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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仙这么多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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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青笑了,他宽袖一甩,带起气浪一阵,连我都察觉到了风云涌动。纵吏端丽,眉宇间也尽显嚣纵之色,语气甚而带了几丝狂意:“这天下间,你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有何说不得。大声便是。”
他一个劲的鼓励我,那我就说了。
“内丹。”我腆着脸,对着手指,真心有些不好意思。“取你内丹一用。”
“……”
然后我就见着对面的人清雅中带着豪放的笑容有些僵硬。
要我读来,大概就是“什么玩意儿”这五个大字吧。但因为好看的人总不是那么粗鲁的。所以他就算是震惊,也震惊地很我见犹怜。
我点点头,一脸严肃:“你没有听错。”
我就是要掏你心窝子。
方才说世人坏人居多的是我,提醒他不要被人所骗的也是我。现下张口就问他借小命一用的人,还是我。他大概是真的有些震惊,所以本该能言善辩,此刻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我觉得我确实也挺过份的。识相地没说话。
幸好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
“会还的。”
我急急忙忙补充。
他这才缓和了一些脸色。随及问:“你一个凡人,取妖类内丹做什么?”须知这与杀生无异,不论天上地下,均乃大忌。
这真不是我故意。我活了小十八年,也就碰着这么一条能变成人形还这么会吃的蛇。他修为高,想来内丹必然大有用处。我只借他气息一用,坏不了他多少修为。只是,确实也不会有人愿意将身家性命系在别人身上。
所以他不愿意,我是能理解的。
许公子蹙着眉头,额间那点水墨活泛起来,光华流转。比他原先脑袋上那颗蛋大一样的明珠还要流光溢彩。让人特别想伸手摸一摸。
“你可知,内丹离体,妖……我是不成的。”
我说是。
许青看了我一眼:“你一定要?”
确实不大成。但非必须不可。我再想别的办法。大约是见我为难,许公子忽然勾唇一笑,倏忽一下凑上前来:“你若只取气息一用,其实还有个办法。”
“勉强替你应个急。”
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觉眼前一花,暗色中莹莹两个光点忽地近了过来。
一股温凉地气息渡到我口中,顺着经脉沿淌了下去,汇聚到丹田一点,特别乖顺地伏在那里不动了。
月亮从云里爬了出来又爬了回去又爬了出来。
光影变幻,我觉着它应该爬了很多遍。
“感觉如何?”
“……嘴有些凉。”
许青低低笑出声来,因夜色浓重我看不大清他容颜如何,但印在脑中的总归是如山如水格外好看的。“我是蛇么。当然会凉一些。”
我赧然地哦了一声,怪不好意思的。
“够吗?”
“够是够了。”
“那你还不放开我。”
我连忙松开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揽住对方的手。
啧,贼手————干得好。
许青促狭道:“这便行了罢。你若急用,便先用着。若确须我内丹一使。待我事毕,你唤我一声,我便过来,助你一臂之力。”
我摸着鼻子,含糊道:“可以是可以。”
许青听这言外之意,竟似是有不满足,心下有些诧异。他是观此人眉清气正,才难得心生善意。可竟然是如此贪得无厌的人么?
“可我主要是想给我大哥用。”
我尚有些羞涩,眼神亮晶晶,在挨揍的边缘试探:“要不,你亲亲我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景昌兄,也很皮呢。
第10章 青蛇船说(十)
我能活着回来没有被打断腿,一定是因为看在往日那些烧饼的情份上。
许青送我到了城门口,便不再愿意进来。我本来担心他是不是难舍旧情,趁我走了,再跑到纪凤来那草屋中与他重诉旧情。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谁知道会发生一些什么干柴烈火不可言说的事。
蛇精给了我一个和善的眼神:“你觉得可能么?”
……不敢有可能。
“但你为何,非要与他纠缠?”
一句话中,语气转折,但凡有一丝不同,语义就完全变了。
文先生这堂课,重因落在‘他’字上。
总不是真因为纪凤来拎过你的小尾巴……他拖得动吗?
许青摇摇头:“不论你以为如何。我确实欠他的。”
我皱着眉头:“不能说?”
他肯定道:“不能说。”
是他一个人的事。
好罢。人总归会有许多秘密的。蛇也是一样。
我想到自己,也不曾对人赤诚以待,确实没有资格对别人有所要求。说这些话的时候,许青微微拢着袖子,两道须须还在额边飘着,眸光浅得几乎看不见,瞧着或许有些骇人,可看在我眼里,却忽然觉得他格外文弱起来。
我揣着手,走了两步,回头见许公子仍旧站在那里,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尤不死心,又退回去,扭捏道:“要不,住我家?”
