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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娇[重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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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说着便看向独孤九,道:“师叔留着顾朝云,莫不是……为了引蛇出洞?可顾朝云体内那残魂,不正是助他夺舍之人吗?还用得着继续探查?”
“不是他。”独孤九淡淡道,却是不欲多提此事。
鸿御老祖反倒从男人罕见的缄默中悟出了什么,嘀咕道:“这要真是为了将幕后之人一网打尽,那确实不应该惊动鸿雁,毕竟鸿雁对云糕太过看重,绝无可能容忍顾朝云继续用云糕的身体活下去。而顾朝云的线索若断在天衍剑宗,难保幕后之人不会派其他暗棋来,顾朝云倒是好控制得多……”
独孤九并不理会老人的自言自语,他收回那枚朝天椒玉佩,修长的手指细细摩挲了一下细腻的玉身,忽而启唇道:“过几日,本座会带椒椒去学堂。师侄且告知鸿雁等人。”
语毕,男人也不管揪着胡子目瞪口呆的大龄师侄,从容地起身离去。
***
这厢莫焦焦坐在屋子里,慢慢地把一整本画本翻完,门口才传来推门的声音。
小孩一听到开门声就兴冲冲地扔掉画本,跳下了床榻,直往门口奔去。
独孤九一进门,腿上便撞上了一团温热绵软的物事。
小孩伸着胳膊踮起脚尖,努力去环抱来人劲瘦的腰身,却连一半都圈不起来,只能勉强将自己挂在男人腰上。
他攀着独孤九的腰身跳了跳,央求道:“抱焦焦。”
独孤九伫立不动,凌厉的视线扫过屋内不停发着抖发出窃笑的别鹤剑,微微眯了眯眼,他低头看着撒娇的小孩,低声问:“画本看完了?”
“看完了。”莫焦焦下巴磕在男人腰上,艰难地仰着脑袋,不肯撒手。
独孤九动作轻巧地拉开他的手,扶着小孩的肩膀单膝跪地,跟莫焦焦平视,狭长幽深的眸中是小孩看不懂的情绪,却是熟悉的沉稳。
“今日之事,不可再犯。”男人压低声音道,“贪玩无碍,然信口雌黄,乃修行大忌。再者,你同别鹤无冤无仇,贸然动手结下因果,难以善了。”
莫焦焦懵懂地点了点头,听话道:“焦焦知道了。”
独孤九拍了拍小孩的头,这事便算了了,他取出玉佩替小孩系到腰间,不经意问道:“适才急急忙忙跑出来做甚?”
莫焦焦朝着男人挨过去,如愿以偿被揽到怀里,他第一次弯起乌黑似晨星的眼睛,试图做出笑的模样,糯糯道:“焦焦等九九回来。”
独孤九双眸一睁。
第48章
莫焦焦年幼的时候,每长大一岁便会忘记上一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平日里也迷迷糊糊不会认人,时常连自己的名字和来历都记不住。
隐神谷中妖怪众多,作为唯一一个新生妖族幼崽,小辣椒得到了全族的宠爱与呵护。然而他每每见过人,转头又忘了,只会傻乎乎地跟着隐神谷里的大妖怪,别人教他叫什么,他也就跟着叫,没一个能记住。
隐神谷谷主为此愁得满头白发都不知掉了多少,召集了一溜胡子花白瘦骨嶙峋的老头子,琢磨出了一个办法,便是后来落在小孩身上的醍醐灌顶咒。
可这样的禁咒,仅仅能让莫焦焦的记忆停留在咒语生效的那一刻,并不能使他融会贯通,渐渐成长。
于是,每日里,走路一蹦一蹦的樱桃椒便跟着隐神谷去认人,谷中的妖怪但凡见了他,都会自动自发地进行一番自我介绍。
