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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店里的狐狸先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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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西扬在喝酒,施然在吃菜,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但谁也没看谁,各自神色迥异,以至于这顿饭吃的死气沉沉。

    勉强最后告别,施然冲他笑了笑,说先走。

    对着他们的车屁股,顾西扬也笑了,笑的满是自嘲。

    是不是以后他既没亲人也没朋友了。自嘲变成冷笑,又变成哀叹。

    后脑勺有点疼,肺里有点堵,看今晚这天气是要下雨吧,气压骤降,月亮被乌云遮住,抬起头也是黑漆漆的,连颗星星也没有。

    不知道这样的天气梁丘煜如何修炼。

    顾西扬独自在马路上溜达了一会儿,然后下了地铁。地铁里面很凉快,人也不多,站在他旁边的是一对情侣,相互偎依着低头耳语,不知说了什么,两人相视而笑,男生一脸讨好,女孩子的脸上挂着浅淡的娇嗔和甜蜜。

    异性恋和同性恋到底有什么区别?或者他们有区别吗?

    这是一个百思而不得其解的问题。

    宋旭走之前说过一句话,“我知道你喜欢别人了,别说我整天瞎混,我们都一样。”

    他是很喜欢跟梁丘煜在一起的感觉,但他真的喜欢梁丘煜这个人么?一点?至少他没有爱上他。也从来没想过以后一起生活。人生是一个很奇妙的过程,因为心在接受各种事物的同时也在慢慢变老。变得没有激情,没有冲动。

    地铁到达终点站,朝露山庄。

    这一片靠海,刚出地铁,顾西扬就感受到清爽的海风,比商业中心那片舒畅多了。

    梁丘煜的别墅一片漆黑,但是顾西扬知道他在,因为脖子上的吊坠散发着炽烈的能量,热乎啊。

    他开了门,客厅静的像鬼屋,上楼。

    一个落拓的身形安静的站在露台上,玻璃门四开。羸弱的光线勾勒出他的整体轮廓,背景是远眺的海平面,依稀可闻的海浪拍打声和着簌簌夏风。

    顾西扬的心恍然触动。

    “不是跟你说了最近不要来找我吗。”梁丘煜的语气很生硬。

    那天讲完前朝往事,梁丘煜板着一张扑克脸嘱咐他这几天暂时不要出现在他的生活圈里,等自己修养完善了再去找他。当时顾西扬一肚子闷气和窝火,差点就说出以后再也不见。

    没想到的是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几天就消了。这两天一直被宋旭搅和,没来得及联系梁丘煜,心里还真有点牵挂。加上前两天青魅的出现。

    青魅是明星,出门不方便,看到戴着墨镜和太阳帽的青魅,还别有一番风情。跟青魅交谈的次数很少,她身上的冷气又浑然天成。见到她顾西扬会不由自主的想梁丘煜跟青魅挺般配的,两人可以比看谁冷看谁话更少。

    让他更没想到的是,青魅居然劝他跟梁丘煜告白。

    这让他有点哭笑不得,别说他的感情还没上升到爱,就算到了,他一大男人,也不可能那么酸吧。

    “我……路过这里,青魅说你心情和身体都很差。”

    长身而立的人转过来,脸上带着骇人的阴气,一张脸消瘦的几乎要凹下去。顾西扬下意识的抖了抖,“呵呵。”他干笑。

    “现在回去。”

    顾西扬脸色有点囧,“我才到。”心情不好的不应该是他么!被耍的不应该是他么!

    “你如果不走,我马上让赤泽去吃了你的店员。”

    ——又来这套。

    “我有个疑问,问完就走。”

    “我不想告诉你。”

    “我还没问你怎么知道是什么。”

    四目相撞,两人仿佛都在极力捕捉对方的神色,但是夜色暗淡,脸都看不清。僵持了几秒,梁丘煜开口,“说。”

    “你的噬心咒是怎么中的。”

    “这个跟你没有关系。”

    “还是因为华音?”