许青定定看了我半晌,突地笑出来。
“不必了。文兄弟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的。”
这话说的,仿佛我之前的小心思都被他看透了一样。
他朝我摆摆手:“快走吧。你家中要等急了。”
我一步三挪,过了个拐弯,见许青已不在原地,这才死心离开。
那股乖顺的气息很听话地呆在我的体内,我瞧着左右无人,偷偷将它吐出来,白蒙蒙的,尝上一口,温凉温凉,和它主人的滋味一个样。
纵使效用不如蛇妖内丹大,聊胜于无。
“乖。呆在本君体内,委屈不了你。”
我将它又吞了回去,哼着小调,心情颇好。等张老伯将塑成的泥偶交与我,我便拿这生灵之气养着它。一桩心事也算是了了。
月上中天,已是半夜。家里人肯定已经睡下。
我托文一给我打的掩护,让他给我留个后门,以三声猫叫为号。此刻我绕到后街,推推后门竟有松动,心下一喜。好个文一小子,少爷平时没白疼你。后门开着,连暗号也省了。我推开条缝,猫着腰钻进去……
几条板凳横在那里。
“……”
“……”
哈,眼前的靴子熟悉到令人想马上失忆呢!
我咽了口唾沫。
一道冷淡的声音响在我脑门上。
“走啊。怎么不走了?”
我瞬间将背挺直,脆生生道:“大哥!”尽量显得很无辜可爱。
文一站在一边,捂上了脸。大概是觉得伤眼睛。
刚开始的时候他候在门口,其实没有被文武昀发现。一般到了晚上,家里人是不大会互相找的,尤其是大少爷这种自律到极致的人。可谁知道今天文武昀心血来潮,令人捧了两缎布,说要送给二少爷做衣裳。
往常也不见大少爷这般讲究啊。
只有我明白,因为我白日里,哄骗我大哥说让他不要穿绿油油的衣裳。他是个极其严谨某些地方又很在意的人。他不穿绿油油的衣裳,就不欲让我也穿。
……自己挖的坑。
心里有点苦。
灯火忽地一下亮了起来,我数了数,左八右八,共一十六盏灯笼。大哥向来节俭。为了我竟然愿意亮一十六盏灯笼!简直令人感动!感动到心情复杂。
红映映的灯火中,文武昀拥了件银丝镶边的披风,神色冷淡,眉目刚硬。
他右边放了一本书,左边搁了一盏茶,身后有人在给他打着扇。对比我孤身一人站在门口听训,简直对比鲜明。
“不会走了?”他说,“我教你。侧着走。挨着墙边,不容易叫人发觉。”
我看他声音平淡,似乎不大严厉。一时轻浮嘴贱:“大哥果然熟练。”
文武昀翻书的手一顿。
“……”
我心惊胆战地看着他将书随手一丢,声音十分清脆。
然后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把东西拿上来。”
武德章说了声是,不多时有人捧了几个熟悉的木漆盒过来。我定睛一看,脸色大变:“大哥!”文一脸色也变了。他也认得这几个盒子。
我往日取卦所得皆在此处。不必打开我都认识里面有些什么。
一粒陈年旧米,一滴无根清水,一条心血织就的红线,一滴慈母指尖血。物件看着轻巧,取来却极其不易。米是年过半百的人自少时逃荒以来随身携带珍藏至今的,指尖血是慈母在佛前诵经七七四十九日方取得的。普天之大,上哪儿再去找这些至灵至性之物。
文武昀见我脸色真变了,便令人停下了动作。
武德章低眉顺眼站在一边。
“父母之命,难以违抗。我不欲叫你勉强,是以你在家折腾这些,虽有长兄应作父教,我也不加管束。但你近来越发胡来。”他将盒子取在手中把玩,平淡道,“你往日都交了些什么朋友。今日又去了哪里。”
我眼睛始终盯着那只落在他手间的木漆盒,闻言分出一丝心神给文一。文一拼命摇头。文武昀道:“你不必看他。我文家人忠心耿耿,自然不会出卖你。”只是文家家大业大,要查一个人的去向,还是很简单的事。
我是有苦难言。
这个中曲折,与他实话交待吗?