隐神谷妖族长于云渺大陆诞生之时,彼此之间并不存在亲缘关系,除了教导小孩的十几位长老,其他生性直来直往疏于礼节的妖怪们,见了莫焦焦都是自称名讳,小孩便乖巧地跟着叫名字,全然不觉得一堆七老八十模样的老头直呼名姓有何不妥。
因此,莫焦焦第一次见了闻名于云渺大陆的崇容剑仙,小脑袋瓜里只浮现了三个字:“独孤九”。小孩没有意识到不妥,天天直呼其名,独孤九又纵着他,两人自然未曾讨论过称呼问题。
因而,幽静淡雅的落日阁中,稚气糯软的嗓音贴着男人的耳畔响起,语调轻快而悦耳,带着懵懵懂懂的亲昵。
男人怀中靠着的孩子双眼弯成了月牙状,黑黑亮亮的,分明是在对着抱着自己的人笑,嘴角却不知为何反常地没有扬起,白嫩泛红的脸颊上亦没有酒窝的痕迹。
莫焦焦努力地做出自己在笑的模样,见男人错愕的神情,又贴过去,含糊不清地唤了一声:“焦焦在这里,等九九。”
独孤九眸中淡淡的惊讶只出现了一瞬,又迅速被收敛起来,深深埋藏于惯有的肃穆沉静之中。
他削薄的唇微微抿紧,深邃莫测的目光定定地凝视着第一次“笑”的莫焦焦,原本垂下的手缓缓抬起,凑近小孩肉乎乎的脸颊。
令人心安的寂静之中,修长优美的手指轻轻抚了一下本该出现酒窝的脸蛋,触感绵软。男人收回手,望着莫焦焦认真试图笑起来的别扭模样,抬手揽过小孩稚弱的脊背,按到怀里。
莫焦焦被抱得更紧,不由愣了愣,脸上做出的笑模样也没了,他乖巧地把下巴搭在男人肩膀上,小声嘟囔道:“独孤九生气了吗?”
“没有。”低沉浑厚的男声极为沉稳,独孤九微微敛起眉,沉默了一瞬,夸奖道:“椒椒笑得很讨喜,很好。”
莫焦焦闻言高兴起来,他侧过脸胡乱蹭了蹭对方如漆的长发,邀功道:“焦焦每天都有练习,是不是很像?”
“像?”独孤九低声反问。
“就是……”莫焦焦捏了捏手指,忐忑道:“像画本上画的娃娃。焦焦的画本,有好多娃娃,都会笑,焦焦睡觉的时候,就会梦见,我多练习,就和娃娃一样了。”
“不用了。”独孤九拍了拍小孩的背,语气笃定,“椒椒已经做得很好。”
哪怕是妖族,也有七情六欲,嬉笑怒骂本是本能使然,在这一点上,独孤九与隐神谷谷主持有的意见达成一致,不论是笑是哭,莫焦焦都不应该刻意去学。他值得最好的,谁能忍心看着小孩每日傻里傻气地弯着嘴角练习微笑?
隐神谷那帮妖怪做不到,独孤九亦然。
“焦焦不知道笑得对不对。”莫焦焦伸着小手抵住男人的胸膛往外推,对方便顺着他的力道微微松开手,让小孩侧靠在宽厚安全的怀抱里。
他睁着圆乎乎的眼睛,凑近去看男人抿紧的薄唇,随即伸着柔软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捏着指头道:“独孤九也不笑。焦焦要问宗主怎么笑。”
“不必了。”抱着他的男人倏而敛起沉静的眸色,冷淡而一本正经道:“椒椒若对着本座之外的人笑,他们便会将你捉走。”
男人话音刚落,莫焦焦就瑟缩地抖了抖,他摇了摇头,急急道:“焦焦不要被捉走。我不跟宗主笑。”
“嗯。”独孤九低低应了一声,却是抱着小孩站了起来,往里屋行去。
莫焦焦一直瞅着男人狭长深邃的眼眸,他探头瞟了一眼里屋里“装死”的别鹤剑,犹犹豫豫道:“九九。”
独孤九迈出去的步子停顿了一瞬,神色不明,又接着往里走,恍若未闻。
莫焦焦见他不理会自己,便委屈巴巴地捉着自己火红色的腰带,低着脑袋嘟囔道:“别鹤又骗焦焦。”
小孩以为自己给男人取了小名,独孤九便真的会消气,然而男人气是消了,却并非因着这个名字。哪怕听见了,也全无反应。
莫焦焦想不通,便偷偷瞅了一眼适才翻完的画本,澄澈的黑眸中是明晃晃的迷惘与向往。
***
独孤九照顾小孩洗漱完,便给他褪了外衣,抱进温暖的被窝里,裹了起来。
莫焦焦窝在软绵绵的被子里慢慢滚了一圈,探出小脑袋枕在枕头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身边端坐入定的男人。他看了一会儿,伸出小手握住对方垂落的衣袖,捏在手心里,软软道:“焦焦要说话。”
