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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中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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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为上。
霍乱冷哼:粮草?去石城抢,【wWw。WRsHu。cOm】抢不到就烧了也不给他们留!
元帅,石城那边离我们稍微远了些,属下在想要不要上书陛下?
不用,听我的就是。霍乱站起来,烦躁地将头盔给丢了:挂牌子休战,给下面的人说我们要休息半个月再战!
半个月休战,意味着边境有半个月的和平,沈墨自然是同意的。战场上说休战当真也就双方放松了,起码不可再正面交战,否则食言一方会受天下谴责,这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于是沈墨带着惊鸿回石城了,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再与这不开化的人再培养培养感情,顺便把她的身子养好。
石城是名符其实的石头城,江湖气息很浓厚,四处可见光膀子喝烈酒的大汉。惊鸿养了两天身子,足了精神之后就乔装打扮,跟着沈墨去看看传说中的江湖长什么模样。
她的膝盖下雨天会疼,晴天倒是没什么了。穿一身小厮的衣裳跟在沈墨身边,惊鸿一直好奇地四处打量。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勒!一声吆喝起,周围的人都纷纷朝一个方向走。惊鸿眼睛一亮,抓着沈墨也跟着过去看热闹。
沈墨今日出来是打算办事的,顺便陪着这精神起来了的人胡闹。可是他没想到惊鸿精神起来这么精神,哪里人多往哪里钻。
人群中间是江湖卖艺的,吞云吐火耍大刀,看得周围欢呼连连,惊鸿也跟着兴奋地拍手,顺便丢了铜钱在他们放着的铜锣里。
借过。旁边有人挤了进来,将惊鸿撞到了一边。沈墨连忙抱住她的腰,皱眉抬头看着那人。
来人脸上一副嚣张神色,络腮胡子遮了大半张脸,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卖艺的人,好像十分感兴趣。
☆、第六十一章
沈墨觉得这人很眼熟,但是那胡须实在太厚了,一时当真没想起来是谁。
惊鸿被撞了倒也不生气,反而被这人给逗乐了,小声拉着沈墨嘀咕道:这得多久不刮胡子才能长成这样啊?
大概五个月。沈墨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而后揽着惊鸿站得离他远一些。
那人像是听见了他们的话,转过头来很认真地道:两天就好了。
两天?惊鸿被震惊了,脑子里不由地浮现出一个人影,胡子一直长一直长。两天就成这样,一个月后胡子是不是可以当被子用了?
沈墨也被震惊了,但是不是被这话,是被这声音。这声音听过很多年,熟悉得很,不用想就知道是:沧月?
四周人声鼎沸,沧月回过头来很夸张地冲他们笑了笑,而后捞开胡须做了个嘴型:等会说。
惊鸿眨眨眼,脑海里想起原来看见的沧月侍卫的翩翩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一时有些不能接受。
大老远从京城跑过来,肯定不是单纯为了贴个胡子和他们一起看街头卖艺的。沈墨抿了抿唇,拱手朝他道:这位兄台一看就让人心生亲近之意,可否移步旁边茶楼一叙?
一看就让人心生亲近之意的大胡子点了点头,挤开人群就往旁边走。惊鸿傻傻地被沈墨拉着走,眼前还都是黑乎乎的胡须,没能回过神来。
京城一别,沧月应该是回自己的家里去了。沈墨没担心过他,反正他的姐姐最近正得圣宠,就算他帮着自己劫狱了,皇帝也不会迁怒到他身上去。
但是他会突然来这边城,还打扮成这个样子,沈墨觉得很奇怪。
进了茶楼包厢,沧月一把将假胡子扯下来,眼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神色,看着沈墨认真地道:京城情况有变。
沈墨挑眉,惊鸿心里一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沧月看了她一眼,见沈墨没有避着她的意思,便直接开口道:淮南王有反意,世子已经被皇上打入天牢。我离开的时候京城尚算安稳,但是路上接到消息,淮南王正在集结兵力,意图逼宫。
算算日子,他们离开京城不过两三月,竟然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么?惊鸿有些恍惚,但是想着这些事情都同她关系不是很大,也就没多担心了。
皇帝本来对沈墨就不是太好,要是被逼宫了,大不了江山易主。沈墨手里还握着兵权,自保足矣。
但是沈墨皱眉了,看着沧月,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来,是想我班师回朝?
