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店里的狐狸先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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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西扬的警惕性高，自然跑的也快，但是他只顾着往外冲却没看到厂房侧门那里站着的小女孩，她手里提着一个装兔子的笼子，跟迎面而来的顾西扬撞了个人仰马翻。她手里的笼子噌到脸上，划出几道口子，血流了一脸。当时顾西扬吓傻了，坐在地上愣是没反应过来，等他站起来的时候管事儿的已经抡着棍子上来了。那一棍子抡的也巧了，一阵闷疼顾西扬又趴了下去，他一个毛头小子甚至是牙还没换完，跟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哪里拧的过，本来那个管事儿要把他送派出所去好好教育一下，但是满脸是血的小女孩又弄得他们手忙脚乱，他只被丢出来就算完事儿了。

　　　　因为家里没钱，顾西扬骨折的腿也就潦草的医了一下，庆幸的是他没有变成瘸子，也没有给他的生长发育造成隐患，只是在长身体的那段时间偶尔会隐隐作痛。

　　　　当时他还在担心那个小女孩，那一脸血太吓人了，简直久久难忘。不过好在没过多久他就在学校里见到了那个小女孩，留意她并不是因为相撞，那一脸血谁记得住长相，顾西扬记住的是她那个严重超标的体型。在伙食营养价值不高的年代，能长那一身肉也不容易。

　　　　她倒是很大方给了顾西扬一瓶饮料。红瓶子的，乍一看倒有点像血。

　　　　那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了，顾西扬只记得有那么一段日子跟她走的很近，后来就慢慢疏远了。她的名字好像叫郑……

　　　　“郑晓婉你总该记得吧？”

　　　　愈加惊悚的顾西扬眉毛挑了挑，“你也认识她？”

　　　　“很熟。”

　　　　“我跟她小学同学，挺巧的。”

　　　　“她后来改名字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小学毕业后就没联系了。”

　　　　“你不想知道她改叫什么了？”

　　　　望着郑爽一抹诡异的笑容，顾西扬瞳孔不由得放大，“难道……”

　　　　“对呀，改成郑爽了。”

　　　　顾西扬拧着眉头复杂的表情变了N变才挤出一句话，“你变化也太大了，一点都不像。”

　　　　“因为我整容了呀。”郑爽笑的诡谲。

　　　　“啊？”

　　　　“骗你的啦，只是把脸上那道疤弄掉了而已。”

　　　　想起当年往事，顾西扬不由得心生愧疚，“对不起，我当时不是故意的。”

　　　　“不怨你啊，我也是偷偷摸摸的给兔子找窝。顾哥，很感谢你当年帮我补课。”

　　　　“是我把你撞伤的，补课算补偿了。”顾西扬讪笑。

　　　　“你也知道我小时候长得很胖，没几个小孩子愿意跟我玩，所以我心里记得都很清楚。别人对我的好我会记一辈子。”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哽咽。

　　　　其实这件事在顾西扬的人生经历中并没有留下很深的印象，因为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是心生愧疚而已，补课这种事对他来说小菜一碟，毕竟那张略显臃肿的脸上伤虽好了却烙下一道难看的疤痕，一道不知道会不会被岁月洗掉的疤痕。

　　　　顾西扬努力回想了一下，似乎那时候他还被学校里几个捣蛋的熊孩子笑话过，笑他西扬西扬从小没娘，娶个媳妇肥的像个火腿肠。

　　　　想起儿时的一幕，顾西扬不由得失笑，“你不会是因为小时候那件事一直记到现在吧？我记得你后来转学了。”

　　　　郑爽摇头又点头。

　　　　“小时候我确实喜欢过你。但是谁会喜欢一个又胖又丑的女孩儿，”她半垂着脑袋，神色落寞。

　　　　“胖是胖了点，不过不丑。”顾西扬安慰道。

　　　　“顾哥，你相信缘分吗？”

　　　　缘分这种事不好说，顾西扬没答话。

　　　　“你上大学的时候我见过你。”