“说。”独孤九依旧阖着眼,周身气息平稳。
“焦焦的画本,去哪里了?”莫焦焦还惦记着夜里那本刚刚看完的画本。
“纸童收起来了。”独孤九应道,“明日让它们给你取。”
“独孤九。”莫焦焦声音小小的,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慢慢道:“焦焦在画本上,看到世俗界的人。有好多小娃娃,过年了,他们要去拜年,穿红衣服,跟焦焦一样,挂长命锁。”
“嗯。”独孤九缓缓睁开眼,垂眸凝视着小孩,斟酌道:“修真界习俗与凡间并无太大差别,天衍剑宗弟子同样会共度除夕夜。”
“那焦焦和独孤九,也会一起去玩吗?”莫焦焦期待地问。
“会。”独孤九并未犹豫。
小孩闻声便安分下来,将男人宽大的袖子拖到被子里,继续攥着。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头,有些犯困了,却仍细声细气地含糊道:“要哄睡觉。”
独孤九便抬手揉了一下小孩柔软温热的额发,又收了回去。
莫焦焦顿时不满意了,他撑着困意睁开眼睛,闷闷道:“独孤九不哄焦焦睡觉。”
男人对小孩突如其来的闹脾气不明所以,只放缓了声音,道:“困了便睡。”
莫焦焦呆了半晌,沮丧地将小脑袋缩进被子里,他想了想夜里看到的画本,又不知道回忆起了何事,忽而认真地问:“为什么独孤九找到的辣椒种子,可以当焦焦的身体?这个种子很喜欢焦焦的妖力,可是里面空空的,有东西不见了。”
“樱桃椒种子乃本座自极北之境,冰川之中挖掘而出。”独孤九长眉微皱,沉沉道:“隐神谷谷主曾将一册《隐神谷秘史》赠予本座,并言明此书日后可扭转天机,切勿丢弃,樱桃椒种子的位置,并记载于此书之中。”
“焦焦知道。”莫焦焦趴在被窝里蹭了蹭额头,忍着困倦道:“谷主总是喜欢写字,写了好多书,独孤九的书也是谷主写的。”
小孩稚气的话语一出,静坐的男人便直接沉了脸色,他眉目清冷如霜,心念却百转千回,已是隐隐察觉到了不妥之处。
若莫焦焦所言不假,那么隐神谷谷主为何会提前知晓救助神图子的方法,甚至提前写了进去?不远万里将书赠予了独孤九?
“九九。”莫焦焦唤了一声,将男人从沉思中拉回来,他困倦地眨了眨眼,又往男人的方向滚了一圈,小手揪紧对方的衣袖,藏在厚软的被窝里,缓缓睡着了。
独孤九敛下一切深思,替小孩掖了掖被角,随即阖眼调息。房中重归于寂静。
***
天涯海阁的雪夜一向静谧无声,落日阁坐落在最偏僻的南面,夜里更是一丝响动也无。
这日夜里,里屋被烛光照亮的床榻处,却反常地传出了几声梦呓,间或夹杂着翻身的细微声响。
静坐入定的男人缓缓睁开双眼,习惯性冷冽的目光投向一旁小小的团子,又逐渐收敛了冰寒之气。
团在被窝里的小孩显然睡得不甚安稳,小身子卧在锦被里蠕动着,软绵绵的小脚甚至踢了几下被子,嘴里喃喃地说着话。
独孤九倾身靠近小孩,大掌覆在暖热的额头上抚了抚,并未察觉发热的迹象,便收了回去。
小孩却在他将手收回去的一瞬间,扭着头依赖地蹭过来,糯糯的童音不断喃喃着。
独孤九便将手掌放回去,轻轻盖在小孩额头上,安抚他睡着。
寂静的房中只有小孩稚气的梦呓,不甚清晰。男人侧耳听了半晌,微微抿起唇,眸色幽深。
被子里小小的团子呢喃着的,分明是两个再陌生不过的字。
第49章
自那日给独孤九起了小名却未得到回应后,莫焦焦便老老实实地叫回了三个字的名字,虽说偶尔兴起会提起那个小名,男人也无甚反应,小孩便不再执着于这件事。
别鹤剑对此颇有微词,趁着独孤九出去练剑后,便溜到了落日湖畔,凑到正忙着扎根的樱桃椒边上,神神秘秘道:“小娃娃,你怎么又唤回独孤九了?那天你不是叫了九九么?”