    梁丘煜步子迈开,正在他缓步往里走的时候,后面露台上突然出现一个鬼魅般的人影。他轻点地面冲着梁丘煜的后背直直而来。

    顾西扬眼睛瞬间睁大,脱口而出,“小心!”

    不过他喊得有点晚,如预知般,梁丘煜已经闪及一边。偷袭的人定然落到二楼小客厅中央。

    是个男人,个头不高,穿的不土不洋,平头,看不清表情,但侧脸光洁,目测年纪三十左右。

    “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满腔讥讽。

    顾西扬怔了怔,熟人?

    作者有话要说:施然听到事实的反应不好把握,貌似不是所有直男都讨厌GAY的吧,很多人都表示理解的。

 第53章 受伤

    还不等顾西扬做出反应;‘熟人’直直冲他而来。挥舞的手臂如同夜魔。紧接着梁丘煜踩着凌波微步挡到他前面。一股入夜的凉风随之扑了顾西扬一脸,淡淡的海味。

    两人正面交锋;清风变成凛冽的掌风。

    为避免伤及无辜,顾西扬立即退到厨房的位置。

    两人扭打的画面变成一个个定格的剪影;只是那股余戾让顾西扬惊出一身冷汗。两人纠缠了没一会儿;‘熟人’就被梁丘煜逼到外面去了,两人同时消失在密林深处。

    顾西扬迅速跑到露台上警惕的四处张望,别墅一侧的小树林里簌簌作响,人影全无。

    根据刚才他们打斗的情况来看;这个人九成也是狐族,很明显他跟梁丘煜很熟悉。梁丘煜在狐族算领导阶级,领导阶级的敌人……政敌,顾西扬想到一个上镜率很高的名字。每次赤泽和梁丘煜发生争执都跟这个名字有关,不过依刚才那个人的形貌……天壤之别啊。不过来人的目标像冲自己……

    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迟迟不见梁丘煜返回,在房间里两人出招之时势均力敌,但不知道梁丘煜的身体养好了没有,作为一个有内伤的人持久战才是最危险的。

    顾西扬心下担忧,又不敢贸然出去寻找。他提着一颗心回到房间,走进卧室,卧室的窗户是正对着那片小树林的,他脑袋探出去观察半天,没有异常。正在他打算关窗户的时候,一个利剑似的影子冲这边而来。顾西扬心下一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进厨房,摸到菜刀,蓄势待发的挪出来。

    卧室里单薄的细纱窗帘随风飘摇,窗户半开,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顾西扬把刀举起来。

    “是我。”嘶哑的声音。

    大概是受伤了,身形晃动的人靠着墙壁一角缓缓站起来,一只手扶着窗棂,一只手半垂着,浓郁的血腥味随之扩散。

    看清楚是谁后,顾西扬立马扔了刀跑过去,“你怎么了!”

    “他已经走了。”梁丘煜的声音有些虚。

    “刚才是谁?”顾西扬把他扶到床上,伸手就要去开灯。

    “别开!”梁丘煜及时按住他,“就这样。”

    今晚阴天,星星月亮都没有,尤其卧室的窗户面对的方向没什么光线,不开灯和睁眼瞎差不多。

    “是水清城。”梁丘煜轻吐一口气半躺在床上。

    “果然是他!”

    “你见过他?”

    “没有,我猜的。”摸了梁丘煜的衣服后顾西扬感觉手上黏濡湿热,鼻子下意识的嗅了嗅,一股血腥味。“你肚子上有伤口?”

    黑暗中,梁丘煜抿着嘴,一脸铁青。

    “一时没防备,被他抓了一下,不是大伤。”

    “他比你厉害?”

    “许久没正面交锋,他的功力长进不少,上次我听族里一个长老说他拿走了父亲的一本修炼宝典,那本宝典装在一个设置了七重密码的盒子里,想来他已经破解了其中奥秘。”说话有些费力,他屏气换了一个姿势。

    “你父亲的东西为何不留给你?”顾西扬面露疑惑。

    “父亲是狐族之王,他的东西自是给下一任狐王的,但是父亲死很突然,还没来得及宣布下任继承者。”

    “你们不是世袭制?”