沧月垂目,淡淡地道:我只是来报信的。
哦?沈墨轻笑一声:替谁报信呢?陛下,还是公主?你不是已经辞了职务么?怎么还要这么辛苦奔波?
沧月脸上有些难堪,轻咳了一声,方才小声道:家国有难,匹夫有责。你不用问我是来替谁报信的,我就问你一句,你打算怎么做?
皇帝之前的做法让沈家已经寒了心,这种情况下,沈墨正确的选择当然是不管京城如何,把边境守好即可。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但是沈墨犹豫了,微微侧头看了惊鸿一眼。
惊鸿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看自己,眨眨眼无辜地道:我脸上有饭粒?
没有。沈墨叹息一声,拿着茶杯在手里把玩,轻声道:若是逼宫,京城必遭殃及。你的娘家他们还在那里。
他想了半天,就是在想这个?惊鸿心里微微一动,嘴角跟着上扬:不是应该先大我,再小我么?你不考虑圣上的龙位,怎么先考虑起我的娘家了?
沧月黑了脸,抿着唇没做声,心里就把沈墨骂了个遍。以前总是剑指山河的男人哪儿去了?不过一段日子没见,怎么就全然不将皇帝放在心上了?
曾经的沈墨几乎是愚忠的,为了皇室安稳,江山版图扩增,自己被皇室如何防备削弱都不在意,一心只在战场上。这么多年他也劝过,可是没能劝通。现在突然醒悟得这么快,他有些不习惯。
沧月忍不住再看了惊鸿一眼,跟以前那狼狈一见不同,眼前的女子温润如玉,一看就是柔顺的贤妻。沈墨喜欢就喜欢吧,也不差。但是现在这情况,他怎么也该把心放在皇室身上一二啊!
夫人的事情,为夫自然需要挂心。沈墨微微一笑,道:江山乱又何妨,家室安稳,便已足够。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沧月皱眉,看着沈墨道:你别打岔,先告诉我你的决定。
沈墨撇撇嘴,给自己倒了茶,不说话了。
惊鸿觉得自己不适合开口,于是开始发呆想自己的事情。
淮南王造反,娘家会被殃及么?爹爹不过是六品小官,应该不会吧?就算叛军冲进京城,也是不会打扰民居的。爹爹那么聪明的人,定然听见风声就带着娘亲躲起来了。
从她出嫁之后,和家里几乎没有什么联系,不知道几位妹妹嫁出去了没有,也不知道娘亲的身子怎么样了。上次的家书没回,娘亲不知道是不是在担心。
霍乱与我半月之后还有一战。沈墨终于开口了,也算是下定了决心:远水救不了近火,京城的事情,你还是让禁军和陛下手里的兵力去救吧。
沧月一愣,眸子里的光也暗了,看着沈墨的脸,拳头微微捏紧:这是你的决定?
惊鸿也忍不住侧头看了沈墨一眼。
沈墨顿了顿,点头。
沧月气得笑了一声,坐在位子上揉了揉额头,喃喃道:她怎么那样了解你,怎么就知道你不会回去
这个她只能是熹和公主,沈墨抿茶不语。他现在回京城,对自己有利有弊,但是他不想走了。在边境虽然辛苦一些,可是和惊鸿在一起,总有一种不受外界打扰的静谧之感。若是再回去那肮脏的地方,怕是日子又要难过了。
既然如此,我也无法强求。这是我要说的第一件事。沧月叹了口气,脸色又正经起来,看着沈墨道:第二件事,你最好有些心理准备。
沈墨挑眉,看着沧月等他继续说。皇帝都能把沧月派出来,自然是被逼急了一定要他回去。他倒是想知道,他不愿回去,沧月还有什么法子?
