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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中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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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了神智的时候,惊鸿看见的就是沈墨。灯光半燃,他撤了屏风躺在她旁边,见她有动作,便倒了杯茶过来。

扶起她喝了几口,沈墨轻声问:好点了么?

惊鸿点头,虽然头还是很晕,胸口也发闷,但是眼睛好歹看得清东西了。

早让你做好准备,怎么还是这样大意。沈墨淡淡地说了一声,顺手替她将碎发拨到耳后。

做好准备?惊鸿愣了愣,苦笑道:你让我做的准备,原来是防备么?我以为

我以为大嫂告诉过你了。沈墨无奈地摇头:他们到哪里都不会消停,想置你于死地也是很简单的事情。今日之事,几本账本也能要你的命,你就该晓得厉害。

惊鸿愣了愣,接着心里一凉:你是说,给我下毒的人是

是古氏或者大叔伯么?

别想了,抓不住他们的。沈墨摇了摇头:他们一向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没什么证据可寻。就算知道是他们,也没有办法。

惊鸿皱眉,看了沈墨半天才道:也太可怕了。

不过是几本账本的事情,至于冲她下毒么?而且手段这么干净利落,半分痕迹也没有,恐怕她不是第一个遭殃的。

不是致命的毒,他们对你还算仁慈,因为你没太大的威胁。沈墨道:你可以去问问大嫂,她过的日子比你可怕得多。好几次不是我大哥和老太君护着,她就要被人弄死了。

一阵心悸从内心深处涌出来,惊鸿睁大了眼睛看着沈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华丽的将军府,瞬间就让她感觉危机四伏了。明明看起来很和善的大叔伯,怎么会是幕后黑手呢?古氏和那几个婶子接下来还会对她下手么?亦或是她们的目标依旧是花锦?

怨不得花锦那天听见她们要回来的消息,惊慌成那个样子。

惊慌有些心疼,咬咬牙道:我要帮花锦,我得快些好起来,以后饮食起居都会小心的。

看她那目光坚定的模样,沈墨莫名地觉得有些好笑,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道:早些休息吧,你身子还虚着。另外,真想帮,也得先把自己的小命保护好,我还没精力去续弦。

乌鸦嘴。惊鸿嘀咕了一声,又看了一会儿沈墨的脸,然后很安心地去睡了。

沈墨笑了一会儿就不笑了,也跟着躺进被子。

惊鸿没有注意到,这晚上两人之间没有隔阂。当然,她也没精力去注意这个了。

剪画被老太君发落了,说是要从粗使丫鬟重新做起,因为她死活不肯吐露,惊鸿中毒那天她到底出去干什么了。

惊鸿很心疼,到底是陪嫁丫鬟,剪画跟她的关系又还不错。可是老太君在生气,她又说不上话,只能让剪画先委屈几天。

新来的绣娘是个安静的丫鬟,手却很巧,会梳好看的发髻。惊鸿觉得她还是不错,但是也不敢过于信赖。

沈墨这两天意外地一直在家里,她的身子没好,他就在书桌那边忙着处理一些事情。等都弄好了,就坐在桌子边,倒上一杯茶安静地喝。

惊鸿本来以为他是来陪自己的,但是这个样子看起来又不太像,因为他一句话都不说,也没多看她。

不过就这么在房间里坐着,惊鸿却觉得很安心,午觉都睡得格外香甜。因为有这尊大神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定然飞不到她身上来。

就这么休息了两天,院子里一直只有她和沈墨,看得多了也看得熟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好像更亲近了一点。

午膳想吃什么?惊鸿问沈墨。

沈墨一边看着手里的书一边道:红烧肉。

惊鸿应了去做,沈墨抬头看了一眼她出门的背影,便又低头继续看书。惊鸿做好了回来,时间还早,便在他身边站着帮他研墨。

红袖添香,举案齐眉也不过如此,沈墨突然觉得有种岁月静好之感,好像这样安宁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到他们都老了。

