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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仙这么多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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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是啊。我干巴巴笑了两声。
他勾了勾嘴角。
沉默片刻后。
我拿扇子挡了半张脸:“……你信吗?”
“不信。”
这种时候,若能自如地切换话题,那套风雅的版本,还是尚能拿来一用的。我这么盘算,清清嗓子打算重新开口:“其实我是……”
谢容略仰起头看我,光线透过竹林落在他眼间,波光粼粼。
“路过南海,瞧见仙友,觉得有缘,就此驻足……”
他专注地看着我。
我尚在嘴里剩下的那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就此驻足,也不为别的,就想看看你。原本想这么说的。但不知为何,大约是在观音的地盘上,忽然间就觉得太轻浮,不大适合他。
本君在俗世呆过不少岁月,见惯凡人喜爱某一物,就目光留连,爱不释手。深知所谓的喜爱大多是如此,也就是心头一时兴起的事。
就好比我喜欢弄花弄草,是忽然间的兴趣,某一个瞬间,觉得它格外喜人可爱,可说不准栽回府中后,就忘在脑后,只想再去寻更奇特更好玩的东西。
我与谢容过往素不相识,连他本性如何,也不晓得。只因爱惜他容颜,就追至此地,尾随其后,不免有失体面和风度。
对他而言,似乎也不够尊重。
如此鲁莽,实在枉为我当仙这么多年。
好像突然被冷水泼醒一样,我一扇子敲上了自己的脑门。
大约是我话至一半,却陷入深思,面目凝重。谢容等了又等,不见我开口,到底不等了。他自顿悟中被人打扰而醒,此刻陷入些微的混乱,一时不大明白方才自己到底参透了什么,忘记了什么。他是谁,从何而来,又将往哪里去。隐约中只觉得竹叶虽茂盛,却非他久居之地。心下茫然烦乱之余,索性起身便走。
我尚在对自我的思索之中,眼光瞟到他振袍欲去,想也不想先唤出口。
“容君留步!”
容君……
听得呼唤,谢容停下步伐,低头沉思了一刻,神情渐渐有些明朗起来。他眉头一松,这才重新看我。
“谢容。”
我一愣。
他道:“你可以叫我这个名字。”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神情亦是十分专注的。就像是把一个珍贵的东西,尽心相托。如此珍而重之的模样,让我也不由得肃穆起来。所以他的这个名字,我从来不会忘记。喊出口的时候,也很珍惜。
“谢容……”
“怎么?”
我回过神来,顿时失笑。想得太入神,竟一不留神喊出了口。最近总是容易陷入回忆。那些长久之前的事,动辄清晰鲜明地浮现在我脑海里,突如其来在心口戳一下,一副生怕我忘了的模样。
从前也不会这么频繁。
我想,或许是因为见了谢容真容的缘故,所以那些沉封已久的往事就都翻腾了出来。
谢容侧过身看我,对我的回应似乎不大满意:“总是叫了又没下文。”
这话说的我好像经常干这事一样。我想了想,笑道:“没有吧?”认识这么几百年,真正见面不过寥寥,何况是唤他的名字呢。
“那你方才无故喊我干什么?”
“我只是想到了,当年你告诉我名字时的情景。”这事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相反在当下忆起,反倒甜蜜。我突发奇想问他:“你还记得吗?”
谢容一呆。随后道:“都……”他想了想,“两三百年的事了。”
“是啊。”我感慨着,“还是当神仙好。”
过往只有仙说当人好,文昌却反着来。谢容道:“何出此言?”
