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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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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香看缪凤舞,缪凤舞点了头,几个宫人便出去了。
“淑妃有什么事,很秘密吗?”缪凤舞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事,只是她不会先开口提起。
“我听人说,皇上将太医院的周太医拘拿起来了,又对媲凤宫下了封宫的口谕。这可是很严重的事,是不是两个人的奸情被皇上发现了?还是贵妃娘娘发现了什么线索,宫中妃嫔的流产一事有了头绪?”蓝惜萍身子往前倾着,目光烁烁地看着缪凤舞。
缪凤舞没想到她居然连宇文柔珍和周瀚生之间的私情都知道,她稍稍有些吃惊。依蓝惜萍的性子,这件事若是早被她发现了,她岂不是要大肆宣扬出去吗?
“你说的这些事,我都不知道。我今天回宫后,皇上谕令我留在揽月宫休养,没有他的话,不能出宫。因此外面发生的事,我一概不知。”缪凤舞装糊涂。
“哼……”蓝惜萍轻轻地哼了一声,“娘娘不肯说,我也不问你。我只是心里高兴,又不知道找谁去说。我知道娘娘是知情人,跟你说了不会出事。娘娘昨儿出宫去,可查出我那把梳子上的玄机来了?”
“你也听说了,我去万福寺上香,并不是出去查办案件。我现在这身子,不太适合操心过多。你若是打算从我这里打听些什么,怕是要让你失望了。”缪凤舞不信任她,自然什么也不会跟她说。
“我跟你说吧,只要媲凤宫那位东窗事发,不管是因为哪一件,我都高兴。”蓝惜萍见缪凤舞守口如瓶,自顾说开了,“这么些年,我在宫里最恨的人就是她,皇后和你都不及她召我记恨。我当初滑胎之后,多方调查,多方分析,几乎可以肯定,一定是她干的这歹毒之事。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苦无证据。别说是我,就连三法司进宫来查,都查不到证据,可见她有多么狡猾。如若这件事娘娘查明属实,将那人装柔弱的女人给法办了,那可真是大大地快慰吾心……”
她正说得酣畅,听到门外又是一阵人声,也没有人进来通传,有一个人便直剌剌地闯进来:“凤舞……”
是靖孝长公主行昭,她急得一脑门子汗,也顾不得擦,冲进来正要说什么,看见了蓝惜萍,赶紧把话刹住了,愣站在那里。
“长公主,这是怎么了?”蓝惜萍突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迎着靖孝走过去,热情地拉住她的手,“瞧你这一脑子汗,莫非你是一路跑过来的吗?快坐下来喝口茶歇一歇。”
说完,她还拉着靖孝坐下,亲手斟了一杯茶递到靖孝的手中:“长公主顺顺气,请用茶。”
靖孝白了她一眼,也不接那茶杯,冷冷地说道:“不敢劳驾淑妃。”
蓝惜萍不以为意,将那盏茶又放回去了:“长公主这么急三火四地跑来,该不会是来求这位贵妃娘娘去救那位贵妃娘娘吧?”
靖孝将脸子一撂:“淑妃这是吃了什么迷幻药吗?说起话来颠三倒四,本宫可听不懂你这胡言乱语,什么这个娘娘那个娘娘,本宫只是听说凤舞昨儿去了万福寺,想知道她有没有帮本宫求个平安符回来。”
“这事实在对不起皇姐……”
缪凤舞不爱听她二人唇枪舌剑,正要把话岔开,听到窗外一声唱报:“皇后娘娘驾到!”
揽月宫这下子可热闹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托梦遗愿(1)
一屋子的人赶紧起身到门口,将皇后赵元灵迎进屋里来。
赵元灵看到蓝惜萍和靖孝长公主都在,坐下之后,喝了几口茶,才勉强想起话题来:“缪贵妃昨日去万福寺,可求到上上之签了?”
缪凤舞无奈的赔笑着道:“我只是去上了香,听了一堂佛课,并没有求答问卜。”
“哦……”话题又断了,赵元灵又开始喝茶。
蓝惜萍在旁边“扑哧”乐了,惹得赵元灵很不高兴的白了她一眼:“淑妃何时这么高兴?”
