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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怪陆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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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踏上征程的时候,圣特离已经不是独身一人了。多了一个伴的感觉还不赖,虽然话少了点,但也不是没有交流。
圣特离和伊塔罗斯在那段时间里将血族的特性扩充地更加详细了些,还制定了以后的定居方案,在这些方面,他们都很容易地达成了统一意见。
唯有一点,他们一直存有分歧。
那一晚伊塔罗斯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血腥味,圣特离靠着床,淡淡问:“你咬了谁?”
“今天白天遇到的那个你不肯救的孩子。”伊塔罗斯微笑着说。
“我认为我们不能如此轻易地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
“他会死。”
“人类死了能入轮回,生生不息。”
“长亲,我没有转化子嗣的权力吗?”
圣特离叹了一口气:“自然是有的。”
这种矛盾大概也是受诅咒的内容之一,他们赋予了人类重生的能力,也承受着子嗣反叛的可能。
圣特离很久没有用这种能力救人了,倒是伊塔罗斯,一连收了几个子嗣。
“你想过他们会做什么恶吗?不是每个人都能抗拒血液的味道。伯克利山庄的传闻你听到了吗?”
伊塔罗斯沉默。
良久,他说:“确实会有人拿血族的能力作恶…可那也只是少数。伯克利,我已经去教训过他了。我想我们还缺一部完善的刑法,叫他们不敢作恶。”
确实,陆离也觉得,堵不如疏。
而且,陆离从过来人的眼光看,伊塔罗斯一直做得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保证五章内我费会出现,前面我尽量略写(//?//)
第58章 卡帕 Κ κ
伊塔罗斯在房间里苦思冥想,圣特离借着月色出去转了转。
大半年的时间,他们沿着海岸线向北进入了阿尔卑斯山区。一来,他们想看看自己的身体对于寒冷的承受能力,二来,也算是为人类探索雪山区的可居住性。
山间只有树枝断裂和雪球崩塌的声响,圣特离沿着山脊线往山顶走,月光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几乎盲了他的眼。
“雪花美吗?”圣特离突然问。
陆离随意地“嗯”了一声。
“是我创造的。”圣特离望着月光有些自豪,又有些惆怅,“可惜以后欣赏不来了。”
陆离想念费云扬,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月亮与费云扬看到的还是不是同一轮。
气氛正静谧,山顶突然响起了狼嚎,任谁都能听见那嚎叫中的哀意。
圣特离身形隐在一块巨石后,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悬崖边一处开阔的空地上,一只雪狼腹部插/着一根简易的三叉戟,血流如注。他的身下护着一个人类小孩,看上去十七八的身量,瞳孔却异常清澈,此刻正警惕地盯着将他们围住的几人。
三五个人站在雪狼周围,每人手上都有武器,作猎人打扮,似乎正是奔着这匹雪狼而来,但对突然出现的人类孩子有些不知所措。
“没听说谁家丢孩子。”
“他看见我们杀了母狼,不能放过。”
“养不熟的,我可不养一个仇人在身边。”
“都这么大了,不能留…”
几个人几句话间就给那个狼孩定了生死。那个孩子狼一般警惕的眼中折射出一股恨意。
他突然反扑上去,对着最近的猎人腰上就是一口,兽皮缝制的衣服被咬破,腰上少了一块皮肉,那人捂着腰疼得“嗷嗷”直叫。
明亮的月色下,陆离看见那个狼孩面相有些眼熟。
他心念一动。
那是卡帕尔,眼中尽是狠戾,和后来慵懒又敏锐的样子大有出入,可陆离认出他来。
既认出来了,陆离心里就有些干着急。
可是圣特离站在山石后面,旁观这一切,迟迟没有动静。
“雪狼尚且知道护短,同族竟然相残。”圣特离叹息。
“我知道你想让我救他,可是,这孩子必定对人类恨极,我若救了他,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他未受教化,什么都不懂,却是一个重情义的好孩子,将来你收在身边好好教导,定然不会成为滥杀无辜的野兽。”想了想,陆离说。
