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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仙这么多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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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吃饭?我有些为难,现在这肚皮……稍显圆润了些。
  文武昀看了我一眼,朝文老爷子道:“父亲,景昌在外面用过饭了,晚上吃太多积食。让他回房休息罢。顺便吾日三省。”
  ……最后一句不说的话,可真是我的好大哥。

  好不容易离了这三堂会审,我浑身骨头都松快了些。文一这小子还有脸跟在我后头。“少爷,您刚才在想许公子罢。嘴能咧到天上去了。”
  “阿一,你是不是皮痒,要不要少爷帮你松松?”我看着他,突发奇想,“或者给你算一卦,给你求个姻缘要不。”
  文一连连摆手:“可别。我可给不起少爷报酬。”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嗯,这皮肉还可以,经得起敲打。”
  文一苦着脸:“我是为你好啊少爷。大家伙儿谁也不想少爷有闪失。”
  “行了。”看在少爷今天心情好的份上,我不与他计较。“今晚我要早些睡。明儿早点起,万一叫人等久可不好。”
  “老爷不是说让您明天歇卦一天么?”文一犹犹豫豫提醒。
  我一呆,甚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文一细细碎碎道,“问您听清楚没。您还说知道了。”
  我知道个鬼。这摆明了是应付。这要搁往常,我必然十分欣慰,须知往常我如何躲懒装病不出门,都被拖出去。可这回不同,我都与人约好了。
  我想了想:“文一……”
  “不可能的少爷。”
  我十分郁闷地瞧他:“你怎么知道我要说甚么。”
  文一煞有介事:“您就差写脸上了。”他苦口婆心劝,“不过是一个不熟的陌生人,您每日一卦都随缘,何曾与人约好过。若真算不着,便是他与您无缘,与卦无缘。少爷您自己不说了么,强扭的瓜不甜。”
  “……”
  小跟班儿嘴皮子这么溜,本少爷心情十分复杂。

  外间里文一的呼噜打得震天响。我在床上烙烧饼。一会儿想那道士,一会儿想那马元宝,兜来转去又想到许青。挺了半天咸鱼,我忽而翻身坐起。本少爷不是个见色起意的人,只是向来遵守承诺。对。
  眼下离辰时也不过个把时辰。等天亮了,家中有人走动,就不好出门了。我偷偷出去早些办完事,再偷偷溜回来,也不妨事。
  东西都在外间,文一替我保管着。
  文一这小子,睡熟了向来不知天雷地动,对此,我是很放心的。
  我洋洋得意推开门,月色怡人,月色下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更怡人。本少爷脚一软,心差点没被吓出来。文一幽幽盯着我:“少爷,您要去哪儿。”
  “你,你不是睡着了吗!”我惊魂未定,骂道,“装神弄鬼吓人啊!”
  文一金刀大马在床沿坐着,身边摆着一个熟悉的篓子。我心里一动。就见他叹了口气,伸手拿过篓子:“走吧我的少爷。”
  我尚有些回不过神:“你……”
  “阿一虽然听老爷夫人的命,往日少爷却视我如亲兄弟。与其让少爷一人出门,不如由我随身看着。”文一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少爷在哪,我就在哪。”
  浑小子。我眼泪汪汪,说得太感动了。
  文一忽然转口:“这样老爷说起来我最多说我拦不住少爷嘛。”
  “……文一。”
  文一一派可爱天真:“在?”
  我果然还是手痒:“你还是让本少爷打一顿吧。”
  “可是少爷。打完再走怕是赶不上时辰了。”文一眨眨眼。

作者有话要说:
姑娘们么么哒!





