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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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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骊珠见她慢吞吞的,伸手扯着她的袖子,将她拽进屋去。
天字号包房里奢华靡丽,一处外间就有二楼三个屋子那么大。地上铺着大红团花的地毯,屋中央摆着一张金藤甲圆桌,围绕圆桌是八张金藤甲椅,紫缎银团福字桌搭,同花式的椅靠。
靠东墙的位置是一溜花架,花架上盛开着一排的时令花卉,叶翠花艳,溢散着盈盈花香。
让虹骊珠吃惊的是,看众人落坐的位置,那位不认识的少年竟然抢了赵崧的主位。而赵崧和高岭、郭子辛分别陪坐在那少年左右手,正在客气地跟少年讲话。
缪凤舞一进屋,别人还没有动作,那少年先就欠了欠身,眼睛也亮了起来。赵崧回头冲着虹骊珠招招手:“刚刚人多口杂,不方便介绍,快来见过惠亲王爷。”
虹骊珠一听,赶紧扯过缪凤舞的手,伏身跪地:“奴婢不知道王驾光临,实在是怠慢疏忽,请惠王爷见谅。”
缪凤舞迈进门槛儿,就始终没有抬头。她也不看什么王爷国公,只是跟着虹骊珠一齐跪下,口称:“奴婢给惠亲王爷请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位惠亲王爷行暄是当年皇上的十二弟,今年十六岁,虽然个子挺高,可是身量很单薄,窄窄的一张脸,尖尖的下巴,样子倒挺清秀,就是王驾的威盛之气不足。
见到缪凤舞伏身下拜,他动了动身子,想想不对,又坐稳回去,不过语气中却掩不住欢喜之情:“凤舞姑娘快起来。”
虹骊珠被冷落了,倒也没有介意。看来这位惠亲王爷是相中了缪凤舞,这也是好事。赵崧虽然位高权重,可到底是外戚。如果虹风能搭上皇亲王族,那前程更是不可限量。
于是她先站起身来,回身扶携缪凤舞。
缪凤舞轻轻地说一声:“多谢王爷。”也随在虹骊珠之后站了起来。
虹骊珠瞄了一眼赵崧,得了他的示下,笑咪咪地牵着缪凤舞的手,送她到惠亲王行暄的身旁:“凤舞给王爷敬茶。”
缪凤舞低眉顺目,听着虹骊珠的话,伸手拿起桌边上的汝瓷冰片茶壶,稍稍一倾,那浅绿芳芬的茶汤便倒入了一盏薄得透明的白瓷茶杯里。
缪凤舞两手端起茶托,往行暄面前一送:“王爷请用茶。”
“好!好!”行暄眉展眼飞,高兴地接过那盏茶,竟是一饮而尽!
“谢王爷赏脸!”因为缪凤舞不热情,虹骊珠就不得不多说几句,“凤舞,给国公大人敬茶。”
缪凤舞刚要动,赵崧在那边摆摆手,一指行暄说道:“不必跟我客气,今晚阿珠招待好王爷,就是给我面子了。”
虹骊珠会意,一扶缪凤舞肩膀,推她到行暄的身边:“如果王爷不嫌弃,凤舞今晚就陪王爷说说话儿喝几杯,王爷要是喜欢看凤舞跳舞,奴婢就去招琴师进来…”
“凤舞姑娘刚刚一定累坏了,舞还是改日再看吧…凤舞姑娘快坐,你也喝口茶歇一歇。”行暄一拍身边的椅子,虹骊珠马上将缪凤舞摁坐了下去,“刚刚姑娘那一场鞭舞,绝美惊艳,连宫里广乐司的那些个舞姬,都没有你这样的身手,姑娘的鞭舞,真堪称天下一绝了。”
“王爷谬赞,贱技傍身,不过是为混一口饭吃,哪里有王爷说得那么好?”缪凤舞觉得这位王爷说话挺率性,也不怎么端架子,便轻轻地抿唇笑了一下,客气一句。
这是缪凤舞从今晚出场到现在,露出的第一抹笑意。美人展颜,在场的几个男人都觉得脑子一晕。行暄更是兴奋,问左右手的几个人:“我哪里是客气?你们几位说说,你们谁看过这么美妙惊险的鞭舞吗?”
