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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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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阵子,皇上几乎没有办法理朝务,每天都是半癫半醒的状态。后来太后把他送到了五龙山行宫疗养了一阵子,总算是治好了。月末那一日的躁狂症,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遗留下来的。”
茂春言辞很小心,他也鼓足了勇气,才决定告诉缪凤舞这些的。他声音轻轻的,听在缪凤舞的耳中却如雷轰顶,惊得张夫嘴巴:“那……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皇长子病逝后……”茂春闭了闭眼睛,很痛苦的样子。
“那么……皇长子是怎么没的?”
“……皇长子……他中了合欢蛊……”
缪凤舞只觉得耳边一阵惊雷滚过,震得她脑子有片刻不能思考:“怎么会……皇长子他那时候几岁?他不是小孩子吗?怎么会……宇文皇贵妃知道实情吗?”
最艰难的部分都说出来了,再往下说,茂春也不觉得为难了。他答道:“太后与皇上都没有告诉皇贵妃实情,不过据老奴观察,皇贵妃后来是认真查过的,她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什么。那日皇上往媲凤宫质问她为何要那样歹毒,要对皇子后嗣下毒手,皇贵妃答皇上说,这皇宫里是个肮脏的地方,生在这宫里的孩子都是不幸的,倒不如在不幸发生之前,再给他们一次投胎的机会……”
“皇贵妃是这样说的?”缪凤舞又想起那晚的梦境来,神情有一刹那的恍惚。
“是的,皇贵妃说,她的孩子就不幸降生在这肮脏的地方,本来玉树临风的一个翩翩少年,生生让那些邪魔恶鬼给糟贱了。害死她儿子的人,活该断子绝孙……”
“她竟然这样说皇上……可是,她临终前托梦给我,说是太后害了她的儿子,难道……”
“归根结底,这件事是太后做下的……”
在烛火不安地摇曳中,茂春将那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悉数讲给了缪凤舞听。
这样事说起来,要往前追溯好多年。那时候韦荣慧刚进宫,年轻貌美,深得帝心,盛宠一时,情形类似于当今的蓝淑妃。
韦荣慧当年也是天真烂漫,因为宠爱来得容易,她就没有意识到有一天会失去。她一心一意地爱着光熙帝,少女心中那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梦憧憬,对她来说就是一份唾手可得的幸福生活,实实在在就握在她的手中。
突然有一日,先帝出征归来,带进宫一位教书先生的女儿,就是后来的清妃。
韦荣慧当时还没有想到,这个清汤寡水般的小女子会将她的生活和爱情一手毁掉。她和宫里的大部分妃嫔一样,瞧不起这个平民出身的女子,以为只是光熙帝图一时的新鲜。
她们以为,教书先生的女儿只是一阵清风,从光熙帝的身边轻轻地刮过,风过浪平,如此而已。却不料那小女子却更像是一条藤蔓,攀附着光熙帝慢慢生长,渐渐地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将光熙帝缠得死死的。
韦荣慧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情越走越远,她输给了一个教书匠的女儿,她那么骄傲,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女人的心思是很可怕的,由爱生恨往往只是不经意间的事。
光熙帝越是严密地保护着清妃,她就越是想办法毁了清妃。为了达到目的,她终于豁出去自己身为世家小姐的尊严,勾引了光熙帝身边的总管太监马清贵。
事实上当她迈出这耻辱的一步时,她已堵绝了自己所有的退路,胜则生,败则亡,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依靠马清贵的帮助,终于在清妃生产的那天,韦荣慧如愿以偿地让清妃皇宫里消失了,并且将情敌的儿子抱回了自己的身边。每当她看到襁褓中的行晔,她都会有一种胜利的喜悦,那个短命的教书匠的女儿,不仅当爱人还给了她,还帮她生了一个能为她撑腰的皇子。
可她的喜悦是短暂的,清妃死后,先帝对清妃疯狂的思念与留恋,令她也几欲发疯。无论她怎么努力,她再也走不进那个男人的心里去。那个男人整日里像个痛苦的游魂,目光看向她时,总像是穿过她的身体,看向一个她永远也无法知道的地方。
她绝望了,唯一支撑她战斗下去的理由,便是让自己的儿子取代了这个令她伤心令她失望的男人,登上帝位。
后来白璇子出现时,韦荣慧已经很淡定了。那时候她已经不在乎光熙帝迷恋谁宠爱谁,她只在乎光熙帝什么时候会死,什么时候能让位于她的儿子。她的爱情毁了,但是她还有地位。她要做全天下人都敬仰的那个女人,那个能驾临于皇帝之上的女人——太后!