第4章 青蛇船说(四)
  卯时。街边。
  天光微露。昨夜下了些小雨。路边的木板摊子上有些湿。早的商铺已经有了动静。行人却是不多。长长一条道上,只得我与文一两个。二郎馒头铺还是很好认的。二郎还没开店,门板关得紧紧的。那里却并不是空无一人。
  一个青衣人站在昏暗的光线中,晨光虽起,却未照至他处。大约是因为昨夜有些小雨,他撑了把油纸伞。此刻正略略弯身,似乎在琢磨二郎家的那块招牌。
  大早上这么一个光溜溜的人影还是相当显眼的,我眯着眼睛认了半天,多少还是有些不大相信,不死心地问文一:“你说我能不能骗下自己?”
  文一皱着脸,犹犹豫豫:“好像不行。”
  也别管是不是了,他光溜溜一个人那么突兀,我与文一又何尝不是。瞎子都能察觉路上来了俩人,还猥琐地躬着身。趁许青回头瞧见我俩之前,我赶忙装作无事发生地走上前去,热情道:“许兄弟!”
  许青转过身来,见是我,微微一笑,倒不如说我是江湖骗子时那么刻薄。他仍是昨日那身打扮,连笑起来也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头发多少带了些湿意,不知是不是在这场雨中等了很久。
  难道他怕别人赶在他前头,所以特地老早便来。即便是他不用睡觉,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罢。我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你怎么这么早。不是说辰时么。”
  他道:“你也很早。”
  我心说我那是怕赶不上。
  许青仿佛能看透我内心一般,抢在我前头说:“我也怕赶不上。”
  这空无一人的街头,天还未大亮。他把伞朝我移了一些,问:“你要吗?”
  这蛇该不是对这桥段情有独钟罢!
  一把伞,两个人。
  对方还贼好看。
  想多了可真不能怪我。

  昨晚那种莫名约起来的感觉又如期而至,本少爷的小心脏在奔跑的前沿跃跃欲试,正在难以言说的浮想联翩中畅游,他又忽然离我这么近,害我不由自主地一跳,总觉得是被戳破了一些不能见人的小心思,当下一声清咳:“不不,不用。”
  旁边忽然插来幽幽一句:“少爷,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我顿时想起来这大街上还有个人杵在一旁当了半天板柱。
  许青看看文一,又瞧瞧我,面上倒是没半分不自然。
  也对。
  他一条刚出深山老林的幼蛇懂个屁!
  我骚骚老脸,心底骂了文一一句,令他将东西摆摆齐,正儿八经换了幅面孔,道:“朝阳初升,今日为新。许公子是第一位来我这摊位前的客人。我今日便只为你算。请问公子,名禄姻缘钱财,想算什么?”
  眼下我摆了方桌竖了幡,披上道袍,大约看上去与昨日很不同,许青瞧着有些愣神。我喊了他一声,他才似回神来。问:“你不到辰时,也能算得么。”
  我迟疑了一下,似乎并无既定时刻的说法罢。
  “你既然来了,我既然来了,便是能算罢。”
  再说文老爷今天还不准我出门呢。这规矩既然破了,破到底得了。
  “那……”他说,“我想找人。”
  我拢着袖子,蘸墨的笔一顿。找人?找人似乎不在我列出的几条当中啊。我揣度着研墨,试探问:“女人?”
  他淡定道:“男人。”
  我手一抖。
  他又补充:“或许现在也是女人。”
  我手又一抖。
  许青想了想:“说不得还是畜生。”
  我手也不必抖了。这纸滴了两大滴墨,不能再用。我将这墨匀开,干脆变作两处山峰,随手添了几笔成河,取了朱砂一点,递给许青道:“附赠。”
  许青接过:“这是?”
  我随口便说:“你家。”
  他莹莹亮的眼珠错了我一眼,忽而嘴角一弯,有些意味深长,折好收起来:“小半仙画功若有话功一半,便可转行了。”
  我呵呵一笑,人有可长可短之处嘛。重又取了纸张,往他面前一推:“想寻之人,姓甚名谁。写罢。”
  许青瞧着眼前白纸,似乎不大相信我算命这么随意的。
  “我若能写出一二三来,何必劳兄台大驾。”
  话是这般说不错。但你既然要找人,总会知道他相貌如何,便是他现在真成了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上辈子总该是个人罢。我与许青这般说。他提着笔,皓白的手腕悬在纸上方良久。我盯着那手胡思乱想。忽见那手腕一动。
  却不是落于纸上,而是搁下了笔。
  许青长叹一声:“我实在想不起他长什么模样。”眉间带着寥落,就像是寻不到归途的旅人,站在青山路口,前头后方均是来路,不知该往何处。
  简直是字面意义上的怅然若失了!