武曲星君的泥塑还未养成,我若随口全盘托出,被人当成疯子事小,坏了武曲星的命数是大。天机就含在我的口中,我却只能闭紧嘴巴。
文家大少爷此人,性情至刚,若说他有时心肠冷似铁,也是铁打的实话的。他说要摔,我就信他真能做出此事来。可这盒子,谁都能摔,偏他不行。
眼见他面无表情,举起盒来……
我急中生智,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声道:“这,这是我心上人的东西。”
文武昀举起的手停在半空。
我一颗心也悬在了半空。
但总算没有辜负这指缝里漏出来的机会,忙不迭道:“弟弟向来顽劣,此物原只是取着玩。不想前几日撞见心上人,就想着将东西搜罗起来讨好于他。大哥,你可千万放过我。”
也放过你自己。我暗暗道。
文武昀蹙起了眉头:“心上人?”
我硬着头皮,只能说是。
他慢慢道:“我记着,父亲说你弱冠之前,不该亲近女色。你忘了么。”
我头皮更硬了,僵着笑脸:“不是女色。”
文武昀定定看着我。
我忍着刺骨的凉意,硬是坚强地从嘴里吐出了那三个字:“是男的。”说罢连忙在心中呸了一声。老天在上,我一时情急胡诌的,这些东西绝对不是给我心上人。
文武昀拧着眉头,刚健的脸上不知做何神色。
良久,他才说:“为何我方才一阵觉得十分想吐。”
废话!我也想吐!我不敢多嘴。只能假模假意:“这么晚了,大哥,要不你先睡吧,弟弟我掐指一算……”
霍然收到一道眼刀。
我连忙收起两根手指,把话憋了回去。
大少爷终于还是去睡了,他难受到连罚我也不想。文一惊奇道:“大少爷怎么了?吃多撑着啦?还是被少爷你感动的呀!”
不,他是武曲星的元神受到感应,被我那句‘心上人’给恶心的。
我无精打采地哼哼唧唧,也很难受。
文一长长地哦了一声,转脸就八卦起来:“少爷,你说的心上人,该不会是许公子罢?不能啊,以前你明明不认识他来着。”
我一把挥开他饼大的脸:“少多话,把东西收好了。我不是让你把盒子都藏好的么,这都能随便让大少爷翻到。账我日后再和你算。”
文一委委屈屈应了声是。
漫天星辰自有定数,我看着这天上星斗,紫薇星一闪一闪。不必掐指一算,也知道他与武曲星是时候要呼应起来了。所谓天命,便是轮回台转,星子契合。
京城里传来小皇帝的消息,说正将搜寻范围往外扩大,若天机已定,他来宋城,怕只是时日问题。紫薇星与武曲星,也必将相见。
皇帝去礼佛那一日,偏巧,文武昀也去过。
我关上窗户,丹田内那股温凉的气息舒缓了一些焦燥。
心上人么?
曾经似乎有过一个。
然而已经过去太久。一入轮回百余年,也不知道他如今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以后。
某日,武曲星君携童子与文曲星君转角遇见‘爱’。
文曲身边站着文昌。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帝君的脸,就莫名想打————by 疑惑的武曲
第11章 青蛇船说(十一)
昨夜星象中,紫薇星躁动得急不可耐,我不敢多耽搁,想提前去寻张百手。就是找我写大字镇黄狼的那个老伯。他因手艺超绝活灵活现,故称百手。
张百手家很好认,前面有棵老槐树。那棵槐树的年纪在宋城的树中,算是第二长。最长的在土地庙。我未带一人,只身前往。
一路逛过去,沿途摊贩对我十分热情。
“小半仙好。”
“你好。”
“文少爷好。”
“你好。”
桥边柳枝缠人,我拨了开来,客气地与提着篓筐的阿婆笑了笑。心下越发疑窦丛生。这非我多疑,他们看我的感觉,简直犹如一只待宰的肥羊。一个货郎经过,如初一辙地热情洋溢:“文少爷好。”
我一把抓住他:“今日出了何事?”
货郎呆道:“出什么事了?”
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
我朝周围点了点,有些吞吐:“似乎心情都很好?”
货郎恍然大悟:“您是问这个。”
我点着头,一脸求识若渴。
他笑道:“文少爷不但出卦帮人,还给大家伙儿贴家计,可谓是宋城小菩萨。我们见了您,当然高兴。”
卦我理解。家计是什么……我有些茫然。
货郎见我不明所以,提示道:“就是前阵子走在您身侧的那位青衣公子。他一大早每个摊都走了一遍,包了我们一个月的货物呢。”旁听的阿婆插嘴道,“我瞧他身上金丝银线,所绣无一不是精品,却连老太婆的针线都不嫌弃。”
更多的人东一嘴西一嘴的插话进来。
“毛家铺子的豆腐脑,城西段家庄的二十匹布,清池砚的笔墨。他都包啦。”
我有些呆滞。心头涌起一阵不大好的预感。
“他付钱了?”