依旧是马清贵,若是真正论起来,这个老太监对韦荣慧是有一些情意的。他在光熙帝的身边一直深受宠信,地位类同于今日的茂春。
可是为了韦荣慧,他背叛了信任他的光熙帝。
他托人从遥远的南疆之地,请来了一位会蛊术的大巫师,名叫金珠尼
那时候金珠尼还是一位年轻的女子,从她母亲那里继承来了这个大巫师的称呼以及全部的蛊术技法。年轻人总是心刚气盛的,马清贵只是轻轻地蔑视了一下她的蛊术,认为她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她便一拍桌子,接受了马清贵的挑战。
她说她会一种合欢蛊术,可以一箭双雕,将负心的男人和他的女人一锅端掉。只要有办法在男人的身体里种下盅母,当男女交媾之时,蛊母产下的蛊虫就会随着男人的阴精进入女人的身体里。
而那蛊母是靠吞噬男子的阴精而活,在男子的阴精未竭之前,蛊虫就会在男女交媾之时,从蛊母那里获取生长的养份。
可是对于一个壮年男子来说,本身房事就是一件消耗阴精的事情,若是他贪恋女色,房事频繁,那阴精就消耗得更快。
若是这种状况下,身体里再养一只靠吞噬阴精而活的蛊虫,可想而知,他的死期真的是不远了。
因此被下了合欢蛊的男人,最后的结果都是死于阴精衰竭。而一旦男人死了,蛊母失养,自然也会跟着一起死掉。
而这个时候,那些蛊虫就会在女人的身体里躁动起来,最后释放出虫体中的一种毒液,将女人化为一滩脓水,同归于尽了。
第二五二章 惊天秘密(2)
蛊母能够产下将一个人融蚀掉的蛊虫,可想而知那是剧毒之物。
光熙帝一生谨小慎微,即便得他信任如马清贵那般,奉上来的入口之物,他也是要验毒的。因此如何将蛊母植入光熙帝的身体里去,这是太后与马清贵最头痛的事。
考虑再三,他们选择了从行晔的身上寻找突破口。
太后托她的兄弟从遥远的西域弄来一壶据说是波斯帝国王室御用之葡萄酒。太后精心设计,找来一只小小的玉壶,恰好盛两杯酒的量。
光熙帝四十六岁那年的寿诞,马清贵将那壶波斯葡萄酒盛进小玉壶中,让金珠尼在酒中下了蛊母,交与了太后。而太后则将那壶酒亲自送到了太子府,授意行晔于寿宴上献于光熙帝。
酒中的秘密,行晔并不知道。
虽然行晔一直对白璇子跟了他父皇的事耿耿于怀,可是他知道这事怪不到他父皇的头上。是他的母妃一心要在光熙帝身边安插人,将白璇子献给了他的父皇。
因此那时候行晔还是很安心地做他的太子,并没有起异心。
他当然也不会怀疑到,他的母妃授意他献给光熙帝的那壶酒,里面是大有文章的。他的母妃为了保住他的太子之位,一向是极力讨好光熙帝,甚至不惜替光熙帝四处张罗可以取代清妃的女子。他以为这不过是韦荣慧处心积虑地又一次讨好之举,为他在光熙帝面前争得更多的好感。
那时候,光熙帝还没有发现行晔与白璇子之间的私情,他对自己的太子非常满意,认为行晔颇具他年轻时的风采。
于是,在寿宴之上,行晔当着群臣众皇叔皇子皇孙的面,拎着那壶酒,向光熙帝祝寿。
他叩完了头,趋步上前,将那壶酒斟进了两个杯子里。一只杯子是光熙帝面前摆放的正在使用的酒杯,另一只杯则是行晔随手在光熙帝面前的席桌上抓过来的。
他说明了这壶酒的来历,并且表达了自己对光熙帝的祝福与孝顺之意。然后,他率先举酒,一饮而尽,将空杯举到光熙帝的面前示意。
彼时,马清贵就立于光熙帝的身后。他时刻准备着,如果光熙帝过分小心,真的取银针试毒,他就会装作不小心,将那杯酒给碰翻洒掉。
那天光熙帝还是挺高兴的,见行晔先干为敬,他也愿意向臣工们显示一下他们父子之间的信任无间。于是他那天没有取银针,随在行晔的后头,端起行晔敬上来的酒,一饮而尽。