  薄情人我见的多,深情蛇头一回见。
  我喟叹一声……
  很有些幸灾乐祸。
  “若他成了棵草,你也要摘回去日日浇水么。哈哈哈……”
  蛇面无表情。
  咳。
  我识相地收起笑,肃容道:“常人都以为自己情深几许。可挨不过时间摧磨也是真的。许兄弟不必放在心上。这上辈子的事啊,你就当场梦。醒了你过你的,他过他的。现在你往他跟前一杵,他也不见得认你。”
  往日不乏痴情男女问我求姻缘,想结为三生夫妇的不在少数。若命里当真有这福份的,自然能帮衬一把是一把。不过命由天定,我也改不了天意。最多能恩爱一时是一时。多是那些强求的。但我通常不说什么。
  此生能得白头到老,便是一场缘份。他生素不相识,谁又能知道谁。便是想起今日约定,最多觉得荒谬,并不会如何动容。
  我向来是站定既成卦,没有半途收手之说。但今日难得大发善心:“要不,就这般算了。你不问我求,我不与你算。此事便一揭而过。我也不和你讨报酬。”
  毕竟,我收的虽然不是钱财,于他而言,也是挺贵重的。
  许青手里还收着那把油纸伞,盯着桌上的白纸不知在想些什么。闻得此言,抬头看我:“你想反悔?”
  目光炯炯语气坚决,仿佛我是个抛弃糟糠之妻的负心人!
  我……
  这怎么就成我要反悔。
  “你若不是想反悔。为何出尔反尔。”说着,他将笔拿起来,没有之前的半点犹豫,一气呵成,往我面前一放,“你要看便看。算吧!”
  “……”
  我拿起那幅画。
  边上哼哧一声。
  是文一笑了出来。
  任是谁见着一头猪,都会想笑。
  但不包括我。
  我指着那头猪,有些不知该如何言说但确定自己是震惊的:“嗯……确实?”
  许青倨傲地点点头,促狭道:“小半仙连他是我上辈子要找的人都能算到,想来仅凭我寥寥几笔,就能为我寻得明路罢。”
  我:“……”
  就为了怼我,你有必要这么互相伤害么。
 一条蛇找一头猪。
  呵。

  “行。如公子所愿。”我将纸铺平,朝文一招招手。文一应了一声,从篓子里掏出一盒朱砂,递给我。我接过朱砂,取拇指蘸了些,又拉过许青的手。
  许青一缩:“干什么!”
  我道:“画押啊。”说着,也不管他是否明白过来,径直在那猪脑袋边侧一按。“如此便算立了字据。我且真心帮你找。届时不管成与不成,你均需守约给我一物。”
  他道:“那是自然。”
  “要命也给?”
  “要命也给。”
  好嘞。
  我将自己的拇指印在他的指印旁。将纸折起扔给文一。他动作麻溜儿地将纸三两一折塞进筒子。今日这单便算是下成功了。