然而安宁不可能那么长,两天之后惊鸿就去找古氏要账本了,花锦自然是陪她去的,正挑了古氏在老太君那里的时候去的。

老太君安好。惊鸿老老实实行了礼。

看样子是大好了。老太君哼哼两声,挥手让她坐下,道:以后可小心点吧,别再吃错东西了。

惊鸿笑得大方:好的,身子都躺懒了,好不容易好全,以后定然会爱惜着。正好今日婶子得空,惊鸿便过来拿账本,下午的闲暇好仔细看看。

古氏脸上带着笑,看起来不是很不情愿。不过开口说的却是:那账本我正好看到一半呢,昨晚看了一整宿,还没看完。你要不等我把这次的账理了再给你,也不枉我看了那么久。

花锦咯咯笑了两声,道:婶子还有其他账要看,那几本还是给惊鸿吧,她看账也快。

惊鸿温和地道:婶子看一半了也行,定然前一半没有问题,惊鸿粗看即可。后面的惊鸿会仔细看着的。

古氏抿了抿唇,不说话了。一看就知道是不想交出账本。

去让人拿吧。老太君开口了,看着古氏道:惊鸿刚刚受了惊吓,账本倒是个能让人心定下来的东西。从儿那边的事情还有很多,这边的你就先不要操心了。

老太君一开口,古氏就不好说不了,只能点头让人去拿。脸上还是有笑,但是看向惊鸿的时候,就有点儿凉。

听闻惊鸿是个很能干的。古氏道:那账目有些复杂,也希望你看仔细了,莫要出什么纰漏才好。

惊鸿坐着,神情很淡定,心里却有些发紧。一想到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个人要害自己,她就有点不安。

婶子放心,惊鸿不会让老太君失望的。

话还是要这么说,只是惊鸿虽然会管账,却有一处死穴。

☆、第三十三章

萧家原来的账好管,那是因为萧家不涉商,账目很少。但是沈家不一样,沈家的账本花锦那里只有一半,却都占了半个书房。惊鸿会算账,但是她记性不是太好,少的账尚可,账目一多,绝对会乱。

花锦本来只想将一家铺子的账本分给她,但是古氏一次拿走了五本,这会儿全部给惊鸿,惊鸿便不可能再偷偷还给花锦。老太君帮她说了话,她就得做出来给古氏看。

这让惊鸿很头疼,虽然是笑着接过账本的。今晚别睡了,也许会好一些。

花锦松了好大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惊鸿的肩膀。惊鸿还给她一个安心的笑脸,示意她放心。她帮她那么多,这点小麻烦就不用她再担心了。

于是惊鸿就回去看账了,晚膳交给了厨房,随便凑合着给沈墨做一桌子菜就行。

熹和公主坐在御花园里发呆,沈墨已经转身要往宫外走了。沧月站在一边,轻声对熹和道:还不能死心吗?

堂堂公主,怎么就死心眼地非要在一个男人身上吊死。那个男人现在还已经有家室了,再纠缠下去,皇室的颜面何在?

熹和脸色不太好看,她实在觉得放不下沈墨,所以今天找他进宫,想问若是她愿意与凌惊鸿平起平坐,沈墨可愿意?

这是一个公主最大的让步了,可是沈墨还是不肯。

他说:惊鸿很好,足够陪臣度过余生。承蒙公主错爱,臣无以为报。

凌惊鸿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将沈墨捆得这样牢实?熹和想哭,可是挺直了背脊就是不愿意当真哭出来。

沧月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沉了脸色:您要是执意要嫁沈墨,大可请皇上下旨,何必这样作践自己?

熹和恼了,侧头看着沧月道:你知道什么?我不愿意逼他,只是想问问他怎么才愿意娶我!沧月,我是不是当真可怕到不堪为妻?

您很好。沧月转开了脸,看着沈墨离开的方向道:只是不是适合他的那个人。公主,属下一早便说过,有些东西无法强求。

自小娇生惯养长大,没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得不到的。熹和在这样的背景下依旧懂得克制自己,不任性,已经是难能可贵的公主了。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沈墨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跟她有什么关系。

沈墨和沧月都是陪着她长大的人啊,看起来都像哥哥一样,为什么沧月总是会无条件答应她的所有要求,沈墨就连低头一次也不肯呢?