那一天,满座皆欢。行晔并不知道,他已经将死亡的种子种进了他父皇的身体里。
当然,他自己也将游爬于葡萄酒中的蛊母喝进了肚子里。不过韦荣慧就他这么一个指望,当然不会让他出事。那金珠尼既然会种蛊,自然就会解蛊。
方法很简单,在那些蛊母还没有进入行晔的精囊之前,用一种南疆特有的草药熬成汁液喝下去即可,那草药专门是克蛊母的。
韦荣慧哄骗行晔喝下一碗药,还是很容易的事。
于是韦荣慧与马清贵的计划顺利完成了,蛊母成功地种进了光熙帝的身体里。她又暗中授意白璇子缠住光熙帝,因为白璇子那样的女人,对于床第之欢是需索无度的。光熙帝越是贪恋她,迈向死亡的步子就会越快。
在那之后,韦荣慧每每看到光熙帝与白璇子亲密的样子,她就会暗中窃喜。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即便是被光熙帝发现了行晔与白璇子的私情,她都镇定自若,没有丝毫的惊慌和害怕。
因为她知道,光熙帝命不久矣,她和她的太子儿子只需要把时间拖过去,光熙帝必死无疑。
光熙帝死前的那一年,太医们已经诊出他精气虚败了,小心地提醒过他,要尽量的减少房事。光熙帝哪里肯听?他自觉身强力壮,连女人都不能碰,那不是说明他老了吗?
于是悲剧发生了。
有一天早晨,光熙帝起床后,突然发现自己的床上是湿哒哒的。他还以为自己遗尿,因为觉得那是老年人才会有的症状,碍于面子,也没有找太医看,只是换了干净的衣裤,便上朝去了。
结果在朝上的时候,他再一次感觉到裤子里凉湿一片。
忍到了下朝,他赶紧回了自己的寝殿,自己脱下了裤子仔细一瞧,哪里是什么遗尿,分明就是阴精正在溢流不止。
这下子他有些紧张了,赶紧传来了太医。结果太医到了之后,各种方法都用尽了,也没能止住光熙帝的阴精溢流。
不到一天的时间,光熙帝面色如蜡,卧床难起了。
因为这病实在是不怎么光彩,光熙帝命令太极宫闭宫,谁也不让进宫探视。所有参与诊治的太医都被关在太极宫里,他的病不好,没有人能进得了太极宫,也没有人能出得了太极宫。
外面所有的人都在揣测光熙帝到底患了什么急病,只有韦荣慧心里像明镜一样,因为事情就是她做下的,也因为她有马清贵从太极宫里偷偷传出来的消息。
她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了。
光熙帝熬了三天时间,太医们为了保住项上人头,什么办法都想出来了,依旧是没有办法为光熙帝固精。光熙帝已经闻到了死亡的味道,他开始安排自己死后的事。
那时候,他与太子行晔的关系已经非常紧张了,初时是为了那个叫白璇子的女人。父子二人斗来斗去,将彼此之间的亲情与信任完全破坏殆尽,只剩下对彼此的怨恨与敌意了。
废储失败一次之后,威定王行曜被逼离开昂州,回了他的防地。可是光熙帝却没有一日不在为行曜再次回京努力。
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英年早逝,这病来得突然,他还没有完成自己废储另立的心愿。
他当然不能甘心就这样将帝位传与行晔,于是他一边急诏行曜回京探病,一边开始悄悄地立遗诏。在他的遗诏中,明确地废了行晔的太子之位,传位于威定王行曜。为了防止韦氏与太子党有时间反扑,他还于遗诏中令行曜不必等到他大殡之后登位,务必要在他入殓棺椁的当天即位。
光熙帝留下了遗诏,却没有等到行曜赶回京来。
发病后第四天的凌晨,光熙帝终于死于阴精衰竭,对外宣称,他心疾发作,猝然而亡。