虽然知道就算他不说,圣特离也会有所定夺。
这一来一往间,狼孩已经被铁戟捅了一记,捂着肚子昂着头颅向月亮哀嚎。
月光下的那一幕又血腥又美得诡异,叫陆离看呆了。
就在圣特离准备上前的时候,狼孩却突然抱起了雪狼,纵身跃下了悬崖,崖边五人纷纷驻足,探头往下看,直骂晦气。
圣特离顿了顿,从悬崖另一边一跃而下,风声在陆离耳边狂啸,吹得他睁不开眼,剧烈的失重感让他失语。
落到一半,速度突然减了下来,陆离定睛细看,一张黑色羽翼遮天蔽日,一扇动便带起一阵狂风。
“喔…”真刺激…
“我不知道诅咒中还有这个。”
“这不是诅咒,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圣特离笑着说。
这是他作为神族的羽翼,只是,原本洁白的羽翼也随着身体的变化而产生了一些变化。
黑色,那是被神族抛弃的颜色。
圣特离安然落地,就落在狼孩与雪狼的不远处。
雪狼已经明显没有了生命体征,狼孩抱着它虚弱得连呜咽都发不出声。他先前受了外伤失血过多,三叉戟还断在体内,这一摔又摔出了严重内伤,就算他身体比普通人要强上一些,这番一折腾,也是决计活不下去的。
圣特离踩在松软的新雪上,“咯吱”声让狼孩转过了头——也仅仅是转头而已,他已经做不出别的动作。
“鲁莽。”圣特离评价道。
狼孩听不懂,懵懂地看着圣特离。
“不会自己逃吗?”圣特离问。
狼孩呜咽一声,抱着雪狼的手紧了紧,竟然是听懂了圣特离的话。
“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你是想活下去的。”圣特离似在自言自语。
不肯落在人类手中,选择用这样决绝的方式,要么就是极度渴望死,要么就是极度渴望生。
圣特离在他旁边坐下来,袖口在狼孩的脖颈边擦了擦,拭去脏污的血液,缓缓低下头。
“鲁莽。”圣特离重复道。
其中暗含的叹息,只有陆离能懂。
……
圣特离一手抱着狼孩,一手掂着断戟,慢慢踱回了他在山脚下的小木屋。
伊塔罗斯站起来,一眼就看出了狼孩的状况。
“弟弟?”
圣特离点头。
圣特离任伊塔罗斯接过狼孩,自己爬进了特制的木箱子,盖上盖子,将所有的光源隔绝在外。回来的路上几乎抵挡不住白雪反射的月光,他现在虚弱无比,浑身都是灼伤。
陆离随圣特离一起沉睡,旁观着他的梦境。
那里是神界的浮空岛,圣特离在岸边坐了百年,突然觉得孤寂,于是和司雨使商量做出什么热闹的玩意。
为了创造人类,圣特离操碎了心;人类创造出来以后,圣特离也没歇着,又是给他们找适合居住的地方,又是教他们用火用武器,生怕他们成为野兽的腹中之物。
就连美丽的雪景,他也是想了好久,逼迫着司雨使弄出来的。
画面一转,陆离看见了被贬下神界以来,圣特离遇到的很多人类:有些淳朴,有些狡诈;有些善良,有些邪恶;有些安分,有些贪婪虚伪。
圣特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内心不知在想什么,陆离也陪他静静看着。
“这不能怪你。”陆离说。
“我也想成为人类。”圣特突然说,“我觉得很神奇,我和司雨创造人类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造得不同,可是他们现在每个人都不同,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他们有自己的伦理系统,道德约束,真是…太聪明了。”
陆离提醒道:“伊塔他们也是你的孩子,他们都很好。”
圣特离就那么盯着棺材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像是一个偏心的父亲,对自己的孩子们总有好恶。对圣特离来说,人类才是他最满意的作品。
陆离理解,但不认同。
伊塔罗斯的智慧,卡帕尔的敏锐,贺无忧的率直,费云扬的执着,他们中的每个人都不输人类。
他们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他们和最初的人类一样,都是为了生存。
……
过了两天,狼孩醒了,身上由内而外一点伤也没有。他似乎很好奇,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伊塔罗斯。
圣特离推开棺材盖坐起来,狼孩畏惧地看了他一眼,想是咬脖子的疼痛还留存在心里。
“呜呜…”
伊塔罗斯问:“你有名字吗?”