　　　　这下顾西扬又惊诧了。

　　　　“我有个闺蜜跟你是一个大学，那年我从国外回来看她，刚好她参加学校一个文艺汇演，我就跟去了，没想到一别这么多年我会再次见到你。我第一眼就认出你来了，我很激动，也很胆怯，曲曲折折的绕了几个弯要到你的电话，可惜的是我才打过一次你就换号了，打的那次你还没接。”说着说着郑爽居然有点娇嗔。

　　　　顾西扬上大学那会儿是个攻于业勤于工，积极向上不大闻窗外事的好学生，当然跟宋旭有关的所有事情都刨除在外。

　　　　“哪次文艺汇演？我没印象。”作为设计系的高材生，基本每次汇演他都在后台忙活，人那么多看着都眼熟，但熟知的不多。

　　　　“好像是迎新晚会吧。我鼓足了勇气上去跟你搭话你居然没理我。”

　　　　“呵呵，”顾西扬干笑。

　　　　“我的课业也很紧张，跟你联系这件事就耽搁了，一直到前两年我毕业回国，我又千方百计的打听，听说你进了红岩设计集团，有段时间我还鼓动我爸投资建筑业的。可惜被我爸爸否决了。那段时间我很沮丧，几度想冲到你的公司，直截了当的跟你表白，但是每次见到你西装革履的样子我就自信心崩塌，我懊恼自己没勇气，一直懊恼到你自己开店。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不过最让我生气的是，你居然完全不认识我了，不认识也好，我们可以重新认识。”她耸了耸肩，一副莞尔又天真的样子。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讲述往事，顾西扬心里竟然有一丝动容，在这个真情被物质吸干的年代，这样的故事显得不那么真实。

　　　　如果他是一个异性恋，或许就真的动心了，先不说郑爽的家庭，一份绵延醇厚的感情谁不心动。

　　　　可惜的是他不是。他无法接受她。

　　　　如果现在还含糊不清，只能是害了她。

　　　　“是不是被我感动了？”见他不说话，郑爽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有点。”

　　　　比皎月还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欣喜，“本来我还指望跟你相处两年你会有所表示，没想到还是得等我点破，顾哥，我们……”

　　　　“小爽。”顾西扬摆正脸色。

　　　　“怎么了？”

　　　　“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欣喜的表情瞬间凝住，“为什么！”

　　　　“你又没有女朋友，这几年都没谈过恋爱，为什么都不能考虑我啊！”郑爽有些急了。

　　　　顾西扬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喜欢你。”

　　　　焦急和心痛的泪水瞬间蓄满双眸，“为什么啊，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白胖子了，你知道吗，当初为了不让别人嘲笑你跟一个丑胖子一起玩我努力控制自己的饭量，我很饿很饿的时候还是忍着不吃，每天早上跑步，晚上做塑身操，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我出国留学。”两句话说完滚动的泪珠终于决堤。

　　　　顾西扬有点手足无措，“我没有嫌弃你，你很漂亮，温柔聪慧，条件也很优越，你适合一个更加优秀的男人，而不是我。”

　　　　“你也很优秀啊，连我爸都夸你，他很少夸别人的。”她边抽泣边嘟囔。

　　　　“你爸爸更希望你找个门当户对的。”

　　　　“你要是因为这个拒绝我的话，那我就跟我爸约法三章，我可以完全不靠他的，我可以养活的了自己，这样我们就站在一条线上了。”

　　　　顾西扬无奈叹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整个人都惆怅的靠在椅背上。

　　　　一瞬间只剩下郑爽克制的哽咽声。

　　　　两人就这样静坐着。过了很久，感觉夜生活一族都要下班了，顾西扬整了整上衣从椅子上站起来，“我送你回家吧。”

　　　　“顾哥，你再考虑一下……”萧瑟的哭腔。

　　　　顾西扬郑重的望着他，“小爽，你也知道我一直没有女朋友，所以……我不能害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郑爽还没有领饭盒~~后面还要出来串场子的=　=