熹和越想越开始钻牛角尖,手里的帕子拧得死紧。

小时候她就问过沈墨,愿不愿意娶她为妻?那虽然是儿时戏言,但是当时的沈墨是没有拒绝的。为什么长大以后,等到她当真可以婚嫁的时候,他却要这样对她?是她爱他不够多,还是哪里不对?

她不会迁怒惊鸿,熹和是聪明的人,她知道自己该从沈墨身上下手。

沈墨回到院子里,饭桌上竟然没有惊鸿的影子。

少夫人呢?他看向一旁的绣娘问。

少夫人在书房。绣娘恭声回答:今天拿了不少账本回来。

身子都好完了?沈墨挑眉,没想着用膳,转身就往书房走。好不容易脸上有一点血色,那可都是他养的,得去看看怎么样了。

惊鸿埋在一堆账本里直揉头,古氏说她看了一半,但是账本给她的只有账本,没有任何批注,她只有从头开始全部看一遍。才看了两本,纸笔用了一大堆,现在写下来的东西都有些乱了,真头疼。

一张纸被人拿了起来,上面的字迹凌乱,一改往日的娟秀,一看就知写字之人极其不耐。

看烦了?沈墨轻笑一声。

惊鸿吓了一跳,抬头看是他,拍拍心口道:你怎么没个声音的。

这么一打岔,刚刚自己看到哪里的就又给忘了。惊鸿咬唇,有些哀怨地看了沈墨一眼。

沈墨轻咳,走到惊鸿身后去,看了看她正在写的东西。修长的手指接过她手里的毛笔,轻声道:你这记账法子繁琐了,所以要写这么多。米铺上月有欠账,你便只记实际收支,当月收的再划在当月,这样便一目了然。

边说沈墨一边给她写,两人靠得很近,鼻息间的呼吸都清晰可闻。惊鸿莫名地脸红了,心里咚咚直跳。

没出息的,已经是二嫁的人了,怎么会惊鸿暗骂自己一声不要脸,沈墨在跟她说了什么便完全没有听进去。

惊鸿?沈墨低头看着她。

啊惊鸿连忙回神:怎么了?

沈墨愣了愣,接着哭笑不得地吐了一口气,无奈地道:我来替你做吧。

你会看账?惊鸿吓了一跳:你不是将军么!

不是说,将军是武夫,应该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么!

上马杀胡虏,下马草军书。沈墨笑着将惊鸿抱起来,自己坐在椅子里,然后将她放在自己腿上,轻笑道:恭喜娘子得了一个文武双全的将军相公。

这话说得油嘴滑舌,也是因为今日沈墨心情不错。看着这小笨蛋被一堆账本围得愁眉苦脸的模样,便很想这么逗逗她。

惊鸿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想站起来,沈墨的左手却在他腰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将她困住了。

仔细看着,若是不聪明,就得好好学。沈墨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严肃。惊鸿被吓着了,立马乖乖听话看着账本。

手把手像个夫子一样教着她记账,沈墨其实不是很专心。惊鸿身上有很干净的香味,不知道是从哪里,幽幽地散发出来,萦绕在他的鼻尖。

突然想起今天熹和问他:沈将军,凌家惊鸿何处最让你看重?