光熙帝临终前还算是安心,虽然没有见到威定王的面儿,但是他有遗诏留在马清贵那里,他相信这位跟了自己一辈子的总管太监,一定会将遗诏保存好,亲手交到威定王的手中。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临终前最信任的两个人——总管太监马清贵、承旨官赵崧均是韦荣慧的人。他的气息一断,赵崧立即将他留下的遗诏付之一炬,取出另一份早就书写好的诏书,从他的枕边拿起玉玺,盖了上去。
那一份诏书里,称赞太子行晔睿智果决,颇具先祖遗风,堪当大任。国不可一日无君,为保江山国祚的稳固,着行晔于椁前即位。
马清贵假传遗旨,称先帝临终前降罪于那些参与诊治的太医与宫人,将那些人一齐拉出去砍了头。
被密诏继承大统的行曜尚快马奔袭在路上时,行晔这边已经开始为继位做准备了。当行曜满身的风尘,终于冲进了昂州城的城门时,行晔已经黄袍加身,端坐于龙椅上接受样臣的朝拜了。
储位之争,行晔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如愿以偿踏顶登巅。
可是他并不快乐,他背负着深重的罪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关于这件事,他本来只知道先帝猝然病倒,立遗诏传位于行曜。而遗诏在先帝驾崩后,被马清贵与赵崧联手给烧毁了。
他是皇家长大的孩子,争权夺势的事他见得多了。历史上那些为了争位而兄弟相残的事,他读过了不知多少。轮到他这里,虽然他与他的父皇曾经斗得不可开交,可是他却没有伤及任何兄弟的性命,包括行曜。
他是太子,他一向认为先帝崩后,皇帝之位就应该是他的。他这个太子之位得来就不易,这些年觊觎这个位置的人,又不光是行曜一个。
他笑到了最后,他并没有觉得对不起谁。
直到他看见白璇子在眼前融化掉,一个活生生的人一瞬间就成了一滩令人作呕的绿脓水,流到了他的脚尖前面,他才起了疑心。
他去问韦太后,韦太后自然是不肯告诉他的。
还好太医院里有那么一位老太医,虽然不会这种阴邪的蛊术,却是听说过这么一种东西。行晔听完他的讲述,当即就去了先帝的灵堂。
他将所有的人都遣了出去,然后他揭开了先帝那巨大而华丽的棺椁的盖子,褪下了先帝的灵服,拔出了腰间的短剑!
他对先帝做了一件大不敬大不孝的事,他用手中的短剑划开了先帝的阴囊,在那里,他找到了一只体形肥硕却已经死掉发黑的虫子。
行晔这一生的恶梦,就从那只刻开始了。
第二五三章 惊天秘密(3)
虽然韦太后曾经强迫行晔做过许多他不喜欢的事,可是行晔却始终没有真正怨怪过她。
先帝一生育有十几位皇子,每一位皇子都想博得他的赏识,在他死后坐上那张龙椅。如果没有些心机与算计,行晔也不可能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
在这一点上,他与韦太后的目的是一致的。
可无论如何,他亲自将那种邪恶的蛊虫植入了他父皇的身体里,他没弃办法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更是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因为那已经不是权谋算计的范畴了,那是弑父篡位!他背负着这样深重的一个罪孽,几乎无法安心地坐在那张龙椅上。
他不敢面对众位皇兄皇弟,也不敢面对朝臣百姓,他陷入了深深的负罪感之中。那时候他经常问茂春,如果他自裁,会不会得到先帝的原谅,得到列祖列宗的宽宥,从而洗脱他的罪孽?
