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和他的管家先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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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先生只是笑着听他絮絮叨叨的说话。
　　回到城主府不一会儿，就有费蒙先生的助手送来了写着商队的地址和出发的时间的精美卡片，那张小小的卡片上头似乎还撒了金粉和香料，十分奢华。
　　第二天一早，费蒙先生又过来拜访了。
　　“你听说过观察者吗？”寒暄了几句，费蒙先生突然问道。
　　观察者？希尔南德斯茫然的摇头。
　　“您的父亲在世时从来没有向您提过吗？或者是任何和巨龙国度有关的事情，”费蒙先生继续追问，“蒙巴顿是和巨龙帝国最接近的领地，据说最初的开拓者就是因为获得了巨龙的庇护。”
　　希尔南德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不由得为自己的先祖骄傲起来，可是……他转眼又难过的低下头：“父亲以前很少和我说这些，我的兄长大约知道得多些，可惜……”
　　意识到自己有些冒昧，费蒙马上止住话题：“抱歉，我只是有些好奇，您知道，我是一个商人，天生就想将事业开拓到每一寸土地。”
　　“您是想和巨龙做生意？”希尔南德斯惊讶的睁大眼。
　　“如果可能的话，当然。”费蒙先生理所当然的点头，“人类世界总会有能吸引巨龙的商品，当然巨龙们的藏品更不用说了，只要能交换，就会有生意。”
　　“很有趣的观点。”管家先生在旁边笑。
　　费蒙先生遗憾的叹一口气：“可惜巨龙们实在太神秘了，我总是摸不到它们的踪迹，蒙巴顿家族已经是我能打听到最可靠的线索了，可惜……”
　　希尔南德斯黯然的安静了一下，才勉强转移话题：“所以观察者也是巨龙吗？”
　　“应该是与巨龙关系密切的某个家族，我不太确定，这个词也是从一本古书上看来的。”费蒙解释道。
　　希尔南德斯点点头：“等我回到领地，如果能找到什么线索，我会写信告诉您。”
　　“那实在是太感谢了。〃
　　再一次确定了一同出发的时间和地点，费蒙先生就告辞了，希尔南德斯却对自己家族的历史起了浓厚的好奇心：“我的先祖听起来也是了不起的人呢，您听说过这些吗？”他问管家先生。
　　管家先生点点头：“我倒是听说过蒙巴顿家族早先的一点事情。”
　　“能和我说说吗？”希尔南德斯瞪大了眼。
　　大约是希尔南德斯的曾曾曾祖父那一代，那时候他的先祖还只是一个普通绅士家的次子，没有爵位，更没有封地，还在为自己未来究竟要做什么而烦恼。后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探险故事或是哪位吟游诗人的影响，他突然决定也做一个探险家，然后收拾行李就离开了家。很长一段时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又经历了什么，很多年以后，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他突然就成为了一位受尊敬的贵族，还拥有了一块封地。
　　“还有呢？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怎么和巨龙国度扯上关系的？”希尔南德斯问。
　　“或许只是因为他的封地距离巨龙国度最近？”管家先生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但确实没有什么迹象证明您的家族和巨龙有联系。”
　　“好吧。”希尔南德斯有些失望的耸耸肩。
　　又等了几天，管家先生顺便将带来的矿石都卖掉了，又买入了更多的皮毛，将他们的马车布置得越发温暖舒适。希尔南德斯也趁机吃了好几次的烤羊，觉得自己的体重都变沉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约定出发的日子。