　第39章　喜从何来（倒V）

　　　　第二天郑爽没到店里上班；郑叔也没来。顾西扬有点欣慰；同时心里也空落落的。想想他和郑爽一起走过的两年，风雨兼程，不由得酸涩，他已经把郑爽当妹妹看待了。

　　　　既然是妹妹，总会有离开的一天。

　　　　没有人有义务永远守在你的身边；即便是相爱的两个人。

　　　　顾西扬把吐司面包放进烤箱；然后坐在凳子上发呆。

　　　　思思急急忙忙的跑进来；“老板，芝士蛋糕供不应求了，”

　　　　“哦，”他起身准备继续忙碌。

　　　　“郑叔和郑爽姐今天怎么都没来啊；昨天郑爽姐走那么早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们可能以后不来上班了。”

　　　　“啊？为什么啊？”

　　　　搅拌奶昔的顾西扬顿了顿，转头对满脑袋疑问的人说：“思思，你把之前印刷的招聘广告贴到门外吧。”

　　　　搬着托盘的思思面露古怪，但还是利落的应声。

　　　　自从开店以来，没有哪天像今天这样手忙脚乱过。今天的蛋糕出品量连平时的四分之一都不到，大半天下来顾西扬还是忙的满头大汗，因为他要前台厨房两头顾，下午思思有课，齐帆做事没有思思细心，错误多不说，还拖沓。

　　　　不到傍晚早上做的甜点就基本全卖干净了。

　　　　顾西扬打算今天早点下班。

　　　　关门之前，施然出现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热的原因，冲进来的施然汗流浃背，跟后面有恶狗追似的。

　　　　“有急事？”顾西扬诧异的望着他。

　　　　“尿急！”来不及放下包他又火急火燎的奔进洗手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顾西扬已经打发走了齐帆，门口挂上CLOSE的牌子，坐在柜台上清帐了。

　　　　“有没有水？渴死了。”

　　　　顾西扬没抬头，“办公室有，自己去倒。”

　　　　把包往柜台上一扔，刚放了水的人又乐不颠儿的去办公室牛饮一顿。

　　　　“今天有三件事，一件好事一件坏事还有一件不好不坏，你先听哪件？”尿完喝饱心满意足的施然拍着肚皮走过来。

　　　　顾西扬忙着对账，依旧没抬头，“中间儿的吧。”

　　　　“我老婆帮你找了两个店员，是她朋友妹妹的同学，两个丫头，技校毕业的，工作两年，她说人她见过还可以，明天会过来。”

　　　　“这是好事儿。”顾西扬终于抬起头来。

　　　　“你这眼袋怎么这么大，昨晚没睡啊？”施然脑壳探过来瞅他两眼。

　　　　“没睡好。”顾西扬捏捏额头，“坏事呢？”

　　　　“坏事有点棘手，要不你先听好的？”

　　　　“随便。”这些年他经历的好事一只手数都绰绰有余，顾西扬接着低下头扒拉收银台里的东西。

　　　　施然的表情有点拧巴，跟下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还是先说坏事儿吧……你做的那个纪念馆的方案得重做。”

　　　　“没通过？”

　　　　“……不是。”

　　　　“那是为什么？”顾西扬疑惑。

　　　　“因为……多了一个竞争者，也不知道甲方那边被他下了什么套儿，居然要二选一了，这个案子明明是砧板上的大乳猪，现在倒成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草！这都什么破事儿！”他边说边抓起柜台上的宣传册呼呼扇了两下。

　　　　“你不是说这个项目是专给你做的么？”

　　　　“我以为是呢！再说当初总监确实这么说的，我也问了经理，这又不是什么肥差，学校的油水少的可怜，谁特么会跟我争啊！草！”

　　　　“是竞标的还是本公司的？”

　　　　“公司里的。”

　　　　“谁啊？”公司里的老设计师顾西扬基本都认得。

　　　　“陆丰羽。”施然十分没底气的咕哝一句。

　　　　“谁？”顾西扬兀的直起腰。

　　　　“陆丰羽！妈蛋的！”

