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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艳莲杀-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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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艳妃紧张的坐在位置上,以为莲绛要和自己说什么。

哪知,对方却十分疲惫的靠在卧榻上,睡了。

长发如水一般泄落在榻上,五官完美的找不到任何瑕疵,看着眼前这张让脸,艳妃忍不住凑过去,跪在他身前,静静的打量着他。

除了三年前,他犯病在她的黑屋中休息,她再也没有如此近距离的看过他。

“莲绛啊……”艳妃神色凄凉,“这天下,只有我不会抛弃你。你看,你十三岁那年,伯父伯母离你而去,至今了无音讯,而那个女人,欺骗你,利用你,离你而去。而我,永远都不会。”

“我会陪你,到天荒地老。”她妩媚一笑。是的,她现在能陪他地老天荒了!

马车缓慢摇动,艳妃亦沉沉睡去,恍惚中,只觉得有人在拉扯自己的头发。

她下意识的睁开眼,却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然后是一股怪异的味道传来,而自己的头皮也一阵冰凉。

是莲绛!

她心脏狂跳,可又不敢动。难道说莲绛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会白发?”

沉寂而压抑的空气中,莲绛沉沉的声音传来。喃喃语声,是在自言自语。

头发展开,湿漉漉的东西,刮过头皮,像是梳子!

莲绛在给她梳头发?

冰凉的液体侵染了头皮,像无数条蛇要钻入脑颅,丝丝缕缕的恐惧包裹了她全身。0

“嗯,应该是这个样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下梳子,将艳妃的发丝捧在手里,

碧色的眸子在夜色里,泛着妖异的光。

欣赏了一会儿,他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就是这样的。”

说着,又从袖中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抵在了艳妃的心口,“让我看看,你的心是怎样的?”

刀隔着衣服切下去,艳妃只觉得心脏处一阵冰凉,温热的血点点溢出。

艳妃手脚冰凉,这一瞬,她终于明白了:莲绛要挖开她的心!

就在要自己坚持不住要尖叫时,莲绛却突然收起刀,叹道,“明儿再看看吧。”然后起身,退回到旁边的卧榻,合衣躺下。

艳妃抬手伸入衣服,摸到一手的粘稠鲜血和一寸大小的切口。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下的那伤口开始复原。

马车一直在前行,是在连夜赶路。

车里没有任何动静,连他的气息都消失了,艳妃才敢慢慢坐起来。

她头皮发寒,头发依然湿漉漉的搭载肩头,下意识的看向莲绛所在的方向,再三确认他没有动静之后,摸索着起来,将随身携带的一面铜镜拿出来。

但马车里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她只得往车帘子处悄然挪动。

车棚四个角都挂着马灯,艳妃偷偷掀开帘子,借着外面射进来的灯一照,艳妃如五雷轰顶,大脑嗡嗡作响。

铜镜从手里滑落,一阵寒风从车外钻了进来,撩起一缕发丝,放好贴在艳妃手背上。

她苍白的手背上,有着一缕比她皮肤还白的发丝。

艳妃缩在角落,身体不停的发抖,连牙齿都咯咯上下打架。

她警惕的看着熟睡的莲绛,却突然不敢靠近。

她内心恐怖而迷茫,半天都没有从自己的白发中反应过来。

莲绛染了她的头发做什么?

挖她的心做什么?

她努力的想要自己恢复冷静,试图分析莲绛这么做的原因。

然就在此时,床榻上睡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因为车帘子被她掀开了一个缝,马灯恰好罗进来,照在了莲绛脸上。

湛碧色的眸子,清澈明亮,却又清冷如雪,“你坐在那儿做什么?”

