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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娇[重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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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木木地眨了眨乌黑清澈的双眼,瞅了瞅落在地上的莲花,胖小手捏着剩下的那一朵,难过地低下头嘟囔道:“我把你的雪莲浪费了。”
在隐神谷,每一株植物都是珍贵的。对于小辣椒来说,这已经是镌刻进了神魂的认知,因而此刻同为植物的雪莲也有着同等的地位。
但是如今雪莲被弄脏了,他自己尽管不介意,却觉得拿去跟这个男人交换的应该是完好无缺的东西。因为谷主说了,交易最重要的就是诚意。
独孤九不知道小孩发生了什么,却能看见散落一地的雪莲,但男人始终没有异动,只耐心地等着。
然而候了半晌,没见那娃娃再动一下。崇容剑尊长眉敛起,忽而忆起重师侄连云山幼年时曾被他一句话吓得嚎啕大哭的场景,周身气息便又冷了几分。
“不敢过来?”
广袤寒冷的冰原上,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划破寂静,是极为寒凉悠扬的悦耳音调。本就刻意控制了的声音被放得更缓了,只不过不苟言笑的剑仙即便尽力柔和了声线还是清冷得如孤天高月。
天空中飘落的雪不知何时渐渐大了起来,很快便将小小的红色团子染成了雪白,整个人几乎完全被雪掩盖起来了。
莫焦焦闻言抬起头,松开紧蹙的眉,干净的眸子直直盯着男人的脸,一眨也不眨,似乎在辨认对方说话时的情绪。
只是那张俊美出尘的脸上除了冷冰冰的沉稳肃穆,实在看不出其他情绪来,小辣椒又向来不是会察言观色的孩子,看了好半天还是懵懵懂懂,攥紧了手里的那支莲花,笨拙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莫焦焦习以为常地摸了摸自己摔疼的地方,见男人还是沉默看过来的样子,他才不安地停下动作后退了一步,捏着自己红色腰带上的结子,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期期艾艾道:
“我把你的花弄脏了……飞剑好像也辣坏了。你不骂我吗?”
小孩的声音异常细软委屈,却传不到清冷的剑仙耳朵里。
此刻的独孤九,正不动声色地定定凝视着不远处的……胖娃娃。
那孩子碰不到自己,却能碰触到此地的所有物事,那么,漫天雪花自然也包含其中。
识海里世界,随心而随性,这苍茫冰原间的一切,皆取决于孤高冷漠的剑仙,他可以于心念流转间令潭水瞬间冰封千里封印别鹤剑,自然也能让本就细小的碎雪瞬息之间幻化成茫茫大雪。
独孤九观察细致入微,天空中飘零的雪花落在那灵体上,近乎完整地将小娃娃的身形轮廓勾勒了出来……
小小的一团,站起来甚至还够不到他腰间,身上穿着的衣袍似乎非常厚软,看着胖乎乎的,露在外头的手却明显比袖口细了两圈。
莫焦焦身上黏着的雪和其后的冰原皆是一片雪白,并不好观察。独孤九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小孩笨拙地从雪地上爬起来的动作、伸手揉弄身后的动作,以至于最终往后退的动作……心中了然。
冷漠的男人许久没有动静,莫焦焦更不安了,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生气。正犹豫着要不要先逃跑,却见面容冷肃的男人朝他伸出了一只手,漆黑的狭长双眸带着他看不懂的幽深,缓缓开口道:
“过来。”
骨节分明、修长优美的手看着遒劲有力,男人又补充了一句:
“不伤你。”
莫焦焦傻乎乎地张了张嘴巴,又忐忑地合上,脚下动了动,慢吞吞地朝男人挪了过去。
他移动莲花也跟着动,好一会儿,悬浮的雪莲和雪白的胖团子才到达男人身前,停在那只手边。
独孤九从始至终气息平稳,岿然不动,不做任何可能会惊动那胆小团子的动作。
等人来到面前,男人方沉沉开口接着道:“莲花给我。”
小孩护着那堆花都能护到摔倒……然而对于独孤九而言,那些雪莲不过是他识海中的幻象,全然不值得小娃娃如此紧张。
莫焦焦愣愣地点了点小脑袋,把最后剩下的那支莲花放到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见对方接了后合上手掌,将花握在掌心里,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认认真真地看着男人的脸。
不知为何,心里忽然高兴了起来。
原本此处寒风呼啸大雪苍茫,俱是苍凉壮阔引人忧思之景,小辣椒却觉得心里一瞬间暖烘烘热乎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莫焦焦心里欢喜,却只乖乖巧巧地站在男人身边,脸上依旧木木的。
他天生不会笑。长老们对此也无能为力。
小孩呆站了半天,独孤九见他傻乎乎地不动,沉默片刻,问:“今日不需要真元?”