　　　　正关收银机的手顿了顿，淡漠的表情里闪过一丝阴沉。顾西扬没说话，继续忙碌。

　　　　施然思量半天接着说：“事儿是这样的，你那个方案已经出册了，在给甲方汇报之前陆丰羽居然抢先一步找到设计部的总经理把自己的方案夸了个天花乱坠，你也知道他在公关这一方面是有点手段的，据我所知他除了找经理谈他还找了甲方，这个项目被他这么一倒腾，就鬼使神差的由钦点变成竞选了。”

　　　　“你看过他的方案没有，”除了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顾西扬的神色有几分异常，现在一直都很淡定。对于陆丰羽爱耍手段使阴招这种事他已经司空见惯。

　　　　“看了，所以我才来找你改方案。”

　　　　顾西扬终于收拾完柜台，他把抹布塞到角落。“方案未必改了才会好，这个方案在交给你之前我改过无数次，是我认为最成熟的想法。”

　　　　“现在必须要改。”

　　　　“为什么？”

　　　　“因为陆丰羽是在你原有的方案上做了改进拿给总经理过目的，那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出手。所以现在两个方案不但是类似的，我的还处于下风。”

　　　　顿时，顾西扬沉默了。

　　　　施然也有点愧疚，虽然项目是他的，直接损失的是他的利益，毕竟劳动成果是顾西扬的，而且他已经承诺完工后给顾西扬设计费，他嗫嚅道：“我觉得陆丰羽这个人不是针对你，他就是一惯偷儿，他绝对心理有问题！特么的这年头可怕的不是神经病，是神经病有后台！妈的！老子心里快堵死了。”

　　　　顾西扬幽幽的瞟了他一眼，“这事儿等我问了梁丘煜再说吧。”

　　　　“你问了也没用，梁教授也看过他的方案，还不是一笔通过，我估计那个铁面梁教授跟阴面陆丰羽是一路货色。再说你在梁教授那本来就不讨喜，还是别去招惹他了免得连二选一的机会都没了。”施然哭丧着脸巴拉巴拉的。

　　　　“是梁丘煜通过了他的方案？”

　　　　“估计是吧，要不然这能变成选择题么，总经理能这么爽快的变卦么！”

　　　　“不可能……”顾西扬的脸上尽是疑虑。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都是事实，通过这件事我算是彻底佩服陆丰羽这个人了，你说他要是一美女吧也就算了，这年头不吃荤腥的领导不算领导，他妈的一老爷们也有这手段，两个字，佩服！”

　　　　“你把他的方案发给我，我晚上看一下，明天给你电话。”顾西扬搂起腕儿上的手表瞄了一眼，差五分六点。

　　　　中午的时候梁丘煜给他打过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他昨晚摘得大奖，顺便让他兑现一下昨晚在酒店没实施的承诺。通过洗手间里发生的一切，只要稍微深想一下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是顾西扬不想深想，就想放纵，这连他自己都要对自己刮目相看了。

　　　　“你晚上有空吗？”见他看表，施然接着问。

　　　　“怎么了？”

　　　　施然抹一把脸，顷刻间换了愉悦的表情，“这就要说到最后一件好事儿上了。”

　　　　“什么好事？”

　　　　“虽然你这事业不咋顺畅，桃花倒是来的快，徐小姐约你吃晚饭。”

　　　　顾西扬皱眉，“哪个徐小姐？”

　　　　施然瞪他，“喂，你不至于吧，昨天上午才跟人见过的。”

　　　　顾西扬恍然，“你说那个啊。”

　　　　“难道还有第二个？！徐小姐跟我老婆说挺中意你，想跟你深入了解了解。”

　　　　“她好像没看中我吧。”顾西扬脑子里回荡出徐小姐本子上奋笔疾书的那句话。

　　　　“没看中能约啊？长得帅能力又强咋这么没自信呢！”

　　　　“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啊？能比约会重要么！”

　　　　“……”

　　　　“推了推了，见妹子要紧，保不准儿这就是你未来媳妇儿！”

　　　　“我晚上真有事。”

　　　　“你说你，关键时刻掉链子！”

　　　　顾西扬干笑。

　　　　“要不然这样吧，我把徐小姐电话告诉你，你约人家好了，作为男人应该主动点！”施然掏出手机翻电话号码。

　　　　顾西扬十分无奈，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好任由施然把电话号码输进他的手机了，并且称呼写了个准媳妇儿。