莫焦焦将根须塞进泥土里,又将不小心一块埋进去的叶子拽了出来,甩了甩,抖掉上头乌黑的软泥,张开柔嫩的枝条晒太阳,小小声道:“独孤九不理焦焦。”
“啧为什么不理你?”别鹤不解。
“不知道。”莫焦焦晃了晃枝条,他扭过身子面对着暖融融的日光,想了想道:“独孤九没说喜欢小名,焦焦就不叫。”
“你这辣椒如此贴心的么?”别鹤剑质疑道,“他莫非是觉得这个不好?我早说了让你唤他爹,再不济叫声师尊也是好的。崇容剑尊威名在外,或许是不愿意被一个小娃娃叫九九。”
“真的吗?”莫焦焦扭过枝茎看着黑漆漆的飞剑,有些沮丧道:“可是独孤九不是焦焦的父亲,这个我知道。”
他虽然年纪小不懂事,但是也知道樱桃椒是从泥土里发了芽,然后长出来的,连隐神谷谷主都直白地告诉小孩,他并没有父母。
别鹤剑显然也想起了小辣椒的来历,不由有些同情,讪讪道:“要不然,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打听什么?”莫焦焦好奇地问。
“嘿嘿,”别鹤剑笑得阴险,“我可是崇容剑尊的本命灵剑,这天衍剑宗历代的剑灵,就没有我不认识的,剑灵活了不知道多久了,能不知道崇容的事情吗?我去给你打听打听,不就知道崇容为什么不喜欢九九这个名字了吗?”
“那好吧。”莫焦焦把根又往泥土里扎了一点,稳稳当当地立好,长长的枝条伸出去拍了拍别鹤剑的剑柄,认真道:“焦焦在这里等你。”
别鹤剑被微凉的嫩叶拍了拍,登时有些受宠若惊地往后退,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扔下一句“放心”便飞也似地窜了出去。
***
兴冲冲的灵剑一路来到了雁回峰,却是琢磨着直接寻鸿冥老祖珍藏的宝剑交谈一二,寻思着或许能探听到些许不为人知的秘辛。不曾想,别鹤刚刚进了鸿冥老祖的洞府,便撞见了言笑晏晏的鸿雁仙子与流光二人。
笑容浅淡的鸿雁仙子今日气色甚好,甚至称得上是容光焕发。她显然心情极好,手中正拿着一件绣着嫩黄色小鸭子的袍子,轻声指点着一旁的流光往袍子上缝一个毛茸茸的帽子。看那袍子的大小长短,显然是为孩童缝制的衣物。
两人面前的桌案上也放置着层层叠叠的衣物,仔细看去,大多带着颜色不一的毛线球,有些甚至缝上了不同的玩偶,一看便知是稚童所用。
别鹤看着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两位女仙,不由纳闷起来,嘀咕道:“这流光不去铸剑,鸿雁仙子不去练剑,却跑来绣小娃娃的衣服?莫不是鸿雁仙子嫁给连云山然后怀了孩子?”
话音刚落,别鹤剑便不由自主地浑身发冷,甩了甩剑柄,将那个可怕的猜测扔出脑海。
谁知它一动,对剑灵气息极为敏感的流光便察觉了它的踪迹,当下丢了手中的衣物,小跑过来抓着别鹤剑的剑柄往里带,笑眯眯道:“别鹤怎的有空来雁回峰?莫不是想我和师尊了?”
“哎别别别!”别鹤剑一被拽出去便挣脱了女孩的手,飞到一边,理直气壮道:“我是来看望我的弟兄们的。”
鸿雁仙子听到动静,也饶有趣味地看了过来,笑道:“崇容师叔这灵剑,如今却是聪明得很。”
流光赞同地点了点头,不再打趣别鹤剑,回到桌案边继续给袍子缝帽子。她翻了翻缝了一半的衣服,问道:“师叔,这些衣服够焦焦穿吗?”