低沉冷冽的声音。

“是臣妾吵醒陛下了?”艳妃忙放下帘子,让两人都漫入黑暗中。

“没有。”他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方才做了一个梦而已。你怎么不睡?要到南岭之后,才会停车。”

“臣妾……”他此时说话的语气,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她浑身一个激灵,忙到,“臣妾心中挂记着安蓝郡主,有些睡不着。我想去后面的马车看看她。”

莲绛没有抬头看艳妃,只是揉着眉心,似十分的疲倦,“你去吧。”

艳妃抓起马车里的披风,将头发裹得严严实实,待马车一停,她飞快跳下了马车,几乎逃跑似的奔向了莲绛的马车。

上了马车,艳妃靠在车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

“难道说莲绛再一次被魔性吞噬?”

艳妃捂住胸口,但很快,她否定了这个猜测。

莲绛从十三岁时就开始学天下异能之术,以便控制自己的体内的魔性,即便是后面他出卖了人类的鲜血,只留下魔血,可他依然能完好的控制自己魔性不让自己反噬。

而唯一一次险些被魔性反噬,是那次和沐色的冲突让他失去理智,甚至出言处死十五。

后面失去记忆,蔓蛇从他体内引出,他性情比少年时期更为冷淡,体内的魔性完全被压制封印住,从未苏醒过。

更重要的是,莲绛魔性复苏时,有一个最大的特征就是:他整双眼睛都是深碧色,如暗夜幽灵!

方才在马车里,她看到的是莲绛正常的眼睛,只是有些恍惚而已。

“难道是梦游?”

她喘了一口气,低头撕开自己的衣服,胸口上除了那朵蔓蛇花,没有任何伤口。

如果当时莲绛真的一刀切下去……

她心有余悸的裹着衣服,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感觉像陷入了一个噩梦。

马车里睡着的安蓝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幽幽的盯着艳妃,突然抓起旁边的杯子朝她头砸去。

艳妃目光一沉,伸手一下扣住了安蓝的手腕,俯身一压,一条蔓藤从手心里涌出,缠住了安蓝。

安蓝被突来的蔓藤缠住,那蔓藤像蛇一样扭动,勒紧,片刻之后,安蓝呼吸困难,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艳妃松开,手中飞出一枚银针,扎在安蓝脑后,“我从未想过要真正伤你!”

看着安蓝安静的躺在榻上,艳妃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眼底涌起疯狂的笑意。

=====

莲降一手托着眉心,一手下意识的放在心口。

方才,自己做了什么梦?

他垂首,耳根还留着不自然的潮红,神色依然有些恍惚,那么瞬间,他似看到一头白发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想到那双冷漠至极的双眼,他心口顿时一疼,那双无形的手再次作怪,似要将他心脏挖出来才甘心。

这种症状,从什么时候开始……

似乎将凝血珠给她之后就这样了。

“唔!”

疼痛加剧!

他难受的弯下腰,有些扭曲的脸上露出一抹讥嘲。

嘲笑自己,还是忍不住会想到那个身影。

这莫名其妙的心痛,或许是对他的惩罚吧。

惩罚他不该再去想那个女人。

莲绛艰难的支起身子,侧首看着软榻放着的盒子。

眼神里有些许挣扎,他终究是伸出手,将盒子里的瓶子拿出来,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迟疑了一下,又倒出一粒,就着吞下。

药滚入腹中,犹如烈酒如喉,片刻之后,浑身灼热,大脑进入半空白状态。

他发现,只有进入这种状态,他才不会胡思乱想,才能避开,心脏处传来的诡异疼痛。

药性慢慢发作,他想起了刚才那个梦。

他在做一个人偶!当年在南疆看到的一种描绘人偶。

也不知道这一睡,是几个时辰,车门外传来了火舞的声音,“陛下,到南岭了。”

“云来客栈。”

============女巫的猫===========

十五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靠在沐色怀里。

沐色姿态僵硬的靠在马车壁里,一手揽着她,一手抱着阿初。他左手受伤,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

阿初平素里就爱闹腾,等折腾完了之后,就会呼呼大睡。

“到南岭了。”沐色睁开眼,对十五微微一笑。

十五一怔,忙起身掀开马车帘子,恰好看到了那华灯初上,烟花漫天的南岭孤独镇。

南岭有一个人人皆知的土豪:孤独镇主,想必这漫天烟花必然是他所馈赠。

马车已经停在了城门口,十五穿戴好披风,遮住自己一头白发,从沐色怀里接过阿初,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

这里繁华,不输长安。

看着记忆中的街道,十五怔怔出神。

“胭脂,你以前来过?”