第二件事,是花城那边的人,让我带一封信给你。沧月眼神有些沉重,从衣袋里拿出一封信,放在了沈墨面前。
沈墨亲启。
上面的字体很熟悉,是大哥沈书的。沈墨正了正颜色,放下茶杯将信拆开来看。
惊鸿也好奇地凑过头去,却见那信上写的是:
长兄无能,老太君已病逝,望汝速归。
不过一行字,却让惊鸿和沈墨都白了脸。
老太君病逝?!他们走的时候还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就病逝了?!
沈墨抬头,眸子里带了些猩红地看着沧月。后者微微一惊,摇头道:此事与任何人无关,老太君当真是病逝,就在我离开的时候,熹和公主还去沈府吊唁了。
惊鸿觉得呼吸有点困难,那么活泼的小老太太,怎么会突然就病逝了呢?她还想回去的时候再给她做好吃的东西,虽然老太太还是会嫌弃她,但是她还是会把饭菜吃个干净。她现在是她真正的孙媳妇了,还该回去敬一杯孙媳妇茶的
沈墨捏着信纸,指尖微微泛白,看着沧月,眼里带了些狠意。沧月有些不安地站起来,无奈地道:你回去就知道了,瞪我也没有用。
还是得回去。
沈墨心里疼得难受,他很讨厌听见病逝这两个字,当初他的父亲也是突然病逝,母亲殉情,对外还是给的突然病逝的消息。
哪来这么多的突然?这命运背后的黑手,到底是伸向何方的?
惊鸿觉得很难受,想想沈墨的心情,就更是难受,忍不住伸手拉住他的手,低声道:回去看看吧,也许只是个玩笑。
沈墨沉默地坐着,看着手里的信纸,一直无话。
沧月叹息了一声,小声道:最近边境的捷报连连,就算暂时交给别人守着,也应该能扛得住。你回京看一眼,解决了内乱,再来攘外也不迟。
沈墨垂了眸子,过了很久之后,才沙哑着嗓子开口:好。
仗打到一半,这边却要班师回朝,霍元帅一边高兴一边生气。高兴的是沈墨一走边境便又是他的了,生气的是他也太没将自己放在眼里,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不过他没能做出什么动作,沈墨第二天便带着惊鸿与沧月一起班师回朝,同路的还有织月,沈墨说她受苦太多,还是带回京城休养一段日子。
惊鸿一路都在难受,可是过了几天,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翻出沈书给沈墨的家书,再将上面的东西给看了一遍。
长兄无能。
虽然有时候话经常会这样说,但是老太君病逝,大哥为什么要说是自己无能?
☆、第六十二章
从边境赶回花城,一月的时光便都废在了路上。沈墨带着惊鸿下车,往家宅里急急忙忙地跑。
虽然说路上耽误太久,老太君定然已经下葬了,但是沈墨和惊鸿都还想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这一月在路上不停地听见战乱的消息,淮南王已然迫近京城,皇帝派兵镇压,双方正在僵持。沈墨是不太想带兵去搅乱浑水的,他们赶路快,带回来的士兵还在路上。沈墨让他们在花城外十里扎营,等着他的指令。
家宅门口什么东西也没挂,连条白帆也没有。沈墨觉得奇怪,微微皱眉,步子也不由地慢了一些。
朱门大开,里面看起来像是空无一人,惊鸿心里有些不安,下意识地抓住了沈墨的手。
我就送到这里了,还要先回京。沧月半靠在车辕上,看着沈墨和惊鸿,轻声说了一句,便牵了马扬鞭而走。
花城街上人烟也很稀少,不比往日繁华。沈墨看了一眼那敞开的大门,叹息一声,终于还是迈步往里面走。
明知道不对劲,还肯这样走进来?有人无奈的声音传了出来,身后的大门陡然关闭,无数的士兵从暗处冲出来,手握长枪,尖锋直指。
梁太傅站在前面,看着被包围的两个人,摇头道:还是这样傻,不过傻也有傻的好。
沈墨挑眉,看见是梁太傅,心里反而放松了许多,只下意识地将惊鸿护在怀里,轻笑道:这样大的阵仗,就为了迎沈某回来,太傅真是辛苦。
别无选择啊。梁太傅颇为无辜地道:再不将你请回京城,座上那位主子就该要了老夫的命了。时局动荡,胜负在你,你又偏生是最好置身事外的人。不用些手段,哪里请得回你?