“这还用问吗?皇后娘娘来找贵妃娘娘,难道不是为的那件事……”蓝惜萍一根筋的蛮劲儿一上来,开口就要提媲凤宫的事。
缪凤舞赶紧烂她:“淑妃刚才不是说要去烟荷宫接二公主吗?顺便帮本宫把玉泠接回来吧,谢谢淑妃了。”
蓝惜萍正兴冲冲的时候,被缪凤舞下了逐客令,脸上有些尴尬和愤懑。她是一个占惯了上风的人,以前只有她开口撵缪凤舞的份儿,现在身份不同了,居然轮到她落了下风。
她悻悻的站起身来,勉强的答了一句:“是呢,我正在随处转转,顺便把玉浓接回来,成天泡在烟荷宫里疯闹,心都玩野了。”
说完,她讪然离开了。
可是屋子里还有赵皇后与靖孝公主两个人,都是为一件事来的,又各怀目的,都不好当着对方的面开口。两个人互相大眼对小眼,最后还是靖孝让了步:“含香,你上次给玉泠绣的那个万福肚兜,绣工可真好,有样子没有,我跟你学一学去。”
说完,她拉着含香就出屋去了。
缪凤舞撵蓝惜萍走,是怕那个大嘴巴冲动之下,将什么滑胎暗毒的事说出来。毕竟这件事行晔要怎么处置,她还不知道。皇后也很可能还不知道这么多的妃嫔保不住胎,到底是谁在作怪。
可她也不愿意靖孝离开,因为赵元灵肯定是察觉出媲凤宫的异动,才来她这里探听虚实,若真问起来,她少不得又要伤脑筋虚应一番。
靖孝显然是会错意了,已经拉着含香往外走了,缪凤舞也不好出声留她。
果然,当屋子里只剩下她与赵皇后二人时,赵皇后开口了:“我一直都觉得缪贵妃人长得美,心底也是淳厚的。你与宇文皇贵妃平日看起来情同姐妹,谁都羡慕你二人之间的那份情谊。却不想缪贵妃表现看起来柔柔和和,底下里竟然是个有办法的人。媲凤宫被皇上圣谕封宫,缪贵妃一定是知情的吧?”
她这一番话说的缪凤舞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及至想明白了,顿觉哭笑不得。没想到皇后赵元灵的思维竟有如此诡异的时候,她居然认为她在暗下使坏,在皇上面前陷害宇文柔珍,真亏她怎么想出来的。
“娘娘这一番话,臣妾完全摸不着头脑。”缪凤舞面上微有恼意,“臣妾刚从万福寺回来,因为这些日子操劳过多,还被皇上口谕禁在揽月宫保胎。娘娘说什么宇文皇贵妃的事,臣妾完全不知情。”
“哼……”赵元灵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显然是完全不信缪凤舞的话,“本宫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缪贵妃上位如此之快。原本只以为你这张脸迷住了皇上,竟不知缪贵妃是城府如此之深的人。本宫只是不明白,你暗算左修仪也就罢了,宇文那么一个病秧子,到底什么地方碍着你了?你跟她过不去做什么?皇上与宇文一场少年夫妻,竟也肯听你的吗?”
缪凤舞这下子可真恼了:“皇后娘娘自重,这种无端猜测的事娘娘怎么能轻易说出口来?臣妾与皇贵妃一直是姐妹相待,不管她发生了什么事,这一点都不会变。至于皇后娘娘刚才那一番言辞,纯属无稽之谈,臣妾更不知从何谈起。”
“哦?那宇文这么久都幽居媲凤宫养病,身子却越养越虚弱,我实在想不出她这副样子,有什么地方能开罪皇上……对了,听说太医院的周太医因为皇贵妃的病获了罪,已经被拘拿起来了,我觉得周太医医术挺高明的啊,若是他都料理不好皇贵妃的身子,太医院的其他太医更是不行了,你说是不是?”