“臣从未见识过…”高岭和郭子辛赶紧附和。
赵崧见此情形,冲着虹骊珠挑了挑眉。虹骊珠点点头,笑着扬声说道:“今儿虽是凤舞出道的日子,可楼下也备了一些其他的节目,不知王爷和几位大人可有兴趣移驾到二楼,赏舞饮酒呢?”
行暄当即摆手:“你们随意,我很好奇凤舞姑娘是怎么练的那好身手,不知道姑娘可愿意陪我在此叙一叙话儿?”
“凤舞理当奉陪。”缪凤舞欠身说道。
“那王爷就先在这儿清净一会儿,我和高大人、郭大人下楼饮几杯,听琴看舞助助兴。”赵崧率先起身,高岭和郭子辛也跟着他站起来,离了座位往屋外走去。
虹骊珠冲着屋里伺候的几个姑娘勾了勾手指,引着她们跟在几位大人的身后,也要出去。
眼看着屋里就只剩下行暄和缪凤舞两个人。
就在这时,天字号包房那两扇梨木棂格大门“嚯啷”一声被人推开,几位青衣人簇拥着一位二十五六岁的男子大踏步走了进来。
那中间的男子宽额方颏,面部轮廊明朗,鼻梁悬直,嘴唇微润,薄薄的单眼皮,眼尾骄傲地上扬着。他穿了一身湖色的素锦袍服,腰束白玉雕麒麟的腰带,外面罩一件银色的广袖大氅,发髻上束一只白玉冠。
这男子下巴轻抬,似乎习惯了俯睨众生。他昂首走进这屋子里来,缪凤舞立即感受到一种威压的气势。
她尚在愣怔之中,就见身边的行暄“噌”地站起身来,含胸俯腰,快步迎了过去。而正站在那男子对面的赵崧和高岭、郭子辛,片刻地惊讶之后,也赶紧撩袍跪下。
“臣叩见圣驾,吾皇万岁…”
“别叩了,都起来吧,朕今晚微服,不想惊动太多的人。”那男子手臂轻扬,宽大的银色衣袂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第十一章 初见倾心(1)
来人正是北魏建昌皇帝行晔。
他二十岁登基,从他的父皇那里继承来了一个强大的魏国,他本人又深得其先祖遗风,好兵喜武,志在天下一统。
对于臣工来说,他是一个精力过于充沛的皇帝。不光是朝堂内廷的事情在他的掌握之中,就是民间偶有趣事轶闻,他也会突然对他的臣工们提起。
因此北魏朝中的大臣们都知道皇帝在民间广布眼线,谁也不敢妄想着瞒上胡为。建昌皇帝治下的魏国,倒是比他父皇那一朝更加地政清民化、四海升平。
国丈赵崧经常出入之所,行晔其实也是了如指掌的。前几日偶听人提起,说虹风舞馆要为一个小舞娘举行一个隆重的登台仪式,那邀请贴在京城成了炙手可热的宝贝,皆因国丈大人届时会莅临捧场。
行晔便对他身边的总管太监茂春说:“你去给我弄一张那雏凤清鸣金贴,我倒想看看,国丈大人的花哨日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于是今天,他扮作贵公子模样,微服出宫,来到了虹风舞馆。
刚刚他一直在一楼就座,清清楚楚地看见赵崧和惠亲王行暄、高岭、郭子辛坐在二楼那间隔起来的包厢之外。
本来他打算看过了缪凤舞的表演,不声不响就回宫去。
可是刚刚缪凤舞静静地坐在台上,听那些人叫价起哄,微微地蹙着眉头,这副神态也不知道是触动了行晔心中的哪一根弦,促使他留了下来。
他吩咐身边的茂春,如果今晚这姑娘真是论价做陪,茂春一定要替他叫到一个最高的价码。他觉得缪凤舞那眉头轻皱之间,一定是隐藏了不少的故事。他今晚很有闲情,想听一听一位沦落风尘的绝世佳人,有着怎么样的心酸身世。
谁知道那些人也没有哄起来,虹骊珠简单地应付了几句,带着缪凤舞就上了三楼。而行晔清楚地看见,二楼的行暄和赵崧也不见了。
茂春揣度着行晔的脸色,便和同来的大内侍卫统领宋显麟商量,让宋显麟派一名随身侍卫去打探清楚了这些人的去处。
随后行晔便大喇喇地带着随从上了三楼。