周围的人异口同声:“等着您支呐。”
我腿一软,扇骨握地嘎吱嘎吱响,仿佛千万个卯日星君在我眼前飞过。
“也就是他瞧着十分面善,人又水灵。打着小半仙的名头。才做了这担保。”
“就是就是。笑眯眯的。我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不知婚娶了没有。”
“说到底还是要谢过小半仙。许公子说是受小半仙之托才行此善举。”
他们你一嘴我一嘴,笑得花儿都要开了。最后齐声道:“文少爷,您看这钱?”
满脸都透着‘堂堂大府肯定不会赖账’这样的,信赖之色。
天真无邪,诚恳纯朴。
许青啊……
不是我说啊……
这么纯朴的人,你也好下手坑啊……
想到文武昀必然会出现的那张铁青的脸,我觉得人生十分绝望。能不能和秦广王商量下把我塞到轮回台上重来一次?
“……带着票据,找文府管家取吧。”我如是说。心头滴着血。
这是条漂亮的蛇。
也是一条干得漂亮的蛇。
我记住了。
原本的好心情,连一丁点儿也没有剩下。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张百手家的。
老头正坐在屋外,手上全是泥,地上摆了好几个泥塑。见我过去站起身来,面上却没有之前那些人的欢喜,反而带了些苦恼。
“小半仙。”他说,“你来得正好。”
我不来,他也要寻我了。
张百手给我看地上那些泥塑,无一不是坏的。断了胳膊缺了腿。我捡起来看过去,这些都只粗粗捏了形状。张百手一般都等身体塑好后,才会将五官俱细一一刻上。如今连身体都完不成,别提其他。
我说:“这便是你要给我做的那一个?”
“可不是。”他瞧着地上那堆杂七杂八的零碎,面上有些犯难,“那日你和我说后,我不敢耽误,准时去文昌帝庙那里取了一掊土。当晚就捏好了一个人形。原想晾着,待土质硬一些,再着手刻画。没想到,只一夜功夫,这人偶不知为何,我一拿起来,就碎了一地。”
我脸色有些凝重。
“是小偷干的吗?”
“老儿也怕是如此。第二日特地放在床头。结果仍是这样。”张百手也百思不得其解,“不应该呀。宋城水土不曾变过。我的手艺不会出差错。”
他怀疑是水质问题,特地分出一些土来,捏了只兔子,并没有异样。可一旦着手我交待的事,就不成。这武曲星君,无论如何也捏不成形。
张百生有些忧虑:“小半仙,要不要,找城隍老爷拜拜。”
你看这既然不是人干的,总怕是别的什么东西干的。
要说黄狼更不可能。这么大一动静,张百手不会毫无察觉。这黄狼得成精了,不偷鸡摸狗,反而去啃泥娃娃。
究竟是人是鬼或是别的什么,我一时也拿不准主意。只能说:“这样罢。坏掉的这些,我先带走。你再替我试着做几个。成与不成,我过几日都再来一趟。”
告别了张百手,我揣了一包的碎土,打算去土地庙转转。这里的土地,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可既然事儿犯在他的地盘上,总得和主人家打声招呼。
不过,去土地庙之前,我还得做些准备。
人无礼,不登门嘛。
万香酒庄,是宋城最好的酒庄。里头的酒,只分两种。最好的,每年运一车,一车只有十坛,由最好的镖头护送进京,进献给达官显贵。剩下的,不论平民富贵,都是一个酒品一个价,没有好酒差酒之分。
来到这里,你不用问价。只需要出钱。
“一坛香飘万里。钱去文府支。”我说。
债多不压身。横竖要被骂。
呵。
我不怕。
一点也不。
宋城人心淳朴,相信神明佑人,在供奉上面,从不懈怠。北有城隍坐镇,南供土地祛邪,城东还有个文昌大帝。我不大想去找城隍,他年纪大,总爱叨叨,以前我就受不了。土地年纪也大,也爱叨叨。可他矮啊!可爱。
我走到那里,摸了摸土地公的胡子,解下包袱,从中取出那坛香飘万里,又从怀中掏出那柄桃木小剑,咬破手指,涂了点血上去,将它插入地下三分。
沿着剑身,将酒一点点倒了上去……
酒水渗入地表,很快就不见了。
渗了个一干二净。
小半坛倒完。
毫无动静。
我勾勾嘴角,心中默念道,一,二,三……
三字未出口,一道声音已经气急败坏叫了起来:“够啦够啦!淹死老头啦!”