狼孩摇头。
圣特离对伊塔罗斯说:“你叫伊塔,他就叫卡帕吧,都是希腊字母,也好排个辈分。”
伊塔罗斯应了,给狼孩取了“卡帕尔”这个名字。
陆离悄悄出了一口气,心里默念的是费云扬的名字。
排下来,也快轮到Φ了。
第59章 贺无忧 Μ μ
在大陆上的游历总是漫无目的,圣特离听到哪里有战乱,有瘟疫,有流离失所的人类,就会出现在哪里。
第三子贺无忧就是这么偶然出现的。
贺无忧祖上原是东方的贵族纨绔子弟,无奈战火袭卷了他的家乡。到他这里,他不得不与父亲跋涉千里穿过沙漠在大陆中部做生意,干些以物易物的行当。
陆离总是在想,率直和圆滑这样两种谬以千里的性格怎么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
而贺无忧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受家族熏陶,素来喜爱东方文化,常以无忧公子自诩,在断壁残垣之间笑得一片纯真,招徕人群光顾自己的摊子,丝毫不惹人厌烦。
“三位先生,需要向导吗?”贺无忧把摊子一收,包裹背于身上。
他看出来眼前的三个人什么东西都不缺。
圣特离见这小少年瘦骨嶙峋的,但十分精神,顿时心生愉悦。
“带我们去难民营吧,我想给生病的人看诊。”
贺无忧眼睛亮了亮,口中道:“先生人真好。”
他走在最外侧,刚好在卡帕尔身边,于是不断跟他搭话。可惜半年过去,卡帕尔说话还没有普通人类那么利索,一直奉行能闭嘴就闭嘴的原则。
直到…贺无忧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长毛的小猫咪。
卡帕尔大概与兽类呆久了,天生喜欢毛茸茸的东西,那能给他带来温暖和安全感。
贺无忧见他表情就知道自己赌对了,他将小猫咪放进卡帕尔怀中。
“送你了。”
卡帕尔看了圣特离一眼,小声对贺无忧说:“谢谢。”
贺无忧一生坎坎坷坷,快快乐乐,做过很多好的坏的决定,但是那一次心血来潮送出一只波斯猫,绝对是他一生中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难民营在城南,一公里开外就是荒漠的边缘,白天日晒夜间风沙,百姓苦不堪言。
圣特离也不知道人类的战争究竟缘何而来,看着自己的子民饱受战乱,他心里十分不好受。
给饥饿的百姓送去粮食,将病人聚集在一起,圣特离看诊,伊塔罗斯抓药,卡帕尔抱着小猫咪就守在旁边,以防人群起什么冲突。
贺无忧在其间热心地伸出援手,一刻也不得停歇。
变故几乎是发生在一瞬间的。
投石和箭矢遮天蔽日地落进了这一小方天地,人群瞬间奔逃四散,贺无忧被杂乱的步伐踩在脚下,来不及惊叫,一根铁箭冲他脑门直射而来。
人群迅速剥开,露出了贺无忧惊慌失措的面容。
就要死了吧,像母亲和父亲一样,死在这战乱之中,何其无辜。
贺无忧闭上眼。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传过来,一阵剧烈的撞击,有人将自己护在了怀中。
“咪…”
贺无忧听见了小猫咪微弱的叫声。
“卡帕尔!”贺无忧惊叫。
卡帕尔为他挡了一箭,即使只是后背中箭,那箭也是深入骨髓。
贺无忧吓得手脚冰凉。
圣特离还坐在原位,他看了伊塔罗斯一眼,伊塔过去查看情况。
难民营里只剩下被乱箭投石击中毙命的人,几个没有体温的血族,和贺无忧。
“别害怕。”伊塔罗斯安慰道,“他不会有事的。”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很好地安慰了贺无忧,不过手上拔箭的动作却将贺无忧吓得脸色苍白。
“别拔…会失血而死的…”
伊塔罗斯耸耸肩,没有理他,“噗嗤”一声,箭头带着血肉被拔了出来。
卡帕尔趴在地上,背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圣特离眸子古井无波地扫了一眼。
“他…他!”贺无忧惊得语无伦次,“是神仙吗?!”