他的出现,着实吓住了满屋子的人。
虹骊珠也吓了一跳,但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随着赵崧等人就跪下了,身后的姑娘们也吓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一下子,就剩下缪凤舞孤零零一个人在桌边。她迅速地起身,敛眉垂首走到桌子前面,屈膝下跪。
行晔绕过跪在地上的人,来到那金藤甲桌边坐定,拿眼一撩茂春,茂春便赶紧说道:“都起来吧,皇上恩典,都站起来说话儿。”
众人纷纷起身。行暄和赵崧回身上前,行暄先开口道:“不知皇上出宫游兴至此,请恕臣弟怠慢之罪。”
行晔用手指点着那藤编的桌面,朗声说道:“朕也是偶听这虹风舞馆的凤舞姑娘出道,是最近一件京城里争相传说的大事件,朕想来看一看这民间歌舞升平的好日子,竟不期然看见了十二弟和国丈…哦…还有高学士和郭都御史…”
“皇上恕罪,是高岭偶得了这舞馆的雏凤清鸣金贴,约臣前来饮酒听琴,不想圣驾尊临,臣等实在是怠慢。”赵崧被自己的皇帝女婿发现来这种艳欢之地,老脸有些挂不住,便全推到了高岭身上。
“臣的一位亲戚在京里经营生意,得了这虹风老板娘的邀请贴,送到了臣的府上,若知道皇上也有心体察民生,臣就该将那贴子送进宫里的…”高岭替赵崧遮掩之余,不免想说几句讨好的话,被郭子辛一扯袖子,赶紧打住了。
“体察民生…”行晔重复了一句,喷笑一声,也不再跟这些人计较,偏着头看向后面的缪凤舞:“那位就是凤舞姑娘吧?”
缪凤舞虽然知道今儿会来一些大人物,却料不到连皇上都听说了,赶来凑热闹。她稍微有些紧张,听行晔一喊她的名字,身子下意识地轻跳了一下。
虹骊珠怕她给自己惹祸,暗地里使劲地捏了一下她的手心儿。缪凤舞沉一口气,迈出一步应道:“奴婢缪凤舞,叩见…”
“别叩了…”行晔一敲桌沿儿,又吓了缪凤舞一跳,“你上前来,抬头让朕瞧一瞧,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跳出那种俊飒惊险的马背舞来…朕刚刚儿坐得远,也没瞧清楚。”
缪凤舞上前几步,眼观鼻,鼻观心,仰起脸来,面对着行晔。
行晔打量了她一会儿,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看不出来,生得挺娇气的样子…”
赵崧一看行晔这神情,赶紧说道:“皇上,楼下歌舞正酣之时,臣等难得来一趟,也想借着这良辰美景,畅饮几杯,不如皇上先在这里歇着,有事让茂公公随时传诏臣,臣随时听命伺候。”
赵崧此话一出,惠亲王行暄立即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鼻子。行晔一挥手:“你们随意尽兴,这里有茂春和宋统领,不用你们伺候。”
几位赶紧识趣地告了退,转身离开。惠亲王行暄在出门之前,回头看了缪凤舞一眼。可惜缪凤舞背对着他,没有看到这位小王爷眼中的眷恋。
所有人都出去了,连行晔的随身扈卫,也都退至房门外守护。屋里只剩下行晔、缪凤舞和茂春三个人。
缪凤舞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得有点儿僵累。这个时候,她倒是希望行晔能让她跪下,也好歇一歇她的腿脚。
可是人出去了之后,屋子里突然就静了下来,坐在椅子上的皇帝半晌也不说话。缪凤舞越站越僵,又不敢看他,只能生挺着。
好一会儿,行晔突然大笑一声,再次吓了缪凤舞一跳:“凤舞姑娘,你今晚就打算一直这样看着鼻子跟我说话吗?”