惊鸿明白了,这就是沧月和梁太傅合起伙来要绑沈墨回京的陷阱。他们眼巴巴地回来,就是自投罗网。
那老太君是当真病逝了?她问了一句。
他们是巴不得我老太婆早点死!一声怒喝从屋子里传出来,惊鸿听见了,眼泪反而莫名其妙往外掉。
像皱巴巴的橘子一样的小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屋子里出来,身边还跟着一大群士兵。花锦扶着她,沈书也站在一旁。虽然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是人都还是没什么伤的。
沈墨松了口气,轻笑道:奶奶万寿无疆,别人怎么咒也是会长命百岁的。看见奶奶没事,孙儿也就放心了。
梁太傅有些惭愧,拿老人家性命开玩笑的法子的确是不太好。但是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也只能硬扛着受老人家白眼了。
半个身子进黄土的人,说什么万寿无疆。老太君像是很生气,看着沈墨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以后的路你都自己走,不用顾忌其他么?这次还回来干什么?
若是不回,沈墨拥兵自大,皇室与淮南王相争,最后最得利的一定是沈墨。他便再也不用受皇帝威胁防备,可以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征服边疆扩展版图,都不在话下。
可是他还是回来了,这等于是自己送去皇帝面前,再给人利用。
老太君要气死了,顺带还狠狠瞪了梁太傅一眼。
沈墨摸摸鼻子,朝老太君拱手道:孙儿不是成大事的人,终究是放不下家里的。现在看奶奶和大哥大嫂都无事,孙儿也就安心了。梁太傅若是非要请沈墨回京城,那便回去看看也无妨。
梁太傅尴尬地笑了两声,也朝老太君道:皇上的意思是花城不比京城繁华,老太君还是和沈将军早些回去吧。马车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惊鸿不懂政治,也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一出。但是沈墨笑得很从容,她也就没那么紧张了,只跟着他们一起上车,沈墨和梁太傅同乘,她和花锦老太君坐在后面,沈书在外面骑马。
花锦一直没开口说话,直到马车上路,她才抬头看着惊鸿,吐出一口气。
这段日子发生什么了?惊鸿抓着花锦的手,看看老太君,又看看她。
花锦脸色有些苍白,动了动嘴唇才道:真是说来话长,大事就只有淮南王造反,而小事啊,小事可多了。
老太君拍了拍花锦的手,叹息道:苦了花丫头了,惊鸿,我沈家大起大落习惯了,这次回京最好的便是恢复以前风光,皇上重新信任。最坏的也不过是我们一家人死在一块儿,没什么大不了。我享了半辈子清福,又得两个好孙子好孙媳,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惊鸿一愣,这还是老太君头一回夸奖她是好孙媳,表情也没以前那样苛刻,像是突然间成了一个慈祥的老奶奶。
书儿对不起花丫头,等这阵风波过了,花丫头要休书,书儿不给,我也可以给。老太君又说了这么一句话,把惊鸿给吓了老大一跳。
休书?
花锦红了眼,勾着嘴唇笑道:我同惊鸿当真是好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回就轮到我成弃妇啦。
惊鸿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两个月的时间,怎么就闹到要休妻的地步了?大哥刚才看起来,目光一直在花锦身上就没转过,哪里像是要休妻的模样?