崇容剑尊寡言少语,早已是修真界供认不讳的事实。如今因着这看不清具体样貌的小娃娃,倒是罕见地开口提点。
莫焦焦疑惑地看着对方,伸手摸肚子,果真饥肠辘辘一直叫,这才记起来自己饿了,他巴巴地对上男人幽深的眼眸,软软道:“我不会全吃光的。我吃的不多。”
说着,小孩终于伸手放在男人肩上,指尖迅速触到了冰寒的元力,熟悉的杀戮剑意也顺着他的手指层层缠绕盘旋而上,最终凝结成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莲,安稳地待在小孩手上。
莫焦焦握着比他两只手还大的雪莲咬了两口,满足地边嚼边身边的人,含糊道:“你真好……”
这会儿没那么紧张了,小辣椒也想起来男人是听不见他说话的,他苦思冥想地一会儿,还是只能重复着道:“你真好。”
长老说,一般而言做错事后要解释,别人听了才会原谅他。这个人听不到他说话,也没有生气,那就是真的好。
独孤九感觉到身上凭空消失的真元和剑意眨眼间凝炼成了雪莲形态,眉眼间并无异色。
这娃娃的来历确实稀罕,若无意外,其身上背负的因果也厚重得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哪怕已是赔上了性命从头来过,依旧逃脱不了九九天劫的纠缠。
孩童身怀异宝而行于闹市,俨然不自知,十七载血泪成说,寻常修士只怕早已仇恨盈心执念成魔,他竟依旧纯真无害得紧。
雪莲一点一点地变小,直至完全消失。莫焦焦在原地蹦了一下,只觉肚子饱饱的甚是舒服,他在男人身前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犹豫地握了握小拳头,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放到男人肩膀上。
毫无意外,手穿了过去。
莫焦焦这才孩子气地呼了口气,收回手。
他不知道此处究竟是哪里,但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这个人又一开始就在这里。长老说,不能随便入侵其他修真者的领地,一旦误入就要尽快离去。但是男人也没说这里是他的家……
小辣椒握着袍子往男人身边挪了一步,这会儿放松了人也机灵了起来,心想,对方看不见他摸不着他,这里也不是对方的家,那就不能赶他走了。
第7章
世间孩童心性,大抵都喜好玩闹,哭笑不定。这是崇容剑尊一直以来对稚童的认知。
毕竟,独孤九的重师侄连云山幼年时,一哭起来便惊天动地,不闹上一个时辰以上不罢休,天衍剑宗的剑修向来心志坚定强悍无匹,却纷纷对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娃娃闻风丧胆,避之唯恐不及,平日里最愁师侄嚎哭不止,宗主鸿御老祖甚至头疼得无心练剑。
然而,如今站在崇容剑尊身前的孩子……却乖巧得有些不对劲。
随着“雪莲”被一口一口地吃完,小孩始终站着一动不动,等到吃完了才摸摸肚子,笨笨地在原地跳了一下,随后歪着头,小心翼翼地伸着手试图碰触自己。
独孤九端坐于雪中,不动声色地将胖娃娃迟缓胆怯的动作收入眼底,长眉微敛,若有所思,并不出声打扰。
小孩不知道自己已经从一个红色的胖团子变成了一个雪白的胖团子,一举一动都在男人掌控之下,依旧谨慎非常地试探着,犹如随时会炸毛的猫崽。
看不见身形时尚且是如此怕生的反应,若独孤九贸然出声,恐怕还会把小孩吓跑。