“来过。”

沐色仰头看着布满星辰的天幕,有些惊讶,“今晚天气很好。”

十五跟着抬头,见一轮明月当空,满若圆盘,“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今天是十五。”沐色温柔的笑道,“也只有十五,才有如此好看的月亮。”

“十五……”

十五哑然出声,抱紧怀里的阿初。

许是感受到了这个城市的热闹,莲初也悠然转醒,揉了揉漂亮的眼睛,然后惊讶的张开小嘴儿,“咦,这儿又是哪儿?”

小东西脑袋转啊转,一下落在了沐色身上,马上哇哇大叫,“又一个爹爹!”

“阿初。”

沐色微微一笑,如兰花静开。

“又一个爹爹。”小东西很开心扑到沐色怀里,忙大声喊。

它可喜欢这个爹爹了,又美丽,又温柔,而且还教它玩厉鬼。

“阿初,不能乱叫。”十五沉声,认真的道,“叫舅舅。”

“舅舅是什么?”莲初好奇的问道。

“就是娘亲的弟弟。”

“胭脂。”沐色看着十五,清澈的眼,仿似能照进人心,“你不是我姐姐!”

他声音很轻,却干净果断。

十五呆了片刻,“那是什么?”

沐色扬唇,笑得认真而明媚,“你是胭脂。”

胭脂,谁也不能改变的胭脂!

“去客栈吧。我记得有一家前面云来客栈。”

南岭独孤镇是离南疆最近的城镇,与南疆只隔了一条沧澜江。

而云来客栈的二楼,则能看见沧澜江横跨其中,也或许的地理位置,沧澜江并不像闽江那样江水滔滔,红水泥沙翻滚。

它反而像自己守护的南疆一样,安静而神秘,远远看去,它就如一条银河下飘下的带子,落在大洲天下。

清澈的水面,能倒映出天空一轮明月。

十五抱着阿初坐在楼台的椅子上,看着那寂静的江水,江边有人在放烟花,十分热闹,却丝毫遮掩不住江中明月的光华。

“娘,江的那边是什么?”

“是南疆。”十五笑着道。

“南疆?”小东西眨了眨眼睛,“我们明天要去南疆吗?”

十五眼睛微微酸涩,轻声道,“我们没有时间了。就在这里看看吧……”

“娘,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阿初回头,看到屋子里没有沐色,好奇的问,“没有看到爹爹呢。”

“那是舅舅。”十五又小声提醒,“他在隔壁休息呢。”

“那为什么,我叫那个爹爹,你不说他是舅舅呢。”小莲初认真的看着十五,憋了憋小嘴,“为什么,那个爹爹没有来?那个爹爹不是要陪我们去看昆仑吗?”

“阿初!”

十五沉声,脸色刷白。

莲初眼中泪水滚动,瞬间明白娘生气了。

“你忘记了,这是大洲?大洲,不属于我们。”

莲初垂下头,卷长如蝴蝶斑的睫毛上缀着泪珠儿,委屈的低声嘟嚷,“我只是想爹爹了。”

十五抱紧阿初,挤出一丝笑容,然后指着烟花中的明月道,“阿初,你看那月亮啊。娘给你唱一首歌好吗?这是阿初爹爹以前唱过的。”

