个老谋深算的老君骗了,花卿将腰后别着的长萧取出,轻吹了几个音节,便有一只青雀从远处飞来。
青雀落在地上,化为一个年轻的女子,一见妖皇便立刻跪拜下来,“妖皇大人来此,不知有何吩咐?”
花卿指着远处的一座城邑道,“那是何处?”
女子往那处一望,便立刻回道,“回禀妖皇大人,那处是凤麟洲都城——常乐都,前些日子不知被什么人布下了大阵,已经成了有进无出的险地。我听常乐都城下的树精说,里面似乎困住了几个神仙。”
将长笛插回腰间,花卿便直接朝那处掠去。既然已经收了东西,他便会前去搭救,但救不救的出来可不能怪他了,但凡牵扯上魔字的,便是天上那位佛祖也不想沾染,更何况是他。
土地庙中,土地终于添油加醋的将季青离开后的事情一一道出。原来,季青前往镇妖塔没多久,整个凤麟洲的道士、和尚、巫师便都被一道圣旨召去了夏都,不日回来后便开始在各地布置阵台。常乐都作为一洲之都,自然也不例外,由一巫师领着以祭台为根基,建起了一个巨大的阵图,作为护城之用。
满城百姓当然无人反驳,而是十分支持,因此,在季青回来前三日,那阵台便布置成功。自那以后,城中之人每日都会莫名减少,官服几番追查也毫无头绪。土地是地上仙,自然看出那阵台不妥,但他不能擅自离开常乐都,便只能通过玉诀奏禀玉帝。
不过三日的时间,常乐都中的百姓,几乎近半都被吸干了精血,每日在街巷上游荡。由于天庭迟迟没有消息,外面又是无数想要将他生吞了的尸骨,土地法力低微,便躲进了土地庙里,直到现在。
抹了一把辛酸泪,土地坐在原处,眼巴巴的望着季青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因为土地啰嗦了半天,外面日头已经升起,挂在半空,原本暖色的阳光透过红色的膜壁照射下来,显得十分诡异。外面的符纸被红色的光线照射几下,便纷纷从木壁上脱落下来,显然是失去了灵性。
季青见到此景,又瞥了眼外面越来越多的狰狞尸骨道,“自然是先出去。”
此时狐九命已经在土地庙里翻了一遍,除了贡奉台上的几个生了霉的大饼外,他什么都没找到。作为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妖,他觉得自己明显被虐待了。蹭上季青小腿,狐九命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愿望。
土地本来还没怎么注意到狐九命的存在,此时看到他蹭上了季青的小腿,眼睛几乎就要脱框,他伸出手将狐九命拉到眼前,惊讶道,“这是只狐妖?”
银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怒色,狐九命隐藏在肉肉中的尖利指甲瞬间伸出,将捏着自己的两只枯手,抓了个花开处处。轻盈的落在地上,狐九命瞪了面前的老者一眼,便又转移到季青身边。
没料到看起来十分温顺的狐妖,性子这么烈,土地没提防之下被抓了个正着,眼看着那只狐妖再度蹭上男子的小腿,土地觉得天要下红雨了。季青的性子他最了解了,冷漠又不善言辞,别说对妖,就是对人,土地也没见他这么纵容过。
刚认识季青那阵子,土地没少被他一脚踹到天边。他记得那时候,季青周身三尺之内,几乎是人妖皆无的,可不像现在,一只小妖居然都可以在他身边随处打转。
被脚边的毛团缠的烦了,季青便以为狐九命知道一会儿要出去,心中害怕,想要爬上他肩头。便单手将毛团拎起来,放在了自己左肩。感受到毛团的四只肉爪按在自己肩上,季青非但没觉得别扭,反而觉得有些安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理活动,季青转身就往庙外走去。
土地还沉浸在方才看到的情形中无法自拔,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季青天生对毛绒动物没有抵抗力?那之前他收的那只蜘蛛精算什么,也长了不少毛来着。不待他想出结果,耳边便是一阵咔嚓之声,只见白衣男子已经推开门,一剑劈了出去。
明亮的剑光以横扫之势将外面成堆的骨妖,变为了满地的碎骨渣,而因为庙门大开,有不少断肢残臂被打落进来,并开始在庙内乱爬。土地见此,立刻从原地跳起,追着季青的身影出了土地庙。
方一从庙中出来,土地又便被眼前的情状惊了一下。莫说他自从躲进土地庙就再没出来,就算他一直在庙外,也会吓得打颤。
土地庙本就位于一座小丘之上,层层石阶从下方铺就上来,原是十分恢弘的。可现在从上往下俯瞰,却只能看到一条尸骨堆成的长阶,长阶上白骨森森,魔气肆虐。