“奴婢不敢直面天颜。”缪凤舞到底是训练有素,纵然浑身僵得抽筋,声音也丝毫不抖。
“恕你无罪,若是姑娘的一双美目今晚变成了斗鸡眼,那岂不是朕的罪过?”行晔的声音是那种底气十足的男中音,就算他是在轻轻地开着玩笑,缪凤舞也能感觉到一丝凛然之气。
“谢皇上。”缪凤舞这才将目光从鼻尖处移开,看向行晔的面孔。
刚刚他进屋的时候,缪凤舞倒是匆匆地扫了一眼,只觉得他个子很高,气势煊赫,一身银氅衬得他贵气十足。此时近距离地打量,发现在他的眼角眉梢之间,举手投足之时,处处流露出雄霸之气。
这是一个给人压迫感的男人。
以前虹骊珠曾经反复教导缪凤舞,女人的美丽是娇养出来的。那么男人的霸气是怎么养出来的呢?是不是因为自小的众星拱月?万人尊待?
“姑娘要么不肯看朕,现在看着朕又不肯错眼,难道朕生得那么英俊吗?”行晔见缪凤舞盯着自己的脸研究,便笑着拿她取乐。
缪凤舞这才察觉出自己看得太专注,收了目光,轻声道歉:“奴婢失态,皇上恕罪。”
茂春一旁打量着行晔表情比较放松,便提醒缪凤舞一句:“凤舞姑娘不必拘束,皇上就是瞧着你舞跳得好,找你说说话儿,你这样拘着,也不好说话不是?”
缪凤舞也觉得自己的表现有失水准,学了这么多年如何应对男人,结果这才遇上第一个客人,就把虹骊珠教给她的那些技巧给忘掉了,真是丢脸。
于是她款款来到桌前,将桌上之前喝过的茶壶茶盏收了,细声软语地问行晔:“既然皇上想说话儿,那总得招待皇上些润喉之物,不知皇上是喜酒还是喜茶呢?”
“那就喝酒吧。”行晔很豪气地一挥手。
“是,奴婢这就给皇上端酒去。”
缪凤舞托着那些茶具,出门儿叫人上酒。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虹骊珠守在门口,如热锅上被烤得难过的蚂蚁,一看到缪凤舞出来了,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一拍巴掌就跑了过来:“哎哟闺女,可了不得!妈妈这急得直冒汗,你可得小心伺候着,妈妈这条老命就捏在你手上了!”
缪凤舞将手中剔漆描金的托盘儿把缪凤舞手上一送:“妈妈不用紧张,我会谨慎的,快去给这屋里上些酒菜点心。”
“我让人备去了,马上就得。”虹骊珠还是一副惶恐兮兮的样子,凑到缪凤舞的耳边小声叮嘱,“可不能惹皇上生气,知道了吗?那位一生气,不光是你和妈妈的脑袋不保,整个虹风舞馆都难保全。”
缪凤舞拍拍她的手:“我省得。”
果然,片刻功夫,虹骊珠就亲自端着精致的酒菜小点心,小心翼翼地敲了门儿,送了进来。
缪凤舞此时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站在行晔的身侧,端起酒壶一起斟下两杯酒,一杯递到行晔的手中,一杯自己端了起来:“这酒我先替皇上尝一尝,也算是我敬皇上一杯吧。”
说完,她以袖掩口,将那酒杯送至唇边,一饮而尽。
行晔看着她,满意地点点头,也举起酒杯来:“既然姑娘如此豪爽,朕也不好小家子气。”
随即一仰脖,一杯酒便顺喉而下。
第十二章 初见倾心(2)
今天是PK的第一天;小喜感谢各位亲的支持;这是今天的第二更;答谢那些给小喜投票的亲们;PK的日子还漫长;小喜忐忑,亲们多捧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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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酒下肚,缪凤舞感觉心里舒缓了许多。行晔赐她坐下说话,她便自然地坐在了行晔的下手位置上。
“看凤舞姑娘的马背鞭舞,还以姑娘是那种有江湖豪气的泼辣女子呢,却不想姑娘竟是如此娴静,这大概就是应了那句话: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缪凤舞含笑答道:“跳舞弹琴皆是谋生之计,倒是不由我的性子。能博皇上一笑,凤舞以前练功的那些辛苦,也算值得了。”
谁都听得出这是客套话,但是男人都喜欢美人儿对自己这样说话。行晔也挺开心,笑容在脸上不由地扩大了一圈:“姑娘还会些什么,识得字吗?”
“读过几年书,跟师傅学过棋画,女红也略通一些。”缪凤舞如实答道。
“噢?”行晔倒有点儿小惊讶,“写几个字看看?”