==========女巫的猫-========

临近过年,独孤镇热闹非凡,烟花不陨,到处都是炮竹和喧闹声。

为了避免安静,莲绛特意选了靠江的房间,可没想到,江边竟然涌了一大群人在放烟火。

这一日,他都在一个梦!梦里,他制作的人偶,就要成功了。

奈何烟花绚丽,他再也无法入睡。

立在窗户,看着热闹的江面,他微微蹙眉。

信中提到的是:七星异动,三镜破碎,大乱。

七星,指的是大洲天罡七星。

而三镜,分别指的是:昆仑冰湖!南疆圣湖,西岐大明宫镜湖。

像镜子一样的湖水,在地理位置成三角,将大洲天下护在其中。大洲有任何变动,湖中都会出现镜像,但是,几千年来,三湖安静。

即便是三年前,角丽姬企图吞并大洲,但是,没有感受危险的三湖没有任何异象。

然,大洲明明安定,三镜却有了异动!

这种异动是在警示:危机!

西岐那边,怕也有动静了吧。

守护三镜,是西岐,南疆存在的意义,亦是他生下来的责任。

只是过去几千年,大洲安宁,这个责任说起来只是一种形式,并没有禁锢任何人。

可现在,有了镜像,这责任就像无形的枷锁,瞬间的形势感迫压而来。

他虽放荡不羁,虽然任我妄为,却也知道,护住大洲,是西岐和南疆传承几年前,几百代的责任。

因为责任和传承,他们才有着普通人所不具有的灵力和天赋异禀。

信,不是月重宫传来,而是来自西岐,光明圣殿。

笔迹,出自他父亲,颜绯色。

十几年前,他们离开回楼,游历大洲,从此了无音讯。

可,昨日,却收到父亲的亲笔信函。信中警示他速度赶回南疆圣湖。

看样子,三境异动,已惊动了父亲,而父亲,已经回到了西岐。

那个,二十多年前,父亲说,从不踏足的地方!

想到父亲催促他回南疆,莲绛扬唇,笑得有些没落:原来,这么多年来,父亲和母亲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抬头,明月如玉,清清朗朗,银色的光辉,如一层薄雪覆盖了整个孤独镇。

莲绛打开那个红色的瓶子,沉默片刻,倒出三粒药丸。

他凝着药丸,一口吞下。

将窗户推开些,任由江面上的冷风吹进来,全恰在此时,喧嚣的烟花鞭炮和欢呼中,却传来一阵几不可闻的歌声。

那声音很轻,如水波涟漪,轻轻扬扬。

他之所以在这嘈杂的声音里听到,是因为他对曲子的旋律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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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茫茫

罩四周

天边新月如钩

回忆往事

恍如梦

重寻梦境

何处求

人隔千里路悠悠

未曾遥问

心已愁

请明月

代问候

思念的人儿泪常流

月色朦朦

夜未尽

周遭寂寞宁静

桌上寒灯

光不明伴我独坐

……

请明月带我问候。”

莲绛靠在窗前,静静的听着女子唱完最后一句,怔怔得半天反应不过来。

待烟火响起,他方才从一阵剧痛中惊醒,而自己的手,已不知何时成落在胸口上,用力的揪着身前的衣服。

“呵呵……”他自嘲,看着红色的瓶子。

大冥宫每月总会进宫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手里这个便是西域五十散,据说能缓解头疼,放松神经,甚至能治愈使命。

五十散里,有着大量的曼陀铃和罂粟,是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毒药。

“总是药性发作了。”

若不是要药性发作,怎么会在沧澜江附近听到她声音。

临走时,暗人捎来消息:那女子直接连夜奔扑昆仑。

也对,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北冥圣物!既然东西拿到,这大洲还有她什么好逗留的!

再则,他已经丢了话:若她二十天之内不消失在大洲,必不会手下留情!

“娘,明月千里寄相思是什么意思呢?”