“是神仙…”贺无忧不知哪里得来的断定,直直朝圣特离跪了下来。
“我想跟你们走,求求你们,带上我吧!”
圣特离摇摇头。
贺无忧的眼眶里源源不断地流着泪:“我的母亲就死在我面前…我亲眼看着她被倒塌的房梁压在下面…她的血一直流一直流…却要我好好活下去…”
“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被抓去了前线,所有适龄的男人都要去…他给我留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要好好活下去…可是我不知道怎样活下去…”
贺无忧愣愣地看着卡帕尔的背上箭伤愈合如初。
那一波偷袭已经停歇,全世界只闻贺无忧的小声呜咽。
圣特离解释道:“我们不是神仙。”
“那就是不会受伤,不会死?”
陆离小声说:“这孩子可真聪明。”
圣特离说:“不是不会受伤,但比一般人要恢复得快。”
贺无忧期冀地问:“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圣特离一顿。
伊塔罗斯笑着看了一眼卡帕尔。
卡帕尔断断续续地说:“会…变成怪物。”
他艰难地向贺无忧解释了血族的特性,以为贺无忧听完以后会打消念头。
谁知贺无忧不但没有恐惧,反而十分兴奋。
“那样我就能永远和你们在一起了?”
“我就能一直好好活着了!”
圣特离沉默地看着他。
卡帕尔抿抿嘴唇,对圣特离说:“长亲,如果你…”
圣特离懂他的意思。
如果你不肯转化他,那么,就让我来吧。
卡帕尔是一个被狼群抚养长大的孩子,近二十岁才回归人类社会,可想会受到多少排斥,有多孤独。
他的眸子像狼一样冷酷,贺无忧是为数不多敢和他搭话的人。
陆离见圣特离犹豫,突然说道:“他没有把血族当成怪物。”
“相反,他很崇拜血族的能力。”
“圣特离,你想过吗?也许有一天,你不用再躲避,不用再掩饰,这世界上多的是你的信徒,将你贡上神位。”
圣特离缓缓站起身,走上前,将贺无忧打横抱起来。
这是世上第一个愿意主动追随他的人。
他没有将自己当成怪物。
圣特离原本以为自己不在意的,就像他从浮空岛被打落的时候,也以为自己是不在乎的。
可是被神族和人族所斥,怎么能不在他的心上刻下伤痕?
他是…那么害怕寂寞的一个人啊…
……
“你叫什么名字?”
贺无忧转醒的时候还不太适应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他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黑色的翅翼,小声回答:“我原姓贺,名缪,行走江湖用的是‘无忧公子’…”
“贺无忧,好名字…”圣特离摸了摸他的脸,“好好休息,有什么不懂的去问你的两个哥哥。”
贺无忧点头如捣蒜。
第60章 矛盾
至此,三个哥哥已经就位,陆离心中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接下来去哪?”陆离试探着问。
“去地中海畔定居。”圣特离伸了个懒腰。长年奔波让他有些疲倦,无止境的战乱及流离失所的百姓也让他厌烦。
“我想歇歇。”
他终于明白,他的子民繁殖能力太强,学习和创作能力超凡,他现在已经操心不过来了。
梵蒂冈城西的那座白色小楼成了他们最终的落脚点。
……
圣特离盯着面前的三杯红色液体,有些好笑地看着坐在长桌两侧的三个人。
他也明白,由于种种原因,这几个孩子与自己并不十分亲近。
他略微有些失落,可是作为上位神长久的高傲和冷淡疏离气质让他不知如何改变现状。
陆离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自己称不上身体的身体,圣特离将这些人称为孩子,天知道他们都已经几百岁,欧洲大陆的战火都燃了好几轮了。
圣特离不理他,昂了昂下巴,示意三个孩子说话。
伊塔罗斯左右看看,顿了顿,开口说道:“我们三个…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制作了这三杯红酒。”
他们将能够缓解饥饿感的一切液体都称为红酒。
“长亲你放心,它们的来源都没有违背您定下的十诫。您尝尝看哪个最满意?”