可是天家皇族的尊严,又不允许他真的将剑横到自己的脖子上。
好在他初登大宝,事务繁忙。不管他心里是如何得负疚自责,他要对那些鼎力扶持他上位的人负责,根基不稳,他有许多的事情要做,这倒是一定程度地分散了他的精力,令他还不至于因为深深的自责而崩溃。
他度过了那一段艰难的日子,理顺了错综复杂的权力关系。
虽然违心地将赵元灵迎进宫来,封了皇后,可是马清贵与赵崧居功自傲、步步紧逼的势头,也被他压制住了。
行曜虽然对先帝的死因有怀疑,也暗中进行过调查,但最后还是被行晔逼得离了京,再一次回了他的防地。
那些曾经支持过先帝废储的朝臣,或贬或罢,也都逐个从朝堂上清理出去了。属于他的势力,也逐渐地培植起来了。
他仿佛天生就该是个帝王,顶得住压力,镇得住人心。
他也越来越享受那种君临天下、指点江山的快意,他曾经拥有的勃勃雄心又开始在胸怀中激荡,他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成为一代英主,平定四海,一统天下。
也许是他在刻意回避遗忘,也许是他的确太忙了,没有太多的空闲去回想,去自责。总之关于先帝之死,关于那只发黑的虫子,那些事在他的心里似乎已经淡了。
民心所向,天下安定,风平浪静了。
行晔与韦太后的关系也缓和了起来,韦太后的心终于放下去了。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亲儿子,若是行晔一直怨怪她,她也害怕哪一天突生变故。
行晔登基三年时间,伤痛在渐渐地远去,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突然有一日,八岁的皇长子行铎喊着肚子疼,满床的打滚。太医给他诊过后,说他是肚子里闹蛔虫,给他喝了两天的驱虫汤。
行晔与韦太后、宇文皇贵妃都觉得奇怪,闹蛔虫是饮食不千净才会得的病,行铎身尊体贵,连偶尔在御花园里玩一次,都有一大帮的人跟着,饭前净手,饭后擦牙漱口,那么多伺候着,没有人敢懈怠的。
宇文皇贵妃很生气,狠狠地责罚了跟着行铎的人,怪他们照顾不周全,竟然让皇长子染这种肮脏的毛病。
但是两天驱虫汤喝下去,行铎并不见好,反而从肚子疼,上行至心口疼了。
太医们慌了手脚,几个人凑在一处会诊一番,发觉行铎的脉像已经完全乱了,有一股很邪门的阴毒在他的身体里乱蹿。
整个太医院的人,谁都没有见过这种病。可是皇长子的病还得治,于是他们在驱虫汤之外,又给皇长子加了解毒的药,几名太医守着,针炎与药熏的办法都用上了。
到了第四天,行铎的病依旧没有起色。他喊着脑袋疼,眼睛疼,仿佛他浑身都在疼。到最后,行铎已经神智不太清楚了,拼命地打滚惨叫,需几个人才摁得住他。
儿子莫名奇妙就得了这种怪病,宇文柔珍简直就要崩溃了。行铎在床上翻滚,宇文柔珍在床边守着,哭昏过去好几回。
最后行晔命人强行将宇文柔珍送回去歇息,不让她在跟前看着难受。
就在宇文柔珍离开儿子的床边两个时辰后,行铎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浑身抽搐,脸色由白转灰,渐渐地乌色满面。
太医们虽然知道情况不妙,但是行晔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也得把各种方法都试一遍。
正在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时候,行铎开始剧烈的呕吐。从他的口出喷出一些血脓状的东西来,里面骇然夹杂着一些残破的脏腑碎片。
太医们已经吓得不会动了,守在跟前的行晔更是惊骇到无法思考。他拎起一个太医问:“他是怎么了?他这是怎么了?”