“臣妾才刚回来不久,昨儿奔波劳累,吃了中饭一直睡到现在,这件事等臣妾打听明白了,再去向娘娘禀奏吧。”缪凤舞微笑着装糊涂。
“靖孝这么着急跑来,一定是要拟替宇文求情,哎……可怜的宇文,病得一口气都能吹走,皇上怎么招也该体恤一下吧?”赵元灵叹息着,脸上的担忧表现得像真的一样。
“是……”缪凤舞含糊的应着。
赵元灵自说自话了半天,什么也没问出来,一盏茶没有喝完,她就起身走了。
她前脚刚走,靖孝便急匆匆的回来了,扑坐到缪凤舞的身边:“凤舞!皇上怎么封了媲凤宫?出什么事了?”
缪凤舞侧脸看着她,认真说道:“其实出了什么事,皇姐肯定会比我清楚。你与皇贵妃算得上是发小,这么多年在宫里同气连声,皇贵妃的事你一定知道的非常清楚……”
“什……什么事?”靖孝眼色瑟缩了一下,语气也不那么急冲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皇姐肯定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缪凤舞明白靖孝来,无非要她向皇上求情,她干脆变被动为主动,接着说道,“淑妃比你先到,也问的是这件事,皇后娘娘特意来一趟,也为的是这件事,我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们。现在她们都走了,我想问一问皇姐,皇贵妃到底出了什么事,惹得皇上要封了媲凤宫?”
靖孝看着缪凤舞,眨巴了几下眼睛:“你真的不知道?皇上真的没有跟你提起过她的事?”
“没有。”缪凤舞肯定的答她。
靖孝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我急也是白急,皇上认准的事,怕是没有人能劝得了他。或许你的话他还能听得进,皇上面前,就拜托你多美言几句,让他消消气,多想一想往昔吧。”
“往昔如何?今日又如何?皇姐不把话说清楚,我怕也是劝不到点子上。”缪凤舞料定靖孝必是知道什么事情的,打算从她那里探得一二。
靖孝果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神色幽幽的说道:“凤舞,我现在就相信那一句话,这世间有因有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不管柔珍做错了什么,皇上心理都应该清楚,是他对不起柔珍。”
“到底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我一直觉得皇贵妃的身子好不起来,跟那件事有魔法的关系。难道那件事牵扯如此之久,到今天也没有个了结吗?”缪凤舞很想知道,为什么宇文柔珍会那么恨皇上,恨这座宫里的每一个人。
“她的儿子……芝兰玉树的一个小皇子……哎……”经销说到这里,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凤舞,我捉一句不吉利的话,假如有一天,玉泠出了点儿什么事,而害她的人就是你最亲最信赖的人,你报仇报不得,申冤申不得,你会怎么样?若是我,我会疯……可是柔珍她挺了这么多年,实在是不易……”
果然关于行铎,那个死了这么多年、一直被人传说的小皇子。缪凤舞听出些端倪来,心里不由得揪紧:“你是说皇长子的死……与皇上有关吗?”