稚儿的软糯的声音传来,莲绛欲合上窗户的手顿时怔住,忙探出身子寻那声音看去。

云来客栈所属独孤门下。

那独孤镇主生性风流,性格恣意,是一个很会发现商机且把握商机的人。

客栈因为靠江,为了兴隆生意,将二楼设为贵宾客房。临江这边,几乎都有单独的小阳台,以便夏日凉凉坐在阳台上,感受徐徐江风,看明月照江。

而此时,那个小阳台的竹椅上坐着一个全身穿着黑色袍子的人,那人看不清面容,可她怀里却坐着一个孩子。

黑袍下,一直如玉素手伸出来,轻轻的抚摸着孩子的卷发,“就是说,明月都会将我们的思念带给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人。”

孩子似懂非懂,“那个人,是爹爹吗?”

女子沉默,没有再说话。

恰此时,孩子扭了扭头,漂亮的眼睛四下一看,竟然一下看到了窗前的莲绛。

莲绛怔住,听孩子远远的朝自己扬起胖乎乎的手,“娘亲,我看到爹爹了。”

-------------女巫の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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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洲篇应该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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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何以归来 三十四

莲绛胸口一暖,忍不住也朝那孩子伸出手,却听到女子冷厉的声音道,

“阿初,和你说多少次,不要乱喊!”

莲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女子起身,进入了房间。0

周围除了漫天的烟花,什么都没有。

莲绛试图伸手去抓,却只感受到缕缕凉风,心中亦跟着空荡荡枳。

他握紧手里的五十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快步走向那个房间,立在了暗处。

恰好看到门打开,小莲初飞奔而去,却被女子一下拉住。

“阿初,你去哪里?”女子穿着宽大的袍子,带着黑色的风帽,除了一双清丽绝世的眼睛,其他全都被黑纱遮住睁。

“娘亲,我要去看爹爹。”

孩子眼中满是期盼。

十五以为阿初说的沐色,道,“沐色受伤了,他这会儿正在休息,我们明天再去看他好吗?”

“我说是莲绛!”

初次相见时,莲初就知道莲绛的名字,当时它被莲绛扔到水桶里各种审讯。

结果它惊奇的发现,那个美得颠倒众生的爹爹不但和它长得有点点像,连名字也好像。后面知道,自己大大名叫卫莲初,它心中还难过了好一阵子。

听到莲绛两个字,十五藏在面纱下的脸,瞬间苍白,竟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要去找爹爹。”

说着又要挣脱十五的手,往外跑。

十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将孩子反过来放在膝盖上,一巴掌对着它屁股甩了下去。

立在暗处的莲绛心顿时跟着一抽。

“你为什么不听话?”

十五颤声呵斥。

莲初哪里挨过打,顿时委屈的哇哇哭出声。

“我只想想去看爹爹!为什么不要我去!”

离开大冥宫那天,爹爹说了,无论它和娘亲到哪里,他都会陪着。

刚刚明明在窗户边看到了爹爹!

阿初的哭声,像刀刃落在十五心口。

莲初继承了莲绛那份执拗和固执,坚持的东西,如何都不会改变。

无论她怎样教导,似乎在孩子心中,莲绛已经是它爹爹。

想到这里,十五突然觉得好难过。她自己对不起阿初。

她被诅咒,无法和相爱之人相守相伴,可是,她还夺掉孩子知道自己父亲的权利,阻止她们相认。

可她没有办法。

她怕孩子知道真相,会留在大洲。

而莲绛知道真相,会跟着前往北冥!

秋叶一澈,和舒池为北冥半血统,可依然无法进入北冥。

“不好提他了,好吗?”

十五抱着阿初,半跪在门口,无奈的道。

“为什么?”阿初泪眼朦胧的看着十五,“是娘你不喜欢爹爹吗?是娘,你不要爹爹了吗?”

面对阿初认真而坚持的眼神,十五只得道,“阿初,我们是北冥人。但是,他的大洲人。”

“嗯?”

“我们不属于大洲,而他,不能去北冥。”十五小心翼翼的擦干孩子脸上的泪水,“我们是要不起。而且……”

她不是不要,她是要不起!

“而且什么……”

“没什么,方才娘冲动打了你,不如娘带你去逛街,赔不是好吗?”