看重吗?沈墨不以为然。凌惊鸿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好,贤惠大方这些,不少人都有。但是他看她最顺眼,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也觉得这个人最不会惹他烦。

她的爪子总是收得好好的,不会经常露出来。偶尔躲在一个角落里发发彪,好了之后也总是笑脸迎人。最忘不了的大概还是那次在春红楼面前,她孤零零地站着,有些迷茫又无助的模样。他在远处看着,只觉得想帮她一把。

凌惊鸿不柔弱,一点也不,但是比起其他的弱女子,看起来更想让人怜惜。

大概是他的英雄情结在作祟,咳。

要说喜欢或者爱慕,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应该吧。

这样!惊鸿总算学会了,眼眸亮晶晶的,比平时看起来有活力多了。抢过他手里的笔就按着他刚刚说的法子给他算了一遍。

是这样没错吗?惊鸿像个交功课的弟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夫子。

沈墨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她写的,点头道:不错。

太好了!惊鸿简直要喜极而泣了,沈墨的脑袋当真是聪明,这样的法子算账,一目了然,她压根不用担心自己记不住。

兴奋的情绪中,惊鸿习惯性地就往沈墨脸上亲了一口。

沈墨僵硬了身子,有些错愕。惊鸿下一刻也反应过来了不对,但是为了不尴尬,她还是当什么也没发现,站起来抱着账本就去另一处椅子里坐着继续算。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了?沈将军想伸手摸摸自己被亲吻的地方,奈何那边的小狐狸正拿眼角扫着他,那么傻的动作他不能做出来。

用过膳再继续看吧,晚上我陪你。沈墨轻咳一声站起来,走到惊鸿面前道:你身子还没好透。

好。惊鸿笑着点头,脸上的红晕却没散开。沈墨走在前面,她便跟在后面出去。

离开萧家没有多长的时间,自己是有多低贱,才会立马对着另一个男人脸红心跳?惊鸿心里很恼,想起萧琅,免不了还有些难受。

沈墨这个人太好,做她夫君简直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但是她不能动心,一点也不能。

她答应嫁给沈墨的确是想逃避萧琅,但是她心里不能同时装两个人,那样下贱的事情,她自己都会看不下去。

定了定神,惊鸿看了一眼前面走着的人的背影。

沈墨很高,也不壮,但是往前面一站,就会让人觉得天塌下来也还有他在。

他们会一直维持良好的交易吧。惊鸿是这样想的。

晚上的时候绣娘给他们卧房里多留了灯,沈墨也不换衣裳,就坐在桌子边陪着她。惊鸿看账本,他便自己看书。屋子里没有声音,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很宁静的感觉。

到子时惊鸿就开始犯困了,面前的字都看不太清楚,笔尖上的墨差点晕了整个账本。

困了就去睡吧。沈墨合上书,低声道:别太累。

可是惊鸿迷迷糊糊地拿着面前的账本:还有好多没有整理

去睡吧。沈墨轻笑一声,打横将人抱起,直接塞进了被子里。

惊鸿是当真到了极限,一挨着枕头,便只有喃喃的反抗声,没一会儿就彻底睡着了。

☆、第三十四章

沈墨看了惊鸿一会儿,她拿脸轻轻蹭着枕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睡得像个孩子。只是半梦半醒之间,还会喃喃一句:明日早些叫我起来。

分明是很喜欢睡觉的人,每天早起晚睡,不累么?沈墨摇摇头,转身坐到桌子边去,拿起半干的毛笔,重新蘸上了墨。

一夜好眠,惊鸿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沈墨已经不见了。她吓了一跳,连忙招了绣娘来问:将军人呢?

绣娘低低一笑,道:将军早起上朝,吩咐了奴婢们不要打扰夫人休息。

竟然半点没有吵醒她?惊鸿嘀咕了一声,随即想起账册,背后就是一层冷汗。她睡过头了,账本今天还看得完么?

起身梳洗了就连忙坐到桌边去,哪知桌上的账本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她用来记录的纸张被叠好了压在镇纸之下。

惊鸿愣了愣,拿起这些东西看了看,竟然都已经整理好了。那么多账本,她昨日不过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难不成她睡着的时候,沈墨全看了么?