呼啸的寒风渐弱,飞雪扬扬洒洒,黑衣男人长发逶地,如墨乌发上莹白点点,敛眉沉默时竟恍若即将羽化的仙人,全无尘世烟火之气,唯有那双深若冰海的黑眸,夹带着令人胆颤的冷漠。
莫焦焦微微睁大眼睛,捏着腰带愣愣地瞅着。
他看着独孤九黑发上黏着的雪花,仗着男人看不见自己,悄悄伸出手碰了一下,将雪花拿了下来,攥到手心里。接着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
“你长得好像谷主说的雪妖……可是你是修真者,不是妖怪。”
小孩自言自语地说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红色的袍子已经全然被雪覆盖了。他连忙笨手笨脚地拍着自己,边拍边疑惑地嘟哝道:
“谷主说修真者都长得歪瓜裂枣,可是你就很好看。谷主自己胡子好长,脸上皱巴巴,他也没你好看……还喜欢拿胡子扎我……”
厚厚的白雪被拍落,小孩的身形模糊了几分,他下意识多说了几句话,说完看男人全无反应,整个人便怔了怔,乌黑的眸子有些黯淡下来,习以为常地低头玩起了腰带上繁复的结扣。
莫焦焦小时候不爱说话,整日里待在落日湖畔不挪窝,长老要教他功课,小孩连修炼法诀都读不通顺。实在无法,谷主便只能命他每日对着其他妖怪说一百句。
一年三百六十日,这个习惯伴了他整整十年。
然而自隐神谷之战后,谷主和长老们带着小孩疲于奔命,几乎没有闲暇再陪莫焦焦说话,每日小孩不能开口引来他人注目,便只做唇形,无声自语。
后来所有长老都不在了,真的没人能听他说了,小辣椒就学会了自己和自己说。
七载沉寂,亡命天涯,换作他人早放弃了,莫焦焦却不知为何,一直坚持着把那个习惯保留了下来。这些事情若问起他,他也弄不明白为何要那样做,只是独自度过的那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似乎只有做点熟悉的事情,日子才显得不那么难熬。
这会儿对着男人漠然的反应,莫焦焦也不奇怪,只静静地站在一边不挪窝,嘴巴无声地一开一合,背起了修炼功法。
独孤九见眼前的“雪团子”再次一动不动,不似寻常活泼幼童,双眸又幽深了几分,他阖眼沉思片刻,复睁眼问道:
“缘何踟蹰不动?”
若是依着天衍剑宗那些剑修老祖七嘴八舌的提议,男人此刻应当将小孩的来历过往一一探查清楚,以免出现意料之外的威胁损伤识海。然而独孤九却没有那样做。
莫焦焦正认真地念着法诀,一听那冷冰冰的悦耳音调响起,脸上就呆了呆。
他看着男人肃穆的神色,脚下动了动开始后退,却又只挪了两步就挣扎着停了下来,迟钝地点了点小脑袋,又忙摇了摇,手足无措的模样。
独孤九见小孩一会儿颔首一会儿摇头,置于膝上的修长手指微微动了动,耐心地等着。
莫焦焦见他没生气,瑟缩地捏了捏软绵绵的手指,慢吞吞地解释道:
“你和别人不一样,他们害怕和我说话……怕被我连累。”
而男人听不见他说话,还是开口关心他。这一点小辣椒还是能想得通的。
然而独孤九见胖娃娃仍旧呆着不动,忆起此前小孩被吓得摔倒之事,终是缓缓阖上了眼,遮住了因参悟杀戮剑意而愈来愈寒凉摄人的视线。
同时,强大的神识外放,瞬息之间绵延不绝地延伸出去,将整个冰原囊于掌控之中。
萧瑟的冰原之上,被克制着放轻了的低沉男声响起:
“若有想做之事,无需顾虑本座。”
莫焦焦闻言松开了紧握的小拳头,乌黑的眼睛亮了亮,看对方阖眼似乎是要入定了,并不计较他流连在此的事情,胆子便大了起来。
他踢了踢脚,苦恼地蹙眉道:“我不想睡觉。不修炼。你也不要赶我走……”