“应当是够了。”鸿雁仙子看了一眼桌上层层叠叠的衣物,沉吟道:
“暂定春夏秋冬各六套,不够的话,到时候再置办。我是琢磨着那孩子不一定喜欢这样的款式,但既然要把人接过来住,自然得拿出百分百的诚意和准备,免得崇容师叔觉得我等不够认真,又反悔了可如何是好?”
“是哦。”流光小心翼翼地用剪子将线头剪掉,拎起袍子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这些衣服可都是照着世俗界小孩子喜欢的款式来做的,那裁缝铺的老板说了,像焦焦这样的孩子,喜欢带帽子的衣服,那就做类似的就好了,旁的他不一定看得上。”
“不错。”鸿雁仙子微微笑了笑,神情温柔。
“对了,”流光一拍额头,娇声道:“师叔给焦焦准备好玩具了嘛?他这个年纪,没玩具不是好生无趣。”
“都有。”鸿雁仙子轻笑一声,道:“你以为我和师叔一样不会哄小娃娃开心么?师叔那是没带过孩子,等焦焦去了我那,保管开开心心的。何况,宗主也会帮忙带。”
“那就好。”流光托着腮看了一圈桌上的衣物,忽而道:“流光昨日听宗主说,师叔祖以往没带过孩子,可我瞧着,这阵子师叔祖带焦焦带得很好呀,焦焦也很开心,特别喜欢他,为什么要把娃娃送到师叔这呢?”
鸿雁敛了微笑,道:“师叔确实将焦焦照顾得很好,可……他如今历劫在即,当务之急是下山历练,找到天劫触发的契机,偏生他为了带焦焦,迟迟不愿下山,先前又去了隐神谷……早些将焦焦送到我那养,反而是好事。”
“再者,”鸿雁微微叹息一声,妍丽的容颜透出些许忧愁,“师叔太过溺爱焦焦,长此以往,焦焦更离不得他,不好办。若非师叔告诉我,焦焦夜里梦呓唤他爹爹,我还没想着把人接过来,小娃娃想要亲人,师叔偏生又冷情冷性的,做不得他的家人,什么都给不了,不送走又能如何?”
……
洞府中师侄二人的交谈尚在持续,别鹤剑却呆立在一旁,震惊得忘了出声。
它又细细听了一会儿,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大,当下也顾不得继续打听,随意招呼了一声便转过剑身冲出了洞府。
***
这厢莫焦焦待在冉月湖边懒洋洋地吸收着四面八方流动的灵气,整株樱桃椒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泛着若隐若现的火红色光芒。随着丹田中妖力凝炼循环的速度愈来愈快,小樱桃椒垂落的枝条也逐渐往下抽长,碧绿的叶子青翠欲滴,显得更加生机勃勃。
莫焦焦一边修炼,一边按照约定在此等候别鹤剑打听消息回来给他报信,却是渐渐有些昏昏欲睡了。
他强打起精神,往前方张望了一会儿,又坐回泥土里,摆了摆叶子,软声软气地自言自语道:“独孤九最近都不陪焦焦,天天练剑,焦焦就不喜欢练剑。”
小辣椒抱怨着,蔫头耷脑地低下头,也没心情偷偷拔根去玩耍了,满脑子都是自己被“冷落”了的事实。
他还在隐神谷生活时,从未如此黏人,相反,隐神谷的长老们每日追着一株樱桃椒东奔西跑,小辣椒倒是躲在草丛里玩躲猫猫,压根没有离不开大人的自觉。
小辣椒正沮丧着,面前忽然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连忙惊喜地抬头,果不其然对上了一道熟悉沉稳的目光。
男人蹲下身,斟酌着力度,缓缓抚了抚小辣椒的叶子,低声道:“今日修炼如何?”