“不够不够。礼轻情义不重嘛。”说着,我又使了点力,将酒水倒得更快了一些。
正倒得起劲,背后忽然跳出来一个白胡子老头,大声打了个喷嚏,拄着拐杖,十分生气:“不过初见,帝君就是这样对待小老头的!”
“哪能算初见。”我笑眯眯地摸了把白白的真胡子,善意地提醒,“本君出生那日,文夫人找人取名。你说景气高升,国运昌盛,不如就叫景昌。”
“这话,你还记得?”
土地气焰一跳,瞬间入了半截土。翘着的白毛毛都黯淡了一点。
“文昌武运。与星君同名么。”他心虚地摸着鼻子。
我捏着折扇,与他笑得十分客气。“那你说,如果武曲星君日后归位,想起来你是如何诓着他一本正经叫着爷爷讨糖吃,会如何呢?”
土地想了想威猛铁面的武曲星君……
满是皱纹的老脸瞬时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帝君有事,直接唤小仙就是。何必上如此大礼,以酒相待。实在见外。”
我啪一下收起折扇。微微一笑,两分文雅,八分矜持:“好说,好说。”
作者有话要说:
文昌兄:听,心碎的声音,是我掏钱的声音。
不是我说。
文昌兄家大业大。追求一条漂亮蛇,总要花点(搓手指)你懂的~
第12章 青蛇船说(十二)
我本天上文昌,司世间名禄命运,得文曲、司命六星随侍身侧。上至帝王,下至百姓,享尽人间香火。此次入世身负要务,所为匡扶天命。
其中一件便是相助武曲星君历完尘劫早日归位。
……
当然。
现在我叫文景昌,年方十八,只是个算命的。
连土也不会钻。
咳。
好汉不提当年勇。
一过完瘾,我马上收起姿态,能有多谦虚就有多谦虚。从地上的包袱里捡出那些依稀还能看出人形的碎土,捧到土地面前,一脸讨好:“那就麻烦土地公看一下,这土有什么问题。”
说完,就用那张可以迷倒许公子这种份量的人的脸,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丝毫不掩饰我文小少爷在当地的绝‘城’风华。
“……”
土地的神色有些震惊,难以掩饰有些扭曲的面孔。
你以前不这样儿啊。我是从他避不开的眼神里,瞧出了这么个意思。
不奇怪,本君恬不知耻地安慰他,人都是会越活越年少的。那些千八百年前的事,本君早忘在了轮回台上。如今想起来的也就这一十八年的玩鸟人生,还有那压在背上甩也甩不掉的天命。装个幼稚扮个可爱,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土地问我:“帝君是何时想起来的?”
这是个好问题。
“对着武曲那张千百年不变冰块一样的脸。是个人都能被迫想起来。”
我说。
土地沉默了一瞬,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慈祥。
庙前香火缓慢地腾起青烟,香灰带着余温。
周围杳无人影。
我与土地偷偷摸摸,干着不可告人的事情。
白胡子老头将那掊土捧过去,嗅了嗅,又用手指碾了碾。
我建议:“要不再尝一下?”
他一脸‘对啊’的恍然大悟,下一瞬就舔了一口。
我扇子都差点没握住。
土地却没管我,他探出舌尖,又试了两口,神色中带了困惑:“土中似乎有妖气。”他打量了我一遍,“帝君,近日是否与妖物近身接触过?”
我:“……”
不等我答话,土地又自言自语:“也不像妖气啊……”
我偷偷松了口气。老头忽然转头:“你紧张什么。”
“没有啊。”
我立马挺得笔直。
土地狐疑地绕着我转了几圈,在我身上又嗅了嗅。可惜他矮,跳起来也只能打我膝盖。我梗直了脖子,一本正经打着扇子,狂扇。
“帝君很热吗?”