　　这支商队比之前那只要大的多，忙碌情况也更甚。过来招呼他们的，就是之前来送卡片的那位先生，他自称洛，来自远东，长相和一般的帝国人完全不同，更加精致更加柔和。
　　希尔南德斯很快就和洛亲近起来，这个从异域来的东方人年纪轻轻就已经走过了许多地方，他的见识广博，言谈幽默，叫希尔南德斯十分钦佩。
　　这天，商队刚刚停驻下来，希尔南德斯就兴冲冲的来到洛的帐篷边，想找他一起去猎野兔。
　　靠近帐篷的时候，希尔南德斯就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是费蒙先生吗？洛是费蒙先生的助手，希尔南德斯经常会在洛的帐篷里碰到费蒙先生，他也没多想，就掀开了帐篷。
　　“洛，我们……”希尔南德斯刚开口就愣住了，费蒙先生和洛，这两个人正亲密的拥抱在一起，还有接吻。
　　他一下子就涨红了脸，窘迫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要怎么办，反倒是被他撞破的两个当事人要镇静许多，费蒙先生又啄了一下洛的嘴唇，然后挑衅的看了一眼希尔南德斯就离开了，洛则笑吟吟的招呼希尔南德斯准备弓箭和套绳。
　　希尔南德斯一点都想不起野兔的事情了，他磨蹭了半天才哼哼唧唧的说：“你们…刚才是在接吻吗？”
　　洛坦然自若的点点头。
　　“可是，为什么？”希尔南德斯有些疑惑，却又无法准确的将他心中的疑惑表达出来。
　　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有为什么呀，我们是情人，接吻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和费蒙先生是情人？”希尔南德斯惊讶的提高了声音，又很快偷偷摸摸的看了下周围，“可你们两个都是男的啊。”
　　洛就笑：“我和费蒙都是无信者，教义影响不了我们。”
　　“不是宗教的问题……”希尔南德斯张了张嘴，又沉默了。

　　☆、第五章　意识

　　“少爷？您不是去猎野兔去了吗？”管家先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走过来。
　　希尔南德斯抱着膝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满脸茫然的看着他。
　　“啊，是的，猎野兔，”他含混的回答，“洛，后来我们没去了，有些事情……”
　　管家先生奇怪的看着语无伦次的小少爷。
　　希尔南德斯也在看着他的管家先生。这个人温柔又强大，大多数时候都很沉默，却又有些神秘。
　　第一次见到管家先生是什么时候呢？希尔南德斯想了想，应该是在他八岁的时候，父亲领来一位年轻的先生，告诉他这是新来的私人教师艾斯先生。
　　他的两位兄长对此有些逆反，希尔南德斯倒是无所谓，他从小就是一个乖巧的孩子，还有些微的胆怯。
　　艾斯先生是一位很温柔的人，这是小希尔的最初印象，他几乎不怎么发脾气，即使是面对总是恶作剧的兄长，也只是宽和的笑一笑。
　　艾斯先生也很有耐心，小希尔从来就不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他的拼写和语法老是翻来倒去一塌糊涂，对此艾斯先生也只是一遍一遍的帮他纠正，不厌其烦。
　　艾斯先生是一位很优秀的私人教师，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也只是小希尔幸福的童年时光中的一块背景板，不可或缺，却也不太重要。
　　艾斯先生是什么时候突然变得重要起来了呢？
　　希尔南德斯十七岁生日前两个月，在他正满心期待着自己的生日宴会和礼物的时候，父亲突然说要进行一次全家的长途旅行，全家人都欢欣鼓舞，除了小希尔。
　　说不清是因为少年人的敏感还是被忽略的不快，他激烈的反对这次旅行，甚至还故意摔伤了腿。父亲无法，只能将他一个人留在庄园，并且请艾斯先生帮忙照料。
　　虽然并不期待这次旅行，可是一个人被单独留下来也绝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而且他还摔伤了一条腿。