圣特离挑眉,目光在三杯红色液体中逡巡,首先拿起了最左边的那一杯,余光瞥到贺无忧神色有些紧张。
圣特离轻笑一声,揭开盖子,修长苍白的食指按在透明的玻璃杯壁,啜饮了一小口。
“加了茱萸果和波尔多葡萄,底味是…圣朱藤?嗯,能想到用圣朱藤,不错。”
可以说这一杯红酒中,其他原料都是为了颜色,只有添加的圣朱藤改变了味道,让它尝起来更加接近血液。
那是一种稀少的荆棘植物,只长在丛林深处,表皮呈紫红色,受到划伤会流出淡红色汁液。
受到肯定,贺无忧的眼睛亮了亮。
圣特离又拿起中间那杯。
卡帕尔虽然不动声色,但是搭在膝盖上的手不由动了动。
“这是…”刚掀开杯盖,还未入口,淡淡血腥味散开来,圣特离看了眼卡帕尔。
卡帕尔轻声解释:“几种兽血混合而成。”
他没说的是,他尝试了近百种兽血,排列组合,才终于找到了现在的配方,那种属于兽类血液的腥臭味淡到几不可闻。
“还有灵长类的兽血吧,你有心了。”
卡帕尔脸上表情微微松动。
最后一杯是伊塔罗斯制作的,陆离看着那杯颜色与血液极为接近的暗红色液体,有些好奇。
圣特离慢慢掀开盖子,一股诱人的味道扑鼻而来。
那是——纯血!纯人类血液的味道!!
贺无忧瞬间睁大眼睛,瞳孔变得涣散,脸上表情沉醉。
卡帕尔微微弓起背,做出防御姿态。
圣特离当即盖上杯盖,目光凌厉地看向伊塔罗斯。
伊塔罗斯强忍慌乱,解释说:“这是…我的子嗣送来的…俘虏的…您知道,他们原本就要被处以死刑…”
圣特离仍旧不说话,另外两人随着诱人的气味被隔绝,也逐渐恢复正常。
场面一度静得可怕。
“咦?”陆离惊疑出声。
圣特离这个大儿子跟他的理念一直有分歧,不过以前是看不起血族嗜血的本性,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圣特离缓缓将那杯红酒推到伊塔罗斯面前,淡淡道:“除非本人自愿,否则就是违背我的□□,死囚也不例外,何况是俘虏。俘虏在未死之前,还是人类。”
他站起身扫视了三人一眼,离开了客厅。
被人血勾起的嗜血欲/望带来势不可挡的燥热,圣特离双手死握着窗棂,极力忍耐。
陆离顿了很久,开了口。
“不是所有血族都像你一样能忍,你对他们太苛刻了。”
“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你不能把自己守护人类的愿望强加在他们身上。”陆离觉得圣特离如果执意庇护人类而视被诅咒的天性为无物,迟早会让血族出问题。
圣特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一丝迷茫。
“还有,你对自己也太苛刻了。”
圣特离艰难地开口:
“谁能够…爱上自己身上的诅咒呢?…血族…那是我背负的诅咒,我怎么可能爱他超过人类?否则,我一开始所做的不就是一个笑话…”
自那场家族聚会不欢而散以后,圣特离对待伊塔罗斯的态度不免有所疏离。而贺无忧和卡帕尔所创的两种红酒在血族中迅速传播,成为最受欢迎的两种饮品。
战乱逐渐平息,血族的制度缓慢建立,与人类形成了共存而有对立的微妙关系。而圣特离在乱世中累积的好名声越传越远,诸侯国派了形形色色的使者来请他出山,担任国师,或者王子太傅,以提高王室声望。
圣特离不胜其扰,后来干脆闭门不见客。
时间一年年过去,费云扬还是一点要出现的迹象都没有,陆离等得心焦不已。
可他却不敢出声,万一不小心干扰了圣特离的想法,让他提前出去游历,带回来的第四个孩子不是费云扬,那自己该去哪里哭…
安宁的日子过了不到百年,这一年,一场巨大的灾难席卷了距离梵蒂冈不远的巴尔干半岛。