  既然是寻人,便要从来处来,问他去处去。本少爷干起正事来还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天光渐亮,路上行人要多起来了。我不欲又当猴子叫人看,便想着寻最快的路子将此事搞定。
  许青见我在篓子里折腾,忍不住问:“你不用给我把脉?”
  他昨日在人堆之中瞧了半天,眼见文景昌给马元宝伸着脖子坤了半天的脉。还奇怪,这又不是看病,竟然同大夫一样,也要把脉的么。
  我头也不抬:“不用。”又不是喜脉,把了有什么用。埋头苦找半天,终于从边角缝里将那东西扒拉了出来,我心中一喜,可算得了。这照妖镜我从未用过,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镜面全是灰尘,我吹了半天,才叫它照出些人影。
  那道士走之前说,若我有些难办的事过不去的,便拿这镜子照一照。此镜名为通天灵镜,上通天下通地,照尽世间万物阴阳神鬼。别说找个与蛇妖有缘的人,就连青蛇根从何处来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有这宝贝我还怕当江湖骗子么?不可能的。
  我喜滋滋将那镜子往许青面前一竖,等着那镜面中的青头大蛇出现。我还想好了,若是许青被自己吓坏了,我就好歹当个知心人,可以容他靠一靠抱一抱,当然若顺便诉个衷肠,也无不可……
  “……”
  “…………”
  我凑近看了看。
  许青也凑近看了看。
  我使劲擦了擦镜子。
  许青好心地递过丝帕。
  我:“……”
  “你在看什么?”他歪过头,一双漂亮的眼镜在镜子里眨呀眨。我的眼睛也眨呀眨。两双眼睛眨到酸。也不见这镜中是条蛇啊!

作者有话要说:
许青:听说你觉得我小。
文景昌:难道不是?
漂亮公子:我还是挺大的。
文景昌:……………………(





第5章 青蛇船说(五)
  难道真是我一厢情愿认错了?
  我有些狐疑。不应该呀,少爷别的不说,这眼睛毒得很,连只雀鸟精也从没放过,小半生以来从不认错人。
  还是这镜子不准。毕竟我为了保证自己的声名,这是头一回用。
  许青冲着镜子看了半天,对自己的颜值十分满意,回头就朝我道:“小半仙,你行不行啊。”神色半是怀疑半是揶揄。
  行,当然行,男人如何能不行!我干笑两声,转身就朝那落满灰的镜子咬牙威胁:“你最好乖一点,不然我把你拆了当垫脚。”说完也不管它通不通人话,使劲晃了晃,问它,“许青要找的人在哪里?”
  就算是个猪圈,你也给我显示出来。
  文一忽然在旁边喊起来:“少爷,您看这镜子,好生古怪。”
  我一振奋。要的不就是它古怪么?
  三颗脑袋挤在那儿看,镜中人影渐消,却真的……
  露出了一个猪圈。
  我:“……”
  许青:“……”

  “啊呀!”文一大惊小怪叫了起来,“难道他真的成了一头猪。”
  我觉得不是,在那儿猜测:“可能是个屠夫?”
  文一啧了一声,脸色有些古怪:“许公子爱好……”
  我斟酌着:“是挺特别的。”
  嗯……
  我俩一起朝这神仙一般的公子看过去。
  眼神很是怜惜。
  许公子重重咳了一声,面色有些不好看。
  我说:“就这你还去找?”
  “当然找。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顿了顿,又道,“不像某个江湖骗子。”
  嗯?
  说罢,许青也不管我和文一如何,径自收了伞往前方去了。前方是个烧饼铺子,正打算开门,见漂亮公子过去,忙着招揽生意。
  我亲眼见许青买了八个烧饼,那烧饼比划着有我脸这么大,整整八个。他包好后揣在怀里,走之前似乎还横了我一眼。
  “……”胃口还挺大的。
  我转了转笔,询问道:“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有些误会。”
  “不是误会。”文一肯定地说,“他就是不高兴。”
  嘿,这我就更不懂了。他要算,我不给算,他不高兴。成,我把宝贝拿出来给他算了,结果他更不高兴了。这人很难伺候啊。
  文一满脸写着‘你真傻’三个字,操着老阿婆的心给本少爷解释:“您看他是个喜欢屠夫的人么。就这您不给人台阶下,非得刺激他,让他落不下脸,这他不怨您,难不成还谢。”
  哦~原来是这样。
  我看了看他:“那你高兴什么。”
  文一摸了摸脸:“有么?”
  我毫不动摇地盯着他,嘴能咧到天上去了,你看有么。
  厚脸皮向来是我文家优良传统,泰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文一深刻地贯彻了这一家规,居然还有脸喜气洋洋:“庆祝人家鸳鸯成对,少爷不用被老爷追着打。”
  说到鸳鸯,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刚才那地儿是宋城的吗?”
  文一一脸懵逼地看着我。
  我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呔,连这人在哪里都作不准,许青跑得这么快,是要往哪儿去。我想到我问过他:“你如何知道此人就是你要找的?”
  那个画儿一般的公子微微侧过脸来,声音还是和水儿似的,却莫名坚决:“就算他不认得我。我见着他,自然就知道了。”
  其实现实哪有话本写的这么神奇。
  他还单纯着呢。
  哎,世上竟当真有如此痴情的蛇。
  我怅然坐在那,唏嘘了很久:“他怎么就不想想,若是那人已经娶妻生子,或是不愿与他相见。他该如何自处。”
  妖生如此漫长,何必想不开,非得与转瞬便忘的人相识。
  文一也很唏嘘:“少爷,二郎家的店开门了,您今天想吃什么馅儿。”
  “……”
  大好的气氛忽然像个泡泡一样被戳地丁点都不剩。
  “豆沙的罢。”我认真说。
  肚子还是要填饱的。
  二郎的眼神和他的馒头一样热气腾腾:“小半仙今日还摆摊吗?”
  “收摊了。”我把道袍一脱就往篓子里扔,“有卦明日赶早。”