　　幸好还有艾斯先生。
　　在那三个多月时间里，希尔南德斯逐渐发现艾斯先生是一位非常博学广闻而且有趣的人，他会给小希尔读诗集，讲古代的英雄传说，也会偶尔讨论一下深奥的哲学问题，他还会带小希尔去看雪山，看山顶的白雪是怎么逐渐融化然后汇聚成小溪，滋润了寒冷干枯的大地。
　　那段时间，希尔南德斯过得愉快而充实，并顺利的度过了他少年的叛逆时期。
　　然后，就是噩耗传来。
　　之后发生的事情，在希尔南德斯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混乱。
　　他开始还期待消息有假，后来又指望着父母兄长能够侥幸逃过一劫，然后，他就只想着要和家人在一起。
　　庄园里也是一片混乱，有些人逃走还带走了不少财物，他也不在乎，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那时候，艾斯先生主动站出来，临时充当了蒙巴顿庄园的管家，让混乱的庄园重新安定下来。
　　但是，希尔南德斯的情绪却在慢慢走向崩溃。
　　那天夜晚月色正好，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烈酒，那是他头一次喝酒，却怎么也喝不醉，然后，他拿出了父亲送给他的小匕首。
　　那是一把很钝的匕首，也可能是他喝酒喝得手抖，他的手腕被他划得血淋淋的，却总也找不到关键的位置。
　　然后，管家先生找来了。
　　他似乎很生气，大声的叱喝着，但是希尔南德斯只能迷茫的看着他，年轻人的脑子已经浑浑噩噩，不知道恐惧，也感受不到痛苦。
　　管家先生抢他的匕首和酒瓶，他挣扎，然后更加鲜血淋漓。混乱的拉扯中，一个无意识的拥抱？希尔南德斯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皮肤接触的温度，似乎能让全身的冰冷稍微缓解。
　　然后，他就十分依赖管家先生的体温和拥抱，那总能让他平静下来。
　　这种关系有些过于亲密，希尔南德斯知道，但是他总忍不住，管家先生也并没有明确的抗拒这些过分的亲密行为，他也就放任自己享受这种短时间的安宁。
　　他觉得管家先生是很重要的家人，朋友，但是更亲密的关系……老实说，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
　　可是见到洛和费蒙先生的亲吻以后……希尔南德斯羞涩的捂住嘴唇。
　　能够理所当然的独占管家先生，随意的拥抱和亲吻，更重要的是，他们能一直一直在一起，不用担心契约或是其他的诱惑，他们能真正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彼此……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美妙极了。
　　可是管家先生是怎么想的呢？希尔南德斯一想起来就觉得有些泄气。
　　管家先生拒绝了之前那位女士，并不意味着他就会愿意和一个男人维持恋爱关系，尤其是像自己这样几乎一无是处的小家伙。
　　奥黛丽说过的一句话希尔南德斯十分赞同：“像艾斯先生这样优秀的男士，一直做管家简直是对他的侮辱，尤其还是给一个偏远地区的穷贵族当管家。”
　　管家先生比他有钱，希尔南德斯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管家先生迟早会离开，而且那一天不会很远，希尔南德斯也知道。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留住这样一个人。
　　管家先生留到现在的唯一理由，只不过是对他的担心和责任，但是随着他慢慢痊愈，正式继承爵位和财产，成为真正的蒙巴顿爵士以后，这些理由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继续装病拖延时间？希尔南德斯不愿意，作为一个绅士，这种欺骗简直是在犯罪。