一夜之间,原本繁华的巴尔干半岛民生凋敝,人口骤减,究其原因,是传播疾病速度极快而繁殖能力又超强的老鼠。
那一年夏天,气温比往年都要高上几度,雨水也比往年多,造就了老鼠滋生的温床。鼠群藏身地窖暗巷,抢夺人类食物。
粮田毁于一旦,后来老鼠甚至进化成肉食动物,冷不丁逮上人咬一口就逃。
开始人们不在意,后来伤口持续化脓、药石无医,人类才开始大恐慌。
这一天,圣特离正专注地看着摊在桌上的晨报,各版都在报导由巴尔干扩散开去的鼠灾,恐慌似乎透过铅字、叹号和恐怖的图片传了出来。
“是黑死病啊…”陆离叹息。生活在千年后,自然也听说过那场灾难。
“你去不去看看?”陆离问。
不过不等圣特离回答,车轱辘和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在白色小楼门口停驻,随即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楼下有木板松动的声音,贺无忧打开棺材盖,爬上楼,揉着惺忪的双眼开了门。
“谁啊,大清早的…”
圣特离叠好报纸,走到贺无忧身后往外看,马车上的人已经下来。
是个男人,四十岁左右,面相威严,衣饰花纹繁复,左手上戴着硕大的红宝石权戒。
圣特离收回目光,淡淡问:“国王陛下亲至,所为何事?”
敲门的侍从一愣,正准备说些什么,威严的男人一个眼神示意,他让到一边。
“我是巴尔干国王巴特…埃迪斯,国内蒙患鼠灾,求阁下出面襄助。”
“谁跟你说我…我爹爹能救你们啊!”贺无忧不满地喊道。
圣特离但笑不语。
侍从见两人对待国王如此不敬,连忙上前呵斥。
“大胆,国王陛下亲至,岂敢如此不敬!”
眼见执刀侍卫就要上前,巴特止住他们。
“吾有属臣德科拉上书,说先生可以救百姓于危难。”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谦卑。
“我跟你走一趟。”圣特离说。
贺无忧急道:“长亲,他们明明就不是诚心,来求人还带这么多侍卫!”
圣特离扫视一眼被围得严严实实的小楼,无所谓地说:“我本来就要去一趟,有免费的交通工具不坐白不坐。”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边走边交代贺无忧:“等鼠患平了我就回来,没事多睡觉,别老往外跑。”
巴特和众侍卫侍从:…
就这样,圣特离什么都没带,孑然一身。车轱辘压过的方向,尽头是一片灿烂的晨光。
作者有话要说:
偷偷更新~~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章费小攻就会出现啦~~
这里说一下,本文的设定全部架空,不要代入世界史和世界地理哦(o^^o)
第61章 男孩
圣特离到巴尔干王城的第一天就出了宫门,一个侍从都没带。
外城中,很多人排坐在空地上,衣难避体,骨瘦如柴。而他们不远处,小腿骨长短的老鼠堂而皇之地撕咬他们的衣物,抢夺他们的干粮,人类不敢触碰,只能躲避,胡乱地挥着木棍,却打不中敏捷的老鼠。
陆离长吸了一口气:“好…好大的老鼠!”
圣特离“嗯”了一声,过了会儿,解释道:“变异了。”
圣特离伸手,手中现出一把银色弓箭,搭上三根箭矢,轻轻松手,“铮”得一声,只见三只大老鼠的头上各钉一根箭矢,不再动弹。
幸免于难的一个妇人一愣,赶紧上来道谢。
“怎么不呆在屋内?”圣特离问。
妇人闻言几乎落泪。
“……屋里也有老鼠,有些家什碍事,想躲反而更困难。”
圣特离沉默片刻,掉头走了。
陆离心情有点沉重,他低声问:“能除掉鼠患根源吗?”