  回到文府时,天光已透亮,家仆开始走动,见了我一个个眼睛发亮就要大喊“少爷好!”,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破毛病。我连忙摆着手示意他们不要出声,偷偷摸摸溜回房。
  好不容易走了一条曲线,推开房门就贴在了门板上。
  “……活人?”
  “你说?”
  文武昀跟个石雕一样端端正正坐在桌边,衣冠整齐,面无表情。
  他向来面无表情。
  我缓了缓,堆起笑脸:“大哥今天好兴致,跑弟弟房里玩耍来了。不去店里?”
  我这位大哥是个大忙人,手里握着文家大大小小三十六间商铺。从小肃穆端庄,我还上树掏鸟蛋时他已经开始学着对账。真是难得有兴致回家,更难得有兴致一回家就想着管教我。我端着笑脸寻思,怎么咱家生意还不够留住他吗?!
  “上批货的清单落在家里,我回来拿。”
  “哦。”
  生意上的事我从来不过问,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等我坐在桌边,喝了一壶茶,文武昀还是连手指也不动一下。
  我琢磨着他该不会是睡着了,就听他道:“下月你同我去店里管账。”
  我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连忙合上杯盖:“这是你的主意还是爹的意思。”
  文武昀道:“我的。”
  果然如此。我叹了口气,合上杯盖:“算了吧大哥。”一家不容二主,“我对经商一窍不通。你是文府大当家,万事你作主,爹放心。”
  “你该经事了。”
  是啊是啊。
  听文武昀话头一转,我就开始头疼。无外乎我快要弱冠,游手好闲,不干实事,长此以往没有姑娘愿意跟我云云。
  等等,说到没有姑娘喜欢,我有必要打断一下:“若论起脸,我算不起京城第二,也能当个宋城第一。”
  对这天生的优势,我还是很自信的。
  文武昀顿了顿,大约是被我的不要脸骇到,憋了半天,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竟然来了一句:“京城第二怕也挨不上你吧。”
  这话我可来了兴趣:“怎么说?”
  文武昀却闭了嘴。不论我如何骗哄,硬是不吭声。
  我捏着扇骨敲了敲手心,啧,我这位大哥,若非他天生奇才用于商道,以他这又臭又硬的脾气和身手,我一度是怀疑他会考个武状元。要不我爹娘怎么就取了个文昌武运的名字呢。可惜武运经了商,文么也不昌。
  我把凳子挪到他旁边,试探道:“之前在街上,听闻京城出了桩奇事。”
  文武昀忽然绷紧了身子,犹如一尊佛。
  我扇了会扇子,见他不为所动,继续道:“说京城的小皇帝去庙里礼佛,见了位姑娘,就此惊为天人,回了宫还茶饭不思,特地派人全京城的寻,非卿不娶啊。”要论小道消息,就我这天天在城东摆摊的,谁也比不过我。
  我捅捅他:“大哥,你刚从京城回来,听说过没有。”
  文武昀霍然起身,硬邦邦道:“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哎,别走啊。哥,弟弟没别的本事,要不,给你算上一卦。看你最近适不适合拜拜佛祖什么的?”
  “亲情当前,不收分毫!”
  “大哥?你真不理我啊!喂!”
  我喊了他好几声,文武昀脚步越走越快,简直平地生风,笑地我直打跌。
  文一在外头候着文武昀走了,这才推门进来,惊异道:“大少爷怎么了?”
  门关着,他听不太清前半段。顶多知道我后头在喊文武昀。
  我笑得太热,拼命给自己扇风,沏了壶茶灌了一汽,才道:“没什么。你大少爷大概近期都会在家里住着。你抽空去和管家说一声,让他提前和城里的掌柜们说好,大哥他心情一不好,就爱查账。”
  “啊?”文一叫道,“为什么啊。京里出事啦。”
  “少乌鸦嘴。”我一扇子打上他圆圆的脑袋,“家里有我在呢,保管万事亨通。”
  至于大哥,想要躲某些人,恐怕是不太亨通了。哈。