　　“少爷，您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有人叫你为难了？”管家先生温柔的问。
　　希尔南德斯沉默的摇头。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勇气十足的孩子，也并不擅长叫人为难，尤其是他喜欢的人。他曾经难得的使过一次性子，还被冰冷的现实狠狠的掀翻在地。
　　如果没有意识到就好了，希尔南德斯想，他就不会生出奢望，也不会觉得这么难过。
　　“我只是突然觉得很难过。”希尔南德斯低声说。
　　管家先生就弯腰把他抱起来，轻轻的抚摸他的脊背，希尔南德斯缩在对方的怀里，安静的听着管家先生的心跳，这样也挺好，希尔南德斯对自己说，他会慢慢坚强起来，不至于老是叫管家先生凭白担心。

　　☆、第六章　求偶舞

　　管家先生发现他的少爷突然间心情又变差了，连软乎乎的布鲁也不能叫他重新打起精神。
　　平时，它晚上钻进马车的时候总能获得欢呼和拥抱，但今天，连它咕噜噜的卖萌声都没有换来关注。
　　真是活该，而且毫无用处。管家先生冷漠的用脚尖把它踢到一边，继续烦恼。
　　他自认是一位非常能干的先生，但是怎么哄他的小主人高兴，这似乎永远是一个艰难的话题。
　　夜间，到了休息的时候，希尔南德斯滚在被褥里头，先是一阵叫人难过的沉默，然后他突然拱到管家先生身边：“我会坚强起来的，但是今晚，能不能和我挨近些？我有些睡不着。”
　　管家先生很担心他的少爷又做恶梦，抚了一下他的额头：“需要我去打些热水吗？你看起来有些虚弱。”
　　希尔南德斯沉默的摇摇头，又滚了回去：“算了，我没关系的。〃
　　管家先生手足无措的愣了一下，马上跟着靠近过去：“我看您晚上没有吃什么东西，喝一碗热汤再休息好吗？那会让您的睡眠更好些。”
　　那只软体动物总算不是太愚蠢，这时候也马上挪到希尔南德斯身边，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小少爷一把抱住了不太情愿的史莱姆揉在怀里，然后对管家先生摇摇头：“不用了，我有些累，想休息了。”
　　一夜无眠。
　　早上醒来的时候，希尔南德斯觉得十分温暖，他看着怀中的布鲁，那个小家伙也在看着他。
　　“你又想出去玩了？”希尔南德斯笑着说，“去吧，记得回来就行。”
　　商队一直在行进，这小家伙就算跑得不见踪影，可是夜晚休息的时候总能按时出现，希尔南德斯头几次还有些担心，后来也就不管它了，还有些羡慕这个厉害的小东西。
　　布鲁却只是咕噜噜的叫着，跟在希尔南德斯边上。
　　“你今天不出去吗？”希尔南德斯有些意外。
　　布鲁软趴趴的趴在那里，昨晚上它刚被狠狠的威胁了一通，今天也只好暂时跟着这个人类了，它可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石窟里头去。
　　“那好吧，洛说我们还要在这里多停留一天，你和我们一起去逛逛这里的草原集市吧，”希尔南德斯说：“不知道管家先生对这个有没有兴趣……算了，还是不去打扰他好些。”
　　希尔南德斯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管家先生一大早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希尔南德斯觉得有些寂寞，他看了一眼空空的被褥，然后强打起精神整理铺盖。
　　“少爷，我来吧，”管家先生很快就回来了，还端来了热腾腾的早餐，“您先吃些东西。”
　　希尔南德斯乖乖的用了早餐。
　　“听说那边有一个草原集市，您想去看看吗？”管家先生问。
　　希尔南德斯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又很快黯淡下去：“洛和我提过，我们今天约好了一起去。”
　　“您介意我的跟随吗？”管家先生问。
　　“当然不会，我很乐意。〃希尔南德斯终于笑起来。
　　这是一处平坦的空地。几十个帐篷有序的排列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或是到处观望，或是激烈的讨价还价，间杂着牛羊马匹的嘶叫，十分热闹。