缪凤舞也不推托,伸出她尖尖的右手食指,从自己那只酒杯里蘸了酒水,以指代笔,以酒代墨,在桌子上写下八个字:“政清人和、国泰民安”。
行晔大为欢心,也不吝夸赞了她一句:“虽然只是八个字,但看得出字体曼妙,颇具风华,倒称得上是好字。”
缪凤舞红了脸,扯出帕子擦了那几个字:“在皇上面前献丑了。”
行晔打量着缪凤舞,她一身白衣,素面无华,没有繁琐的配饰,只在发顶蝴蝶髻上压了两粒明珠,两耳之下坠着两只羊脂玉的月牙儿耳珰,面如细瓷,又因为饮了酒,透出粉红的晕色来,简直如一只瓷娃娃般精致可爱。
行晔心动,不由地伸出右手,去攥缪凤舞露在衣袖之外的纤纤手指。
缪凤舞凉凉的手指突然包进他暖暖的掌心之中,浑身都激灵一下子,想要跳开躲开抽出手来,又想起虹骊珠的话---不能惹这个男人生气,否则连累整个舞馆的人都性命难保。
她只好偏坐在椅子上,以一种怪异地姿势牵就着行晔的拉扯。
刚刚喝下去的酒,此时全部发作了起来。缪凤舞感觉从内心里一直到身体表面,有无数的小火苗在蹿跳,她自己像是被架到火上烤着的一条鱼,所不同的仅仅是,鱼烤起来会滋滋冒油,而她此时却在涔涔冒汗。
行晔好笑地看着缪凤舞生涩的样子,一张脸像熟透了的果子,在他掌心中的几根手指,欲抽又不敢抽,下意识地一勾一勾,挠着他的掌心。
行晔被她挠得手痒心也痒,便使力攥紧了,问她道:“凤舞姑娘这只手,难道就没有男人碰过吗?”
缪凤舞本来被他的突袭动作惊得晕乎乎的,听他这样一说,心中顿觉受辱,本能地抽出手来。随即又感觉自己莽撞了,只好跟着解释一句:“不瞒皇上,凤舞习艺这几年,身边只有一位师父是男子…凤舞失态了,皇上莫怪。”
行晔倒没有责怪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认真地问道:“若今晚朕没有来,凤舞此时面对的是国丈…不知你会如何自处呢?”
缪凤舞被问得好一会儿答不上话来,直到她眼睛里起了一层雾气,她才惆怅地叹息一声,站起身来盈盈跪下:“皇上真是问到了凤舞心中的痛处。习艺多年,今晚凤舞初出巢窠,台上无论是舞蹈还是弹琴,都算是圆满无缺憾了。如今凤舞出道后结识的第一个人,竟是皇上这样的伟岸男子,那凤舞以后不管经历怎么样的龌龊,只要忆起今晚与皇上相处的这一幕来,总算是在粉污脂淖的岁月中,有一个美好的记忆吧…所以,凤舞要谢过皇上。”
缪凤舞说完,很规矩地给行晔嗑了一个头。
行晔被她这番话说得,心里有某一种像是被揪住了一般,不由地皱了一下眉头。
茂春是跟惯了行晔的人,在一旁察颜观色,已经判断出行晔的情绪来。于是他趋前几步,凑近行晔的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什么。
行晔想了片刻,回了他几句话,茂春便出去了。
缪凤舞也不知道这君仆二人说了什么,只是跪在那里,好一阵伤感。行晔站起身来,搀住缪凤舞的肩膀:“起来吧,有话便说,动不动就跪,朕看着也怪累的。”
缪凤舞心中一暖,借着他的手劲儿站了起来,由着他拉着手,回到椅子上坐好。
“你家里可有亲人吗?”行晔自然地问道。
“八岁那年,家乡瘟疫,爹娘都没躲过去,双双过世了。还有一个兄长带着我一起逃难,结果中途被挤散了,再也没了音信,所以凤舞…没有亲人。”
“哦…”行晔沉吟一句,“没有亲人固然可怜,但这世上孤单的人多了,有些人纵然有亲人,命中的孤介也赛过那没有亲人的,所以不要轻易自哀自怜。我看你是一个有气节的女子,千万不要轻贱了自己。”
“皇上教训的是。”缪凤舞敷衍一句,心中却在苦笑。
她愿意轻贱自己吗?是不是她该悬梁自尽,以示清高呢?