那太医涕泪横流,哆嗦着下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行晔冲过去抱住行铎,惊慌无措地拍着他的背:“铎儿,你这是怎么了……”
可怜的行铎双目紧闭,脸色乌黑,浑身冰冷,似乎已经没有活气了。只是有股力量在他的身体里催动着,逼着他继续从口中喷吐着那些骇人的东西。
行晔最疼行铎,他看着儿子的惨状,觉得心都被摘掉了。他一边大叫着太医,一边徒劳地抚着行铎的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从行铎的呕吐物中,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条灰白色的虫子,在行晔看见的时候,它蠕了几下,不动了,体色渐渐在变黑。
行晔只觉得五雷轰顶,人一下子就木在那里。
行铎还在他的怀里抽搐,却似乎吐不出什么来了。茂春见行晔这个样子,以为他是心疼小皇子,悲伤过度呢,便上前轻轻地碰了碰他,唤了一声:“皇上……”
行晔猛然地一回神,指着满屋的太医宫人太监,颤拌着声音吩咐茂春:“把他们都统统地关起来,不许人探视……去把太后叫来!”
行铎尚在抽搐不断的时候,房中的人都被清了出去。虽然是夜半时分,茂春还是奉旨将太后接了来。
当韦太后匆匆忙忙地进到行铎的寝宫时,她并没有看见行铎,她只看见行晔像石化了一般坐在那里,双臂弯在身前,仿佛行铎还在他的臂弯里。
可是屋子里就只有行晔一个人,静得吓人。韦太后进来的时候,行晔连眼珠都没有转一下。韦太后以为孩子已经不在了,正要放声大哭,却突然听到行晔轻轻地说了一句:“母后不必悲伤,你看,铎儿还在我的怀里……”
韦太后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到从他的胸前到他的袍摆上,淋淋漓漓地有一些绿色的粘稠状的液体,有一些粘液流到地上,与行铎吐出来的血肉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韦太后一时没有弄明白状况,只觉得胃里一翻涌,赶紧扶了身边的冷嬷嬷:“快叫太医来,皇上悲伤过度,有些神智不清……”
行晔动了一下,叫住了冷嬷嬷:“不要叫太医,已经来不及了。母后你看,你往地上看,那东西你认得吗?你还记得白妃是怎么死的吗?”
韦太后顺着他的目光,终于看到了那条已经发黑死掉的虫子。
再抬头看行晔身上沾挂着的粘液,她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直接就软在了冷嬷嬷的身上,昏死了过去。
行晔后来的躁狂之症,就是从那一失开始落下的毛病。
他有整整半年时间无法上朝理政,白日里将自己关在万泰宫的寝殿里,层层帏幔都要落下,门窗关得紧紧的,任何一点儿响动,都会令他躁动好半天。
晚上,他会夜游到太极宫宣和殿中,来到先帝的遗像前,时而跪伏下去,叩头谢罪不止,时而又跳起来指责先帝贪恋女色,枉顾父子亲情。
有一次茂春见他站在那里,盯着先帝的遗像一动也不动,以为他已经清醒了,上前小声地提醒一句:“皇上,该回去了……”
却不料行晔神色凛然摇头道:“我要在这里等!我要等到那妖精出来!我要一剑结果了她!她死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后来每一天晚上,他都要这样站一夜,茂春实在无法,就弄了一个宫女去,让她出现在行晔的面前,骗他说:“皇上你看,她出来了,”
皇长子的葬礼结束后,韦太后对外宣称皇上痛失爱子,深受打击,需要疗养一阵子。皇上不在朝期间,太后与行晔的三皇兄两人暂代。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行晔总也不见好,朝臣们便起了疑心。
太后无法,只得打点一番,将行晔送到五龙山行宫休养。青山绿水怡情养性,再加上茂春的悉心照顾,行晔的状况渐渐地好转起来,白日里也会走出去晒晒太阳,晚上也不会那么不安稳了。