    “半世袭半禅让,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老、大祭司、狐王之子都可以继承王位,但往往狐王之子的王位的几率比较高。”

    “没有狐王,拿走狐王的宝典岂不是算偷。”

    “是明抢。水清城向来嚣张。”

    顾西扬愕然。

    “你到小柜里拿个玻璃瓶过来。”他指了指门口一个方形半米高的古朴柜子。

    顾西扬点头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擦擦手走过去。只见小柜打开后里面整齐的摆了很多透明小瓶,十几公分高,里面盛着透明的液体,像实验室里装化学药品的。

    他随便拿了一个递给床上的人。

    梁丘煜看也没看拔了塞子仰头灌下去。

    顿时芳香四溢。顾西扬惊诧的望着他,“这药味儿有点像花香。”

    梁丘煜把空瓶子放到床头柜上,“这个本来就是用百花炼制的,不是药是我的食物。”

    顾西扬的表情顿时夸张几分,“你不是吃生肉的吗?”

    “对于一个狐仙来说,能充分利用植物精华比从肉类中摄取能量更利于修炼,肉类食物中含有大量的浊气,不如植物来的纯粹。”他淡淡的说。

    “那你为什不干脆吃素。”

    梁丘煜若有所思的凝视他,嘴角含笑,“我喜欢吃肉。”

    “是个俗人就别冒充什么狐仙狗仙之类了。”

    “人非圣贤,谁能不俗。”笑意加深,虽然在这种环境中即便大笑都不大能看清。

    玩笑一开紧张的气氛舒缓下来。

    按照梁丘煜的功力,再大的伤口不过个把小时就能愈合,顾西扬抹黑从更衣间拿了几件干净的衣服过来,“泡澡还是淋浴?”

    “今晚不洗。”

    “舔着一肚皮的血睡觉,不恶心么?”

    “我的血可是很昂贵的。”

    顾西扬嘴角颤抖,“你可以洗下来拿出去卖,没准儿能发家。”

    “是个好主意!”半仰着一动不动的梁丘煜突然从床上下来要去洗澡间。

    顾西扬被他惊了一下眼睛不由自主的盯着他蹒跚的步伐。

    水声潺潺,梁丘煜洗的很慢,过了很久才出来。半。裸着上身,靠近腰的位置缠了一块长布条。早已适应了漆黑的环境,他身上的样子顾西扬也能看个大概。

    “你的伤没好吗?”

    “嗯。”简短的回答。

    顾西扬蹙眉,“为什么?”

    他倒了杯水,顾自喝了一口,“可能有点疲惫,明天会好的。”

    可能?这种不确定性的词语梁丘煜很少用,但是今晚他说的话总是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赶紧休息吧,不早了。”顾西扬说完就要去客厅。

    “今晚别走了。”儒雅温情的挽留。

    “我没说走,我到客厅睡。”就今晚的突发事故,顾西扬还害怕一出门就碰上那个神出鬼没的水清城呢,他可不想一秒钟变干尸。

    “睡这里吧。”梁丘煜指了指床。

    顾西扬冲他的方向看了片刻,嘴角微动,“你不是伤没好么。”

    “伤好不好和睡觉有什么关系。”

    脑中不断掠过各种画面的顾西扬顿了顿,面生尴尬。

    “……我还是睡客厅吧。”