要休,也是你休了书儿,以后从我沈家出嫁,算是我的孙女。老太君板着脸道:男人都是无情无义的东西,就算是我亲孙子我也不会包庇。花丫头你放心,他绝对不能再欺负你。
花锦笑着点头,看着惊鸿一脸震惊的模样,擦了擦眼睛道:别惊讶啦,不就是他在外面找了女人,那女人闹上门来让我还她相公罢了。
沈书一直瞒得很好,那叫沁水的女人却是用情太深。沈书想同她断了,她却闹上了门来,一把长剑割了自己的手腕,闹着要她将相公还给她。
要是惊鸿遇见这样的事情,花锦一定会上去踹那女人一脚。分明是她的相公,怎么还要她还给别人了?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可是,骄横了一世的花锦看着沈书冲过去抱起那奄奄一息的女人的时候,多少的恼怒都化为了无奈。她一直以为深爱着自己的相公,原来心里早就有了其他人,而且还一直瞒着她。要不是沁水闹上来,他还可能会瞒她一辈子。
骄傲如花锦,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容忍的,当即便要沈书给她休书,还她自由。
可是沈书还没有来得及挽回什么,大宅就让人给包围了。梁太傅让他写信给沈墨,一家人都被软禁了起来。
即使是软禁,花锦也选择了和老太君在一起,再也没和沈书说过话。
惊鸿叹息一声,她太了解花锦的性子了,当初离开的时候就在想,若是她发现沈书与他人有私情,心下会如何?现在已经暴露,她也说不了什么。
老太君转移了话头,开始说这段日子的伙食不好,下人伺候得也不周到云云。惊鸿看着花锦黯淡的眼神,便开始和她们说一些边境的趣事,好歹让花锦脸上见些笑。
途中一行人在山间的湖边下车休息,花锦和惊鸿扶着老太君坐在石头上看山水,一群男人有的去打野食,有的去烤鱼,就沈墨和梁太傅坐得远远的,不知道在商议什么。
沈书拿着烤好的东西过来,递给了老太君和惊鸿烤鱼和山鸡,然后拿着一串鱼,站在花锦面前,犹豫着想开口说话。
多谢。花锦眼睛也没眨,拿过沈书手里的烤鱼,撕去鱼皮便开始小口小口地吃。沈书一愣,轻笑了一声,又有些无可奈何: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花锦一边吃一边找最嫩的肉,头也不抬地道:我没有生气,等到了地方,老太君便会给我休书。我其实看上梁家哥哥很久了,谢谢你成全我一段姻缘。
沈书笑不出来了,脸色沉得难看。但是旁边的老太君不但没有责备花锦的意思,反而是很赞同地点头:虽然梁太傅那老头子阴险了些,他儿子听说还是不错的,嫁过去花丫头不会吃亏。
奶奶!沈书低喝一声,拳头捏得死紧,却又拿自家奶奶没办法。只能将花锦抓起来,拉着她就往河边走。
你放开我!花锦也恼了,一脚踢在沈书的腿上。沈书像是没感觉一样,继续拉着她过去。
惊鸿皱眉,放下手里的东西想过去,却被老太君压住了。
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老太君道:谁没个犯错的时候呢。
惊鸿讶异,刚才老太君不还是帮花锦的么?怎么这瞧着,其实还是最心疼亲孙子的?
老太君。惊鸿突然想起个事儿,眨巴着眼看着老太君道:您跟花锦说世上男人都是无情无义的东西,那沈墨也是如此么?孙媳妇儿真是担忧啊。
老太君斜她一眼,看着远处的沈墨,哼了一声道:墨儿是世间少有的有情有义,你捡着宝就好生偷笑去吧。
☆、第六十三章
再次上路的时候,惊鸿被沈墨抱到了马上,回头看看花锦,脸色还是不怎么好,沈书则是有些无奈,看着她上马车,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惊鸿起其实很想知道沈书会同花锦怎么说,忍不住就挣扎了两下,对沈墨道:我想坐车。
沈墨挑眉,环着她拉好缰绳,低声道:我想你和我一起骑马。
梁太傅就在旁边,闻言轻咳了一声。惊鸿红了脸,轻轻掐沈墨一把,坐着不动了。
队伍重新前行,惊鸿可以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就在耳边,走着走着突然听见一句:在我怀里是不是很安心?