道理自然很简单。
我说:“想人生不过几十年,我与你认识几十年时,连面也没有见过。又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并肩走在这里。”
那是连想都想不到的。也只有仙人之躯,才能有这耐心和岁月慢慢消磨。
谢容一哂:“两三百年算什么。”
不错。活得长久,上千年也不过如此,两三百年,确实也只是转瞬之间的事。只是如我这种相思之人,才能体会何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种思念的心情,不知道谢容晓不晓得的。
大约是见我不说话,谢容主动挑起了话头:“不过我此番来俗世,确实也有不同的体会。寻常几日几夜,或许在打坐之中便过去了。而今在这里,一日一夜过得极快,又极慢。却很充实。”他困惑地皱起眉头,有些难以形容这种感觉。极快与极慢,分明是矛盾的两种感觉,却微妙地杂糅在一起。
不过他这种心情,我大约能晓得。
大概是快乐的日子过起来总是嫌快,所以便感觉快了。而每一分每一秒都相当充实,就觉得一日之间,仿佛能将一生过完。
我与他解释道:“因为你无心无情时,万物如无物。而今你有了七情六欲,就能尝出世间百般滋味。”
简而言之。
我笑眯眯道:“因为你和我在一起呀。”自然恨不得一刻掰成两时来用。
原本很感慨的谢容:“……”
他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你好像很得意。”
我摸着鼻子:“尚可,尚可。”
做人时间太短,所以要学会简单些,该得意时,就得意。
说话间,西亭河已经过了。它只绕城中一段,再往外,就进青屏峰之中。那片湖谢容也认得,他刚以许青的身份过来时,我带他在江色吃过饭。所游之湖便是西亭在城外的那一段,周围的山便是青屏峰。
此处人烟愈少,也渐渐偏离了河道。
谢容忽而蹙起眉头:“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说:“去找张百手。”
他瞬间明白过来,幽幽看着我。
“原来你说私奔是骗我的。”
我顿时哑然。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但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一时拿捏不准他是说真的,还是纯粹调侃。但要说私奔么……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忍俊不禁。
“你从天上就这般跑下来,与我处在一道。岂非就是私奔么。”
作者有话要说:
某一天,天上举办狗血大赛。谈及私奔的话题,说要评个一二三出来。
文昌(举手):从天上跑到地上,这个跨度怎么样?
众人……服气的。
第36章 紫气东来(九)
说归说,既然已经快走到张百手的住处,我也不会半途改道。原本今日的打算中,我就是要来找他的。只是早上闹了这一出,提前先来了而已。
这里似乎要比原先安静。院子倒一如既往的乱。我远远就瞧见张伯院中摆了几筛箕的泥偶。门半掩,大约人在屋里。
“你来过没有?”
“没有。”谢容负手走在我身后,等我喊了一嗓子后,才走进来。左右瞧了瞧,拿起一个小玩意儿仔细看。这雕的是一条龙,细微入寸,连龙须的弯曲弧度都做了出来。他顺着龙背脊摸了下去,连尾巴也没放过,真心实意赞叹,“这条龙的鳞片,可比龙王的要齐整多了。”
我听到屋内传来应答声,便没进去,闻言只扭头去看。
“你这样说,不怕老龙王生气。”
“我怕什么。”谢容尚在端详别的玩偶,心不在焉道,“也就你……”
话至一半,却忽然住了口。
嗯?我还在等他往下说,也就我什么?他却怎么都不说了,推推我,眼睛往里瞧:“你要找的就是他?”
张百手自屋里走出来,见是我,先是一愣,而后才喜道:“文少爷,你怎么到这里来啦。有什么需要差人和我说一声得了。”
“我来是……”
我话未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张老伯一脸喜气洋洋:“先前你写的大字符当真有用,后来家中再没有黄狼闹腾。夜夜安枕无忧。哦对了,听说前阵子城里死人了?哎呀那可真是不太平,还好我这平安无事,一定也是小半仙你的功劳……”
谢容在背后戳了戳我:“他惯来如此多话么。”
我皮笑肉不笑:“好像也没有吧。”
眼见张老伯要从黄狼聊到凶杀案,再聊到城隍大老爷,没个尽头。我连忙上前一步,略提高了些声音道:“老伯,我找你是想请你重新给我雕个泥偶。”
“……”
张百手这才掐住了话头,看了我半晌,才道:“啥玩意儿?”
我说:“上回我找你雕的泥偶,不是雕不成么。后来你说要替我重新做。”
他疑惑道:“有这回事?”
当然有啊。我哑然:“难道你不记得了?”
张老伯无辜地看着我。
我:“……”
谢容凑过来,老神在在:“好像真不记得了。年纪大了罢。”
张百手不记得我先前找过他的事,耳朵却没聋,此刻将视线落在我身后的谢容身上,顿时眼睛一亮:“这位公子风采过人,世间少有。不若我替公子雕一个小玩意儿。以便报答文少爷赠字之恩。”
嗯?不是,我的恩关他什么事,你这话很有问题啊。
谢容很有兴趣道:“好啊。那就先谢过老伯。”
说时迟那时快,他俩瞬间成了忘年交,起劲地走到一边去嘀咕,留下我一个人和一院子的龙凤鸟蛇相望。我一口气噎在胸口,差点没梗住。
张百手动作十分快。
他说做就做。
且不过一柱香的时间。
他已然拿出了成品。
我原本还冷眼旁观,可一见他手上那个东西,顿时一肚子气都没了。只对着张老伯捧着的那颗球乐不可支:“这,这位公子长这模样?”