    “你睡这里我心里踏实。”不由分说,梁丘煜手臂一抬,卧室门砰关上了。

    如此炎热的夏季,顾西扬也去冲了个澡才磨磨蹭蹭的躺倒床上。他倒下的时候梁丘煜大概睡着了,呼吸均匀,姿势正确。

    折腾了一天,头沾枕头,顾西扬也昏昏沉沉睡过去。

    梁丘煜的别墅构造简单,墙体很厚,周围又种植了郁郁葱葱的植物,窗户大且多,通风极好,所以即便盛夏也不算很热。顾西扬睡得很踏实,早上七点左右自然醒。

    宽大的床上还躺着一个人,腰上的缠着的绷带松了,上面略带干涩的血迹,他侧着身双目紧阖,长而浓密的睫毛也贴在一起,似乎睡得有点紧张。顾西扬心下动容,蹑手蹑脚的靠过去,手臂绕过他的腰肌想把绷带扯下来瞧瞧伤口。

    结果手刚触到布条就被按住。

    “醒这么早。”梁丘煜未睁眼,唇角稍动。

    “我只是想检查一下你的伤。”顾西扬半笑着抽手,但没抽动。

    梁丘煜借力翻身,“已经好了。”绷带被他自己扯掉,蜜色的肌肤光洁有弹力,没留半点痕迹。

    “愈合了就好。”顾西扬讪讪起身。

    不过还没等坐起来就被老实了一晚上的人拉到压在身。下。眼角带着几分戏谑之色,“来个晨。勃?!”

    顾西扬愣了愣,“不……算了,我得去店里。”

    “着什么急。”一边说着手已经毫不迟疑的伸到顾西扬的裤衩里面了。

    “你你没喝药吧!”自从那天听了赤泽爆炒栗子似的怒吼,顾西扬脑子里就一直在盘旋着不管怎样狐狸精终究是要吸人阳气的。

    “你有我的血液护体,身上又带着这块护身符,”他眼神示意顾西扬脖子上的石坠子,“一次两次的吸不干你。”

    这就好比男女做。爱不戴套,一次两次的中彩率还是挺低的,除非良田沃土,男方又雄姿昂扬贪吃不断技法烂透还爱内。射型。

    来不及反抗,浑身的神经已经被挑醒了。蓬勃的血液唱着愉悦的小调子一路欢快的涌向丹田。

    因为怕夜里热,顾西扬睡觉的时候没穿上衣,梁丘煜低下头刚好咬住那颗小突起。唇/舌并用,顾西扬的嘴里不由的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一路向下,薄薄的嘴唇掠过小。腹,含住顾西扬半挺的XX。

    顾西扬无所适从的双手揉进那一头浓密顺滑的头发中,脖子上扬,身体微拱,嘴里不由的吐出几个字,“唔……快一点…额……”

    很快云里雾里的飘渺将他包围,几度欲。仙的快。感让他神色迷。离。

    热流迸发,舒坦随之而来。

    顾西扬很少会早上做这个,因为有一整天的忙碌等着他,怕影响精力。今天倒是神清气爽的很,出门时步履生风,除了肚子咕噜咕噜的。

    担心水清城守株待兔,出门前顾西扬欲言又止。

    梁丘煜似笑非笑的跟他说:“他伤的不轻,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出现。”

    果然出门没遇上水清城,不过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在半人多高的绿化带里穿梭了几步,一眨眼就不见了。

    顾西扬的额间拧出一个川字。

    昨晚没下雨,今天依旧是闷热的一天。顶着日头赶到蛋糕店,为适应季节需求,店里推出了新的冷饮和冰激凌甜品。所以炎炎酷暑坐在店里谈情说爱的小情侣不减反增,时常没有空座。

    正对门口的高脚椅上坐着一个憨态可掬的女孩子,两手捧着一大碗刨冰,吃的津津有味。推门而入的顾西扬刚好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顾西扬微怔,停顿了片刻走过去,“阿黄?”

    整张脸都埋在刨冰里的女孩终于抬起脸,嘴角还挂着残羹,“嘻嘻,顾哥哥,这个很好吃欸。”

    身上的热度还没降下去,顾西扬的脸先跌下来了。

    刚好有个店员端着托盘经过,“老板你来的正好,这位……美女说是……”

    “我知道。”顾西扬打断她把高脚椅上的人拉下来直接拖进办公室。

    踉跄之下阿黄还不忘吃的忘我的刨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进怀里。

    “你为什么在这!”顾西扬劈头就问。

    阿黄握着长柄勺插了一大勺刨冰塞进口中,“殿下让我来的呀。”

    “来干什么!”