惊鸿一愣,继而很老实地点头:是很安心,什么刀剑都伤不到我,就算天上劈雷下来,也是先劈着你。
轻笑一声,沈墨将下巴轻轻搁在惊鸿的头顶上,淡淡地道:那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要你去面对一些人和事,你会不会害怕?
身子微微僵硬,惊鸿扭过头来看着沈墨,秀眉紧皱:你要去哪里?
被她的反应逗乐了,沈墨笑道:你不要紧张。
不紧张?怎么能不紧张?沈墨从来不是会胡乱开玩笑的人,他会这么说,定然就是有什么事。惊鸿觉得心里不踏实,伸手抓着他的衣襟都不能平静下来。
如今是家国有难啊。沈墨叹息一声,抱稳了她策马,轻声道:皇上与淮南王之间的征战必然殃及甚广。我过去,定然是要日夜领兵击退淮南王,而后再追剿。便不能像在边境一样时常陪着你。惊鸿,你要带着奶奶和大哥大嫂留在京城。
惊鸿微微睁大眼睛,好半天才明白过来。沈墨要与淮南王一战,那么势必是在前线。他护得住京城,便要她留在京城里面?
张了张嘴,惊鸿想说什么,却又只有咬唇。她不能那么不懂事地阻止自己的丈夫保家卫国啊,可是,可是他们这么快就要分开了吗?
皇上,沈将军已经到了城外。内侍总管尖声细气地朝龙位之上的人禀告:他直接便入了军营交接兵符,沈家上下跟着梁太傅回了城内。
战事正僵持,淮南王于三屯驻兵,日夜操练,京城已经戒严,一般百姓不得出入。皇宫之中,难免也有些死气沉沉。
听得下面的话,皇帝才算松了口气,侧头朝熹和道:你说的还是对的,沈墨他啊,到底是个忠心的人。
熹和公主淡淡一笑,没反驳,也没说让沈书写家书的主意是她出的。皇帝对沈墨的戒备能少些,才是她乐于见到的。
沈墨回来,京城必稳,加上援军在后,朕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大义灭亲。皇帝痛快地饮下杯中酒,龙心甚悦。
淮南王是先皇最小的儿子,也就是他的亲弟弟。如今这出兄弟反目可是让霍乱那边看了笑话也占了便宜,等他收拾好内乱,再去对付霍乱,怕是会有些精力不足了。皇帝有些忧愁,一想到沈墨,更是又爱又恨。
父皇,沈将军这次回来救国,您的圣旨也该早下,才显得出您的大度。熹和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
皇帝回过神,点头应了,就让人去宣旨。
又回到了熟悉的将军府,惊鸿一边和花锦一起安顿老太君,一边安排家奴清扫庭院。
她与沈墨在城外就分开了,他骑在马上,认真地低头看着她:要等上我一段时候了。
惊鸿很想开口问这时候是多长,却还是忍住了,勉强抬头冲沈墨笑道:我等你回来。
他们在一起已经习惯了,习惯到惊鸿觉得此生此世都不会再与他分开了。可是世事无常,老天嫌她得到太多付出太少,还要她继续历经磨难。
沈墨的腰间还带着一枚蓝莲花的香囊。她的荷包里也还放着一串金灿灿的葫芦。
过一段时间也总还能相遇的。
花锦的精神不太好,惊鸿让她去休息,然后将沈家里里外外都安排好。刚收拾完自己住的院子,外头就有一声长长的唱诺:圣旨到
奉旨而来的太监就站在将军府的大门口,沈家回京,京城的百姓来看热闹的也不少。众人都不知沈墨去过边关,只知道这次淮南王造反,皇帝要重新启用沈墨。曾经说了风凉话的人,这会儿都自打了嘴巴。沈家这是要东山再起了。
惊鸿扶着老太君一起出去接旨,那公公笑吟吟地开口大声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家忠烈,于国有功。次子沈墨,深得朕心。几月休养,当为重用。着重予其护国将军之名,受封一等公,享千石俸禄。沈墨之妻凌氏,贤惠大方,进退得宜,特赐二品诰命夫人,可随时进宫拜见。钦此。
谢主隆恩惊鸿心里跳了跳,对皇帝这莫名其妙的给她的封赏有些诧异,不过还是跟着行了礼,扶着老太君起来接旨。
夫人当真是好福气啊。公公朝惊鸿道:将军正在捉拿叛贼,此番立功而回,沈家一门便辉煌更胜从前了。
惊鸿觉得这人的眼神真让人讨厌,但是碍于情面,只能笑眯眯地让剪画给他塞了银两,亲自送他上车回宫。
瞧瞧,沈将军只要愿意,这不是马上可以回来么?