一颗滴溜圆的球?
我负手瞅了瞅那颗球,再望望瞧不出表情的谢容。无一处相似。
大概是我幸灾乐祸的太明显,张老伯珍而重之地将那颗球捧在手心,纠正道:“不可胡说。这自然是与这位公子最相配的模样了。”
到这地步还要胡说。我凑上前去细瞧,待看清那圆球表面,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这并不只是一颗球,它上面刻了浮世万千,有老人有孩子,甚或有莲花盛开,细致到一片叶子的纹路都显现出来。
我震惊得扇子都没能拿住。
张老伯哼了一声,这才得意道:“我没说错罢。岂非只有世上仅有的东西,才能与世上仅有的人相配。”他将这颗不过茶碗大小的圆球递给我,“给。”
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刻出如此完美的图案,这是人吗?虽有妙手千重,也太匪夷所思了罢。我尚在三观被重塑的震惊之中,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谢容见我不接,伸手朝我推来:“你怎么不……”
他话未说完。
我和张百手眼睁睁看着那颗圆球忽然碎成了一堆土。
张百手:“……”
我:“……”
谢容无辜地看着我们:“我没用力。真的。”
……你确定你不是因为不喜欢才故意弄坏的么。
我无语了一阵,被这么一搅和,差点没能想起来我来此的真正目的。张百手是否记得先前的事已经不重要了。我只道:“老伯,请你替我雕一个人。”
张百手哦了一声:“用什么土?”
“文昌帝庙往西三尺远三尺深的黄土。”
张百手:“我没有。”
谢容:“我没带。”
我从善如流:“我有。”
说着。
在他俩的目光下,从怀中取出一包土来。
这自然是我早就备好的。做仙要有先见之明,做人也一样。早在谢容离开宋城之后,我就挑了个黄道吉日,掐准了时辰重新备了一包,顺便还让它在月色之下多呆了好几天。
“……”
谢容控诉地看我:你骗我。
我没有。
那你问我讨什么泥偶。
是我的总要还罢。
谢容:“……”
他拉着一张脸出去了。
我赶紧和张百手这般那般将我的要求讲了一遍。虽然明明早就和他说过了。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记得。那就只有再说一遍。
张百手稀奇道:“原来我真雕过?”
我肯定地点头。
他苦恼地皱起脸:“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先说你能不能做吧。”
“当然能啊。”老伯一拍大腿,“且等我一等。”
说着,他接过我手中黄土,进了里屋。他屋内向来有各种瓢盆器具,我不曾亲眼见过。难道他要直接把泥偶雕给我?不会动作这么快吧。不过他替谢容雕的那个更加麻烦。不也做成了么?要做多久,难道要我在这站一天?
我在那里胡思乱想,就听谢容叫我。
“景昌。”
我应了声。
他揣着手道:“这要等到几时。不如我们先去别地瞧瞧。老伯若做好了,让他直接送到府上吧。”
我正有此意。不过我身上没带钱……连定金也不付,会不会不客气。我尚有些犹豫。一块闪闪发光的银锭已经送到我面前。谢容举着银子在我眼前晃了晃,轻手一掷。就听里头张老伯哎一声:“这银子哪来的?”
我看了眼谢容,见他示意我回答,就道:“张老伯。银子是定金。你把东西送到文府后,需多少钱再问府内要。”
里头一声长应:“文少爷放心吧,这可够啦。”
谢容与我相视一笑:“他倒不贪心。”
我同意:“此地淳朴之人确实不少。”
不过说到贪心……
“你那时坑了我这么多钱。今日倒舍得主动付钱了?”
谢容淡定道:“从你府内取来的。”
我:“……”
他反问我:“你让他上府内随意支取银两,要多少给多少,倒也舍得。”
现下轮到我淡定了。
“我替人做事,花点他钱怎么了。”
谢容:“……”
我俩沉默半晌,才发自内心地感慨,果然都挺不要脸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容:我用你的钱怎么了。
文昌:我用大哥的钱怎么了。
大哥:你们都给我滚。
第37章 紫气东来(十)
谢容想逛,我当然不会拒绝。他要做任何事我都不会拒绝的。
就是这么宠。
从前在天上时,也有同僚笑我,说我恨不得能把殿府内一草一木都给谢容搬过去。我义正言辞说这是同僚的情谊你们不懂的。
摇光不服气:“要说同僚,威武大将军与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也没你这般夸张。你一个文仙,去和武仙混啥?”