“焦焦长叶子了。”莫焦焦欣喜地将新长出来的嫩枝条给男人看,递到对方的掌心里,含含糊糊道:“焦焦有在努力修炼,独孤九就要夸焦焦。”
“嗯。”独孤九慢慢合拢手指,握住那根枝条,冷清的眉目间无喜无怒,他沉默地注视着小小的植株,缓声道:“椒椒做得很好。”
莫焦焦被夸奖了便高兴地甩了甩叶子,将自己从泥土里拔了出来,化为人形,扑到男人怀里。
独孤九将他抱到膝上,取了衣裳一丝不苟地给小孩穿好,莹白如玉的大掌握住莫焦焦沾染了泥土的小脚丫,抹去尘埃,又套了鞋袜。
莫焦焦盯着他黝黑的眸子瞅了半天,只觉得男人今日看起来格外肃穆,他狐疑地捏住自己的玉佩,被抱起来裹了狐裘,带上了飞剑。
“独孤九今天不开心。”莫焦焦懵懂地开口道。
“如何不开心?”男人状似无意地打量了片刻小孩的神情,沉默了一瞬,声音冷沉道:“椒椒这几日耽溺于画本,可是艳羡凡俗天伦之乐?”
“听不懂。”莫焦焦歪了歪脑袋,黑溜溜的眸子眨了眨,不知为何不安起来,他贴过去蹭了蹭男人的下巴,细声道:“焦焦听不懂。”
“换言之,若椒椒有机会拥有父母兄长,你可愿意?”独孤九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莫焦焦想了想,迟疑地点了点头,傻兮兮道:“焦焦要是有辣椒爹爹,就能和画本一样去买糖葫芦,抱高高。”
“嗯。适才椒椒说小话,说了什么?”独孤九又问。
莫焦焦愣了愣,委屈道:“独孤九总不陪焦焦玩,也不笑,焦焦说很多话,独孤九就不说,焦焦就不开心。”
“如你所愿。”男人闻声安静了半晌方沉沉应了一句,抬手替小孩戴上帽子,掩到怀里,调转飞剑往鸿雁仙子所居凌雪峰而去。
别鹤剑正好飞到半空,瞥见熟悉的墨色身影绝尘而去,顿时急得跳脚,气急败坏道:“怎么就没赶上!完了完了,这祖宗要翻天了!”
第50章
鸿雁仙子所居凌雪峰与天涯海阁相距不远,故而山道上同样细雪纷纷,触目望去一片银装素裹。然而,比起天涯海阁峰顶那样终年寸草不生的严寒料峭,凌雪峰峰顶更形似世俗界江南雪景,除去随处可见的柔柔细雪,山上更多的是不畏严寒的艳艳红梅,更有满地不知名的绿草,哪怕是严冬节气,亦生机勃勃。
莫焦焦被独孤九抱着来到了鸿雁仙子平日居住的阁楼外,却未曾进门,反倒是被放下了地。
他拉着男人宽厚的大掌,身上穿着火红的狐裘,远看圆滚滚的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暖和得紧。小孩站在男人身后,探头探脑地瞅了瞅紧闭的雕花大门,疑惑道:“仙长不在家吗?”
“嗯。”独孤九牵着小孩走到一旁的梅树下,抬手折了一枝红梅,递给莫焦焦,“再候一刻钟便可。”
莫焦焦欣喜地接过那枝梅花,凑近了细细端详,纯稚的乌黑眸子里印出冷艳的红梅,盛满了好奇。他握着梅花贴到泛红的鼻尖处轻轻嗅了嗅,又将红梅贴到火红的狐裘上,抱到怀里。
男人给他折的梅花枝并不短,小孩抱的位置又高,因而枝上鲜艳夺目的红梅便高高地伸到了小孩白皙的脸颊边上,衬着软乎乎的白嫩脸蛋,更为惹眼讨喜。
独孤九垂眸凝视着这一幕,薄唇微抿,孤高清冷的眉目间神情愈发寡淡,只余深邃沉寂的目光,隐隐约约透出一抹莫名的深思。
莫焦焦仰头时正好捕捉到男人幽深的目光,不由有些慌张地握紧了对方的手指,他抱着梅花张了张嘴巴,圆圆润润的眸子里全是不谙世事的懵懂。
想了想,小孩方怯怯地开口问道:“独孤九怎么了?”