  许青从我这算了一道寻人卦后走得飞快。我以为他不会再来了。
  宋城虽说不大,却也不小。可两个人若是不想见面,也有的是办法。我是人,他是妖。他若不见我,站我旁边我也不会知晓的。再说了他与我之间,也不过是一面之缘的关系。或许他早已远去,回了他的绿水山间,当他的走兽生灵。
  日子照样过。
  我还是每日辰时等在二郎馒头铺那里,替第一位来的客人算命。

  近来逢赶考,总有一些读书人,尚不是之乎者也一堆清规戒律的,也会前来求名禄。我听闻天上有个文昌大帝,素来是管人这些。与其找我,不如去他跟前拜一拜。当然,与其拜一拜,不如好好研习功课。
  临到考试时,便是抱了佛脚,佛祖他也拖不动这许多人啊。
  最近人愈发多,我干脆来得就晚。摊也不定在二郎铺子那摆了。要不他们守在那,说不得得打起来。可不是我的过错。我和许青说的,那是因为和他约好了。
  往日规矩是我定,我爱在哪就在哪,谁先来……
  那不是缘份,纯看脸!
  今日我选了九曲桥边柳树旁。
  屁股刚一坐下,就有个书生往我跟前一坐,红帽红袍红靴一套,整得像春联。
  “文兄弟。”他喊着,一脸兴致勃勃,“算卦。”

作者有话要说:
某日。
贪吃蛇努力推销自己:我很大,他不行。
楼主(狂记):你还有啥优点不?
漂亮公子特别真挚:脸好看。
把他团回去的人也特别真挚:……唯一的优点。





第6章 青蛇船说(六)
  “嗯……”
  “怎么样?”
  “嗯…………”
  “到底怎么样?”
  春联搓着手,让我想起了某一种喜欢搓着手的小可爱。我掀起一点眼皮看他,书生白净的面皮胀得通红通红的。
  嗯……
  我拿折扇敲敲额头,书生忽然神色大变,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住手!”
  我一惊。
  陆生一把夺过我的扇子,我的玉骨丝绢泼墨扇。我眼睁睁看着他把我的扇子往远处一扔,精准无比扔在东三家的豆腐铺上头。
  “不能敲!”他痛心无比道,“昨日在下做梦,梦见与小半仙算卦。你将那扇子一敲,在下就落第啦!”
  我也痛心无比:“你做梦关我什么事!你知道这扇子值多少钱吗!”
  陆生斩钉截铁,骄傲地仿佛一只打鸣的公鸡:“文人不谈钱!”
  我……
  文一站那儿立马道:“少爷别气!我马上给你拿下来。”说着就去问人借梯子。