    “来这里做事情。”她低着头只关注怀里的吃的。

    顾西扬的脸阴的几乎要下雹子,这里不是萨城,甜品店也不是药铺,来往的都是人类,在这个人口密集而又信息发达的地方屁大点的事情都能在网上疯传。一个跟人类交流甚少的狐族,不吃人就谢天谢地了,别说是按照常人的规矩生活。

    “马上回去!”

    终于听出顾西扬语气中的不善,阿黄悻悻的抬起头,嘴巴撅的可以拴马,“殿下让我来的,又不是我喜欢来!最近殿下凶的要命,动不动就扔刀子眼,以前我还敢回嘴的,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他了。”

    兴许是委屈到了,说完两只大杏眼里蓄满泪水。

    阿黄的年轻版本带了几分俏皮,也很耐看。见他眼泪汪汪,顾西扬心软下来。

    “我这里人手够了,不招人,就算招也不能招……”他无奈的叹气。

    “殿下是让我保护你的,顺带着干点活而已。”神奇的眼泪转瞬消失无踪,白了他一眼,阿黄继续垂头吃。

    “保护我??”昨晚的剪影重现顾西扬脑海。

    “是呀,最近族里被大祭司闹得很乱,你跟殿下走这么近,殿下怕你被大祭司啃了,所以派我来保护你。”

    “……”一个才三百岁的幼狐和至少千年以上的老狐狸,顾西扬上下打量她一番,再次无奈的摇头。

    “为了顾哥哥你,殿下跟左护法吵完跟右护法吵,跟右护法吵完跟左护法吵,然后左护法和又护法吵,吵来吵去,吵得可凶!”阿黄含着勺子摇头晃脑的说。

 第54章 磨人的小咒语

    阿黄的出现无疑让顾西扬的神经绷紧了几度。一整天都在店里盯着,以防阿黄忍不住抓个人来咬两口;虽然她真的要咬自己也阻止不了。

    好在阿黄除了好吃懒做;一天吃十几碗刨冰外都规规矩矩的;也不常跟别的店员打交道。其他的人见她老实木讷脾气又倔外加老板袒护也不喜跟她说话。

    自从在梁丘煜的别墅了睡了一晚后;两人无声的冷战算是化解了。华音也好前世也罢;毕竟都是往事了;扪心自问,梁丘煜对自己还算可以的;又不是真的结婚,不过是结伴生活而已;强烈的心里斗争之下;顾西扬算屈服了。

    屈服的后果就是;顾西扬夜夜归宿梁丘煜的床上。

    顾西扬把家里的钥匙给了阿黄一把;让她暂住,避免到外面胡混。

    梁丘煜的外伤是没什么大碍,但有内伤,他每日的修炼已远远大于往常,除了晚上光着屁股静坐露台外,白天也在小花园里赏花观草,时不时的挑弄几朵娇艳的花骨朵,弄得潋滟群芳转瞬干枯衰败,这才是名符其实的辣手摧花。

    在此期间赤泽和青魅来过几次,有时是汇报狐族的近况,有时随便吵两句,赤泽在场时不怎么忌讳顾西扬,反倒是青魅有几分神秘,跟梁丘煜谈话从不声张,语调低伏。

    顾西扬又接了一个私活,是个画廊的展厅设计,老板是个满脸胡子拉碴的文艺青年,吹毛求疵的功夫堪比五仁月饼,把顾西扬搞得焦头烂额。晚上梁丘煜晒月亮,他挑灯画图,两人和谐的很。

    今天又熬了个通宵,早晨五点躺床上睡了个把小时又爬起来准备去甜品店。

    梁丘煜气定神闲的吃着盘中带血的生牛肉,眼睛瞟见顾西扬暗青色的下巴眼袋和血丝充盈的双目,眉毛一挑,“需不需要来点真气补充能量?”