字迹苍劲如钩,写得格外清楚。有错和有作假的地方都被写了出来,一目了然。惊鸿有点脸红,这次又麻烦人家了。都不知道,该怎么道谢才好。

算算日子,春日正浓之时,似乎有个很特别的日子快到了,那便是大宋民间流行的鸳鸯会。鸳鸯会倒不是什么庙会,而是相互爱慕的男女约定俗成,都要在这天送对方一件东西,玉佩香扇,皆是传达情意之物。

她同沈墨之间自然不可能有情意可言,不过既然是名义上的夫妻,自然也要走个过场,她顺便就可以做点什么给沈墨当回礼。

这样想着,惊鸿便抱着账本往老太君那里去,打算去了之后便上街去买东西。

沈将军。

刚下朝,沈墨就被一个小太监给拦住了。

沈墨挑眉,回身去看。那太监笑眯眯地弯着腰道:公主有请。

熹和?沈墨微微一顿,继而皱眉。他以为上次已经和她说清楚了,为何还会请他去?

他已经成家,熹和向来有自己的骄傲,不至于还会纠缠。也许是有什么事要他帮忙吧。

这样想着,沈墨便跟着去了百花宫。

沧月不在,太监只引他到了宫门口就走了。沈墨对这里熟门熟路,于是便自己踏了进去。

百花宫里开百花,向来是香气宜人。只是今日之香,带着些醉暖,格外迷人。沈墨走到内殿,熹和穿了一身宫装,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臣给公主请安。沈墨依旧行了礼,熹和轻咳一声示意他在旁边坐下,伸手给他倒了杯茶。

沈将军我熹和为难地咬着嘴唇,像是有天大的苦恼。沈墨挑了挑眉,道:公主有话不妨直言。

熹和眼睛红了,揉着手绢呐呐地道:沧月不理我了。

沧月?沈墨有些惊讶,沧月向来是陪在熹和身边的,指东都不往西,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让他不理熹和?

他说我对你的感情太过偏执,又说我太过作践自己。熹和说着说着,眼里的泪就掉下来了:昨晚跟我吵了一架,现在都还没来看我。沈将军,我在宫里只有你和他能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墨皱眉,这两人之间的事情是他最不想插手的,但是偏偏这两人都同他亲近,熹和这样跟他诉说,他也只能安慰两句。

桌上有茶,沈墨习惯性地端起来喝了,犹豫了一下才道:沧月对您向来很是尊敬,就算生气,也不会气太久。您要是还珍惜他,那便去找他说个明白。这么多年,沧月的心意明眼人都知道,他不会舍得不理您。

熹和愣了愣,含着泪的眼睛有些呆滞:他的心意?

沈墨轻咳一声,转开头道:朝夕相对那么多年,他若是无心倒也和我一样是块石头了。

沧月比他隐忍,守护熹和这么多年,一句怨言也没有。以他家的背景,其实做驸马也尚可。但是沧月总说自己配不上熹和,也不知道是在较个什么劲。

不知道为什么,沈墨突然想起了凌惊鸿。茶香缭绕之间,好像看见了她温和的一张脸,哭的笑的,安静看着他的,一点特点也没有的小妇人。此时此刻,却突然就让他想念了。

不管怎么说,我把沧月当好哥哥。熹和咬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双眼睛带着光看着面前的沈墨:我心里还是只有将军一人。

沈墨一顿,接着皱了眉站起来:公主。

我知道,你上次说过了,也只把我当妹妹。熹和勉强笑了笑,站起来抓住沈墨的衣袖,仰头看着他道:可是我放不下,这么多年了,将军就不能最后留给熹和一些好的回忆么?

好的回忆?沈墨摇头:非我之妻便非我之责,臣虽为臣,却也可以拒绝公主。要杀要刮,也都悉听尊便。

你怎么总是这样绝情呢?熹和的眼泪掉下来了,心里疼得难受,捏得沈墨的衣袖皱了起来:为什么总是不能对我温柔一点?我这么喜欢你。

沈墨觉得今日的熹和情绪不太对劲,刚想推开她,却突然感觉身体里一阵热浪冲撞了上来。

将军熹和难得地温软了下来,慢慢地贴上沈墨的身体,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我皇室的尊严荣耀都可以不要,只要你能多怜惜我,将我放在心上,哪怕日后你也同他一样说我作践自己,我也甘之如饴。

莫名的躁动和渴望明显有些不对劲,沈墨一把推开熹和,脸色难看得紧:公主,您做了什么?