靖孝眼泪流的更欢了,怆然垂首:“这些话题是宫中禁忌,不能提的。少知道为妙,知道得多了反而惹祸上身。我这就去一趟万泰宫,找皇上求一求情。若是皇上来你这里,你好歹劝着点,让他消消气,柔珍心里也苦呢……”
缪凤舞没有拒绝,可也没有答应。
听靖孝的语气,她大概以为是宇文柔珍与周太医的私情东窗事发,行晔才会暴怒封了媲凤宫。那两个人合谋周详,谋害皇家子嗣的事,靖孝是不晓得的。
她心里有底线,无论行晔如何处置此事,他都不会插嘴为宇文柔珍求情。可怜之人必有可鄙之处,一个人遭遇不幸是值得同情的,有怨抱怨,有仇报仇,本无可厚非,但还是应该找对人。将自己的不幸加倍报复到无辜的人身上,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
靖孝哭够了,缪凤舞命人打来温水给她洗了脸,也不再说这件事。靖孝也弄不明白缪凤舞是什么态度,又不好强逼,便期期艾艾的告辞了。
那天下午,缪凤舞的宫里来了好多人,都说是来探望她的,话没说几句,也都转到媲凤宫的事上去了。
缪凤舞装了一下午的糊涂,到了晚上感觉很累,用罢晚饭后,强撑眼皮等着行晔,结果只等来万泰宫的一个小太监:“娘娘,皇上有朝物要处理,今晚就歇在万泰宫。皇上然奴才跟娘娘说,最近娘娘操劳过甚,清净的闲几日吧,让娘娘早些歇着。”
缪凤舞给了回话,便梳洗更衣,上床躺下了。
翻天覆地好一会儿,她终于浅浅的睡着了,做了许多的梦,梦里一片乱象,看不清人,也弄不清是什么事。
朦胧间,看到宇文柔珍向她走过来:“妹妹……我要走了,临走前,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第二百一十七章 托梦遗愿(2)
也分不清是梦着还是醒着。
缪凤舞看到宇文柔珍穿着她喜欢的鹅黄色轻衫,盈盈款款的走到床边来,目光凄婉。她的脸色白的像雪,她的脸模糊地像雾,她整个人轻的像一片羽毛。
“凤舞,我要走了……”他对缪凤舞说。
“姐姐要去那里?”缪凤舞问。
“要去哪里……”宇文柔珍被问得一阵迷茫,“我也不知道,我的儿子一定在天上,可是我没脸见他。像我这样的人,大概死后会被打入石压地狱吧……”
“姐姐……”多奇怪,眼前这个女人害过她,她却并不恨这个女人,反而有些不舍。
“凤舞,我觉得很对不起你,若说这世上还有人能令我抱有歉意的话,我的兄长算一个,另一个就是你了。我对不起宇文家的列祖列宗,我给宇文家抹黑了,我爹娘在天之灵,不会原谅我。至于凤舞你……你恨我么?你曾经那么信赖我,与我亲密无间,我却利用你的信任,暗中计算你……”
缪凤舞轻轻地摇了摇头:“谈不上有多恨你,我只想知道,你哪里来的这么深的怨气?你为什么做这种让皇上绝后的事情呢?你不知道这是满门抄斩的死罪吗?”
“凤舞,人的心里一旦种下了仇恨的种子,就会长出恶毒之树来。我的心里就种着这样一棵树,根深叶茂,拔也拔不动。那些株连九族之类的罪名,当初在我看来都是不重要的,我活在这个世上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的仇人感觉到痛苦……”
“姐姐的仇人是谁?”缪凤舞终于问出了萦绕在她心底的这个问题。
宇文柔珍却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只顾自接着说道:“如今我要去了,有件事想托给妹妹。这件事都是我一个人积怨生恨,鲁莽而为,与我兄长半点关系都没有,他丝毫不知情。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罪及我的族人,在皇上面前,你好歹替姐姐说几句话,就让我一个人堕到阿鼻地狱里去,永世不得超生,以偿报我的罪过吧,求皇上放过我的家人……放过翰生……”
缪凤舞看着宇文柔珍的嘴巴开合,声音却越来越小,人也越来越虚渺,她赶紧答应:“我知道不干嘉永公的事,我会尽力去劝说皇上,姐姐你告诉我,你的仇人是谁啊?”
“我好恨……”
宇文柔珍的声音已经远的听不太清楚了,她的鹅黄色的纱衣也在渐渐的消散,化为一片闪闪的荧光,眼看着她的人也在如烟雾般消散,缪凤舞就急了,挣着身子去抓她:“姐姐你快告诉我,你的仇人是谁啊……”
宇文柔珍的身子已经隐于幽幽的夜色之中了,缪凤舞只看到她的嘴巴在开合着,却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她拼命地往前凑,想要看清她的口型,隐约觉得她说的是……太后?
“姐姐,你说是太后吗?为什么会是她?”缪凤舞扒着床沿,够着宇文柔珍,想要扎住她再问几句。
可是宇文柔珍终于含恨隐去,连一丝影像都看不见了。缪凤舞空张着一只手,什么也没有抓到,没来由得心里难过,流着泪喊道:“姐姐……”
“娘娘!娘娘!”缪凤舞感觉有人在摇自己的肩膀,勉力睁开眼睛,感觉脸上冰凉一片。抬手一抹,一把辛酸的泪水。
偏过脸去,看到含香焦虑的面孔:“娘娘,你是不是做恶梦了?”