本君哈哈笑着,把衣领扯松了一些:“有点。有点。”
为免土地再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我连忙说:“这土可是从我庙外移来的。”怎么说本君也是长享香火,不至于被妖祟侵邪到如此地步罢。
矮矮胖胖的土地抚掌道:“那就对了。”
“帝君特地取这庙外香土,自然是因为它沾有福气。换句话而言,帝君人身与庙火根出同源。你身上带了妖邪之气,这土自然也受了影响。”
我还是有些不相信。
那只兔子分明捏成了。
兔子乃寻常生灵,帝君所需却乃神灵之体。同为天上星辰,你同武曲星君的命数,总比跟一只野兔来得大罢。此事只大不小,若果真因此之故,帝君需得多多留意了。土地扒拉着胡子,如是说。
“若当真如此,此事何解?”
“气乃生机。凡天下生灵,一旦消亡,他所留生气,自然烟消云散。”
去时披着霞光,归来漫天星辰。晚风扑面,带着温润的气息。虽未至入睡时分,城中却较以往更加热闹。我瞧着街上张灯结彩,不论男女老少,皆是笑容满面。很有些疑惑。倏忽被人撞了一下。
“啊,对不起。”
“无事。”
我拢起扇子,弯腰将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那是一盏八角彩灯,绘了彩图,挂着流苏。身着轻罗软衣的姑娘双颊微红,不敢抬目瞧我。我看着她珍而重之地接过灯笼,忽然间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六月十六。
除却正月十五元宵外,另一个放灯的日子。
合祝节。
“公子不去河边放灯吗?”许是瞧我两手空空,有些发怔,又捡起了她的东西,就把我当成了一个温善的好人。这位姑娘不急着走,反而问我。
我回过神来,低头瞧她。对方眼眸微动,落了些灯火,仿若星辉。“彩灯当与佳人配。”我说。顺手用扇子将她肩上一叶飞花轻轻拂去。
“我这等粗人就不扰姑娘雅兴了。”
“公子相貌堂堂,怎是粗人。”她辩解着,又微低声说,“能与公子相配的……”
“相配的什么?”
一道分外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
我握着扇子的手一紧。
这个声音。
今日方坑了我好大一笔钱。
牙齿有些痒。
但姑娘毫不知情,她已经看呆了眼。在这彩灯斑斓欢声笑语的俗世中,如山似水的许公子简直清贵的令人不敢逼视。
——当初,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我亲眼见他啃光了一盘卤鸡爪和水晶猪蹄。
“与公子配者,当是美玉。”
姑娘顺口就把话说完了,话出口才知道羞涩,瞧了瞧我,又瞧了瞧许青。忽然脸颊泛红,银牙一咬,一低头提着裙子跑了。
我:“……”
容貌清贵的许公子毫无自觉:“她什么意思?”
“夸你和石头一样好看。”我诚恳道。
他敷衍地哦了一声,又兴致勃勃攥住我衣袖:“那为什么要放灯?”说话间,还在四处张望。“我来的时候,看见河边有许多人。”
“你不放吗?”
“听你的意思,只有女的才放?”
华灯初上,人群熙攘,许公子紧紧跟在我身侧,一点也不在乎旁边人窥来的目光,问题像豆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往外抛。还丝毫不带停顿。
我有些头大,忽然站住脚步。
他倒是刹车的很及时。
“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问他。
逛个街还能碰到。这不是有意我都不信了。
许公子脱口就道:“我找你啊。”
“你今日没有摆摊。我在烧饼铺子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到你人。我去文府,他们说你早上就出门了。宋城这么大,我只能在街上等等看,看你回来时,是不是会经过这里。”
他脱了碧绿一身,素衣银冠,眉间隐有光华流转。就这样拢着袖子站在那里定定瞧我。浅绿色的眸子比西亭河的水还清,这里,才是落了真正的漫天星辰。
“……”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得喉咙有些梗,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千八百年来,难能可贵有些不知所措。丝绢扇在手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踌躇间,余光瞥见摊子上摆的琳琅满目的彩灯,心头一热,忽然兴起一个念头。
“你要去放灯吗?”
我问他。
“好啊!”
心机蛇,不,许公子。不,不管他是什么。我只瞧到眼前下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眼中瞬间迸出万丈光彩,将莹莹灯火都比了下去。
我不自觉微笑起来:“走,去挑一盏灯吧。”
许青欢欢喜喜道:“你付钱吗?”
“……”
反正今天付的钱不少了,不差这一点。
取了两盏灯,我与他一人一个,随着人流,朝河边慢慢走去。
这小子还记着我刚才的话茬:“你不是说只有女的放么?”
我随口道:“那是因为一人放灯没有乐趣,我才这样说的。”
“所以你现在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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