之前小孩已然歇息了足够长的时间,此刻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再去睡觉的,但男人适才一直睁着眼不入定修行,小孩也就不肯自己坐下来修炼。
乌黑澄澈的眸子里,此刻印着的俨然是纯然的依赖和依恋,莫焦焦依旧不自知。
他想了一会儿,四处望了望,随即竟迈着步子、绕着独孤九开始一圈一圈走起来了。
大雪纷飞,冰原上积雪渐深。胖乎乎的孩子每走过一步,雪地上便印出一个小小的脚印。
莫焦焦扭头看了一眼,走得更欢了。没一会儿,男人四周便出现了一个小脚印围成的圆圈。
独孤九外放的神识目睹了小孩的动作,又端详了一会儿那圆到极致,仿佛画出来的圈,不作任何反应。
莫焦焦踩着雪玩了一会儿,又跑回去偷看男人的脸,确认对方还是合着眼睛,便继续以黑衣男人为中心“画画”。
小小的身影在雪地中缓缓穿行,认真而执着。
独孤九始终未曾睁眼惊动小孩,只凭借着密布的神识沉默地注视着小孩的一举一动。渐渐地,一个还算完整的图案在雪地上呈现了出来。
莫焦焦呼了口气,拉起红帽子戴上,小心地跑到一边满意地瞅着。
他“画”了一个雪人。一个没有脸的雪人。
小孩似乎并不觉得雪人没画脸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看够了便回到男人身边,规规矩矩地在对方面前盘腿坐了下来,安静地闭上眼修炼,嘴里还不忘小声道:“先画一个小的,等修炼完了再画一个大的。”
这是他幼时在隐神谷居住时的习惯,十多年了竟还念念不忘,只不过那时的神图子有着无数他人赠与的珍奇画具画布,而如今的小辣椒只有满地皑皑的白雪。
待到小孩彻底没了动静,独孤九方才缓缓睁开眼,他无声而起,凝眸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地上胖胖圆圆的雪人,一时间竟觉此图和小孩有些相似。
雪花顺着长长逶迤的黑发滑落,男人长身玉立,挺拔如松的黑色身影在雪地中立了许久。
漫天飞雪中不知何时再次冲出无数道剑影,纵横四溢的剑气铺天盖地,于茫茫冰原中势如破竹地割裂出一片绝对安全的无声之地。
寒风夹杂着冰雪被远远隔绝在外,身上的雪均已融化不见,身处其中的稚弱孩童又恢复了一身火红的讨喜模样,仍然懵懂安静地沉浸于修行之中,浑然不知护着自己的重重剑影,正是以杀戮震慑世人的无上剑意。
第8章
自天地开辟伊始,云渺大陆作为最广袤的陆地,已是存在了数亿年。
大陆反面以妖修、魔修、鬼修划分为妖界、魔界、冥界三界;大陆正面则分世俗界与修真界,由于两界来往频繁,除了宗门领地外,各地皆有修真者与凡人混居,故而双方并无明确的地理界限划分。
修真界而今宗派林立。天衍剑宗为第一大宗门,门中皆为剑修,与之分庭抗礼的乃是以道修为根本的紫霄宗,其后则是以丹修为基的焚香谷、体修为主的神意门以及不世出的万佛宗。
各大宗门每三年皆会在固定的世俗界城镇进行宗门选秀,通过试炼寻找有仙缘的人收入门中。莫焦焦重生的这一年,恰好是天衍剑宗三年一度的宗门选秀。
连云山作为宗主门下亲传大弟子,此次试炼便由他与师叔鸿雁仙子全权负责。原本这场宗门选秀与往年并无甚区别,一切进展顺利,哪想灵根测试结束之时,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冲出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等等!我还没测试!恳请天衍剑宗……给我……给我一个入门修行的机会!”