那是自然,除了他,谁去打那造反的淮南王啊?你还别说,这次怕是皇帝先低的头!
嘘,不要胡说。你们说这些,我倒是更羡慕那凌氏,什么也不做,嫁个好丈夫,白白地就当了二品的诰命夫人呢!
众人都议论纷纷,惊鸿扶着老太君进去,让家奴关上了门,而后突然想起什么,失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花锦好奇地看着她,揶揄地道:当二品夫人很开心?
不是。惊鸿摇摇头,笑道:我是想起了大叔伯他们,不知道最近过得如何。
树倒猢狲散,树重新立起来了呢?那些猢狲会不会巴巴地跑回来?
花锦皱了皱眉,摇头道:我可不想再看见他们,当初要分家的是他们,这会儿就别巴巴地想回来,姑娘瞧不起他们!
惊鸿看了老太君一眼,小老太太态度也坚决:我们还有那么一房子亲戚?说好以后富贵贫穷各不相干,他们要是敢找来,花丫头拿着我的拐杖去打走!
得令!花锦也笑了,扶着老太君回去主院里。惊鸿打算陪着过去的,花锦却说:你刚受了封赏,等会儿有你忙的,去前厅坐着吧。
忙什么?惊鸿有些好奇,带着剪画回了前厅,还没喝上两口茶,要她忙的事情果然来了。
朝中的诰命夫人不少,梁夫人也是二品诰命夫人,可是人家那是太傅的正妻,长一辈的人了。惊鸿一上来就给直接当了二品,各家的夫人自然都被惊动了,没一会儿,轿子马车就在沈府门口停满了。
能回来就是好的。梁夫人笑着拉着惊鸿的手道:沈墨是个有本事的,我知道你跟着他不会吃苦。不过惊鸿啊,最近世道正乱着,丈夫在外征战,你便要将他的后方收拾好了,才能替他分忧。
惊鸿明白梁夫人的意思,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呢,男人有男人征战的方式,女人也自然有女人的。谁家后院没个夫人啊?和夫人们处好了,便是在替沈墨建立盟友。
沈墨是不喜欢官场的人,故而各家大人对其虽然崇敬,也有想结交之心,但是都不得其路,只能干着急。
惊鸿这次被封,各家夫人齐聚,便是个替自家相公打关系的好时机了。只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很难。各家夫人之间也是有的交好有的敌对,要找好平衡点,就够惊鸿头疼一阵子的了。
今日人实在太多,也是我不赶巧。
没站一会儿呢,礼部尚书家的夫人就捂嘴笑道:看将军夫人这么忙,妾身就改天再来了。
她这一说,几家尚书夫人都跟着起身:也是,人多了话都说不好,明日再来打扰将军夫人好了。
惊鸿尴尬地笑了笑,起身送她们:多谢几位夫人厚礼了,惊鸿明日必定煮茶相候。
那几位夫人走了,梁夫人偷偷松口气,朝着其余的人道:咱们也是好久没聚聚了,趁着今天的喜事,不妨出去一起用个点心,一张桌子上你们有什么话,也就好说。
梁夫人在众家夫人之中人缘不错,她这么一说,七八位夫人也都允了,跟着各自出门上车上轿,浩浩荡荡往福满楼而去。
惊鸿与梁夫人同乘,梁夫人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声道: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苦了你了。方才你也看见,走了的那几个是一党,同声同气惯了。留下来的这些又是一党,倒是好说话一些。咱们女人家啊,事情也多,也麻烦。你要先想好走哪边,立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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