熹和眼里有些惊慌,退后一步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墨,不敢开口说话。这样的事情她自然是第一次做,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沈墨是个责任感极重的人,如果如果他们有了什么,那么沈墨一定不会抛弃她。

鼓足勇气上前拉住他的手,熹和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好像比想象中的要可怕一点。

将军

臣告退。沈墨恼怒,怒色都毫不掩饰地从脸上显露了出来,这是少有的。然而一旦他这样生气了,便是当真将人恨上了。

熹和又惊又怕,外头的宫人已经按照她的吩咐锁上了门。那药是茶里一味,熏香中一味,混在一起便是不可解的春药。半天之内若是没有合欢,即便是沈墨也会必死无疑。

将军,你踏出这扇门,我的脸面便是当真不要了。熹和咬唇看着沈墨道:你为什么不

臣刚刚娶妻。沈墨压着火气,看着熹和道:夫妻之间当有忠贞,她对我忠贞,我便会对她忠贞。公主千金之躯,臣死也不会冒犯。今日之事,臣会当没有发生过,臣告退。

体内气息十分不稳,沈墨一脚踹开了门,直冲冲地便往外走。熹和吓呆了,脸上的泪还挂着,就这么看着沈墨走了。

要拦住将军么?太监小心翼翼地问。

熹和扭身就进了宫殿里面,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得见,直接嚎啕大哭了出来。

沧月说得对,有些人是不能勉强的。他生她的气也是应该,当真是在自己作践自己。

哭累了,她习惯性地往旁边转身,想说话,却发现旁边没人。

沧月不在了。熹和呆呆地看着旁边的空位,突然觉得比刚刚沈墨转身离开的时候,还要难过了一点。

她好像做了不少荒唐的事情啊。

沈墨一路出宫,脸色难看得紧。还好今日是骑了马的,一路可以快速回去沈府。

惊鸿正从老太君院子里出来,和花锦嘀咕着一些事。路过花园正想停下来看看池子里的锦鲤,眼前却突然一闪,有人直接跳进了荷花池。

啊!二叔!花锦吓得退后一步,等看清那人穿的衣裳,下意识地就喊了一声。

惊鸿错愕,凑近去看。荷花池中间很深,这会儿人已经往下游了。看了一会儿,惊鸿觉得他姿势竟然还挺好看,一看就是会水的。只是现在的天气虽然暖和,水也是凉的啊,沈墨好端端跳下去干什么?

快来人去救啊!花锦跺脚,朝周围看傻了的人道:都愣着做什么!

是!下人们纷纷回过神,正要往下跳,却见池子中间的人浮了起来,水花四溅,墨发微散,旁边一长荷叶遮得正好。

不用下来。沈墨的声音有些哑,说着这话,手在水里划着,青色的官袍在水里散成一朵墨莲,看得惊鸿拍手:当真是幅好画。

沈墨黑着脸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又往水下埋。

到底是怎么了?惊鸿觉得不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往水里跳?

花锦也摇头,好一会儿才又见沈墨浮上来,眼里明显有了些血红色,往岸边游过来,朝惊鸿伸出了手:拉我上去。

惊鸿立刻拉住他,本以为手会冰凉,触手才知道,竟然跟火炭似的热。

☆、第三十五章

生病了吗?惊鸿吓了一跳,连忙使劲儿将沈墨拉起来。水花洒了她一身,沈墨沉着脸,表情有些让人看不清楚。

回去。他说了一句,便放开惊鸿的手,往他们的院子走去。

花锦觉得不对,二叔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加上脸色不太对劲,莫非出事了?心里一跳,花锦连忙让人禀告老太君一声,然后拖着惊鸿就跟上去。

浑身的力气都在消失,身上滴着水,更是走不动。沈墨心里很恼,没想过熹和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如今总算明白沧月那么好的脾气为什么也会生气了,这念头简直是疯了。若当真出了什么事,熹和不但不会如愿以偿,皇帝可能还会

下人都被他赶了出去,惊鸿和花锦跟进来的时候,沈墨就坐在桌边喝茶。向来会忍耐的人,如今表情也有些绷不住。惊鸿有些担忧地坐在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惊鸿皱眉:你还好吗?