“含香……”又一行泪滚落下来,“我梦见宇文皇贵妃了……她说她要去了,脱给我一件事情,要我劝一劝皇上,不要罪及她的族人……”
“娘娘,你最近为这件事操心太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奴婢给你沏一杯安神茶,你暖暖的喝了,好好的睡一觉吧。”含香将缪凤舞扶起来,把靠垫塞到她的背后,掖好了被子,转身准备去沏茶。
她在缪凤舞床前才挪了几步,突然外头响起洪亮的铜钟声,当当当……
三声钟响,在寂静的夜里震得人心颤的难过。
缪凤舞惶惶然的张着眼睛:“含香……”
含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缪凤舞的身边,抖着声音缓缓道:“娘娘……是丧钟……”
“哦……快去看看……去看看是谁……”缪凤舞望着梦里宇文柔珍站过的位置,声音像是仍在梦中,还没有清醒过来。
“好……”尽管含香已经猜出是谁了,可她还是答应一声,转身出屋打探消息去了。
她前脚刚出屋,缪凤舞就听到有人在敲揽月宫的宫门,夜里那敲门的声音十分响亮,似乎并不怕打扰他们睡觉。
不一会儿,含香引着一个小太监走进来,缪凤舞一眼认出她是媲凤宫的人,整个人都激灵一下子。
那小太监头上绑着一根白麻布的孝带,腰间也扎着同样的一根白带子,哭丧着脸,跪地叩头道:“德贵妃娘娘,宇文皇贵妃虚症发作,抢救不及,已于丑正时刻……殁了!”
小太监拖着哭腔,喊出一声“殁了”,缪凤舞觉得从头上到脚下瞬间凉透了。
含香见她愣怔的样子,便打发了小太监离开,回来抚捶着缪凤舞的后背,细声细气的安慰道:“娘娘身子要紧,千万不要受惊吓,皇贵妃身子一直就不好,这一天也是早晚的事……”
“你信她真的是虚症发作,救治不及?”缪凤舞只管看住梦里宇文柔珍立着的地方,“含香,刚才也许不是我在做梦,也许宇文皇贵妃真的来过……她一定有好多的话要跟我说,可惜牛头马面不给她时间……”
含香只听得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强自镇定住声音:“娘娘与贵妃到底相交一场,心有灵犀也是可能的。但娘娘刚才的确是做梦,是奴婢把你叫醒的……”
“ 哦……不行,我得去媲凤宫看看去。”
缪凤舞挪着身子就要下床,却被含香摁住了:“娘娘,你忘了?皇上的口谕……”
含香一提醒,缪凤舞冷不丁的想起来了,白日里行晔让她在宫里养胎,没有他的话,哪儿都不能去。也就是说,虽然行晔的理由很婉转,但是她已经被禁了足。
她定定的坐了一会,突然伸手推含香:“你叫春顺去找皇上,让他向皇上请个示下,好歹一个宫里住了这么久,让我给皇贵妃送个行吧,今晚不行,明儿白日里也成啊。”
“好吧。”含香只好答应着她,出去吩咐春顺去做事。
缪凤舞无力的歪回到被子上,看着床边上那个空空的位置,叹气道:“姐姐,你走之前,好歹来向我道个歉,说明咱们姐妹一场,情谊到底有几分是真的,我这腹中的胎儿好好的,你倒不必对我抱歉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想恨你页恨不起来。周翰生我怕是救不了了,他实在是罪不可恕。不过我会尽我的能力,劝说皇上不要罪及你的家人族人……你给我留下了满腹的疑惑,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太后……难道真的是太后……多么耸人听闻,太后不应该是天底下最疼惜皇孙的人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瞪着眼睛满脑子转些怪念头,怎么也睡不着了。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春顺回来了,带回了外头的消息。
现在宫里对外宣布的消息是这样的:行晔今天中午去探望皇贵妃,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弱得如同深秋里最后一片残叶了。问及平日里的修方配药,就觉得大大有问题,找来太医院的老太医给瞧,果然看出周太医草率马虎,不尽心给黄太医调治。
皇上一怒之下,就将周太医拘拿起来,打住天牢,只待择日问罪。
随即皇上请医正大人给皇贵妃重新修了方子配了药。可惜灯枯油尽,已经拨不起火苗了。皇贵妃熬到今天半夜,终于不治身亡了。
缪凤舞想起她前几日找宇文柔珍要手串儿的时候,看见她虽然虚弱得很,不过看情形还真就没有到不知的程度。
她很想知道宇文柔珍到底是怎么没的,是行晔秘密赐死?还是宇文柔珍自我了断?