“哎你这就目光狭隘了。”我不赞同道,“活了千把年,你还把文武分家?”
他立马就道:“哦,那你一年到头去开阳宫几回?”
开阳宫是武曲星君的住处。我刚想反驳,就见摇光眼神揶揄。
哦,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我不想理他,摇光却自己凑上来,哥俩好地揽着我的肩。
“文昌,你这样不行。你夜半时,听不见往生台的呜咽声吗?”
嗯?我看了看他。
摇光一脸沉重:“那是过往仙人的哭泣啊。”
为啥哭。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为啥哭?当然是因为犯错了才哭啊!”
哦。
“那关我什么事?”
摇光一巴掌就想拍上来,硬生生被我眼刀逼下去,他放下手,在我领子上蹭了蹭:“他们犯什么事,你不是最清楚嘛。”
这倒是。每一个上了往生台的仙人,一生所历,都由我经手,让司命记在仙灵簿上。他们的过去和未来,也就那么薄薄一张纸。谁都是,包括我。
摇光看我一脸无畏,忽然道:“你这么自如,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我忙着翻书:“比如?”
他八卦道:“比如你自己将来如何?”
摇光尚在那胡言乱语,我翻书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听了半晌,叹了口气,起身将书放回去,换一本再看。
“你说了这么多,是想知道什么?”
他装傻:“什么什么?”
我道:“你明知天机不可泄露,即便是我,亦不可随意窥探他人命数。何况是我自己的。命数乃心数之变,心一动,即有变。原本就是变幻莫测的东西。”
说了这么多。“今日你不当值么?”
对面的人顿时啊一声惨叫,溜得飞快。今日轮到他巡值,领队是南天门爻利大将,原身乃黑狼,刚勇无比,还特别凶。要是去晚了,大概能被他骂到西天去。
我趁摇光还没走远,凝神送了一线声音过去:“你告诉天权,不要再试图打听过往。前尘如烟,都忘了罢。”不然往生台哭的可不是我。
摇光并没有回我。我摇摇头,继续翻书。他来缠着我的意思,我明白。世人都以为,只有成仙才需要历劫的。其实并不然。当了仙之后,随你修为与机缘,亦有各种劫难。有的逢机缘自消,有的愈加深重。都是说不准的事。天权自凡间去了一趟,回来的模样不大好,醒来时,经历了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他缠着我问了很久无果,就转了个弯,让摇光来套话。
其实想不起来很正常。
只消你回来,便是已经历过了劫。安心当职就是。
我想起仙灵簿上天权的名字,无声叹了口气。有些事还是别想起来的好。
桌上搁着的一只笔忽然动了动,化作一道金光,落在我身后。
圆头圆脑的,看上去格外喜人。
“帝君今日已叹了两口气。”
我微笑道:“人只要活着就会叹气,不叹气不就是死了么。”
喜人瞪圆了眼睛:“你是仙啊。仙还会死么?”
他长得喜人,我便替他取名叫喜人。希望他能沾得喜气,早些定形。它虽是一支笔,却是我第一件自己炼出的法宝。然而当年修为不够,成品拙劣,因此不堪大用。只作珍藏。尽管不成器,我依然宝贝他的。
“仙当然也会死。人死了会入轮回。仙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喜人的脑筋有点直,他听不大懂:“那我也会死吗?”
其实他是个死物,并不算活的。我有些意外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既然他会懂得讨论生死,说明最近修行有了提升,心智也开化了。我恐吓他:“你要是不乖乖做事,我就把你掰了。你说你这样能活?”
他想了想,一本正经:“我会变成两个。”
“哎,这样不错诶。这样就有两个我陪帝君了。”
“……”
你还是乖乖当一支笔吧。
等会儿。
我忽然有个主意。
谢容拍拍我:“你又发呆了。”
我随口就道:“我的笔呢?”
然后醒转过来,忙说:“哦,我只是记得,好像送过你一支笔。”
“不错。我没带来。你要看吗?”谢容奇怪道,“你刚在想这个?”