太后亲自来五龙山行宫探视,跟行晔谈了许久。行晔终于答应了太后,下了五龙山,回了皇宫,开始上朝理政。
不久之后的一天夜里,茂春再一次找不到行晔。他遍寻不着,便去了太极宫,发现行晔果然在那里。这就是后来缪凤舞知道的那种状况——平日里,他是一位英明果决的皇帝,可是每到了月末的那一天,他就会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拖回到过去,沉浸在一些痛苦的往事里,无法自拔,躁动不安。
第二五四章 愿意为你
殿里静得吓人,缪凤舞沉浸在茂春讲述的那些往事点中,浑身冰凉,僵在那里不会动。
茂春默了一会儿,为缪凤舞倒上一盏茶,递到她手边:“娘娘……”
“哦……”缪凤舞手一抖,将茶盅打翻到到地上去了。瓷器破碎的声音令她浑身一颤,人也回过神来。
茂春忙蹲身去收拾地上的碎茶盅,缪凤舞示意他不必管那个,让他坐下:“公公,你刚才说到皇长子的事,我还是有些不明白,皇长子是如何被下的蛊?那合欢蛊不是……恩……需要在成年男子体内才可存活吗?皇长子那么小,怎么会……”
“老奴后来查过,皇长子体内的蛊母应该是他偷喝了当年皇上献给先帝的那壶酒,如果马清贵或赵崧要害他,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方法。至于那蛊母为什么能在皇长子的身体里活下去,当时马清贵称金珠尼已经死了,也问不到确切的答案了。据老奴猜测,无非就是那蛊母有极强的适应性……”
“算了算了……”缪凤舞只要稍微想像一下皇长子当年的死状,她的胃里就会抽搐难过,“我以前还一直疑惑,我觉得皇上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如果仅仅因为白妃在他面前死掉,他就从此落下那样的毛病,这有些说不通,却原来这中间有这么多的曲折,这就难怪了……可是,公公把这些都告诉了我,难道你不怕皇上怪罪吗?”
茂春摇头:“老奴不怕皇上降罪,只要对皇上有好处的事,老奴冒死也愿意做。老奴将这些事讲与娘娘听,只是因为娘娘与皇上最贴心,这世上应该有一个贴心人了解皇上的悲喜,帮助他度过难关。皇上最近的状况很不好,经常坐在他的龙床上,一宿到天亮,连眼晴都不闭一下……”
“怎么这样?”缪凤舞心口像是被戳了一下,猛得一痛。
“娘娘应该明白的,皇上最近压力很大,偏偏娘娘的事又给了他一重打击……”茂春毫不客气地又朝缪凤舞的心口戳了一记。
缪凤舞又愧又窘,说不出话来。
茂春便起了身:“夜深了,老奴该回去了。娘娘也歇了吧,明天白日里多睡一会儿,晚上老奴来接娘娘!?
“啊?”缪凤舞莫名其妙地看着茂春,“公公的意思……可是皇上不太愿意见到我吧,会不会看见我,反而让他更加生气?”
“老奴在宴上身边二十多年了,娘娘相信老奴吧。”茂春说完,做了一个揖,告退往外走先
走到门口的时候,茂春突然又转过身来:“老奴是愿意相信娘娘的,只要娘娘能让皇上好起来,令兄的事老奴一定尽力周全。可是……若娘娘做了什么对皇上不利的事,就别怪老奴对娘娘不恭了。”
尽管犯了错,可是缪凤舞的封号还在,她依旧是这皇宫里唯一的一位贵妃。茂春跟缪凤舞说这话,听起来实在是不敬。不过缪凤舞体谅这位老太监对行晔的那份赤忠之心,也不与他计较,只是回道:“若论起对皇上的忠诚来,自然没人比得过公安。可是我对皇上除了忠诚,还有一份夫妻之情,这是公公没办法比的,公公只管放心吧。”
茂春一拱手:“老奴失礼了。”
然后他转过身,出了门,回去了。
含香见茂春走了,赶紧进来,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又给缪凤舞重新沏了一壶热茶,小心地问道:“娘娘,你还好吧?”
缪凤舞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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