可是春顺告诉她:“……皇上说了,宫里办丧事期间,阴寒之气更重,娘娘不可以出揽月宫,小心被不好的东西冲撞了。娘娘就安心的呆在宫里养着吧,哪儿也不要去……”
缪凤舞听罢,心中好不气闷。
要说这件案子,最初也是行晔交予她查的。她查到今天这个地步,虽然有天时地利与她的顺利,总算是接近了真相,查处结果来了。
却不想就在他快要结案的时候,行晔没有一句解释,突然就接了手。然后他将她的计划完全打乱了,宇文柔珍莫名其妙就殁了,周太医以失职之罪获刑,似乎一切事情都与那暗毒无关,只是宫里一个皇贵妃体弱多病,殃及了主治太医的老版故事。
也许他有苦衷,可是他总该给一个解释吧?
如果她就这样漠视她的存在,还要她掌什么后宫担什么责任?干脆他一力将前朝后宫都担下来好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旧创之痛
宇文柔珍的丧失办得非常隆重,据说行晔专门在帝陵的东侧向阳的山坡上,为宇文柔珍划出了一个妃园寝,大兴土木。
而宇文柔珍的棺椁也在停灵三日之后,移入了万寿山的北杓殿,只等着她的寝园落成,再行落葬之礼。
整个皇宫里为宇文柔珍服丧七日,阖宫的人都是素服素面,不可以搽脂抹粉不可以带金坠宝。就连宫里春天绽放的各色花卉也都被罩上了一层白纱。
这等规制,对于一个皇贵妃来说,的确是尊荣已至了。而这种尊荣对于宇文柔珍的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无非是借着死人的名义,赐予活着的人荣光罢了。
听说嘉永公宇文浩明对行晔给予宇文家如此隆盛的恩泽,简直感激的涕泪直下,在行晔面前长跪不起。
缪凤舞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觉得宇文浩明的眼泪,大概并不全是出于感激,也有一些心疼吧。他的妹妹这些年来在宫里承受了些什么,他不会丝毫不知情吧?
照这情形,宇文柔珍临终前白担了一回心。行晔不但没罪及她的家人,反而对借着她的丧事,向朝中百官显示了他对宇文家的重视与倚重。
多么诡异!不管是在哪一个朝代,谋害皇嗣都是十恶重罪之首,绝对不可以宽宥恕谅的。宇文柔珍这么多年来在宫中谋害未出世的皇子,有六位妃嫔因此而落胎。如此严重的一件事,居然让她保住了死后的声音,并且没有涉及她的家族。
这不能不让缪凤舞想起宇文柔珍在香消玉殒前,托梦于她时,那个很明显的口型:太后……
宇文柔珍病殁后的第二天,周翰生便以失职之罪,被拉出午门处决。
几乎同一个时间被处决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杨喜。他的罪名是违反宫规,私夹违禁物品出宫闱。不知情的宫人以为皇上又要开始严查内宫私带私卖之事,一个一个吓得老实了起来。那些已经织出绣品的宫人,不管成品有多少,也不敢托人带出宫去卖,只好留着自己慢慢用了。
而在媲凤宫里侍奉的宫人加上宦人,上下三十六口,包括翠苹,都在宇文柔珍病殁当晚,集体殉了主。行晔为了表彰这些人的忠烈,在宇文柔珍的园寝内修了一座义仆园,让这些人随着宇文柔珍一起葬进去,生生世世照顾他们的主子。
至于安仁堂,在皇贵妃去世的次日,一大早刚刚开了张,突然就闯进去一批蒙面劫匪,将上到朱掌柜下到扫院子的哑伯共十二口人,全部乱刀砍死,抢光了铺子里的草药和金银,不知了去向。
缪凤舞回宫之前,曾经嘱咐宋显麟要多关注安仁堂的动静。结果那天早上他去营里办完公差,转到安仁堂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一副灭门的惨景。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进宫向缪凤舞禀报。
缪凤舞听他说完,用手扶着自己微隆盛我腹部,轻声的诵了一句“阿弥陀佛!”