缪凤舞不再抗拒行晔,任由着他拉着手。两个人又说几句,茂春回来了。也不知道他出去办了一件什么事,回到屋里后,只是神秘地冲着行晔点了点头。
行晔意会,竟然有些高兴,将桌上的壶盏碗碟一推,对缪凤舞说道:“你不是说你会下棋吗?天色还早,不如你陪朕下盘棋,让朕领略一下你的多才多艺。”
缪凤舞依言起身,看着满桌的酒菜,犹豫一下,还是小声地建议道:“此处杂乱,不宜下棋,不如…请皇上移驾内室,榻上有干净的小几,皇上也可以靠一靠。”
行晔自是不客气,站起身率先就进了里间。缪凤舞咬了一下嘴唇,也跟了进来。
摆好了棋,两人对面坐定,起手执子,开始对弈。
缪凤舞其实是个棋痴,她虽然有专门的棋艺师父,但是她下棋的手法和灵感大部分却是承自曲筑音---陶然阁练琴习舞,劳累之余,师徒二人会对上一盘,以静心解乏。
曲筑音就是棋道高手,因此缪凤舞从他那里偷师不少,棋技也不差。可是与行晔对棋,她不敢像跟曲筑音下棋那般,全力以赴就要赢,有时候眼看着输了,耍赖悔子也是有的。
面对行晔,她只能输,又要输得不落痕迹,不能让他察觉出她是故意要输。这样一来,其实比赢还不容易。
缪凤舞绞尽脑汁,全神贯注,她的脸上就有一种凝静安谧的神情。行晔神态悠然,边下着棋边打量着对面的缪凤舞,偶尔还好笑地抿抿嘴,看得一旁的茂春都忍不住要乐。
一盘棋终了,缪凤舞以微弱的优势输掉了。她一推棋盘,松了一口气:“皇上棋艺高超,凤舞不及万一。”
“谁说的?你输的也不容易呢。”行晔笑说她一句。
缪凤舞见自己的心思被洞察了,也不再假意虚应,手里收拾着棋子,口中说道:“皇上圣明,凤舞是输得不容易,可是要赢,怕是更不容易呢。”
“凤舞姑娘真是个聪明女子。”茂春捏着他尖细的嗓子,夸了缪凤舞一句。
缪凤舞把棋盒收起来,再回身给行晔斟了一盏茶递上去。行晔歪在那松软的背靠上,喝了一口茶,看着缪凤舞问道:“朕如果今晚不肯走了,凤舞姑娘可会逐客吗?”
缪凤舞一颗心“嗖”地提了上来,脸上顿时又红又烫,局促地扭着手指,呐呐地说道:“皇上…皇上…不用回宫早朝吗?”
“哈哈…”行晔放声大笑,“朕若再不走,估计凤舞该搬出历代明君英主的典故来了,勤政修身,不耽于酒色享乐…朕从小就会背这些个,哈哈…朕还是走吧,回宫早朝。”
缪凤舞起先以为他在揶揄自己,见他真的下榻,茂春也上来给他穿鞋,赶紧上前帮忙:“皇上真的要走?”
“朕说不走,你劝朕回宫,说不能误了早朝,朕这就要走,你又这样问,你到底是留朕还是撵朕。”行晔嘴角噙着坏坏的笑意,贴着缪凤舞的脸问。
“这…我…”他的气息吹到缪凤舞的脸上,紧张得她说不出话来。
“哈哈…朕真的要走了,真的不能误了早朝。今晚跟凤舞姑娘相处融融,很是开心…”他边说边探手入怀,掏出一样东西来放在缪凤舞的掌心,“东西虽小,是个念想儿,凤舞姑娘要记得朕的话,不可自哀自怜,你是一个好姑娘呢。”
缪凤舞低头一看,掌心里是一只小小的赤金累丝金蝉,蝉头镶着米粒大的两颗红宝石,做工细致入微,那金蝉两只触须还在轻轻颤动呢。
缪凤舞心里一下子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眼眶里涌起热潮。她赶紧忍了,跪下谢恩。
行晔还真是说走就走,冲着缪凤舞摆摆手,甩袖袍迈开腿,几步就出了屋子。缪凤舞跪送他出门儿,看着那两扇门在茂春的身后闭合,觉得自己的心就夹在那门缝里一样。
行晔走了。
缪凤舞正沉浸在自己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之中,门又开了。她心“扑嗵”一跳,抬头时却看见了虹骊珠。
只见虹骊珠捏着帕子,一边擦眼睛一边走进来:“祖宗,还跪什么呀?人都走了!”