说罢心中暗道,不会还想讨回来罢。
我笑着握住他的手:“不,我只是在想要带你去哪里玩。”
谢容看了看周围景色:“其实我已经看遍了。”
这话我信。
他在宋城时间也不短了,山啊水的一定早就看腻味了。我提议道:“不如我们还去江色吧。备点小酒小菜。”
他说:“再聊聊天?”
我笑道:“许久不见,当然有很多话要聊的。”
谢容欣然应允。
这回没有文一在一旁凑热闹。他最近很失落,总觉得自己失去了少爷我的宠爱。我告诉他那是为了让他在家保护大少爷。“你没瞧见小皇帝眼睛老往大哥身上瞄吗?你不想他有一天派兵包围我们文府吧?”
那小子想了想,顿时燃起了斗志。“不想。”
好的。我拍拍他肩膀,鼓励他:“加油。”
菜仍是那几个。因着那回我见谢容仍是许青时,将这些菜一扫而空,便默认他是喜欢的。若非在这里,我是不知道他对这些五谷杂粮如此感兴趣的。
谢容替我斟酒,我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心中很欢喜。
他道:“你打算如何应对武曲的劫数?”
我就着他的手将杯内酒饮尽:“来了再说吧。”
他很不赞同:“这算什么办法。”
那我确实不晓得。就是因为不晓得,我才走捷径,想着替他做成一个替身,不管什么劫难都替他消了去。
谢容有些犹豫:“这个法子,其实不大妥当。”
因为只是个假象。
我叹道:“不然呢?”
船悠悠行到了江中。船夫放下了桨,整了整斗笠,盘腿坐在船头唱歌。声音在空旷的青屏峰间回荡,就着微波荡漾的水,一时间吸引住了我们两个人。
可即便如此,回过神来,仍就回到了原来的问题。
“你当真不记得把他放在了簿中哪一处?”
又是一个这样问我的。
我又想叹气了:“我要是知道,岂非就是故意把他写上去的?再说了。我同人说过好多遍。劫数乃心变之数。都说情劫命劫,其实不准的。因情殒命,岂非也是命劫?”
我只能保证武曲星君性命无忧,最后顺利归位。不然平白消了一条仙灵,天上缺了个职位,可怎么了得。我可不想身兼数职。
谢容道:“简言之,你只要他活着。至于他如何活着,你便不管了。”
我道:“我也管不了。”
他沉默许久,叹了口气。
从刚才我就想问:“你似乎格外关心他?”
谢容微微一笑:“我是格外关心你。”
“罢了。”他说,“总归你保护他,我保护你。你们谁也不会有事。”
哦?本来能有什么事。我没被关进天牢,已经是万幸了。
我笑道:“你从前来中天的次数都很少,我从没想过,这回你竟然愿意从西天跑下来。”还如此的坦诚。令我意料之外。
“我也没有想到。只是你离开之后,我便觉得格外想你。”谢容说得十分坦率,他一本正经,仿佛自己说的只是天气如何之类的大实话,却丝毫意识不到每个字每句话都令人十分不好意思——并不包括我。
我只会高兴,不会害羞。
对。
脸皮厚。
我略有得意:“这说明从前我缠你那样紧,到底是有效果的。”
来来回回的往西天去,并没有白跑。
谢容看着我,连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许多:“凡事有因必有果。”
不错。
这世上恰好的事并不多。只是我恰巧喜欢你,你也恰巧因此喜欢我。我看着他,心中微动,在脑袋反应过来之前,话已经出了口:“你不是说,回来后就给我摸尾巴的么?是否算数?”
话出口,别说他,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本想干笑两声,以玩笑搪塞过去。
不料对面的人目光微动,低声道:“算数啊。你要摸么?”
我手一抖,酒都洒了一半。
“你,你本体不是蛇的吧。”
他是以人入道,非妖道出身,这点我早就打探清楚了。
谢容低低一笑:“是不是,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船舱狭窄,空间不大,两人在其中周转很难。稍有些大的动作,船体就开始晃荡起来。刚才的酒有点香,香的我有点晕。我有些结巴:“要,要不回去?”船夫就在外头,他忽然掀帘进来,瞧见了不大好吧?
谢容道:“怕什么。你觉得他能瞧见什么不大好的?”
话都说到这口上。
不摸我真的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我颤颤巍巍伸出手。隔着衣服顺下去……
沉默了。
下一瞬猛地僚开他下摆。
“你真的有尾巴?!”