    顾西扬忙于整理草图和资料,头没抬,“多谢,不用。”

    “你这副表情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纵。欲过度呢。”

    握着笔记本电源线的顾西扬手抖了抖,“纵。欲过度可比现在舒服多了,等会儿还得去见那个假文艺,赔笑是少不了的。”

    梁丘煜放下手中的刀叉,幽幽的望了他一眼,“你很缺钱?”

    “谁不缺钱!”顾西扬提起笔记本准备出门。

    梁丘煜跟着他走到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跟大胡子的假文艺约的时间是上午十点,现在已经快九点了,从梁丘煜的别墅到地铁站步行要二十分钟,减去进站等车的时间还需要四十分钟左右。提着电脑包练竞走的顾西扬深深地觉得自己应该买个代步工具。画廊的设计费拿到就着手买辆车。

    顾西扬边走边比较,以自己现在的经济实力是买国产还是进口,经济实惠型还是宽敞舒适型,脑子里的商人算盘正噼里啪啦精打细算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人影。修剪整齐的绿化带除了他就只剩那个鬼鬼祟祟的黑影了。

    大白天林荫的小花园里出现个人不奇怪,怪的是这个人顾西扬熟识。

    他拐了个弯儿,绕过去,猫着脸要离开的人见自己被发现了干脆站直不走了。

    几日不见那张还算耐看的脸挂满颓废,比他这熬通宵的人还落魄。

    “你怎么又跟踪我!”顾西扬语气不善。

    “谁跟踪你了,我路过。”双手插在裤兜里,宋旭不知所谓的四十五度望天。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我来这边找朋友,谁知道你也在这,怎么?新找的床友住这里啊?”他伸长了脖子往顾西扬身后瞄几眼。

    “不要再玩你以前那些伎俩,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宋旭斜着眼不说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顾西扬赶时间,没功夫跟他扯淡,转身就走了,宋旭也没喊他。

    认识宋旭这么久,终于发现他执着的潜质,因为没出几天宋旭的暗访就变成了明挑。

    顾西扬刚做出买车的打算,梁丘煜就马不停蹄的跟上他的节奏了,在他摆脱假文艺的当天晚上,梁丘煜扔给他一把车钥匙。

    “什么意思?”

    “送你的。”

    “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无功不受禄。”

    “怎么没功,你给狐王之子侍寝这么多次,实乃大功!”梁丘煜笑的高深莫测。

    “……”

    要进洗澡间的梁丘煜经过他身边,顺便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捏的顾西扬一个激灵想踹他两脚。

    调。戏的结果就是晚上两人酣战到天明。

    睡着之前顾西扬听到梁丘煜在他耳边絮叨,“如果可以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多好。”

    顾西扬闭着眼回应他,“只要你不嫌腻。”

    梁丘煜顿了顿,接着说:“但是你会生老病死,而我不会……”

    生命的规律是人们措手不及和无法掌控的东西。顾西扬翻身,一条腿搭在他的身上,声音低迷,“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不像你风格。”

    “我是什么风格?”他夹。住那条横过来的腿,两人睡得盘根错节。

    “嗯……不羁,轻率……毫无束缚……”

    鼻息间散发出淡淡的忧伤,良久,直到顾西扬的呼吸声越来越均匀,他才缓缓开口,“你错了,我是最传统的,你是我做过最出格的事情……”跟深夜融为一体的瞳孔慢慢扩散,有个模糊的人影在深不见底的眸子中晃动,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轮廓。