此时从半空离开最安全,却十分消耗法力,季青便带着两人一路从土地庙杀了下去,所过之处虽无血光四溅,却是白骨遍地。狐九命站在季青肩头,狡黠的狐目不断打量四周,以防有什么意外。这里的诡异程度远超妖界,他还要等着道士的金丹,度过五日后的变身呢。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季青才到达祭台旁,月老二人早已在那处等着了。只见两人脚下踏着一块圆形石盘,那石盘不断旋转着,不时发出几道亮光,但已然有些暗淡。此时看到季青过来,两人都是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有找到阵眼。
季青见此,微微皱了皱眉。虽然他早已料到这上古大阵没那么好破,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毕竟这座大阵是普通凡人所建,没想到竟真的一处阵眼也没找到。
指了指不远处的迎客楼,季青道,“我们先去楼内。”
月老见那处的酒楼足有五层之高,呆在祭台边也不是办法,就答应下来。一行人入了迎客楼,月老便将脚下踩着的石盘悬在了迎客楼上,石盘上的光线照射下来,所有接近迎客楼的尸骨皆被震飞,一时间再没有魔物接近。
进入迎客楼顶层,太白金星斜倚在一处花窗旁,愤愤道,“近来真是时运不济!”说着,还瞪了身旁的月老一眼。方才在常乐都中找阵眼时,他险些掉进尸骨堆里,虽说是那人救了他不假,但如果不是那人,他根本不必下凡来。
收到男子的注视,月老只当没看见,身子紧挨着那人丝毫未动,脸上挂了一抹笑意,对季青身旁的土地道,“你就是此处的土地罢?”
土地恭敬的揖了个礼道,“小老儿见过上仙。”
月老捏着耳边的一根发辫,再次向土地询问了常乐都前几日的情形,土地闻言,自然不敢怠慢,简洁明了便将事情讲了个清楚。狐九命听着土地简短版本的讲述,头顶的耳朵不禁抖了几下。
听完土地的讲述,月老对坐在一旁的季青道,“小半仙,你怎么看?”
季青似乎习惯了肩头的毛团,进了迎客楼也未将其从肩头赶下来,此时听到月老的话,面色不变道,“此事定然与皇室有关。”
布置常乐都的巫师,是从夏都回来之后才设置了这嗜血大阵,如果不是夏朝皇室流传出来的话,就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解释了。而且,这大夏朝少不得已经易主,被不知名的邪魔控制了。
月老看着外面不断被甩飞,又不断继续朝此处靠近的尸骨一眼,神色不禁沉重了一分。若是真个凡间被邪魔掌控,那整个三界才是真正迎来大浩劫了。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道,“等天庭的救兵吧。”
第十八章 鸿雁之过
一行人呆在迎客楼中都是沉默,虽然土地已经通知了天界,但以天庭的效率,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派下人来。再过四日,他们若还不能逃出去,说不定就要变成那些尸骨中的一员了。
狐九命瞥了眼窗外,却是见到一队鸿雁飞过,由于此处禁制的缘故,这些大雁自飞入常乐都的范围后,就再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了,只能在城中不断打转。看着那些膘肥体壮的大雁,狐九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他真的很饿了。
爪子不安的挪动了几下,尾巴也不能自抑的竖起来,狐九命已经做好了出去捉一只回来的准备。季青自然也是察觉到肩上毛团的异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没有将其从自己肩上扔下来。
揪着毛团后颈的狐毛,季青将其从肩上拎下来,然后仿佛解释一般说道,“我要打坐了。”
看着那人闭上眼睛,狐九命便迈着短腿跃上了窗沿,从这里他能看到城墙底下,有一棵高大的芙蓉树。而那队大雁,应该是飞的累了,正栖息在芙蓉树上休息。再度瞥了眼酒楼跟前无数活动着的尸骨,狐九命转身从窗沿上跃下,窝到了季青脚边。
土地一个人倚在靠近楼梯的木凳上,紧盯着那边的所有动静,此时见狐九命又窝在季青脚边,他脸上的褶子皱的更深了,他不能理解,这到底是怎么了?不待他再对这个问题多做研究,那边太白金星已经一脸绯红的从他面前飞奔而过,飘下楼去了。
听着楼下震天响的脚步声,土地觉得整个楼都有被踩塌的趋势,紧接着,只见月老也一脸淡笑的从他面前经过,从容不迫的下楼去了。将手边的拐杖放在眼前,土地嘟囔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回事。