“无碍。”男人缓缓应了一声。
他抚了抚小孩戴着帽子的头,倏而抬眸盯住不远处无风自动的梅花树,充斥着杀意的视线扫过树后未能及时藏起的素色裙摆,待脑海中传来熟悉清越的女声后,方敛了寒意,收回视线,却是默认了树后女子的存在,任由那人缓缓隐去身形。
男人牵着小孩走到阁楼外的凉亭中,目光在冰冷的石凳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竟从储物囊里取了小孩常用的老虎坐垫,放好后将莫焦焦抱了上去。
莫焦焦一坐上软软的坐垫便扭了扭身子,仰头看着站立的男人。从适才离开冉月湖,他就一直有些莫名的不安,此刻看见了自己最喜爱的垫子,也没多高兴,只拉着对方的手指,瑟缩道:“独孤九也坐。”
“不必了。”男人冷淡的目光注视着他,似乎在思虑着什么,片刻后放缓了声线,道:
“椒椒记住,每日晨起,用完早膳便出去散步,约莫两个时辰,回来用午膳,午睡后便前往冉月湖扎根修行。黄昏时分可回去用晚膳,夜里玩耍不得超过一个时辰,亥时之前歇下。可记住了?”
“记住了。”莫焦焦茫然地回答,他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忽然将怀中的梅花放到一边的石桌上,跳下凳子,努力拽着男人的手往凳子边拉,边拉边软软地央求道:“独孤九坐下。焦焦要看你的眼睛。”
小孩稚气未脱的语调中带着明晃晃的焦急,男人寒凉的眸光微微一动,不再坚持,走到另一边的石凳上落座。
哪想小孩舍了他的老虎垫子,巴巴地跟了过去。莫焦焦费力地将男人的手搬到一边,接着将自己小小的身子挤到男人腿间站着,挨到对方厚实的胸膛前,老老实实地站着不动,小手握着男人垂落的一缕鸦发,圆溜溜的眼睛乖巧地跟男人对视。
独孤九便单手环住他,揽着抱坐到腿上,垂首细细查看小孩的神情,问:“怎么了?”
莫焦焦摇了摇头,他耷拉着脑袋,小声道:“独孤九今天很奇怪。为什么要和焦焦说那些话?”
“本座担心椒椒忘了。”独孤九淡淡回道,他拍了拍小孩的脊背,俊美逼人的脸上神色如常。
拥着小孩坐了一会儿,男人才沉声道:“椒椒年幼,正是上学的年纪,过两日便随连云山去学堂修习。本座需闭关一段时日,在出关之前,椒椒起居饮食皆随鸿雁,她会照顾好你。”
独孤九声线低沉平稳,出口之言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莫焦焦闻言愣了愣,一时间有些茫然地揪紧了自己的袍子,呆呆地眨了眨眼。他傻乎乎地看着对方,细声细气重复道:“……上学?照顾我?”
“嗯。”独孤九微微颔首。
“……焦焦……”得到肯定的回答,莫焦焦张了张红润小巧的嘴巴,圆圆的双眸急促地眨了眨,小脸木木的。
他停顿了许久,方反应过来,迟钝地摇了摇头,捏紧小拳头,声音极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喃喃道:“焦焦听不懂……听不懂……不知道独孤九说什……”
话音未落,对上男人平静的视线,小孩稚嫩柔软的嗓音里已是带了难以掩饰的哭腔。
他垂下头,稚弱瘦小的肩膀不停地发抖,没能说完那句话便紧紧抿住了嘴巴,却又抬起黑黑的眸子执拗地看着神色冷漠的男人,眼圈一瞬间红了。
独孤九拧起眉,揉了揉小孩攥紧的手,低声道:“哭什么。”
他一问,小孩眼中要掉不掉的晶莹泪珠便顺着胖乎乎的脸颊滚了下来,下一瞬,源源不断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焦焦不哭……没有哭。”莫焦焦蹙着眉,细细抽噎了一下,憋着哭声,也不闹,只伸出柔软的小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不同于以往撒娇时的哭闹,反倒像跟自己赌气,揉得双眼通红。
他抿了抿嘴巴,半晌才带着细细的哭腔,艰难地问:
“为什么要……焦焦……上学,独孤九……也会教……会照顾焦焦,不用……别人……”
小孩说话断断续续的,边说边掉着眼泪,他还拼命揉着眼睛,仿佛只要把落下的泪水拭去,自己便真的没有哭似的。
独孤九动作迅速地握了小孩的手,团到掌心里,耐心解释道:“稚童皆诚心向学,鸿御等人与教导椒椒的长老无甚区别,只是教你明事理,习诗书。再者,本座闭关在即,不便照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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