　　“这个集会每半年一次，算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集会了，”洛说，“周围很多部族都会在这里买卖或者交换，好东西还不少。”
　　希尔南德斯新奇的看着不远的空地上，一群穿着鲜艳的草原少年少女正在对唱，间或还有人从人群中跳出来，挽出一个华丽的舞姿，然后换来一片叫好喝彩。
　　“他们在做什么？”希尔南德斯好奇的问。
　　“那是他们的求偶舞。”洛笑着说。
　　“求偶？”希尔南德斯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管家先生也在边上笑，他似乎很喜欢这种热闹的环境。
　　希尔南德斯偷偷看一眼管家先生，又看一眼那群青春洋溢的少年人，也笑起来。
　　洛对这里十分熟悉，不时还有草原人同他打招呼。
　　“费蒙先生的生意也做到这里了吗？”希尔南德斯佩服的说。
　　洛点点头：“科艺的各种魔法道具在这里很受欢迎，还有盐和茶叶。”
　　“真是了不起。〃希尔南德斯说，“费蒙先生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商人。”
　　洛也笑：“这是费蒙最喜欢的称赞。”
　　逛了一圈，希尔南德斯买了一个很精致的草原狼雕像，上头还镶嵌着真的狼牙和宝石，管家先生……他再一次买了很多皮毛，希尔南德斯怪怪的看了一眼管家先生，觉得他们的马车都快要被这些皮毛淹没了。
　　倒是洛夸了一句：“您的管家很有商业头脑，如果经商，也会是一位了不起的商人。”
　　希尔南德斯好奇的问原因。
　　“皮毛在这里虽然很廉价，但是在内陆是很受欢迎的奢侈品，而且一路颠簸，您的管家把这些鞣制好的毛皮铺在马车里，即保证了路途的舒适温暖，到了王都也很好出手。”洛解释。
　　希尔南德斯恍然的点点头，管家先生也只是笑笑没说话。
　　回到马车里，希尔南德斯看着一车的毛皮还是有些头疼：“管家先生，我觉得我都快要爬不上去了。”
　　管家先生则轻轻的抚摸着一块柔软的白羊毛皮子：“我保证不会再买了，可是少爷，您看它们多美多柔软啊。”
　　希尔南德斯看了一眼管家先生陶醉的神态，觉得洛可能错估了管家先生的打算。
　　“咕噜噜。”刚才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布鲁又重新冒出来，希尔南德斯发现只要有陌生人出现它就会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是藏在哪里去了。
　　它显然也和管家先生有相似的爱好，见到又有新的皮子，它欢呼一声，敏捷的钻进了厚厚的长毛里不见了踪影。
　　希尔南德斯看着两位，在心里估量一屋子的厚毛皮能不能够成功留住管家先生呢？看起来希望似乎还是蛮大的。
　　晚上的时候遇见了费蒙先生，他一脸高兴，似乎是完成了一笔大交易，洛走在他边上，却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希尔南德斯担心的看了一眼，没有上去搭话。
　　第二天他再问起来，洛叹了一口气：“不是什么大事，我和费蒙只是有些理念上的矛盾，大概。”
　　再问，洛就不肯多说了。
　　希尔南德斯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他也有一肚子的烦恼无处述说呢。

　　☆、第七章　游民

　　出了草原，他们终于来到靠近中央腹地的第一个大城，嘉达。
　　这座城市显然不如科艺城那样雄伟壮观，但是却热闹得多，三扇城门几乎常年不关，永远人来人往。
　　“这里简直是商人的圣地！”费蒙先生陶醉的说，“连空气里都泛着金币的香气。”
　　希尔南德斯惊奇的看着他，洛则羞愧的捂住了脸。
　　“费蒙先生，这里很适合做生意吗？”管家先生难得好奇。
　　费蒙先生大幅度的点点头：“这里的城主就是大商人出身，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选择被束缚在土地上，不过这里的每一条政策都叫人喜爱，连守门的小吏都面容亲切。”