少年双目通红地喘着气,语气急切,瘦骨伶仃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异常灼热坚定。
连云山面上的笑容淡了淡,看了一眼测试名单,此人并不在其中。他转头与身边的鸿雁仙子对视一眼,抬手让人放少年进来。
“小兄弟,你此前并未报名,还是下次再来吧。”连云山笑容温和。
少年闻言双目睁大,怔愣了一瞬,随即急切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不报名的,之前我生病了一直在昏睡,今天才知道你们在进行宗门选秀,我是真的很想修仙!”
见面前两位仙人似乎不为所动,少年捏紧了拳头,又压低声音道:“我……我是天火灵根!”
天火灵根?
连云山猛地看向鸿雁仙子,见师叔眼中同样带着震惊,心念一转,伸手擒住少年脉搏,片刻后又放开,终于不再犹豫,朝着少年微笑道:“今日灵根测试已结束,你既如此执念,便随我等回去接受测试吧。”
倘若这少年真是天火灵根,那么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的灵根测验委实不妥。
连云山很快便带着新收的弟子回了宗门,那位名为顾朝云的少年也在随行弟子之中。
等到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啸日峰,宗主鸿御老祖及门中其他剑修老祖早已收到了消息,正在大殿等候。
一进主殿,连云山便察觉到殿内的师尊及几位师叔皆不约而同地盯着他身边的少年,便带着人上去见了礼,将前因后果又复述了一遍。
鸿雁仙子早已回到自己的座位,此刻笑吟吟地开口调笑道:“崇容师叔怎的没过来?这攸关终身大事的宝贝,师叔也不过来瞧瞧。”
鸿御老祖闻言看了一眼底下的少年,又看向鸿雁仙子,道:“崇容师叔尚不知此事,这孩子是否是天火灵根还不确定。”
鸿雁仙子掩唇轻笑一声,瞥了一眼底下眼神激动双目微红的少年,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虑。这孩子照理说应当没见过崇容师叔,怎么自听到师叔的名号后便如此表现……
鸿御老祖拿出通古镜,抬手招少年上前,和蔼道:“你灵根特殊,寻常灵器无法探测到,故而云山特地将你带了回来。此镜名为通古镜,世间之事无一不晓,不论你是何种灵根,它都能测出来。现在把手放上去,无需担忧。”
顾朝云使劲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下一刻,通古镜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红光,瞬间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一片鲜红。
待光芒散去,鸿御老祖才收起了法宝,依旧温和道:“顾朝云,你确为天火灵根,此灵根万年难得一见,只要潜心修行道心坚定,定能有朝一日得证大道。天衍剑宗以剑修为根,你确定要入我宗门?”
“弟子此生只愿入天衍剑宗门下!”顾朝云神色坚定。
“很好!”鸿御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既如此,你便先行和其他入门弟子一同居住吧,待通过入门试炼,宗内各峰峰主均会出山收徒,到时再行决定拜入哪峰门下。”
“可是……”顾朝云为难地咬了咬唇,挣扎道:“实不相瞒,弟子仰慕崇容剑尊已久,只愿拜入崇容剑尊门下。”
“噗!”
少年话音刚落,殿内一胡子曳地的老道便扭头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鸿御老祖面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白,看了一眼下首的师兄弟皆僵着脸忍笑的模样,他只好轻咳了一声道:“崇容剑尊闭关修行已久,过几日待他出关了自会前往试炼大会收徒,无需操之过急。云山,先带你师弟去安排住处。”
顾朝云闻言羞涩地笑了笑,点头答应了下来,又悄悄看了一眼周围反应极为怪异的几位老祖,压下心中的疑虑,转身跟着连云山往殿外走。
待人彻底出了殿门离远了,鸿御老祖才站起身焦虑地来回走动,手里长长的白胡子都快揪秃了。其他剑修老祖没了拘束,纷纷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这孩子莫不是真为了师叔而来?师叔要是知道他的命定道侣还未踏入仙门就惦记着他,那可真真有意思了!”