“先找到原因。”
圣特离仰头环视一周,一个闪身,坐到了一个飞翘的檐角上。
那个突出的檐角属于观星楼主楼的一部分,是王城的制高点,视野特别好,只需稍稍转头,大半个王城在眼里都成了平面图。
陆离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对于能看清街角乱窜的大老鼠并不吃惊,早在从前的战乱中,陆离就见识了圣特离的很多神通。
圣特离坐在那里看了一个下午,从正午坐到了傍晚,直到城钟敲了六下,他终于站起身来。
“怎么样?”陆离问。
他虽然偶尔也看上两眼,但是完全没看出变异大老鼠的活动有什么特别之处,索性屏蔽了圣特离的视觉,兀自休息起来——通过圣特离的眼耳见闻是颇为耗费精神的一件事——直到听见钟声。
“你看。”圣特离伸出修长的手指。
陆离随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瞬间睁大了双眼。
无数的大老鼠从城东头一座院子的井口里往外涌,速度极快,快如闪电,几乎是眨眼间就沿着发散状的外城街道窜向四面八方。
大钟敲到第六下,余音还在回荡,井口却已然空空荡荡,从井里冒老鼠的诡异现象戛然而止,刚才的种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离目瞪口呆。
圣特离跳下屋檐,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背对着那座院落,向着王宫慢慢走去,衣摆在浑浊的晚风中轻轻摆动。
“什么?!你是说城东的一座空宅?”巴特惊讶地问。
圣特离点头:“去查查,那口井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巴特目光闪烁:“那个院子空了七年了,怎么现在突然出现这种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陛下如果想要根除鼠患,查出来,我会去解决。”
巴特深吸一口气,转身吩咐侍从去唤人。
圣特离不理他,转身要走,却被巴特喊住。
“圣特离阁下…”他有些为难地开口,“那座院子是我名下。”
圣特离抬眼扫了他一下,对这个结果看似并不惊讶。
巴特硬着头皮说:“里面曾经住过一个我喜爱的姬妾。”
“泰勒王后她…不容人,我送丽姬出了宫,就安置在那座院子。但是没过一年,丽姬就离奇失踪了,找遍王城和附近城市都没有找到,那口井也抽干检查过,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我会查清楚,届时请阁下协助驱除鼠祸根源。”
圣特离点点头。
巴特看着他冷淡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咬着牙走了。
黑暗的寝殿中没有点灯,圣特离站在窗前。
“他看起来也没多喜欢那个丽姬。”陆离说。
“他甚至隐瞒了很多事。”圣特离淡淡道。
陆离吃惊。
“丽姬可能死于蛊毒。”圣特离语出惊人。
陆离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如果仅仅是毒,不会造成范围如此之广的瘟疫,这样的传播形势,很可能是蛊,而且至今受人控制的蛊。”
陆离不由毛骨悚然。
如果有人人为造成了这场灾难,那目的真的让人不敢深想。
巴特当日口头承诺查清真相承诺得很顺口,但是一连三天过去,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圣特离内心有些焦急,在屋内呆不住了,第三天傍晚出了门,在寝殿不远的小花园里低头来回踱着圈子,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应他的要求,巴特着人为他安排的这个小院子十分偏僻,相应地也十分安静。
“我说…”陆离开口,“不能拖了吧,巴特那边恐怕出了什么意外。”
圣特离抬眼看着面前的湖面说:“今晚,今晚我要去一趟…”
圣特离话音未落,小花园入口处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间或夹杂着男人粗鲁地喊叫。
“抓住他!别让这小子跑了!!”
圣特离转头,陆离就借着他的眼睛看到——费云扬!!
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侍卫拿着刀棒追打着的费云扬!!!
准确来说,那是费云扬的缩小版,他看上去还不到十岁,衣衫褴褛,瘦骨嶙峋,面容却与陆离后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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