“好。舒夹答列”小莲初这才破涕为笑,可眼神还是幽幽的看着莲绛房间所在的方向。

小莲初心里有点难过,方才爹爹明明看到自己了,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

她没法对孩子说,莲绛已经对它们下了驱逐令。

孩子,爱莲绛。莲绛在它心中,是一个完美的神,她没有资格去破坏。

这或许是,她唯一能给的吧。

想到自己遮遮掩掩的样子,十五灵机一动,“阿初,等等娘。”

半个时辰之后,阿初惊讶的看着屏风走出来的少年,“咦,我娘呢?你是谁?”

十五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出来赤霞城,为了宣扬一双媚骨之手引艳妃上当时,练手做的人皮。

连流水现在的脸,也都是十五重新做的。

那日,往事蹁跹,待停下手里,手里已经多了一张深情看起来颇为呆滞的脸。

原本是想将它丢了,可流水却执意将它留了下来。

十五将阿初抱在怀里,“连自己的娘都不认识了,干脆把你丢了。”

阿初才突然想起娘会变脸,那会儿还给它做了好多脸。

“娘,我也要,我也要变脸。”

十五看着阿初的脸,“阿初这张脸最好看了,不要换,娘舍不得。”

说着,忍不住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

莲初得了赞,将方才的难过和伤心抛到九霄云外。

此镇临江风大,十五唯有一张脸,没有假发遮住一头引人注目的白发,只得再次带上帽子,抱着阿初出了门。

莲绛久久立在风中,深情恍惚的盯着十五的房门,却丝毫不敢眨眼。

只怕,一眨眼,自己就醒了过来。

门再次打开,他看到那熟悉的背影抱着孩子慢慢下楼,不做任何迟疑,他如鬼魅般失魂落魄的跟在后面,时刻保持着一点距离。

不敢太近,怕绕了梦,又不敢太远,怕醒了梦。

二楼转角的一扇门悄然打开,紫眸卷发的白衣少年宛如画中人,静静的靠在门上。

=======女巫の猫==========

头顶烟花炸开,绚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独孤镇。

到了街上,十五才知道,财大气粗,色性不该的独孤镇主三天前才纳了第七任小妾。

据说那姑娘美若天仙,将那独孤镇住迷得团团转,设宴三天宴请亲朋好友,大有要有正房平起平坐的趋势。

那小妾特别喜欢紫色蔓藤花,大冬天的,独孤镇主也命人去弄,这几日,那小妾又迷上了烟花,独孤大财主,没日没夜的放。

客栈外面,便可以看到小厮不停的从马车里搬出一桶一桶的烟花,轰轰的炸开。

小家伙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看的眼花缭乱。

“娘,烟花真好看。”

十五抱着阿初,沿着城中河走。

河岸冬日柳树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看起来,像串串红色的风信子,在风中摇曳生辉。

街道旁,玲琅满目的都是各种小摊,吃的,摆法的,玩的,一有尽有。

“娘,糖葫芦。”小家伙突然在十五怀里一蹦一蹦的,十五循着看去,瞧着一个小摊上摆着好多糖葫芦。

“阿初,喜欢吃?”十五眉心一跳。

难道说,吃糖葫芦,也遗传下来了?

“嗯。”小家伙笑得格外甜。

“公子,三文钱一串。”卖糖葫芦的商贩道。

“一串,谢谢。”十五将糖葫芦给莲初,小东西拿在手里,十分不客气的吃了起来,满嘴的都是糖。

待咬了一口,小东西被酸得抖了抖,样子十分滑稽可爱。

看的十五也不由笑了起来。

暗道:吃东西的样子倒不像莲绛。莲绛除了撒泼骂人打架,其余都斯斯文文优雅如贵公子,吃东西也和猫似的。

“老板,再给我一串。”十五又掏出三文钱,递给了老板。

“娘也喜欢吃吗?”小莲初歪着脖子,看着十五手里的糖葫芦,好奇问道。

十五拿着被包好的糖葫芦,认真道,“阿初的爹爹,也很喜欢吃。”最后又塞给阿初,“阿初,替爹爹拿好吧。”

“真好!他什么都像我!”