沈墨嗯了一声,看了花锦一眼,淡淡地道:遇见些下三滥的手段,劳烦大嫂去找个大夫。

花锦连忙出去叫人,惊鸿打量了沈墨好一会儿,迟疑地问:下三滥的手段?

沈墨抿唇,手背上青筋都是爆起。事关公主名誉,他也不能说太多,只能说是中了别人暗算,误食合欢之药。

老太君很快过来了,古氏也跟着一起。花锦找了德高堂的大夫来给沈墨诊脉,这药下得奇特,大夫也很是为难。

要解开怕是要等上一个时辰。大夫擦着汗道:其实将军有妻,怕是同房更为好解。

看来还是没有性命之危的。沈墨松了口气,道:等等也无妨,请大夫直接开方子吧。

古氏眼神变得奇怪起来,看了沈墨和惊鸿几眼,道:大夫也说同房最好解,还等上这一个时辰干什么?总归你二人是夫妻,这也是惊鸿该做的事情。

惊鸿愣了愣,脸有些红,心里却突然想是被什么东西吊到半空,脑子都突然空了。

要她来么?可是她和沈墨本就是名义夫妻,再说自己这身子,也实在

眼神黯淡了些,惊鸿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老太君拿拐杖跺了跺地,看着众人道:这里就交给惊鸿了,其他人都跟我出去。

奶奶。沈墨摇头,看着老太君道:惊鸿今日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老太君瞪眼:你都这样了

惊鸿张了张嘴,周围的人都看着她,连花锦都有些奇怪。丈夫中了合欢,妻子当解,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啊。

除非除非他们之间,还什么都没有?花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是转念想想发现的确可能是这样。惊鸿那样倔强的性子,短时间内轻易改嫁已经是为难她了,再委身第二人便不可能有现在的轻松自在。而二叔向来是君子,顾及惊鸿的感受什么也不做便是正常的。

两人的洞房自然是没有落红的,中间究竟发生的是什么事,便更是没人知道。

花锦想到了,古氏心思重,自然也猜到一些。一双眼在惊鸿和沈墨之间来回扫,就看他们接下来要怎么说。

房里气氛有些凝重,惊鸿忐忑地看了沈墨一眼,想说她其实可以帮忙,但是这话要她说出来,怎么都会觉得做不到。

惊鸿刚好是信期。沈墨低笑着开口道:奶奶莫要强求,一个时辰我还是等得起的。

信期。

惊鸿脸色通红,看着沈墨说不出话来。老太君神色一松,又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怎么偏巧赶上这种时候了?

花锦看了惊鸿一眼,帮着圆场:既然如此,便不要耽误时间了,让人去按大夫写的方子开药吧。

古氏上下看了惊鸿两眼,撇撇嘴没再说话,心里却还是留了个心眼。老太君嘱咐了两句就带着众人都离开了,只是花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看惊鸿,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子。

惊鸿苦笑,她的信期该是什么时候花锦自然知道,点鼻子也是暗号,让她有事老实交代的意思。

她和沈墨,到底只是什么关系也没有的假夫妻啊,这种事情给花锦知道,不知会怎么说她。

屋子里就剩下她和沈墨两个,沈墨气息有些粗重,却克制得很好,即便惊鸿就在他旁边,他也垂着眸子当没有看见。

谢谢你。惊鸿小声说了一句。

沈墨摇摇头,他其实不是特别君子,如果惊鸿心里没有其他人,他将就着这次机会与她欢好,之后感情定然能迈近一大步。

然而他知道,凌惊鸿没有完全忘记萧琅,到底是曾经的夫君,还是喜欢过那么多年的人,怎么能轻易忘得掉。心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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