“就是,适才那孩子的眼神可做不得假。”
“啧!你们怎的就知道他是为了道侣之事?我看那孩子没准只是单纯崇拜师叔而已。毕竟师叔命定道侣为天火灵根之事,外人压根不可能知道。”
“外人是不知道,但那孩子,肯定知道。”鸿雁仙子忽然出声打断其他人的争论,微微笑道:“天火灵根本就不容易被发现,那孩子说他自小无依无靠流落街头,又没人用通古镜这样的奇珍异宝替他探测过,那么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是天火灵根的?”
“这……”鸿御老祖停了脚步,神情凝重地问:“他之前说了自己是天火灵根?”
“不错。”鸿雁仙子颔首,“他未曾报名测试,不在名单之列,若非他那样说,以云山那最重规矩的性子,也不会将人带回来。”
适才被茶呛到的鸿冥老祖缓过气来,也跟着点了点头,补充道:“我看这孩子一提到崇容师叔就兴奋莫名……看着不像是一心求道,倒像是要见心上人……他如今也还不过十四五岁,这样思慕一个未曾谋面的男修,着实怪异啊!”
鸿御老祖闻言摸了摸胡子,心中有了决断,道:“顾朝云身上确实疑点颇多,此事还是先行告知师叔吧。”
“宗主,这恐怕不妥。”鸿雁仙子蹙着眉阻止,“虽说崇容师叔命定道侣为天火灵根,但师叔向来不近人情,这么些年宁受寒毒磋磨也不出山寻找师尊预言中的孩子,可见他并不期待。如今师叔识海里那小娃娃也靠他养着,哪有心思管刚刚那孩子?”
“要不然该如何?”鸿御没好气道:“总不能放着不管。顾朝云那孩子明摆着知道崇容师叔和他体内天火灵根的联系,若不告知师叔,到时候撞上了可如何是好?”
“这……”鸿雁仙子还待说什么,却又似想到了什么,摇摇头站起了身,道:
“既如此,那便依宗主的意思办。只是,有件事我还必须提一下,顾朝云这孩子,并非看着那样单纯,还望宗主多注意些。”说完自顾自出了大殿,往自己的主峰而去。
***
天涯海阁主峰峰顶。
独孤九刚刚从入定中醒来没多久,便被告知了顾朝云的事情,男人沉默着听完鸿御的话,却没有对收徒一事作出回应,反倒冷声问道:
“若有一稚童天性胆小,反应迟缓,畏惧成人而事事拘谨,可有方法消除他的戒心?”
鸿御老祖闻言一愣,被独孤九反常的询问问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回道:“孩童怕生本就平常,要想让他亲近你,自然得哄着顺着方妙,可送些孩子喜欢的物事讨他欢心。”
“除去言语逗哄,可有其他需要注意的?”独孤九长眉微敛,神情肃穆,冰冷的面容上竟罕见得透出了几分慎重。
“这小娃娃,首要之事无非是渴望疼宠照拂,”鸿御老祖说得头头是道,“小至生活起居,饮食穿戴睡眠玩耍,样样要紧,不可疏漏。大至情绪变化心理需求,喜怒哀乐皆需人安抚体贴,当然,必要时板起脸来训斥也是应当的,不可过分溺爱。云山小时候就皮得人头疼,不教训不行。”
“若稚童不擅表达又当如何?”独孤九若有所思。
“这有何难,孩童嬉笑哭闹皆为倾诉,只需多加留意对症下药便可。”鸿御老祖对此经验丰富,沉吟道:“当然,如果是个不会哭闹的,那就只能靠大人猜了,要是年纪稍微大一点,教他写字也不失为一种好法子。小孩子,只要诚心待他,他自然记得你的好。不过……”
鸿御老祖扯了扯胡子,狐疑地将俊美逼人的剑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上前看着独孤九手中的书册,瞪大眼睛怀疑道:“《隐神谷秘史》?师叔何时爱看史书了?你突然向我请教起育儿经,莫不是……”
独孤九瞥了鸿御老祖一眼,神色如常地放下手中的书册,提着剑起身往洞府外走去。
“喂喂!师叔还未答复收徒一事……”鸿御气急败坏地追出去,却只见漫天飞雪,哪还有崇容剑尊的一丝踪迹。