　　“真是难得听到你这么赞美一个地方。〃洛也有些惊奇。
　　接下来，费蒙先生几乎把所有在科艺城购入的魔法道具都卖光了，最后还送了希尔南德斯一对小小的魔镜。
　　“为什么不在王都卖呢？在那里应该能更值钱。”希尔南德斯奇怪。
　　费蒙嗤笑一声：“那些腐朽的老家伙们可不喜欢这些。”
　　“那他们喜欢什么？”
　　“毛皮，宝石，毫无用处的奢侈品，越没有用处的他们越喜欢。”费蒙笑。
　　希尔南德斯没接触过费蒙先生所说的老家伙们，不过他对嘉达的城主倒是挺有好感的。
　　那是一位胖乎乎的中年人，面色白净，留着两撇小胡子，脸上时时带笑，叫人一看就觉得心情愉快。
　　听到费蒙先生的介绍，嘉达城主乐呵呵的握握希尔南德斯的手：“远方的客人您好，欢迎来到我的城市，希望您能喜欢这里。”
　　希尔南德斯点点头：“嘉达很美，您治理得十分出色。”
　　城主乐呵呵的笑。
　　过了一会儿，他又带点烦恼，虽然这副烦恼的样子都叫人看着高兴：“您这次去王都，是准备留在那里吗？”
　　留在那里？希尔南德斯一愣。
　　“怎么回事？”费蒙先生也问。
　　“啊，说不清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国王陛下的新政策，大贵族都必须留在王都，小贵族们倒是无所谓一些，但是像蒙巴顿先生这种边境贵族，大概也会被留下来。”城主苦兮兮的说。
　　“留在王都？那些贵族先生们不会闹起来吗？”费蒙先生惊奇的说。
　　“国王开放了塞琉宫殿群，还有猎场和温泉，据说还有大量黄金珠宝的赏赐，你觉得这些先生还会有意见吗？”城主摇摇头。
　　“听起来是好事，”费蒙笑，“可你烦恼什么？老伙计，想想那些华丽的舞会，美丽的女士，还有国王的珍宝。”
　　城主只是叹口气：“加税，大量的加税。”
　　“这听起来确实不太妙。”
　　希尔南德斯懵懵懂懂的听着，回去复述给了管家先生。
　　“我需要留在王都吗？可是我不太喜欢。”希尔南德斯说。
　　管家先生就笑：“那些社交舞会对你没有吸引力吗？你说不定还能够遇到合适的蒙巴顿夫人。”
　　希尔南德斯偷偷看一眼管家先生，摇摇头。
　　管家先生想了想：“你们的国王大约有些想法，不过能不能如他所愿很难说，我们到王都再看看，说不定没有想的那么严重。〃
　　希尔南德斯点头。
　　正事说完了，他别别扭扭的蹭到管家先生身边，试探的问：“您考虑过结婚的事情吗？”
　　希尔南德斯并不觉得管家先生对他有兴趣，但是就像是一只突然看到了丰盛食物的小蚂蚁，就算没办法搬回家，但是总忍不住用触角碰碰，再围在边上转一转。
　　管家先生挑挑眉：“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您呢？一位合适的蒙巴顿夫人在您心目中是什么样子？”
　　希尔南德斯结结巴巴：“啊，我也没想过，大约是……很可靠，叫人放心之类的……”
　　他可怜巴巴的瞅着管家先生。
　　“你是更喜欢年纪大些的女士咯？”管家先生笑。
　　希尔南德斯点点头又摇头，脑子里乱成一片。
　　清空了大半马车，又重新补充了货物，商队再一次上路了。
　　他们已经进入了繁华的内陆地区，不再是辽阔的一望无际的草原，这里开始出现更多的农庄，小镇子和稍大的城市。
　　可是，这种热闹看上去并不是太美妙。
　　衣衫褴褛的游民突然变多了，他们喜欢站在路边，幽森森的望着商队，有些还会尾随一段，摇摇晃晃像是一群群幽灵。
　　商队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护卫队长的长剑片刻不离身边，总是笑吟吟的费蒙先生面色也沉重起来。
　　“他们是想抢劫吗？”希尔南德斯紧张的问管家先生。
　　管家先生沉默的看着这些枯瘦的游民，摇摇头：“不太像，可也说不准。”
　　他们正处在两座城市的交界处，这里原本空旷没什么屋舍田园，不知道为什么游民却格外的多。田野，路边，甚至是大路上都有一小群一小群的游民。
　　商队正紧张着，一队精锐的士兵突然骑着马从另一边奔驰过来，他们扬着长剑，就像驱赶牲畜一样把这些游民驱赶开，这些神色恍惚的游民就像随波逐流的浪花，跟着骑士的长剑飘来荡去。