　　　　别说是顾西扬不喜欢女的，就算是喜欢异性，他俩才见一回，八字还没一撇呢。

　　　　“听我的没错，人家一空姐，要能力有能力要样貌有样貌，你也别太挑啊。”施然边说边凑上来，“在看女人这方面，我可比你有经验，看那妹子的身段，在那方面绝对是主动型，爽歪歪啊！跟你很合适！兄弟，加油！”

　　　　顾西扬嘴巴抖抖，“有你这么调侃师兄的么？”

　　　　“我也是为你着想，说真的，你该找个女人了。”

　　　　对于施然这种爱管闲事的性格顾西扬也习惯了，因为这也不是第一次，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发生过一回，不过那时候人家妹子没看中他，就不了了之了，施然觉得自己高大上的品质没有发挥的淋漓尽致还不大乐意。现在好不容易有用武之地了，真是不遗余力的叨叨个没完。

　　　　等他离开天都要黑了。

　　　　顾西扬给梁丘煜打电话，没接。没过两分钟他发过来一条短信：讲座未结束，你来学校。

　　　　顾西扬到T大的时候天总算尽黑了。

　　　　校园里亮着零散的路灯，暗黄的灯影下稀稀拉拉的走着许多青涩的面孔，每次走到学校，顾西扬的感触就颇多。说到底他是一个怀旧的人。

　　　　宋旭离开已经好多天了，一个电话没打，一条短信没发。人一旦冷静下来就要记起对方的好了，顾西扬不是没有想起他，而是想起他的同时也会想到陆丰羽，无论如何伤感中都掺杂着一份恶心。

　　　　不知不觉顾西扬走到梁丘煜的办公楼。不知道他在哪里开讲座，顾西扬就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

　　　　幸好办公室没关门，不过灯也没开。

　　　　里面黑漆漆一片，顾西扬悄无声息的走进去，伴随着夏夜的一缕暖风若有如无的香气扑鼻而来，怪异而又熟悉的香味。窗外那些摇曳的枝桠和露台上纤细的花草形成一幅画卷，醉人心脾。

　　　　顾西扬看的出神，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已经有人进来了。

　　　　“看什么呢？”和煦的声音。

　　　　顾西扬回头，硬朗俊丽的面孔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他。

　　　　两人隔得很近，顾西扬可以觉察到对方呼出的气息，在这易干坏事的环境里，周围的气氛平添几分暧昧。

　　　　脖子上喉头微动，顾西扬回答：“你没说哪个教室，我就直接到你办公室了。”

　　　　气息又近了几分，感觉腰上有东西，顾西扬低头一看，是对方的手。

　第40章　一更

　　　　“饿了吗；”梁丘煜边说边在他的腰上捏了一把；捏的顾西扬浑身的神经都绷起来了。感觉刚才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热气就贴在他的耳廓上，经不住遐想，顾西扬下意识的吞口唾沫。

　　　　“还好。”

　　　　“晚上吃什么，”

　　　　“都可以，”低沉的声音让顾西扬有点心。猿意马；他扫了一眼两人的距离；光线虽暗；但至少还隔着一尺的距离，为什么总有一种零距离的错觉。

　　　　“回家自己做怎么样，”

　　　　“你不是不会做饭么，”他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

　　　　“你会就可以了。”

　　　　对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目不斜视的黑眸炯炯有神，好像眼前就摆了一盘大餐似的。顾西扬白天的时候忙的不可开交，现在完全不想进厨房。

　　　　“今天就算了吧，我没心情。”顾西扬如是说。

　　　　黑眸晃了一下，仿佛闪过一丝失望。

　　　　“怎么了？”腰上那只刚收走的手又折回来。

　　　　顾西扬顿了顿，“没什么。”

　　　　“怎么情绪这么低落？”手已经顺着顾西扬的脊背上升到脖子的位置，梁丘煜也跟着往前靠了几分，这下两人真的快零。距离了。顾西扬不自在的动了动，肚子以下的地方有些许摩擦，神经末梢顿时活跃起来。