困扰宫闱多年的暗毒流播事件,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被行晔处理的干干净净。没有人知道那位停灵在北杓殿的宇文皇贵妃,曾经怎么样的费尽心机在宫里散布一种名叫霸母草的毒,令所有怀有皇子的妃嫔流产,令行晔子嗣单薄,令行氏母子二人多年前来面对着世人的各种猜疑。
哦……也不对,还有一个人是知情的,这个人便是含香。虽然她只知道她自己做过的那一部分,但是关于这件事,她却成了这个世上除了太后、皇上、缪凤舞之外的第四个人。
行晔曾经派人来揽月宫拿含香,但是缪凤舞挡在含香的前面:“你们回去向皇上禀奏,就说德贵妃以性命为含香担保。若是含他日出了什么差错,令皇上难堪,德贵妃愿意自裁以向皇上谢罪。”
那些人自然是不敢动缪凤舞的,便回去将她的话转告了行晔。行晔倒真给缪凤舞面子,再也没有追究过含香的责任。
含香的这条命被缪凤舞以性命担保了下来,而她也清楚自己是少数知情人,她自己非常谨慎,更加勤恳忠实的侍奉着缪凤舞。
至于含香的家人,却非常的不幸。因为事发突然,缪凤刚身在京城之外,不能及时得知宫里发生了什么事。而周翰生留在洪家村的那几个人,在他被处决后的第二天就得到了消息,按照事先的约定,他们对含香的家人下了手。
含香的父亲洪来富和她的大哥大嫂都死在对方的刀下了。这些人先处决了大人,正要对小孩子下手的时候,缪凤刚赶到了。
缪凤刚只救下了含香那三岁的小侄子,将他留在忻县小云那里。后来宋显麟去忻县,将〖一锎亓司┏牵徒锔憧戳艘谎邸?
尽管洪来富是一个贪财而好色的父亲,而洪天宝是一位憨傻的大哥,但那毕竟都是骨肉至亲。含香见到侄子后,心痛的无以复加,抱着侄子哭的浑身都发抖。
缪凤舞劝了一回,拉住含香的小侄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虎!洪小虎!”小虎生的虎头虎脑,眼睛大而清亮,很机灵的样子,任谁也不会相信他的爹竟是一个憨愚之人。
缪凤舞看着很喜欢,就指着含香问他:“你知道她是谁吗?”
“是我的姑姑!”小虎丝毫不怯,响亮的回答道。
“哦?是谁教给你的?”缪凤舞摸着他胖乎乎的脸蛋儿,心里有说不出的温柔。
“我爷爷说过,我有一个姑姑在京成立做事。蛤蟆叔叔也告诉我,要送我进京城看姑姑。”小虎年纪不大,说话却很利落。
含香看着侄子聪明的样子,心中又是悲又是喜,不由得又落了泪。
缪凤舞想了一想,对小虎说到:“小虎,你姑姑每天都要做事,没有工夫带你玩,把你放在宋将军家里,让宋将军教你本事,好不好?”
“不好!我要跟着姑姑,我可以帮姑姑做事!”小孩子天性敏感,他虽然说不清道里,但是他在宋府住了两天,那种大家族的气势让他很有压力。
含香抹掉眼泪,抱着他劝:“宋将军和郡主都是好人,他们对小孩子最好了。姑姑这里真的是很不方便,小虎乖乖的听话,宋将军很厉害的,小虎跟他学到了本事,将来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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