同时,苍茫的雪山中远远传来了一道低沉冷漠的男声:
“本座不收徒。”
第9章
崇容剑尊拒绝收徒,鸿御老祖自然也不会勉强,出了天涯海阁后便欲回去寻其他师兄弟商量,却不想刚回到啸日峰便被鸿雁仙子堵了。
“宗主瞧着愁眉苦脸的,可是被师叔回绝了?”容貌妍丽的女仙笑问。
“……有那么明显?”鸿御老祖瞪着眼睛,随即又挥了挥手道:“罢!此事成不了,师叔无意收徒。无需再扰他了。”
鸿雁仙子闻言微微一怔,收起笑容,淡淡道:“宗主的想法……莫非从始至终便与我们一样?可先前你不是站在顾朝云那边的吗?”
“我有那么老糊涂吗?”鸿御老祖揪了揪胡子,无奈道:
“顾朝云来历成谜,我本就有意安抚他混淆视听,如今他身具天火灵根,或许是此生唯一能助师叔之人,我纵然同你们一般不看好他,也不可能直接回绝。再说了,收徒之事光我答应有何用?”
“原来如此。”鸿雁仙子哭笑不得,“也是,道侣之事虽说事关崇容师叔修行瓶颈,但这么些年来我们帮着想法子,四处寻求可解冰毒的方子,却始终未曾干涉师叔本人的决断。宗主更是极为尊重师叔的选择……到底是我太过武断了,鸿雁在此跟你赔个不是。”
“你担忧崇容师叔,何错之有?”鸿御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道:
“这事关终身大事的,我们也不可能打着‘为师叔好’的旗号去勉强他接受顾朝云,只是这唯一的法子没了,师叔修习杀戮剑意又千难万险,若是哪天因此渡劫失败,比我们这班老头子还提前去阴曹地府排队,不说师叔祖在仙界看见了会怎么样,我和你们几个就得先气死!”
***
老头子中气十足的声音猛然在脑海中炸响,莫焦焦吓得睁圆了眼睛,直接从入定中醒来。
他慌手慌脚地爬起来转了一圈,心有余悸地看着广袤无垠的冰原。
此时正是雪后初晴的傍晚,天边隐隐约约透着一抹鲜红的光晕,漫天火烧云映照得四处一片泛红,恍惚间竟和隐神谷中的黄昏之景重叠了起来。
莫焦焦呆呆地看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眼睛,另一只藕节般白嫩的小胖手还按在胸前,衬着红色的锦缎和手腕上精致小巧的金镯子,反倒多了几分红润健康的意味。
他将头上的帽子拉下去,疑惑地嘟哝道:“我都没有睡着,为什么会做梦?”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了一股冷冽悠远的香气,莫焦焦不解地嗅了嗅,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过身去。
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仰着头紧张地去看身后站立的墨色身影。
黑发黑袍的高大男人似乎是刚来,此刻神情淡漠,手中握着一把深灰色的长剑,垂眸细细看着。
莫焦焦忍不住好奇地靠近了一点,仰着脑袋看那把剑,小声道:“这个……和昨天的长得不一样。”
所以,是因为昨天的黑剑被封印了,这个人就又换了一把新的吗?
小孩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不再关注那把剑。他转身慢吞吞地往水边走,边走边瞅着怒放的雪莲。
独孤九检查完手中的吞楚,便执剑于冰原上刻了一个字,看着雪地上极为清晰的“椒”字,男人神色不变,抬眼去寻识海里的稚童。
不远处开着的雪莲又被折了一部分,团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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