　　　　脖颈后的手在顾西扬的风池穴上揉了揉，风驰电掣般的电流袭遍四。肢百颌。

　　　　“大概是伤害了一个不想伤害的人吧。”顾西扬的呼吸开始急促，手顺势搭在矫健又充满弹。性的腰。肌上。

　　　　“有时候，你不伤害别人，受伤的就是你自己。”犹豫半天的唇。角终于落在顾西扬的耳根处，细密的。吻顺着他的喉咙一直到达锁骨，另一只手从前面冲破腰带扣掠近终极地带。

　　　　“……额……”半仰着头的顾西扬从胸。腔里发出一个压制已久的声音。

　　　　紧贴。在一起的两人踉跄往后一直靠到墙根，伴随着煽风点火到处游。走的手指，沉睡的细胞顷刻间都复苏了，顾西扬双手撑起垂着的那张脸，毫不犹豫的就吻下去。

　　　　有一种快。感叫索取。

　　　　“看不出你内心还藏着一只野兽。”梁丘煜忙里偷闲的调侃一句。

　　　　“我是个男人。”顾西扬在他的敏。感部位跐溜了两下。抓的那副剑眉不由的往上一挑。

　　　　正在梁丘煜要反击的时候，安静的环境里冒出两声不合时宜的咕咕声。给情到浓时的气氛抹上一丝滑稽之色。

　　　　回击的手顿了顿，戏谑的笑容爬上那张精致的脸颊，“男人，你饿了。”

　　　　咕咕声还在持续，顾西扬尴尬的颤了颤嘴角，手从对方的衣服里抽出来。这时不知道谁从走廊经过，声控灯被脚步震亮，强烈的光线从未关紧的门缝里透进来，刚好打到顾西扬的脸上，他条件反射似的推了一把面前的人。

　　　　梁丘煜不明所以差点摔倒，等站稳后，嗤笑，“紧张什么，这个时间不会有人进来。”

　　　　“说不准……”

　　　　望着他慌张的表情，梁丘煜无奈，“你心里有个枷锁。”

　　　　“难道你不怕被自己的学生或同事看到？”

　　　　“这要看跟谁一起。”

　　　　“你应该说是看跟男人还是跟女人。”经过外面冒失鬼的骚。动，顾西扬已经从欲。念中挣脱出来，他埋头整理自己的裤子。

　　　　“你似乎很介意自己的取向。”

　　　　“没有，只是……”

　　　　“既然这么怕，干脆找个女人结婚得了。”

　　　　“我还真想过这个问题！”衣服恢复原样，两人视线相撞。

　　　　不知道是不是顾西扬的语气过于认真，有那么几秒的时间，世界突然安静了，空气凝结，看不清的瞳孔中流露出难以捉摸的复杂。

　　　　“只是随便想了一下，假设而已。”顾西扬干巴巴的解释。

　　　　“需要我给你介绍么？”优美的嘴角勾了勾。

　　　　顾西扬立马摇头，“不需要。”

　　　　“看好郑爽了？”梁丘煜边说边挪动了位置，从办公桌上取了钥匙，示意他出门。

　　　　“这和郑爽没有关系。”

　　　　“那和谁有？”梁丘煜忽然飘来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顾西扬心里毛毛的。

　　　　顾西扬抿了抿嘴没说话。

　　　　已经到了上晚自习的时间，整个楼道都变得静悄悄的。两人并肩下楼只碰到一个埋头疾走的女生。她看到梁丘煜，眼中难掩的喜色和爱慕。

　　　　今天不是周末，路上不堵，餐馆不挤，这顿饭吃的还算舒心。照顾到梁丘煜的嗜好，顾西扬特意挑了一家韩式烤肉店，这样方便他吃生的，结果从头到尾那双优雅纤长的手都没碰生肉一筷子。

　　　　“你转性了？”顾西扬眼瞅着对面的人把烤肉纸上熟了的全部夹到自己碗碟里。

　　　　梁丘煜捡了块小的放进嘴中，细嚼慢咽，“怎么了？”