缪凤舞听她声音里透着哭腔,奇怪地问道:“妈妈这是怎么了?我没惹皇上生气呀,刚刚走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的呢。”
“是呀!”虹骊珠被缪凤舞这样一说,干脆任由着眼泪流下来,也不擦了,“皇上是高兴了,妈妈我该哭了!”
第十二章 初萌爱恋
小喜决定再码一章;不过要后半夜更新了;亲们可以明天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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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骊珠哭哭唧唧的样子,让缪凤舞满心疑惑:“妈妈,到底什么事?惹得你这么伤心?”
“唉…”虹骊珠叹一声,眼泪就掉下来一串儿,“我算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本想着后半生指望着你,不曾想你这刚刚扑楞一下翅膀,马上就飞走了…”
“妈妈,你说什么呢?”缪凤舞哭笑不得,“我往哪里飞?妈妈肯让我飞吗?我这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
虹骊珠越想越委屈,声音里透着呜咽:“我倒是不想放你飞,可是我还得留着项上这颗脑袋吃饭呢…刚刚茂公公找我说,皇上的旨意,以后你不可以在前馆挂牌了,让我去找他领一笔银子,在后院儿修一座阁楼,皇上什么时候想出宫散散心,也好有个喝茶听琴的地方儿…”
缪凤舞大吃一惊,随即心里涌起一浪一浪的热潮---她还以为一面之缘,只在生命里留下一点记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有心,怪不得他刚刚反复叮嘱她不要自哀自怜。虽然仍是这座牢笼,可是有他一只擎天大掌罩着,她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有惶恐和忧郁了。
缪凤舞平生第一次,感觉到处自己浑身的细胞都飞扬了起来,她不可抑制地激动着欢喜着。
虹骊珠见她这样,拿帕子擦了擦眼泪,没有好气地剜她一眼:“果然是女生外相!见了男人就想跟人家跑!”
“妈妈!”缪凤舞觉得虹骊珠这话有犯上之嫌,扬声提醒她一句。
虹骊珠也意识到自己气晕了头,说话不太靠谱,赶紧冲着缪凤舞一福身子:“娘娘饶命,奴婢一时糊涂,娘娘可千万别把这话儿传到皇上耳朵里。”
“妈妈!”这话更难听了,缪凤舞瞪着眼睛看虹骊珠。
虹骊珠一时又是气恼又是心疼,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去:“我是心疼我这么多年的心血,我白养了你,若知道有今日,我当初不如少花些心思,你要是跟绿染和红琅她们一个样儿,倒是能替妈妈顶撑几年,如今…如今…唉!”
“可是…茂公公不是让你去领一笔银子吗?妈妈也不算白养我一回。”看着虹骊珠呼天抢地,缪凤舞很想宽慰她几句,可此时她的心里有无数欢快的小气泡在充盈跳跃,有那么一两个小气泡溢喉而出,便让她的声音也沾染上了愉悦的味道。
虹骊珠见她如此,更是憋闷到内伤,跳起身来吼一句:“妈妈我缺银子吗?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这一阵子前前后后打点今天这场仪式,你看到那些客人的神态了吗?赶明儿他们来了,跟我要凤舞姑娘,我打哪儿再淘换一个凤舞给他们?难道让我说,凤舞姑娘被皇上包养起来了?我还要命不要命?”
缪凤舞当然明白这些。虹骊珠固然是想拿她向一些权贵达臣献媚讨好,那个人是奉国公也好,是惠亲王也罢,对虹骊珠都是大有益处的。
可就是皇上不行!
因为不管是谁,只要缪凤舞抓住了对方的心,虹骊珠都可以藉此来讨一些人情。可皇上喜欢缪凤舞,虹骊珠要是敢三不五时地进宫讨恩典,那还不如说她是讨死去呢。
她这就算是白替皇上教养了缪凤舞这么多年,临了还得替皇上照顾着缪凤舞,出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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