踏云站在半空中,花卿打量着下方一片死寂的都城。只见都城上方,一个血红色的结界仿佛巨大的瓷碗一般倒扣下来,将整个常乐都笼罩起来。大阵将都城里的一切声音都隔绝开来,从外面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情景。
万年前的上古大战,花卿并不知情,但他曾在妖界的密梓中窥探到一丝秘密,是关于魔的。上面记载,上古之战,仙界险胜,是借助了一人之力,而那人自那场大战后便消失了。仙界重整三界后,便将最后一只魔魂镇压起来,至于镇压之地,密梓中也并未提及。
密梓中最重要的便是介绍了许多上古阵法,以及鉴别仙魔的方法,而密梓最后则提到了冥海,说那处是整个三界最神秘之地。花卿虽曾试着进入冥海过,却并没有深入,因为仅仅站在冥海之滨,他便能够感受到在浓重的死气之内,隐藏着其他东西。
此时见了这个大阵,花卿立刻判断出这是上古血祭大阵,想到有可能与上古神魔有关,他决定先在外面观察一番。即便是他,如果冒然入阵,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破阵而出。
时间过的很快,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下,黑暗来临。由于红色结界的遮挡,原本莹白的月亮也仿佛染上一层血色。月光从结界上落下来,透着肃杀的味道。
白森森的尸骨被月光照射到,立刻散发出一阵阵青色的迷雾。迷雾随风飘动,逐渐将整个常乐都都笼罩起来。迷雾之中,原本四处乱动的尸骨也瞬间消失了,天地之间都是一片死寂。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狐九命便已经再次爬上了窗沿,看着下方魔气森森的街巷,他做好了出去的准备。偷偷看了眼原地打坐的人,狐九命便迈着短腿下了楼。
月老先前将太白金星气跑,此时正在迎客楼底层哄人,说话间,眼神一瞥便看到一抹银色的身影,迅速从门口溜了出去。他推推坐在一旁的男子道,“我看到那只小狐妖跑出去了。”
太白金星原本没打算理月老的,此时听了这话,忍不住回头一看,却被那人立刻捏住下巴,吻了上来。感受到唇上传来的温热感,太白金星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敢吻他,只见其左手瞬间出现一根长棍,当即冲着那人的后背敲了下去。
感受到后背掀起一阵疾风,月老单手箍着那人的身子,另只手出现一柄玉扇,就将那根长棍挡在了半空。
狐九命从迎客楼出来,几步便钻进了青色的雾气中。起先他还是比较警惕的,但很快他便发现周围一只尸骨都没有,静悄悄的,街道上只有几只昏黄的灯笼在雾气中飘摇。
瞬间化为人形,狐九命便朝城墙根处的芙蓉树走去,行走间,他的身体隐隐有些不稳,在雾气的映衬下,倒像极了鬼魂。想到今日的晚餐终于有了着落,狐九命还是走的脚下生风,只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无数长着翅膀的夜叉鬼,正贪婪的盯着他的背影。
芙蓉树上,数十只鸿雁正停在那处歇息,为了抵御夜晚的低温,他们将脑袋缩在翅膀底下,从远处看起来像是树上挂了几个圆球。狐九命仰望着上方的树枝,在他眼里,那些熟睡的鸿雁,早已变成了香喷喷的烤雁。
目光锁定最大的一只鸿雁,狐九命左手已经出现一柄银鞭,并瞬间朝那处甩了过去。清脆的鞭声惊动了树上歇息的大雁,除却那只被束缚的大雁外,其他几只纷纷飞上了天。狐九命左手用力,便打算将到手的大雁从树上拉回来。
忽然一阵阴冷的风从上方飘来,狐九命来不及将银鞭收回,便看到几只长着翅膀,青面獠牙的夜叉鬼从上方扑了下来。此时狐九命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入夜后,他一只尸骨都没看到,原来他们在晚上竟能够变身为会飞的夜叉鬼。
只见他们飞快的扑上那只不断挣扎的大雁,没一会儿,一只活生生的大雁,便已经只剩下骨架,从上面掉落下来。
明明好好一餐,就这么被破坏了,狐九命心情瞬间变差。躲开从天而降的尸骨,他将手中的银鞭再度劈出,便将那几只夜叉鬼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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