　　这些游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可他们乍一看上去似乎都长着一张相似的脸，相似的蜡黄，相似的麻木。一个母亲还抱着一个孩子，长剑过处，她悄无声息的倒下，孩子也瞬间淹没在人堆里，人群一茬茬的倒下，像是沉默被割下的麦茬，更多则被驱逐开，但是他们却一直都是默然无声，无论是死者还是生者。
　　希尔南德斯看得全身发寒，那些穿着锃亮铠甲的骑士却显得若无其事，道路终于被清空，他们也只是用软帕拭去剑上的血渍，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群烦人的苍蝇。
　　看到商队，领头的骑士彬彬有礼的朝这边鞠了一个躬，又继续向前赶路，他们的铠甲光鲜，武器锋利，马匹高大强壮，皮毛全都被精心打理得油光发亮。
　　那些被驱散开的游民并没有远去，只是继续游荡在路边，一群一群，幽幽的看着。
　　“这简直糟透了！”希尔南德斯害怕得几乎整个人都缩在了管家先生怀里，“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管家先生安抚的拍拍他：“是的，这一切都很糟糕。〃

　　☆、第八章　继续前行

　　一行人入了城，心才稍微安定下来。
　　“发生了什么？那些人是谁？”希尔南德斯问。
　　“南戈行省发生了灾荒，”费蒙先生怒气冲天，“在往年这也不是多严重的事情！这帮蠢货脑子都是怎么想的，没有他们口中所谓的贱民，那些贵族老爷们要靠谁来养活？”
　　“没有赈灾吗？”洛惊讶的问。
　　“大约还是给了几个铜板，”费蒙轻蔑的说，“只不过钱大多用在军队和给贵族老爷们开舞会上去了，剩下的还能有几个钱。”
　　“就这么……让那些人在外头……”希尔南德斯不知道该怎么说。
　　“大约那些老爷们觉得没有赶尽杀绝，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反正这些可怜人连造反的能力都没有。”费蒙摇头。
　　城市里的情况要好一些，也可能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早就已经被赶走了，整个街道都空空荡荡的，大部分商店也大门紧锁，只偶尔一两家开了小半扇门。
　　他们来到城主府，听说原来的城主早就携家眷去了王都，现在在坎特城真正管事的是这里的军政长官。
　　城主府大约是这里最热闹的地方了，许多年轻的军官来来往往，还有他们的家人和孩子们，这里甚至还有小规模的社交舞会和餐宴，食物虽然不太丰盛，但是有葡萄酒，白面包，馅饼和小牛排，年轻的男人女人们在高声谈笑，欢声笑语从宴会大厅里慢悠悠的散播开去。
　　希尔南德斯他们也接受了宴会的邀请，开始还以为是些更正经的事情，比如赈灾和捐款，可是看着那些人喝酒欢笑，无忧无虑的样子，连管家先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真是绝妙的讽刺。”
　　大约这些先生们觉得武力已经足够解决问题，不想再费多余的精神了。
　　他们很快离开了宴会大厅，可也只能无精打采的回到房间。
　　城主府的房间里，希尔南德斯窝在沙发上，他忍不住一点点撕咬手上的指甲，又时不时愤怒的用脚剁着地毯，却觉得自己更加软弱无力：“看着这些人，我觉得很羞愧。”
　　管家先生永远是那么镇定：“少爷，不要多想，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管家先生的黑发永远一丝不乱，眼神深邃而冷静，他大约也有些愤怒，只不过这些情绪都完美的被他掩盖下去。
　　“你为什么总能够保持冷静？”希尔南德斯不解。
　　“见得多了，也就不以为怪了，〃管家先生说，“那些优雅调情的小曲，说不定就是他们自己的丧歌，不过也许还要等些时间。”
　　“城外头那些人可等不了这么久。”希尔南德斯愤愤的说。
　　管家先生只是摇摇头。
　　现在城外头很乱，商队之前运气好，碰到的只是手无寸铁的流民，据说现在外头还有暴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