　　　　看他吃的津津有味，顾西扬嘴角撇了撇，“你从萨城回来后就变得特别像人。”

　　　　“我以前不像么。”

　　　　“不是不像是不是。”

　　　　“现在也不是。”

　　　　“至少表面看起来不怪异了。”

　　　　“是你习惯了。”

　　　　“你哪天要突然现原形，我还是不习惯。”

　　　　“怕么？”

　　　　“……不是，”顾西扬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具赤。。裸的男体和一只张牙舞爪的毛绒狐狸，两个卖力的交。媾……

　　　　被突然冒出来的画面震到，他下意识的甩脑袋。

　　　　“你不用担心，现原形是狐族的大忌，除非特殊需要，有的狐仙近百年都不会现一次。”

　　　　“呵呵……”受脑补画面影响感觉嘴里的肉都像掺了毛，顾西扬干脆囫囵吞下。这时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他掏出来瞄了一眼，是短信，发信人：准媳妇。

　　　　差点把这个忘了，他悄无声息的翻开通讯录改成徐小姐，短信没看，手机又揣回去。

　　　　“对了，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

　　　　“T大纪念馆的项目方案是你批准的？”

　　　　梁丘煜略加思索，“嗯，有问题？”

　　　　顾西扬心里咯噔一下，“陆丰羽找过你？”

　　　　“陆丰羽是谁？”

　　　　“红岩的设计师，他也做了这个项目的方案。那次在MEMORY你见过他。”

　　　　这下梁丘煜想都没想，“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通过他的方案？”

　　　　梁丘煜停止翻动被烤的次拉响的肉片，“你说的是中期汇报的方案？”

　　　　顾西扬应声。

　　　　“那不是你做的么？”

　　　　“最初是我做的，但是你通过的不是我的。”

　　　　“设计构思跟你第一次拿来的草图差不多。”

　　　　“施然说他是在我的原稿的基础上做的改动。”

　　　　“他偷了你的方案？”云淡风气的神色俨然掺了一丝不快。

　　　　“官方语言是借鉴，具体成品我还没看到。”

　　　　狭长的眸子眯起，睫毛撬动，眉间的疑云变成恍然，“难怪刘校长跟我谈话的时候言辞闪烁。”

　　　　“你觉得他的idea可施吗？”

　　　　梁丘煜端起浅黄色的大麦茶喝了一口，大概不合口味，光洁的额头蹙起几条褶子，“建筑行业没涉及过，知之甚少。”

　　　　“以外行人的眼光看呢？”

　　　　梁丘煜凝视他，眼底似是隐藏着别样情绪，“有私人感情在里面，不好评价。”

　　　　顾西扬原本想问后面的评审团里有没有梁丘煜，但是这话一出口明摆了就是想从私人感情下手，至少他现在跟梁丘煜的关系很密切。

　　　　每个行业有每个行业的规矩，对于建筑改造以及室内装饰项目的流程顾西扬熟悉的很，他不能硬性要求梁丘煜把已经做了的决定扳回来，先不说他愿不愿意，面子也另说，这种事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全权说了算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修改决定是要有由头的，这样的话事情又复杂了。

　　　　思量再三顾西扬没接话。

　　　　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僵。

　　　　顾西扬用筷子撩。拨了一下锡纸上的肉，转移到别的话题上去了。

　　　　又吃了差不多十分钟，两人都酒足饭饱。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远。”

　　　　“外面下雨了。”

　　　　顾西扬转头看了一眼落地窗，果然路上皆是花花绿绿的雨伞和穿梭于车辆间的移动雨衣。沿海城市本就潮湿多雨，夏季更甚，偶尔还赠送个台风之类。

　　　　看着地上水洼处落下的磅礴雨点，顾西扬最终还是上了梁丘煜的车。

　　　　本来不拥挤的马路由于视线变差积水路滑变成了过路口就堵。

　　　　几分钟的车程走了快半个小时。

　　　　为了缓解走一步停三停的焦躁，梁丘煜打开车载音乐。一个人的听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