    第二天早上,顾西扬照常起床,身边已经空空如也。

    梁丘煜像往常一样把便条贴在床对面的墙上,像大字报,说学校有事情先走了,桌上给他留了早饭。

    顾西扬到餐桌旁看了一眼,满脸黑线,精致的青花瓷碗碟上放了一坨血淋淋的生肉。

    他脑海里顿时冒出一个曾经看过的短故事。有一个人家门口经常出现死鱼,他觉得十分晦气,每次都用塑料袋包起来扔掉,但是过不了一天又会有新的死鱼横尸自家门口,他还是扔掉了,为了抓到这个恶作剧的人,他选择待在不远处的楼梯口盯梢。不久,一只猫缓缓走过来,把嘴里含着的鱼放在门口,有些不舍的离开了,他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才记起自己曾经救过那只猫。——也许你不喜欢,但它给了你它认为最好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故事,救了梁丘煜的是华音,不是他。灵魂和肉体一样吗?不一样!何况一个经历了千年轮回的灵魂,早已不复当初,他不是华音。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心里有点空落,虽然知道梁丘煜不过是开了个玩笑,但一个人往往在开玩笑的时候说的都是心里话,潜意识是一种神奇的东西。

    一上午顾西扬都有点失魂落魄,差点把蛋糕烤糊。快到中午阿黄的半个影子也没看到,问了店员才知道她昨天下午就没来。

    顾西扬深深地觉得梁丘煜派个阿黄过来是给他找麻烦的,吃过午饭,在他打算出门抓阿黄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事实证明白天和晚上的视觉是有一定差距的。

    又或许是晚上视线不佳。白天看到平头的水清城完全没有那晚的气魄和威势,长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有几分落魄中年人的味道,这更增加了名字和本人的违和感。

    顾西扬开始没反应过来,听到声音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环顾四周,寻找防卫工具。

    “顾先生不必慌张,我无意伤害你。”他的话里带着笑意,语气稀松平常。

    “你想干什么。”顾西扬警惕,双拳紧握。

    “想跟你谈谈,不知方便与否。”

    人虽不可信,但他的话确实带了几分诚意。僵持半天,顾西扬请他坐到休闲区最里面的位子上。大庭广众,他想做什么还得考虑一□后庞大的狐族会不会被曝光。

    “顾先生何必如此严肃,我若想害你不会跟你面对面交谈。”中年男人的口吻被渲染上几分沧桑。

    两人对视片刻,顾西扬不由的放松下来。

    “水先生找我谈什么。”对于水姓来说,顾西扬更愿意称呼水小姐。

    “谈谈梁丘煜宸中的诅咒。”

    登时,顾西扬舒展的神经又绷起来。

    “不明白水先生在说什么。”

    水清城呵呵笑了两声,“你不知道噬心咒?”

    当初赤泽捅破华音真相的时候,梁丘煜跟他提过噬心咒,是当年救华音的时候不小心中了水清城的圈套才受的诅咒。

    “难道不是你使得诈?”顾西扬也开始笑脸相迎。

    “是在下没错,当年恩怨现在也尚难讲清。噬心咒虽强大,解咒方法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只要——”

    “只要什么?”

    “一颗真心和一句话。”

    “什么意思?”

    “若是梁丘煜宸喜欢的人能在月圆之夜发自肺腑的对他说句我爱你就能化解此咒。”

    顾西扬顿时汗颜,如此奇葩又恶俗的咒语恐怕只有更恶俗的人才能想得出,听梁丘煜说过,狐族的大祭司都是无。欲无爱的,七情六。欲是人之常情,少了一方都会变态。

    “华音已经死了上千年,恐怕这咒永远都解不开了。”顾西扬面露惋惜。

    “华音不在,他的转世也可以。”

    转世?那岂不是……

    “所以顾先生才是解开此咒的关键人物。”

    跟一个说话没有起伏的人交流,顾西扬更喜欢跟赤泽那样的直肠子谈心。

    顾西扬愣了半响,“你怎么知道我会相信你。”

    “你会,”对面的人斩钉截铁,“难道你忍心看梁丘煜宸一遍遍的承受噬心之苦?难道你心里没有他?”

    有吗?顾西扬又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真的喜欢梁丘煜?为什么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

    “你之所以感觉不明显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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