一条长长的蛇尾轻轻拧动着,青蓝青蓝的。
纵使在暗小的地方,也掩不住它鳞片上折射出的光彩。
谢容讶异道:“不然呢?你本来想摸什么?”
我:“……”
但这实在太震惊了。
我忽然觉得我大约并不了解谢容。根本不曾想过他竟然是个有尾巴的。
大约是我表情太怔忡,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心中想的什么。谢容双眸低垂,拿蛇尾勾在我手腕上,借着力道,按上他的身体。
触感凉而软,是真的,并不是幻像。
“这是蛇尾。”谢容与我解释,他想了想,“比如小腿?”
我沉默地按上去:“这里呢?”
他呼吸顿时急促了几分:“膝盖?”
“那这里?”
“……”
我手越摸越往里。不知何时蛇尾消失了,手下是温润细腻的皮肤。再往上,就不是腿了罢。两人莫名其妙地就挨得很紧。掌下的人衣衫微敞,握住我的手冲我笑,已经变回了原来的形貌,浅淡的眸光一闪一闪的。
“文昌。你还想做什么?”
声音低哑,却并不拒绝。
我没有回答他。
顾不上。
菜不是好菜,酒不是好酒,但是,这当然是一场盛宴。此刻我总算深刻明白,什么叫意乱情迷。早前我隐忍,自我安慰是为他好。后来我克制,还算能有理智。现下就算是天皇老子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愿意松手了。
这个人他就是我的。不管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楼主:哇光天化日。哇众目睽睽。
文昌(淡定):摸个尾巴而已。
谢容(更淡定):顺便研究人体结构。
两人齐声:你想什么呢太流氓了吧。
楼主:……&%……¥%
第38章 紫气东来(十一)
船夫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是船舱内笑语吟吟,两位客人相谈甚欢,他就不去打扰了。这里青山配绿水,偶尔有飞鸟掠过。实在适合睡个大觉。
他这一觉,就睡到了日暮黄昏。
还是被人推醒的。
船夫一睁开眼,就见一位相貌堂堂的年轻人在朝他笑,见他醒来,笑意更深。这人他当然认得,全宋城的人都认识。文家的二公子。包了他船的人。
“好了,他醒了。我们回去吧。”
舱内探身出来另一个人。如山似水,暗花绣丝轻袍,瞧着又清贵又得体。他一边起身去拿桨,一边心中暗道,宋城的小姐姑娘,估计又要开心好一阵。
江心离岸有些远,待两脚踏上地,谢过船夫后。谢容瞧了瞧天色,日头都落没了,他怨我:“已经这么晚了。我早说直接带你回去。”
飞回去?这怕是要吓坏一众人吧。
我失笑:“你也替船夫想想。他发现船上没人了怎么办。”
谢容带着笑意:“不是因为你想与我多处一会儿?”
嗯?
“对。”我说,“此时岂非风景正好,是我想和你慢慢走。”
可明明是这样说着他的话讲的,谢公子却又有话怼了:“难道回去便要与我分开。还有多处少处的区别。”
我哑然,半晌道:“好。对。你说的都对。”
他装不住正经,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温柔地瞧着他。只觉得就像现在这样两人说说话就很好,过一时是一时,前因后果再也不去想它了。
我紧了紧与他相握的手:“今晚你便走罢。”
他一怔,面上忽然有些怒色:“你又赶我走?”
只有这一次,哪来的又。
我明白他是误会了,连忙说:“不是赶你。是我有些事要办。你先避一避。”
我也不愿意他走,只是,趁无人所觉之前,令他先回去,总比被人知道后大张旗鼓前来抓要好罢?方才的动静,也就能瞒瞒船夫,天上那些,是躲不过的。
仙灵簿不是死物,上面记着的仙灵,有任何异动,都会在上头体现出来。我不是怕谢容的名字旁多出来什么。仙与仙之间并非如凡间所说,严格到毫无情谊。
只是谢容他……
哎,他的事有些麻烦,我已经烦恼许久。
我当然不是什么隐忍无私之辈,想了很久的人,此刻成了真,固然知道这个人我是万不会让给别人的,但也得处理的好一些。
硬碰硬,没有这个道理。
我怔怔瞧着他,心中十分不舍。
口中只说:“你放心。我既然铁定心意同你好了,自然不愿意负你。只是你也知道,现下不是只有我二人特地在此共情。此番助武曲消劫,不知会遇到什么事。”
劫这东西,最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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