小莲初自豪的咬了一口糖葫芦,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光影交错的人群中。

它先是一愣,然后正要大喊,那人立在灯光下,却竖起漂亮的手指,对它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莲绛望着阿初的背影,朝它笑了笑。

梦寐者说:思念入骨的那个人,背对着你走在前方,这说明,她一直默默的陪着你,牵引着你前行。但是如果,她回头,说明路到了尽头,你需置身孤独行走。

所以,他期盼着那个人回头,却又害怕她回头。

“爹爹……”阿初怕惊动到十五,对着莲绛做了一个口型。

爹爹果然来找她们了。

莲绛扬起漂亮的眉眼,碧眸流光绚丽,他依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悄然的跟在十五身后。

“乖。”他亦朝阿初做了一个口型。

小家伙十分开心,突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替莲绛拿着糖葫芦,不由的朝他挥了挥。

但莲绛无法靠近,只是无赖的摆了摆手。

恰此时,十五抱着阿初走到桥边,阿初顺手将糖葫芦放在桥墩上。

莲绛跟上,素手拿起阿初留下的糖葫芦,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酸甜的味道溢满了整个口腔,恍惚间,他都以为,这梦,太过真实。

一大一小,隔着人群,相互挥着手里的糖葫芦。

两人相互交换眼神,吃着心爱的糖葫芦。

“嘻嘻……爹爹果然爱吃呢。”

冷不丁,阿初得以的冒出这么一句。

十五一愣,才看到阿初手里少了一串,“阿初,你把爹爹的糖葫芦弄丢了?”

“唔……”小东西砸了砸眼睛,看着头顶明月,“明月将糖葫芦送给爹爹去了呀。”

十五笑出声,“你倒学得快。”

秒学秒用,瞬找借口,这又像足了莲绛啊。

“阿初聪明啊。”小莲初扬起漂亮的脸,笑了起来,不忘朝远处的莲绛眨了眨眼睛。

十五笑容却缓缓沉住,看着这桥,前尘万事纷杂而来,十五陷入了潮水般涌来的记忆中。

似乎想起了青衣少年默默的跟在那身着红衣美人身后的情景。

那个时候,还开着蔷薇花。

她似乎又看到了,他坐在房屋上,抱着她大腿喊:相公我怀了你的孩子……

想起了,红衣美人临水而立,静静望着自己的样子。

那一年,她第一次将莲绛弄丢,就是这个位置。

独孤镇主垂涎莲绛美色,甚至不惜带人来抢。

那是的他,隔着慌乱的人群中,望着自己的,对她的千言万语都化成一抹苦涩,凝在唇边。

莲绛立在一处柳树下,眼眸如春雨朦胧,静静的看着临水而立的女子。

他浑然不知,后面来了一辆敞篷马车在众人的拥簇下缓缓而来。

马车坐着一男一女,男的相貌堂堂穿着紫色的华服,靠在他肩头的女子,面容精致如画,她目光扫过人群,慵懒中带着一份期盼,像是在寻找。

“看烟花嘛,哪里都能看。这外面风大,你若受了风寒,我小心肝都会疼啊。”那相貌堂堂的男子正是整个南岭人人皆知的独孤镇主,此时,他正抱着怀中可儿人,恨不得将其捧在手心。

女子眼眸慵懒,却没有说话,神色还透着几分冷淡

那独孤镇主偏生吃了这一套。

“怎么没有烟花,看不清。”女子收回目光,淡淡的道。

“放烟花,烟花。”

大财主大喊,路旁的家丁侍卫忙点燃炮筒。

那瞬间,街道一片雪亮,而就在那片绚丽的光幕下,一个人临水而立,黑发扶风,清冷绝艳,姿容天下!

“停!”

独孤镇主望着那碧眸美人,高声大喊。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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