  我看着街坊邻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好戏,心塞的不行,偏偏这位陆姓书生还十足的难缠。一个劲问我能不能高中。你要是半夜梦个知乎者也说不定就中了,谁让你瞎梦把我扇子扔了。我不耐烦地很,一声断喝:“住口!”
  我平时虽然不大动怒,嗓门儿其实挺大的。铿锵一声自己都震到了自己。
  陆生闭嘴了。
  议论纷纷的街坊四邻也闭嘴了。
  文一爬在梯子上可怜巴巴朝我瞅。
  “……”我挥挥手,“你继续捡。”
  “哦。”
  “陆兄弟,依我之见,你此次进京赶考,最好一人独行,挑灯夜读。”
  陆生激动道:“如此便可高中?”
  如此便可顺利摸上卷子!
  我早看了,这人文昌星黯得很,勤奋努力多半能认识一些举人之类,自身却无官命。但此话必然不能实说,我恼他不分三七二十一就丢了我的扇子,语气难免生硬:“成败不在一举,在乎十年寒窗。陆兄弟抓紧时间研习功课去吧。”
  陆生啊一声,有些恍惚,唉声叹气,提步就要走。走得非常之快。就怕落下了什么东西。
  我冷眼喊住他:“等等。”
  他眨着眼睛看我:“何事。”
  何事?
  我有些无语,点点桌子:“报酬。”
  他这才似恍然大悟,一脸无辜:“在下没有钱。”
  “……”
  如果不是少爷我脾气尚算不错。我忍了忍:“不要钱。我只取你一样东西。”
  不要钱。陆生明显开心起来。他快活道:“除了钱你看中什么都可以取。”
  我瞧他头上文昌气运又淡了一些。一人运势好无,有时实在是自己作的。
  “取你精明算计一分吧。”
  陆生一呆:“这是何物?”
  我道:“陆兄弟精于算计,小弟不才,取你一分算计,与你无碍。”
  陆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了看左右,旁边没有人给他拿主意。他只听说在小半仙这里算卦,虽不取钱财,杂到一粒米细到一滴油,都是有可能取的。但他不知道居然还有取精明这种虚无之物。
  这小半仙莫不是傻子吧。
  但他立马就道:“取,随便取,取多少都可以。”就怕人反悔。
  我不用多,只招他过来,从篓子里取出一根长约三尺困灵棍,按捺着轻轻往他脑门一敲,就道:“好了。”
  陆生摸了摸头,重复道:“好了?”
  我嗯了一声。再多说怕老子一棍敲爆了他的小脑瓜。众人唏嘘不已,大约也觉得我是傻的。我装作毫无所知,任陆生快快乐乐离去。一扫眼,周围人识趣散了。文一还在够那扇子。扔的有些远,他爬得小心翼翼。
  我正想说拿不到就算了,最多换一把。
  就听一道声音说:“我来吧。”
  然后街坊四邻一片惊呼,好不容易散掉的人堆迅速又聚拢到了一起。脖子伸的比刚才还要长还要远。
  我:“……”
  好几日不见的人飘飘然而上,取了扇子,又飘飘然而下,飘到我面前,把扇子递给我,眉目似水。瞧着只比之前更加好看。
  也更促狭。
  “给你。”他说。
  文一还扒着屋顶喊:“少爷,我是不是可以下来了!”
  你当然可以下来了。我心情十分复杂。
  这蛇。
  是真不把自己当人啊!

  挥退一帮吃瓜群众,我招呼许青在一边坐。屁股往边上挪一些,还是能省出些位置给他的。“我以为许兄弟走了呢。”
  他不答反问:“你不要我来吗?”
  我也不答反问:“你不是嫌我江湖骗子吗?”
  许青嗯了一声,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还算机灵:“怎么?”
  “我饿了。”
  他咬着唇蹙着眉,瞧着很是无辜可怜:“你不是该收摊了么。”
  “……”收摊了就该请你吃饭,是这意思么?你也不比我江湖骗到哪里去啊。

  遮阳大伞,凉制甜茶,容姿过人的年轻公子,实在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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